傻柱咧嘴一笑:“他叫许大茂,跟我杠好些年了。
以前我相亲不成,多半有他捣乱。”
梁拉丽若有所思:“你刚提他前妻……他是离了?”
“可不是,”
傻柱想起食堂里听来的闲话,“他前妻是娄家小姐。
人家怀身子的时候,他在乡下不老实,被逮个正着,就这么散了。”
梁拉丽皱了皱眉,扯了扯傻柱的袖子:“这种人品性不行,往后少跟他来往。”
傻柱听着妻子梁拉丽的交代,不由得笑了起来:“拉丽,许大茂那小子和我向来不对付,我们俩哪可能凑到一块儿去?”
梁拉丽想了想,觉得丈夫说得在理,便转开话题问道:“柱子哥,晚饭好了没?雨水早就喊饿了。”
傻柱一拍脑袋,想起灶上还炖着汤,连忙说:“快好了,你去拿个碗装些菜,先给后院的奶奶送过去。”
天色将晚时,易忠海独自回到四合院。
才进前院,阎埠贵便快步凑上前,压低声音道:“老易,何大清回来了。”
易忠海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他想起何大清在城里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嘴上却故作轻松:“他回来就回来,跟我有什么相干?”
阎埠贵往前又近了半步,低声道:“中午何大清在院里碰见你家那位,当着好些人的面撂了话,说要治治你这表面正经的假好人。”
话刚出口,他自觉失言,赶忙补了一句:“这话可是何大清说的,我就是学个舌,你别往心里去。”
易忠海脸色一沉,没再接话,扭头就朝中院走去。
贾天明因保卫处有些事务要安排,回到院里时天已擦黑。
进门见一家老小都坐在桌边等着,他忙说:“妈,秋月,淮茹,你们怎么不先吃?”
贾张氏笑着应道:“你是当家的,你不回来,我们哪能动筷子?”
贾天明心里一暖,温声道:“最近处里事多,往后我怕是常要晚归,你们饿了就先吃,别总等着我。”
一家人围坐下来吃饭时,贾张氏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天明,傻柱他爹何大清回来了。”
贾天明听了并不意外,夹了一筷子菜说:“傻柱明天办喜事,他爹回来张罗宴席,不是很正常么?”
贾张氏却来了兴致,接着说:“何大清那脾气你是知道的,易忠海从前那样算计他们父子,他岂能罢休?中午他撞见易家那位,当扬就甩了狠话,说要让易忠海吃不了兜着走。”
贾天明摇了摇头,平淡地说:“别人家的事,咱们少掺和。”
天色未亮,昌平梁家村的土路上便晃动着几道人影。
一对五十来岁的夫妇带着两个儿子、儿媳,还有几个孙辈,背着两个包袱朝村口去。
村头停着一辆牛车,赶车的老汉见他们来了,咧着嘴笑了。
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包烟,递过去一根:“三哥,等久了吧?”
老汉接过那支大前门,眼睛亮了亮:“老五,这烟可不便宜,你小子如今档次上来了啊。”
中年男人小心地把烟盒揣回兜里,笑道:“女婿上次来特意给我带的。”
老汉咂咂嘴,感叹道:“听说你那女婿是轧钢厂掌勺的?都说荒年饿不着厨子,你家小闺女这是掉进福窝里喽!”
中年人听了老汉的话,想起自家女婿傻柱送来的那些厚礼,不由得挺直了腰杆,带着几分骄傲应道:“三哥,说到底还是我们家拉丽这丫头心气高,寻常人瞧不上,这才耽搁到如今。”
牛车吱呀吱呀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终于在昌平公社的站台边停稳。
中年人利索地跳下车,转身就对赶车的老汉连声道谢:“三哥,辛苦您跑这一趟!我那女婿上回来,特意给我留了两瓶上好的酒,等我们从城里办完事回来,一定请您来家里好好喝两盅!”
老汉闻言,脸上绽开朴实的笑容,乐呵呵回道:“老五,那咱可说定了,三哥我可就等着你这顿酒啦!”
清晨七点刚过,梁拉娣领着四个孩子走进了四合院。
二毛一眼瞧见正在院里洗漱的傻柱和梁拉丽,立刻雀跃地喊了起来:“小姨!小姨夫!我们来啦!”
傻柱忙擦把脸,笑着迎上前:“姐,你们这么早就到了?早饭用过没?没吃的话,一道吃点?”
梁拉娣摆摆手,笑容温煦:“柱子,我们都吃过了,你别忙活。”
这时,何大清从何雨水的屋里踱步出来,瞧见院里站着的陌生妇人,便好奇地望向傻柱:“柱子,这位是……?”
傻柱赶忙介绍:“爹,这是拉丽的大姐,梁拉娣,在咱们轧钢厂做焊工,手艺是五级。
这几个孩子都是大姐家的。”
说罢,又转向梁拉娣道:“大姐,这是我爹,他在保城那边的棉纺厂工作。”
梁拉娣连忙客气地打招呼:“亲家公,您好啊!”
“爷爷好!”
大毛领着弟弟妹妹,乖巧地齐声问好。
何大清见四个孩子这般懂事有礼,心里顿时欢喜,笑眯眯地从衣兜里掏出几张一元钞票,递了过去:“孩子们好!头一回见面,爷爷给点零花钱,拿着买糖吃。”
四个孩子却没有伸手,齐刷刷扭头看向母亲。
梁拉娣一见这数额,连忙推拒:“亲家公,这可使不得,太多了……”
傻柱在一旁笑着劝道:“姐,这是我爹给孩子们的一点心意,是长辈的见面礼,您要是认我这个妹夫,就让孩子收下吧。”
话已说到这份上,梁拉娣不好再推辞,只得略带无奈地对孩子们点点头:“那……还不快谢谢爷爷?”
孩子们这才接过钱,脆生生地道了谢。
何大清越看这几个孩子越觉得喜欢,由衷赞道:“这几个娃娃,教得是真好啊!”
用罢早饭,傻柱便陪着梁拉丽姐妹俩往公交车站去接梁家其他亲戚。
何大清则留在院子里,开始张罗中午办席的诸般事宜。
大毛带着弟弟妹妹溜达到贾天明住的小偏院,见贾天明正坐在院里晒太阳,立刻小跑过去,仰着脸期待地问:“贾叔叔,白天能开电视看看吗?”
贾天明一见是他们,顺手就把秀儿抱了起来,笑着解释:“大毛啊,白天电视台不播节目,得到晚上才有得看。”
孩子们一听,小脸上顿时写满了失望。
“大伯!大伯!小当也要抱——”
正在屋里吃饭的小当听见外头动静,撂下筷子就跑了出来,瞧见贾天明怀里抱着别家妹妹,立刻张开小手,奶声奶气地凑了上去。
贾天明瞧见小当那副气鼓鼓的模样,眼睛直瞪着自己怀里的秀儿,便笑呵呵地伸手将她也揽了过来,让她坐在另一条腿上,温声道:“小当,这是秀儿妹妹,往后你们可要一块儿玩呢。”
傻柱同粱拉媞、梁拉丽姊妹俩走了半个多钟头,总算到了公交站头。
梁拉丽一眼望见站旁等候的家人,顿时喜出望外,扬着手连声唤道:“爹!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你们都来啦!”
梁拉媞也瞧见了路边的亲人,赶忙加快步子走到父母跟前,眼里带着笑问道:“爹,娘,今儿怎么这样早就进城了?”
粱父见两个女儿都到了,乐呵呵地解释道:“一早你们三伯就赶牛车送我们去公社搭车,这才赶了个早。”
傻柱上前见了岳父岳母和两位兄嫂,关切地问:“爹,娘,早饭可吃过了?要是还没吃,我先带你们去附近垫垫肚子。”
粱父摆摆手,笑容朴实:“柱子,咱们带着干粮呢,不费那个钱。”
傻柱便不再勉强,招呼着众人:“那咱们就先回家去,路上慢慢说话。”
粱母悄悄拉过梁拉丽的手,压低声音问:“小丫,柱子待你可好?”
梁拉丽脸上漾开一抹甜意,轻声回道:“娘,柱子哥待我特别好。
他厂里若有招待餐,我还能跟着尝点荤腥呢。”
粱母心里踏实了几分,又追问道:“那柱子的家境……真像他上回说的那样?”
梁拉丽一边走,一边细细说给母亲听:“柱子哥住的是一座三进院的四合院,他那是正房,还是自家产业。
公公在保城那边工作,眼下家里就我、柱子哥,还有他妹妹三个人过活。”
听了这番话,粱母心底泛起一股欣慰——小女儿这门亲事,真是找对了人家。
她转脸看向走在另一侧的大女儿,语气里带着惦念:“大丫,这一年怎都不带大毛他们回来看看?娘心里总惦记着几个孩子。”
粱拉媞忙解释道:“娘,我的工作从机械厂调到红星轧钢厂了,就是柱子他们厂。
因为调动工作又要搬家,过年那阵实在抽不开身,就没能回来。”
得知大女儿从郊区调进了城,粱母满脸是笑,连声问:“那可是大好事!大丫,你现在住的地方,离小丫家远不远?”
梁拉丽抢在姐姐前头,语调轻快地答道:“娘,大姐家离咱家就十来分钟路程。
而且我们院里有一户要调回老家,柱子哥正想办法,看能不能让大姐搬来咱们大院住呢!”
粱母一听,更是欢喜:“要是真能搬到一个院里,你们姊妹在城里也能互相照应,我跟你爹可就放心多了。”
一行人走走说说,约莫半个多小时,便到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大院门前。
傻柱站定脚步,笑着向梁家人介绍:“爹,娘,就是这儿了,我家就在这院里。”
此时,四合院的中院和贾天明家侧边的小院里,早已摆开了一桌桌喜宴的席面。
傻柱的几个师兄弟正在灶台边忙活,洗切烹炸,为午间的宴席张罗着菜肴。
傻柱领着梁家人走进中院,一眼看见坐在自家门口说话的何大清和师父,便扬声道:“爹!师父!拉丽的爹娘来了!”
何大清闻声站起,见到傻柱身旁的梁家众人,脸上立刻堆满笑容,热络地迎上前:“亲家!亲家母!一路辛苦啦,快进屋歇歇!”
说着便掏出烟卷,一一递到梁家男人们手中。
宴席很快便热闹开扬。
贾天明捏着一张自行车票,笑呵呵地走到管记礼账的阎埠贵跟前,开口道:“阎老师,劳烦您给记上一笔——自行车票一张,算是我给柱子贺喜的份子。”
阎埠贵抬眼一瞧,见着他手里那票,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年头自行车票何等稀罕,贾天明这份礼,对傻柱来说可真是份厚重的心意。
因着贾天明是院里唯一的干部,又曾多次帮衬傻柱,开席时何大清便特意将他请到了主桌。
贾天明本要推辞,却拗不过何大清那份热络的诚意,只得客随主便,在首席落了座。
傻柱这婚宴备了不少硬菜,席间宾客无不畅快朵颐,大呼过瘾。
正当傻柱携着新娘子挨桌敬酒之时,易忠海家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他隐在窗后,透过帘缝死死盯着院中喧闹的景象,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怨毒,从牙缝里挤出低咒:“该死的傻柱……该死的何大清……你们且等着,总有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那一天!”
午后三点多,宴饮的欢腾渐渐平息,席面终是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