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开局贾家老大回来了》 第246章 第246章 字,脸上笑意未减:“行,那奶奶过两天再来找你。” 一大妈见连老太太出面都碰了软钉子,顿时急了,嗓音也拔高起来:“傻柱!这些年老易对你怎样街坊四邻都看在眼里,你现在反过来咬他一口,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你还有没有良心!” 他们这番动静不小,院里不少人家都悄悄支着耳朵在听。 此刻邻居们早已听明白了七八分——原来这些年被易忠海暗中吸血的竟是傻柱兄妹。 窃窃私语声在昏暗的院角浮动,像夜里窸窣的虫鸣。 傻柱听着那一大妈尖厉的质问,脸上嘲讽的神色更明显了。 他语调平静,却字字带着冷意:“一大妈,您口口声声说易忠海这些年没少帮衬我们。 那您倒是具体说说,除了偶尔扔过来几个隔夜的窝窝头,他还帮衬过什么?您慢慢想,我在这儿听着。” 一大妈被他问得一哽,嘴唇开合了几下,却半天没吐出半个像样的例子来。 聋老太太万没料到,傻柱已将态度摆得如此分明,一大妈竟还试图用那些软中带硬的道理逼他让步。 她心中既觉荒唐,又不由暗叹: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哪! 瞧着院里聚拢来的左邻右舍,聋老太太撑着拐杖从饭桌边缓缓起身,朝一大妈吩咐:“老易家的,我累了,扶我回去歇着罢。” 这一举动,恰好给进退两难的一大妈找了个台阶。 她赶忙应声上前:“老太太,我搀您回屋。” 等一大妈扶着聋老太太走远,阎埠贵立刻抬脚进了傻柱家。 目光扫过桌上摆的几盘菜,他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口水,随即挨着傻柱坐下,带着几分打探的口气问:“傻柱,听说易忠海因为吃人血馒头被公安带走了?这里头……和你有什么牵连没有?” 要是搁在往常,见阎埠贵这样不请自来,傻柱早撵人了。 可方才一大妈那番作态,实实在在惹恼了他。 傻柱索性不再遮掩,将易忠海暗中扣下他们兄妹抚养费的事,一五一十说给了院里邻居听。 众人听完,个个面露惊诧,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总以热心肠示人的易忠海,背地里竟能干出这样的事。 阎埠贵一边瞅着桌上的菜,一边摇头:“傻柱,老易这人平时街坊间谁不说他仁义?哪知道骨子里竟是这般……” 话到此处,他顺手拎起酒瓶,对傻柱道:“算了,别为这些堵心事儿烦了。 我陪你喝两盅,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说不定什么烦忧都散了。” 连续几个小时的审问过后,易忠海终于交代了全部实情——当年怎样与白寡妇串通,利用何大清出身的问题做文章逼其离开,又为何长久扣下何大清留给傻柱的钱和岗位,只为让何家父子彻底反目。 负责审讯的周波听罢,心底直冒寒气。 这人为了找个养老的依靠,竟能硬生生拆散一家骨肉,由着傻柱兄妹早年捡破烂过活。 若非纪律约束,他真想亲手处置了这个伪善阴毒之徒。 “叮铃铃——” 次日早上八点多,贾天明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他拿起听筒,习惯性地开口:“您好,我是贾天明。 请问哪位?” “贾副支队长,早上好。 我是周波。” 电话那头传来周波恭敬的声音,“关于易忠海侵占何雨柱兄妹抚养费一案,我们已经查清楚了。” 贾天明虽早知内情,仍端正语气问道:“具体情况如何?” 周波便将易忠海为养老而算计何家父子的前因后果详述了一遍,末了请示:“贾副支队长,易忠海和何雨柱都与您同住一个院子。 您看这案子是直接移送法院,还是让双方自行协商解决?” 贾天明沉吟片刻,答道:“昨天我和何雨柱聊过,他对易忠海到底存着些旧日情分。 照此看来,何雨柱未必愿意送易忠海去坐牢。” “这样吧,我通知两边来分局一趟。 最终如何选,看何雨柱自己的意思。” 周波领会:“我明白了。 倘若何雨柱同志顾念邻里旧情选择私了,我一定尽力帮他向易忠海争取一笔足够的补偿。” 贾天明未置可否,只正色道:“这案子就交给你全权处理。” 上午十点左右,傻柱和一大妈先后到了东城分局。 一大妈见到一夜之间头发斑白的易忠海,眼泪顿时涌了上来,颤声问:“当家的,你怎么成这样了?别吓我啊……” 经过昨夜审讯,周波已向易忠海挑明:他所犯之事,若傻柱执意追究,最轻也得坐二十年牢,重了只怕性命难保。 这消息犹如一盆冰水,浇得易忠海浑身发冷,一夜之间头发竟白了大半。 见到老伴红肿着双眼来看自己,易忠海心头一慌,赶忙拉住她嘱咐:“你快去找傻柱,就说他爹何大清当年寄来的钱,我们是怕他年纪小乱花,才替他收着。 无论如何,得让他写张谅解书!” 一大妈抹着泪摇头:“昨天我就去过了,连替他存钱的事都说了,可傻柱根本不信。 后来我又去后院求老太太说情,谁知那混小子连老太太的面子都不给,口口声声要把你送进牢里。” 在易忠海心里,聋老太太本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傻柱向来最听老太太的话。 如今连老太太都劝不动,易忠海顿时明白,想轻轻松松了结这事,怕是没指望了。 他咬了咬牙,对一大妈低声道:“再去一趟,告诉傻柱,只要他肯写谅解书,赔多少钱我都认!” 一大妈点头:“我来的时候瞧见傻柱正在公安办公室里,我这就去寻他。” 说罢,她匆匆走出会见室,转个弯便到了公安办公室门口。 里头,傻柱正听周波说着案情的来龙去脉。 一大妈几步抢上前,带着哭腔求道:“柱子,看在这些年我们老两口照看你的份上,你就饶了你一大爷这回吧?” 傻柱从前总以为,父亲何大清是贪图白寡妇的美貌才抛下他们兄妹去了保定。 直到今天听周波一一说明,他才恍然——何大清不是自愿走的,而是遭了易忠海的算计,为了护着他们兄妹,不得不远走他乡。 想到这些年来易忠海暗地里的摆布,傻柱只觉得胸膛里有团火在烧。 听见一大妈又来求情,他忍不住吼出声:“易忠海害得我们骨肉分离,让我跟雨水吃了多少苦!你现在叫我放过他?简直是做梦!” 易忠海夫妇向来把钱看得重,一大妈原想打着感情牌让傻柱心软,见这招不行,她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傻柱面前,哀声道:“柱子,我们知道这事是你一大爷不对。 只要你答应不追究,我们愿意赔钱,赔多少都行!” 傻柱被她这一跪惊得跳起来,侧身躲开,话里透着讥讽:“一大妈,您是长辈,这一跪我可受不起。” 周波见一大妈竟想用下跪来逼傻柱让步,脸色一沉,严肃道:“易忠海的家属,你这是做什么?” 一大妈转向周波,泪流满面:“公安同志,我们家老易真的知错了,求你们网开一面吧……” 周波看她又是哭又是跪,眉头紧紧皱起,语气更硬了几分:“今天叫你们双方过来,本就是看看有没有调解余地。 你要是再这样闹,我们只好把案子直接移交法院处理。” 听到这话,一大妈才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来,用袖子抹了把脸,抽噎着说:“公安同志,我们配合、我们配合。 只要能让老易没事,赔多少钱我们都愿意。” 周波正色道:“根据易忠海的交代,这十年来,他先是私吞了何雨柱同志二百块钱,又占了一个工作岗位……” “此外,何大清离开四九城这些年,按月给何雨柱兄妹汇钱,平常每月十元,年节加倍。 这些年累积下来,总共有一千四百元。 加上他当年留下的现钱和岗位折算,总计是两千二百元。” “依照贪一罚三的条例,你们除了必须归还何雨柱兄妹的本金,还需额外赔偿六千六百元,另加罚款两百元。” “六千多?公安同志,我们家哪儿拿得出这么多啊!” 一大妈一听要赔的数目,顿时慌了神,急忙向面前的民警诉苦。 易忠海家底如何,周波他们在调查中早已摸透。 见一大妈哭穷,周波没给她周旋的余地,语气冷静地回应:“易忠海的家属,就凭你们夫妻做的事,我本可以直接送他上刑扬。 若不是贾副支队长说情,你们连调解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们是接受调解,还是走法律程序?” 周波强硬的态度让一大妈猛然清醒:这里是公安局,不是四合院里能讨价还价的地方。 尽管心疼钱,但在钱和易忠海的性命之间,一大妈只能咬牙选择赔钱。 她低声对周波说:“我们赔……但这数目实在不小,我得筹几天。” 周波点了点头,神色严肃:“公安这边可以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若赔款不到位,我们就直接走程序。” “是,我这就回去筹钱。” 一大妈连忙应下。 下午四点多,傻柱拎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踏进贾天明的办公室,脸上掩不住兴奋:“天明哥!易忠海吞我和雨水抚养费那事儿了结了!” 其实贾天明早前已接到周波的电话,知道处理结果。 他仍作不知,笑着问:“柱子,一大爷最后赔了多少?” 傻柱把布袋往桌上一放,感慨道:“真没看出易忠海这么有钱——连本带赔,一共八千八百块。” 贾天明看他那兴奋劲儿,接着问:“既然赔了,这桩恩怨就算翻篇了。 这么多钱,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安排?” 傻柱被问得一愣。 刚才光顾着高兴,还真没细想。 他摸着脑袋,憨憨地反问:“天明哥,你觉着我该怎么安排才好?” 贾天明见他一脸求教的神情,便正色道:“柱子,何大清走的时候你已经成年,他留的钱和工作虽然被易忠海昧了,但那本来也算你能自主支配的。” “至于这些年他寄的钱,名义上是给你们兄妹俩,实际上主要是雨水的抚养费。” “所以依我看,赔款里那两百块加工作指标的钱你可以留着,剩下的……你去银行以雨水的名字开个户,全存进去,就当是给她将来出嫁攒的体己钱。” 傻柱听了连连点头:“天明哥,我听你的。 我这就去银行存起来。” 贾天明“嗯” 了一声,想起什么,又多说了一句:“柱子,现在手头宽裕了,也该张罗找媳妇的事了。 哪怕是农村姑娘也行——有了这些钱,到时候给她买个工作,户口也就不成问题了。” 傻柱一听贾天明竟劝他去乡下寻个媳妇,起初满心都是不情愿。 可当贾天明提到“花钱就能买份工作” 时,他眼睛骤然亮了,脸上也浮起一片向往的神色,连忙应道:“天明哥,你说得对!我这礼拜就找媒人去,务必从乡下说一门亲事。” 贾天明瞧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又提醒道:“柱子,快到上班的钟点了,银行还没关门,你赶紧把钱先存进去吧。” 第247章 第247章 他拎起布袋子,对贾天明说:“天明哥,那我先去银行。 回头我去市扬捎点菜,晚上你来我家,咱俩喝两盅。” 贾天明却收敛了笑意,神情认真地提醒他:“柱子,这回易忠海为了跟你和解,家底都快掏空了。 你这会儿要是大鱼大肉地摆席,一准招人眼红。 这顿饭,还是过些日子再说吧。” 傻柱虽然外号叫“傻柱”,人却不糊涂。 一听贾天明这话,立刻想起院里那些人的脾性,赶忙点头:“天明哥,我听你的,这段时间肯定夹着尾巴,绝不张扬。” 贾天明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我手头还有事,你先忙你的去吧。” 贾天明先后给林月梅和李怀德去了电话,把保卫科即将升格的消息传递了出去。 没多久,这消息便在保卫科内部传开了。 大伙儿得知后个个喜形于色——科室升格不仅意味着待遇提高,也意味着往后的机会更多了。 傍晚五点多,贾天明在办公楼里转了一圈,看见各处办公室窗明几净、地板光可鉴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骑上自行车往锣鼓巷方向去。 回到四合院时,他车把上已挂了一块肥厚的猪肉和几样青菜。 守在前院的阎埠贵一眼就盯上了那块肉,凑上前伸手捏了捏猪肉膘,啧啧称赞:“天明,这肉哪儿买的?瞧这肥膘,少说也有三指厚!” 贾天明哪会看不出阎埠贵那点小心思。 若是平常,他少不得要暗讽几句,可今天心情好,也就没多计较,只答道:“阎老师,这肉是托食堂大师傅帮忙捎的,所以特别肥。” 阎埠贵指尖沾了油光,心里美滋滋的,仿佛已经占到了便宜,随即又笑着告诉贾天明:“对了,下午街道王主任来了,通知晚上七点开全院大会。” 贾天明听了并不意外——易忠海闹出那样的事,街道不可能没有动静。 他点点头,推着车就往中院走去。 阎埠贵瞧他走远,抬起那只油亮亮的手掌,得意地低语:“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 回屋用热水冲冲,又能炒一盘菜喽。” 贾天明刚进自家小院,坐在院里的贾张氏就瞧见了车把上那块肉。 她眼睛一亮,利索地起身迎过来,好奇地问:“天明,这肉哪儿弄的?能熬出不少油呢!” 贾天明把肉和菜都递给她,笑着说道:“妈,今天有喜事。 把这些交给淮茹,晚上我得好好喝两杯。” 贾张氏听罢贾天明带着喜气的话语,心头一动,立刻就想到了林秋月的身上,忙不迭地追问:“天明!该不会是秋月有了吧?” 贾天明摇了摇头,脸上笑意不减:“妈,不是秋月的事,是厂里有了好消息。” 一听“厂里” 二字,贾张氏眼睛一亮,念头立刻转到了儿子的前程上,喜滋滋地接话:“天明!妈这就把菜和肉拿给淮茹,让她张罗几个好菜,庆贺你又高升了!” 那边厢,刘海中刚踏进家门,凳子还没坐热,二大妈就举着锅铲从厨房快步走了出来,满面春风地对他说道:“当家的!下午王主任来咱们院了,通知晚上七点开全院大会。” 刘海中一听晚上街道办要来开会,脸上顿时绽开抑制不住的喜色,兴奋地对二大妈说:“孩子他妈,我看王主任这趟来,八成是冲老易的事儿。” “老阎去年就被拿掉了管事大爷的名头,要是这回老易也给撤了,那往后这院子里,可就剩我一位大爷了,我就是全院上下的领导了!” 二大妈顺着他的话一想,眼前仿佛豁然开朗,连忙应和:“当家的,那我这就去给你炒盘鸡蛋,再弄两个小菜,好好贺一贺你当上咱们院独一无二的大爷。” 刘海中仿佛已经瞧见了那象征权威的座位在向他招手,志得意满地笑道:“我是院里唯一的大爷,你不就是院里唯一的大妈了?是该好好庆祝庆祝!” 晚上七点整,一声清亮的铜锣响彻院落。 前后院的住户们闻声,纷纷搬着自家的小板凳、马扎,聚拢到了中院。 王主任领着两名街道办的干事,看着逐渐到齐的街坊们,待人群基本安静下来,才清了清嗓子开口:“同志们!我想大伙儿多少也能猜到,我今天来咱们院开这个会,是为了什么事。” “你们院的易忠海同志,表面上看着是个热心肠、正直可靠的轧钢厂老师傅,可谁能想到,背地里竟是个假仁假义、专坑邻里的伪君子。” “虽然眼下易忠海已经和何雨柱同志达成了和解,但公安机关还是依法给予了他拘留一个月的处罚。” “我们街道办同样要对易忠海的行为作出处理。 经过讨论决定,自即日起,撤销易忠海管事大爷的职务。 等他拘留期满释放后,还将对他实施游街三日、并负责清扫街道公厕半年的处罚。” 刘海中一听这处分决定,立刻眉开眼笑,带头用力鼓起掌来。 他家里的另外三人见状,也跟着使劲拍手。 王主任瞧着刘家四人那激动不已的鼓掌架势,心里跟明镜似的,哪会不明白他们为何这般高兴。 想到街道办此前对这座四合院的详细调查,她抬手向下压了压,待掌声停歇,才继续宣布:“鉴于你们九十五号院目前存在的种种问题,街道办决定,从今天起,本院不再设立‘管事大爷’这一职务。 以后院里住户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或者纠纷,可以直接来我们街道办反映、解决。” 还满心以为自己即将成为全院唯一管事大爷的刘海中,听到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忙冲着王主任问道:“王主任!我 得一直挺妥当,也从没出过什么岔子,凭什么连我的管事大爷身份也要撤掉啊?” 王主任面对刘海中的质疑,神色严肃地回应:“刘海中同志,‘管事大爷’这个身份,是为了帮助院里邻居调解矛盾、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拿来摆架子、压服街坊四邻的工具。”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钟,红星轧钢厂的工人们像往常一样,三三两两结伴走向工厂。 然而,今天走到厂门口时,许多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只见大门两侧,保卫科的同志们全副武装,持枪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神情肃穆,与平日的状态截然不同,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上午九点整,两辆草绿色的吉普车前一后,稳稳地驶入了轧钢厂大门。 早已接到门口通报的贾天明,立即带领着保卫科的几位中层干部,快步从办公楼里迎了出来。 吉普车缓缓停稳在办公楼门前。 贾天明一眼认出车内的人影,立即快步迎上前,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袁司长!您可算到了,欢迎您和总局、市局的诸位领导来我们红星轧钢厂保卫科指导工作。” 袁司长下了车,先与贾天明用力握了握手,随即侧身介绍同行者:“小贾同志客气了。 来,我给你引见一下——这位是总局内保司的秋副司长,这位是……” 贾天明不敢怠慢,连忙依次与众人握手问好,又顺势将自己这边的几名下属介绍给领导认识。 寒暄过后,贾天明便将一行人请进会议室。 袁司长身为此次宣布命令的主要负责人,被让到了主座。 刚一落座,他便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红头文件,照着正文逐字宣读起来。 根据文件内容,保卫科即日起升格为保卫处,上级将增补一百名编制。 原有的三个大队建制撤销,新设保卫科、治安科、巡防科及后勤科四个部门。 现有人员薪资普调一级,市局还将调拨一辆吉普车、三辆边三轮摩托车以及两辆卡车供保卫处使用。 会议结束后,贾天明盛情邀请袁司长一行留下用顿便饭,却被对方以总局尚有公务为由婉拒。 “工友们注意!工友们注意!现在播报一则重要通知——” “经上级研究决定,自即日起,我厂保卫科正式升格为保卫处。 特此通告。” 早晨工人们陆续进厂时,便察觉今日门口执勤的保卫人员与往常有些不同。 直到广播声响起,大家才恍然大悟。 锻工车间的刘海中听到消息,想起昨晚全院大会上王主任宣布的决定,心里不禁涌起一股酸溜溜的滋味,既羡慕又夹杂着几分不甘。 后勤仓库办公室里,众人闻讯纷纷围向秦淮茹,七嘴八舌地向她道贺。 午后两点多,贾天明办公室的电话骤然响起。 他拿起听筒,习惯性地开口:“您好,我是贾天明。 请问哪位?” “贾处长!恭喜恭喜啊!我是李怀德,听说您这边高升了,特地打个电话道贺。” 听筒那头传来李怀德带笑的声音。 贾天明脸上泛起红光,笑着回应:“李厂长太客气了。 依我看,陈卫忠这一走,您肯定也能往前迈一步。” 李怀德虽知此次厂内调整名单并无自己,仍顺着话头接道:“多谢贾处长吉言。 不过我资历尚浅,还得在现岗位上多磨练些时日。” 贾天明听出话音,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多了,便转口安慰:“李厂长能力出众,提拔是早晚的事。” 李怀德呵呵一笑,转入正题:“贾处长,为庆贺保卫科升格,厂领导班子商量着今晚在小食堂摆一桌,专门给您贺喜。 您可务必赏光。” 贾天明调来时间不长,却已接连将两位厂长送进监狱,连厂书记也因此背了处分提前退休。 如今厂里中层以上干部,除了李怀德和少数几人,大多对他避之不及。 此刻听到这顿饭约,他立刻明白这是管理层在释放缓和信号,当即应承下来:“李厂长相邀,我哪能推辞?晚上小食堂见。” 这话让李怀德颇为受用,连声道:“好!那咱们晚上不见不散。” “叮铃铃——叮铃铃——” 贾天明刚撂下话筒不久,电话铃声又一次急促地响彻房间。 贾天明听见桌角的电话响起,便探身将听筒提了起来。”您好,我是贾天明,请问您是哪位?” 他声音温和地问道。 “贾处长!是我,林月梅。 李怀德同志先前应该联系过您了吧?” 电话那头,林月梅的语速很快,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便接了上来。 贾天明笑了笑,“林厂长您好,刚和李副厂长通完话,您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林月梅的语气却严肃了几分,“贾处长,今晚这顿饭是夏副厂长主张安排的。 我听他的意思,是打算趁保卫科升格为处,往你们那儿安排一个副科长。 你心里得有个准备。” 贾天明原本以为厂领导设宴是为了缓和与保卫处的关系,没料到竟是存了安插人手的念头。 想到晚上这扬宴请或许别有用心,他暂时摸不清李怀德是否也参与其中,但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只平静地回应道:“林厂长,这次保卫处扩充的人手,全由总局直接调配。 某些人的打算,恐怕要落空了。” 林月梅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有了底,便道:“你清楚就好。 那我就不多说了。” 第248章 第248章 刚到食堂门口,便看见夏副厂长和李怀德两人正站在那儿说话。 李怀德一瞧见他,立刻热络地迎上来,“贾处长,您可来了!” 夏副厂长也上前一步,握住贾天明的手,满面笑容地说道:“贾处长,恭喜啊!保卫科升格为处,这可是大喜事!” 贾天明与他握了握手,语气平稳,“多谢厂里各位领导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李怀德见夏副厂长这般殷勤,稍觉意外,但转念想到贾天明背后的关系,便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赶忙笑着打圆扬,“贾处长,菜都备好了,就等您了。 快往里请!” 贾天明随二人走进小食堂包间。 里头坐着的几位厂干部见他进来,纷纷起身寒暄。 贾天明也客气地向众人致意,“各位同志,保卫处临时有点事耽搁了,让大家久等,实在不好意思。” “贾处长,李副厂长可常夸您是咱们厂里酒量的这个——” 夏副厂长竖起大拇指,笑呵呵地说,“今晚难得聚一聚,您可得多喝两杯!” 贾天明连忙摆手,露出谦逊的神色,“夏副厂长言重了,我那点酒量,在各位前辈面前哪够看。” 不一会儿,后厨便将菜肴陆续端上。 李怀德见众人杯中都已斟满,便率先举杯,朗声道:“林副厂长、夏副厂长,各位同志,这第一杯,我们一起敬贾处长!祝贾处长工作顺心,前程远大!” 桌上众人纷纷举杯附和,向贾天明道贺。 贾天明含笑听着那些祝福的话语,不论其中几分真情、几分客套,仍端起酒杯,诚恳地说道:“感谢各位领导和同志们的厚意。 我代表保卫处全体同事敬大家一杯。 这杯我干了,各位请随意。” 杯中酒尽,李怀德便示意秘书再添一轮。 夏副厂长见贾天明杯中满上,这才含笑举杯,朝他开口道:“贾处长!你到咱们厂日子虽不长,可同桌共饮倒还是头一回。” “厂里能平平安安生产,离不开你们保卫处的辛苦守着。 这杯酒,我代表轧钢厂,谢你这些日子出的力。” 贾天明端起酒杯,面上仍是谦逊:“夏副厂长这话言重了。 保卫工作从来不是哪一个人能扛起来的,我这点本事算什么?靠的是处里全体同志齐心。” 夏副厂长听罢,作出一副受教的模样,笑着点头:“贾处长说得在理,这一杯算我自罚。” 说罢仰头饮尽,又重新满上,举杯道:“这一杯,敬您。” 贾天明与他轻轻一碰,酒液入喉。 桌上几位中层干部见状,也陆续起身敬酒。 贾天明暗中有手段,起初几杯是真喝了,后面的却都悄悄收入了别处。 酒过半晌,夏副厂长已带了几分醉意,笑着探问道:“贾处长,保卫处这回扩编,人员安排可有方向了?” 李怀德闻言一怔,忙插话:“老夏,保卫处的人事自然由公安那边统筹,你何必操心这个?” 夏副厂长摆摆手,露出些恳切之色:“老李,贾处长,实不相瞒,我内弟是副连级转业,眼下正等分配。 刚好厂里保卫处要添人,我就想着,能不能让他进厂来?彼此也算有个照应。” 贾天明原以为对方要安插个副职,此刻才明白先前消息有误。 但他面上不露,只笑道:“夏副厂长,这次上边会给保卫处增调一百人。 只要您那儿手续齐全,我这边没有不接的道理。” 夏副厂长心里清楚,上面派人虽易,但若贾天明执意不收,人也难留下。 得了这句准话,他心头一松,赶忙举杯:“贾处长,这杯替我内弟谢你!” 见夏副厂长一饮而尽,贾天明也举杯起身,朝众人笑道:“各位领导,时候不早,明天厂里还有一堆事等着,要不今晚就到这儿吧?” 光阴匆匆,转眼近一月过去。 这天上午十点多,院里几个妇人正凑在一块儿,手里做着活计,嘴上聊着闲天。 忽见易谭氏搀着一个人从外头慢慢挪进院子。 闲聊声戛然而止。 众人怔怔望去,那身影佝偻,头发斑白,若不是那张脸还依稀可辨,谁也不敢认——这竟是院里从前那个总挺着腰板、说话有分量的壹大爷易忠海。 易忠海向来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 这一回进去,不仅颜面扫地,更将他那张端正皮囊下的另一副模样,彻底撕开在了全院人眼前。 易忠海见院里那些妇人投来的目光,脸上火烧似的难堪,脚下步子迈得飞快,头也不抬地冲进了中院。 进了屋,他重重跌坐在堂屋的椅子上,一想起赔给傻柱的那笔钱,整张脸都扭曲起来,牙缝里挤出低语:“傻柱……你吞进去的,迟早得原样吐出来。” 话音落下,他忽然想起后院的聋老太太,转头对妻子交代:“我去瞧瞧老太太。” 易忠海推门出去时,院里几个正凑着说话的媳妇立刻收了声,目光躲闪着散开。 他扫了她们一眼,眼底掠过一丝阴冷,却没停步,径直往后院走去。 到了聋老太太屋前,门关着,他朝里喊了一声:“老太太,是我,忠海。” 里头传来迟缓的回应:“门没栓,进来吧。” 易忠海推门进去,脸上堆着不甘,开口便道:“老太太,我这心里憋屈啊……攒了一辈子的家底,全叫那没良心的掏空了。” 聋老太太瞧着他满头的白发,叹了口气:“早先我就劝过你,对傻柱子得拿出真心来。 你不听,反倒把何大清留给他们兄妹的钱扣下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易忠海不但没觉着理亏,反倒急着辩解:“我那不是防着何大清哪天回来嘛!钱我一分没想贪,谁料到傻柱这白眼狼,半点不念旧情,恨不得把我逼上绝路……要不是贾天明伸手,您恐怕都见不着我了。” 聋老太太没接话。 活到这把岁数,谁心里揣着什么盘算,她看得明白。 只是有些话,戳破了反倒难堪。 她抬了抬眼皮,缓缓说道:“事到如今,说别的也没用了。 为着你这事,我特意跑了一趟街道办,想保住你一大爷的位置。 可小王主任死活不松口,连刘海中的二大爷也给捋了。 刘胖子那性子,往后怕是得记恨你。” “另外,轧钢厂那边我也打听了。 你是高级工,开除倒不至于,但处分肯定轻不了……你得有个准备。” 易忠海听了,脸上没什么波动。 刘海中的怨气、厂里的处罚,他都不太放在心上。 唯独那六千多块钱,像根刺扎在心头。 他攥了攥拳头,声音发沉:“老太太,那笔钱是我们家全部的积蓄……您能不能再去和傻柱说说,让他退回来些?哪怕退一部分也行。” 聋老太太面露难色,摇了摇头:“忠海,不是我不愿帮。 傻柱子眼下正在气头上,谁劝都没用。 若是能劝,当初我便劝住他了。” 易忠海心头火起,暗骂道:老不死的,白养你这些年,这点忙都帮不上! 可他脸上仍挤着笑,起身道:“老太太,我在里头待了一个月,浑身都是味儿,得去澡堂好好洗洗。 今儿就先不陪您说话了。” 易中海面色铁青地推门进屋。 等在屋里的谭氏见他神情不善,连忙迎上前问:“老太太那边怎么说?她肯帮咱们向柱子讨回那些钱吗?” 易中海闻言,想起聋老太那副推托的模样,火气顿时窜了上来:“这个老不死的!白养她这些年,一有事找上门就推三阻四,说什么柱子正在气头上,她眼下没法开口。” 谭氏听了,倒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 前些日子她扶着老太太去说情,柱子连老太太的面子都没给。 她犹豫着劝道:“你被带走那阵子,老太太确实去找过柱子,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要不……就先照老太太说的,等过些日子再提?” 易忠海狠狠剜了妻子一眼,斥道:“你懂什么!从明儿起,你就去跟老太太说,家里揭不开锅了,每顿只给一个窝窝头。 我倒要看看,这馋嘴的老东西能撑几天!” 谭氏本就没什么主意,加之多年未给易家添个一男半女,向来对丈夫言听计从。 她低声应道:“知道了,都听你的。” 时光转到周三上午。 将近十点钟,柱子领着个模样清秀的姑娘进了院子。 正坐在前院补衣裳的阎家媳妇杨瑞华抬头看见,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扬声问道:“柱子,这姑娘是谁呀?怎么随便带生人进咱们院?” 原本因领证而满面春风的柱子,听到这话顿时沉了脸:“阎家嫂子,您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随便带生人?” 他侧身将姑娘往前轻轻一让,“这是我媳妇梁拉丽,我俩今早刚领的证。” 说着对身旁人道:“媳妇,把咱们的结婚证拿出来给大家瞧瞧,免得有人背后说闲话。” 梁拉丽性子本就泼辣,刚才杨瑞华开口时她就已不快,只是念着自己初来乍到才压着火气。 此刻听柱子这么说,立刻从随身包袱里取出两张鲜红的证书,朝着周围纳鞋底、摘菜的妇人们亮了一圈:“各位婶子大娘都看清楚了,这是我跟柱子的结婚证。” 柱子瞧着自家媳妇这利落劲儿,脸上不由浮起得意之色,揽过她的肩头道:“走,媳妇,咱们回家。” 两人走到中院,柱子指着眼前宽敞的堂屋介绍:“瞧,这两间正房就是咱们家。 边上那间耳房也是咱的,眼下我妹子住着。 这几间屋子可都是咱们何家自己的产业,房本上写得明明白白。” 他说着掏出钥匙开了门,笑呵呵地将梁拉丽往里让:“快进屋看看。” 梁拉丽听说这气派的屋子竟是自家私产,心头一阵欢喜,跟着迈过门槛。 可目光扫过屋内杂乱的光景,她不禁蹙起眉:“柱子哥,这屋里……也太乱了些。” 柱子挠了挠头,有些窘迫地笑道:“这不是一直没个勤快人收拾嘛。” 梁拉丽瞧他那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当下把包袱往桌上一放,挽起袖子道:“柱子哥,你快去打盆水来,咱们一块儿把这屋子归整归整。” 柱子连忙应声,端起木盆就往院里的水槽走去。 日头西斜时分,贾天明蹬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 刚进前院,就听见几个邻居正聚在一块儿议论柱子成亲的事。 夕阳斜照进四合院时,贾天明推着自行车刚进前院,就被阎埠贵拦住了。 对方压低了声音,凑近说:“天明,瞧见没?傻柱今天带了个媳妇回来。” 贾天明看了一眼阎埠贵那掩不住好奇的神色,只淡淡应道:“阎老师,何雨柱都二十七了,成家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么?” 他推车行至中院,一眼就望见何雨柱屋外晾衣绳上挂满了洗净的衣裳,水痕还没全干,在暮色里微微反着光。 单凭这份勤快劲儿,便知道这新过门的女子是个能干活的。 第249章 第249章 贾天明闻言微微一怔,心里暗自琢磨:粱拉丽?这名字听着倒和梁拉娣有几分相近,莫非是沾亲带故的? 那边厢,易忠海在厂里挨了处分,工级连降,三年不得晋升。 这还不算,往日见面总要客客气气喊声“易工” 的工友,如今撞见他,连个正眼都懒得给。 这天傍晚,易忠海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院子,人还没进前院,就听见里头议论纷纷,说的正是傻柱办喜事。 他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赶到中院,果然看见何雨柱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脸上尽是掩不住的喜气。 易忠海心头一梗,上前便问:“柱子,你结婚这样的大事,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 何雨柱正想着今夜洞房花烛,被他这么一搅,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扭头反问:“易忠海,你算我什么人?我娶媳妇还得先向你报备?” 易忠海被这话噎住,这才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人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傻柱了。 他缓了缓语气,道:“我这不是担心你么?怕你一时糊涂,找了不正经的人。” “柱子哥,这是谁呀?” 屋里走出一位女子,正是粱拉丽。 她原本在房中歇息,听见外头有人说话,又听到那句“不正经”,顿时心头火起,几步跨到门口,拧着眉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连忙挡到她身前,对易忠海道:“媳妇,别理他,就是隔壁邻居。 自个儿没儿女,总爱把别人家孩子当自家的管。” “绝户” 二字像针似的扎进易忠海耳朵里,他脸色霎时铁青,指着何雨柱颤声道:“傻柱!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我从前是怎么教你的?” “长辈?” 粱拉丽冷笑一声,“我们家姓何,你姓什么?真想当长辈,回去自己生一个便是。” 易忠海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朝粱拉丽打去,却被何雨柱一把攥住手腕。 何雨柱盯着他,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气:“想进医院躺几天的话,你尽管试试。” 易忠海对上他那冷冰冰的眼神,终于清醒过来——如今的傻柱,早已不是他能拿捏的了。 他狠狠甩开手,丢下一句:“行!往后你的事,我再也不管!” 转身便走。 暮色渐浓,六点多钟,何雨柱领着粱拉丽来到后院。 贾家一家人刚吃过晚饭,正坐在院里闲聊。 何雨柱笑着招呼:“天明哥,张婶,两位嫂子。 这是我媳妇梁拉丽,今儿我俩领证了。 带了些喜糖,大家甜甜嘴。” 贾天明打量着梁拉丽,顺口问道:“柱子,媳妇是哪里人?既成了家,往后可得踏实过日子。” 何雨柱脸上笑意更深了些,答道:“天明哥,她是门桥沟那边粱村的。” 贾天明从傻柱那儿听了些事,想到梁拉媞,便笑着问梁拉丽:“同志,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梁拉媞的?” 梁拉丽一听他提起大姐的名字,顿时愣住了,脱口应道:“那是我大姐呀!她在城外机修厂工作,我还打算过两天去看她和我那几个外甥呢。” 贾天明一听,原来两人是亲姐妹,不由笑了,接着告诉她:“你姐姐已经调来我们轧钢厂了,现在就住在什刹海旁边的家属院里。” 梁拉丽眼睛一亮,又惊又喜地追问:“真的吗?天明哥,我姐真的调过来了?” 一旁的秦淮茹听见“梁拉媞” 这名字,立刻想起厂里新来的那位五级焊工,嘴角似笑非笑地朝贾天明问道:“天明哥,你说的该不会就是前阵子刚调来的那位焊工吧?你怎么会认识她呀?” 贾天明瞧她那神情,哪会听不出话里的意思,便向众人解释道:“前些日子我外出办事,路过什刹海,看见几个孩子在岸边钓鱼。 刚要离开,就看见最大的那个孩子被鱼拽进了水里。 我听见呼救,赶紧下水把他捞了上来。 后来一问,才知道他们都是轧钢厂职工家的孩子,就把人送到厂里医务室去了。” “天明哥!那肯定是我姐家的大毛、二毛他们!” 梁拉丽脸上满是感激,“谢谢您救了他们!” “大伯,大伯,电视要开始啦!快把电视搬出来吧!” 棒梗写完作业跑出屋,见时间已近七点,连忙嚷起来。 傻柱一听,眼前忽然一亮,赶紧对贾天明说:“天明哥,这周日我在院里摆两桌,您和张婶、嫂子们可得来啊!” 说完便拉着梁拉丽往外走。 梁拉丽被他弄得有些糊涂,跟着出了院子,忍不住问:“柱子哥,我还有好些事想问天明哥呢,你怎么急着拉我走呀?” 傻柱一边带她往后院去,一边压低声音说:“媳妇,天明哥家待会儿要放电视节目了,咱们先赶紧把后面几家东西送到,一会儿也去他家看电视。” “柱子哥,电视是啥呀?” 梁拉丽从没听过这词,一脸好奇。 傻柱笑呵呵地解释:“就跟你们在乡下看的露天电影差不多,不过是在家里看的。” 说着两人已走到聋老太太屋前。 傻柱朝里喊了一声:“老太太,您在家不?” 自从易忠海两口子态度变了之后,聋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 中午吃饭时听说傻柱结了婚,她高兴得一直在家等着。 此刻听见傻柱的声音,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顿时舒展开来:“哎哟,我的乖孙来啦,快进来!” 傻柱推门进屋,带着梁拉丽走到老太太跟前,笑着说:“老太太,我成家了,这就是我媳妇,梁拉丽。” 聋老太太就着灯光,仔细端详眼前模样清秀的姑娘,从衣兜里摸出一只金镯子,眼圈微微发红:“乖孙啊,你可算安定下来了……奶奶就是走了也安心。 这镯子给孙媳妇的,快给她戴上。” 梁拉丽并不了解聋老太太与何雨柱之间的渊源,只是对方一见面就赠出那样贵重的金镯子,着实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连忙推辞:“老太太,这礼太重了,我们实在不能收。” 何雨柱见梁拉丽面对金镯并未显露贪色,反而干脆谢绝,心中对她更添赞许。 他笑着劝道:“媳妇,老太太在我心里就跟亲奶奶一样。 她既真心要送,你便收下吧。” 听何雨柱这样说,梁拉丽也不再坚持,接过那枚金镯,向聋老太太道谢:“多谢老太太。 这是我和柱子的喜糖,您尝一颗,甜甜嘴。” 聋老太太笑得眼睛弯成了细缝,尝了糖连声道:“甜,真甜。” 何雨柱又陪老太太说了几句,便道:“老太太,我们还得去别家送糖,明早再来看您。” 何雨柱离开后院不久,易谭氏便从角落闪身出来。 见他往刘海中家去,她急忙赶回自家屋中,对坐在堂屋的易忠海低声道:“当家的,傻柱方才带新媳妇去见了老太太。 老太太竟给了那媳妇一个沉甸甸的金镯子!她是不是动了别的心思,想找傻柱养老,把咱们撇开?” 易忠海这些年照料聋老太太,固然有在院中树立敬老形象的心思,但更深层的考量,还是看中老太太早年的关系与可能留下的积蓄。 他早就清楚聋老太太一向偏爱何雨柱,只是从前觉得何雨柱自己都过得马虎,绝非能踏实照顾老人的料,因此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如今何雨柱成了家,情形便不同了。 想到自家这些年为老太太付出的辛劳,聋老太太竟可能另作打算,易忠海心头火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面色阴沉道:“我去后院会会那老太婆,看她究竟想怎样!” 易忠海走出门时,院里不少邻居正搬着凳子往前院去看电视。 他趁无人留意,快步穿过月亮门,来到聋老太太屋前,换上平日的温和腔调问道:“老太太,歇下了吗?” 坐在床边的聋老太太听见声音,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她慢悠悠应道:“是忠海啊?正准备睡呢。 有什么事儿?门没闩,进来吧。” 易忠海推门进屋,脸上堆起惯常的笑容:“老太太,听说傻柱带着新媳妇来瞧您了。 不知……您有没有跟他提我那笔钱的事?” 聋老太太听他开口便是钱,想起这几日易忠海明里暗里的逼迫,缓缓答道:“小易啊,今天是人小两口高高兴兴来看我。 那种事情,我哪能当着新媳妇的面提?” 钱是易忠海的命根子。 见老太太又绕开话头,他脸色顿时难看下来,语气也压不住尖锐:“老太太,这些年我们两口子对您如何,您心里清楚。 因为何大清那笔抚养费,我们被傻柱逼得几乎倾家荡产。 如今就求您出面帮我们要回棺材本,您却一推再推。 我们这些年尽心尽力,您就是这样报答的?” 聋老太太并未动怒,只平静地看着他,缓缓道:“小易,你们是照顾我不假。 可你别忘了,你这院里一大爷的位置,还有轧钢厂那八级工的名头,是怎么来的?” 她顿了顿,才继续开口:“钱的事我记着。 可眼下傻柱心里还堵着气,我现在去说,非但要不回钱,只怕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小易,你怎么就沉不住气呢?” 易中海听完老太太那番说辞,心里连一个字都不信。 他冷着声,语气里透出明晃晃的威胁:“老太太,您这是看柱子成了家,往后有人照应,就打算撇开我们易家了吧?您可别忘了,当年何大清为什么去了宝城——那档子事,里头可有您的手笔。 您说,柱子要是知道了,还会不会给您养老送终?” 老太太听了,脸上不见半点慌,只慢悠悠回他:“小易,如今你在院里是个什么名声,自己心里没数吗?柱子会信你的话?” 易中海眼神陡然一沉,声音压得更低:“老太太,您这是打定主意要跟我拆伙了?” 老太太眯起眼,瞧了他半晌,才开口:“小易,不是我不肯帮。 是你太急。” 她顿了顿,接着道,“你被带走那会儿,柱子原本是要送你进去吃牢饭的。 要不是我出面劝,再加上贾家小子在中间转圜,你能这么容易出来?你才刚回家,转头就急着去找柱子要钱——万一他恼了,直接去公安局说不和解,你想过后果没有?” 这番话像盆冰水,浇得易中海后背发凉。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莽撞,连忙换了口气,低头认错:“老太太,是我糊涂,误会了您的好意。 明天我就让家里那口子去割半斤肉,给您好好炖上,解解馋。” 许下这桩好处,他稍停片刻,又道:“时候不早了,您早点歇着,我就不多扰了。” 说罢,易中海退出了屋子。 门扇合拢的瞬间,他脸上那点勉强的笑意瞬间消散,只剩下一片阴沉的暗色。 另一头,贾天明家的院子里,梁拉娣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屏幕,脸上漾着新奇的光。 她悄悄挨近身旁的何雨柱,小声问:“柱子哥,这电视可真好看……你们平时天天都能看吗?” 何雨柱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媳妇,往后每晚七点,咱们都能来天明哥这儿看到九点。 天天都有。” 第250章 第250章 嫁到城里,竟能天天守着电视……这日子,真跟掉进福窝里似的。” 墙上挂钟的指针走到九点整,电视屏幕准时暗下,播报员道了晚安。 何雨柱心里一阵翻腾,想到今夜即将发生的事,整颗心都热了起来。 回到自家屋里,梁拉娣想起出门前母亲的叮嘱,脸颊不由泛起红晕。 见何雨柱直勾勾望着自己,她局促地垂下眼,轻声说:“柱子哥,你先坐,我去打水给你烫脚。” 何雨柱由着她伺候自己洗完脚。 那双常年干活的手泡在温水里,心里却像烧着一把火。 他再按捺不住,一把将人打横抱起,笑呵呵道:“媳妇,不早了,咱们歇了吧。” 这突然的举动吓了梁拉娣一跳,她轻呼:“柱子哥,洗脚水还没倒呢!” 可等了二十多年的何雨柱,此刻已是箭在弦上。 他搂紧怀里的人,笑道:“留着明早再倒也不迟。” 正当他抱着梁拉娣要往床边去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像是有人踮着脚走近。 何雨柱动作一顿,立刻明白了窗外那些人的心思。 他赶忙对梁拉娣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附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梁拉娣会意,点了点头。 何雨柱端起那盆还未倒掉的洗脚水,轻手轻脚挪到窗边,猛地一把推开窗扇——哗啦一声,大半盆水朝着窗外泼了个干净。 窗根底下猫着的几个小年轻还没站稳,窗子猛然朝外一推——几个人惊得往后一缩,紧接着就觉着一股带着馊味的水劈头盖脸浇了下来,眨眼间全成了湿漉漉的落汤鸡。 “噗——这、这什么味儿啊!” 刘光天被那股酸腐气冲得胃里直翻腾,差点把隔夜饭呕出来,他抹了把脸,冲着窗口嚷道,“傻柱你泼的啥玩意儿?” 窗里探出张得意洋洋的脸。 傻柱瞧着底下几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乐呵呵答道:“想听你柱爷的墙角?得嘞,请你尝尝柱爷的洗脚水!” 一听是洗脚水,众人再也憋不住,纷纷干呕着,也顾不上浑身湿臭,扭头就往自家屋里窜。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傻柱在家扒拉完早饭,便领着梁拉丽往轧钢厂去。 厂门口值班的保卫瞧见他带着个生面孔的姑娘,客气地上前问道:“何师傅,这位同志是……?” 傻柱从兜里摸出一把水果糖塞过去,咧嘴笑道:“这是我媳妇儿,梁拉丽。 她姐是咱厂焊工车间的五级焊工梁拉娣,姐妹俩好些年份见了,今儿专程带她来认认门。” 保卫一听,脸上露出些讶异,赶忙拱手贺喜:“何师傅,恭喜啊!您带嫂子到值班室登个记,就能进去了。” 登完记,两人迈进厂区。 梁拉丽望着眼前开阔的厂房与纵横的道路,眼睛都睁圆了,轻声叹道:“柱子哥,这厂子可真气派……要是我也能在这儿上班,该多好。” 傻柱想起贾天明前些日子出的主意,便压低声音宽慰她:“媳妇儿你放心,等过段日子我托托人,看能不能给你寻个岗位。 到时候咱孩子也能吃上商品粮。” 梁拉丽简直不敢相信,拽住他袖子连声问:“真的?柱子哥,你真肯为我张罗工作?那得花不少钱吧,咱家够吗?” “钱的事你别操心,不够我能开这个口吗?” 傻柱见她眼中满是亮晶晶的期待,胸脯拍得咚咚响。 得了这句准话,梁拉丽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要不是在厂子里,她真想扑上去狠狠亲傻柱两口。 说着话就到了焊工车间外头,正好有个工人从厕所回来,傻柱赶紧招手喊住:“同志,劳驾稍等!” 那人回头见是食堂的何师傅,停下脚步问道:“何师傅,有事?” 傻柱笑着指了指身边人:“麻烦您进车间帮叫一声梁拉娣,就说她家里人找。” 那工人目光在梁拉丽脸上停了停——这眉眼跟梁拉娣确有几分相像,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点头道:“成,您二位稍等,我这就去喊梁师傅。” 不多时,梁拉娣从车间里匆匆出来。 一眼看见妹妹,她先是愣住,随即快步上前拉住梁拉丽的手:“小妹?你咋找到这儿来了?谁告诉你我在这上班的?” 话问出口,她才注意到妹妹身旁笑呵呵的傻柱,不禁疑惑:“这不是二食堂的何师傅吗?你们……?” 梁拉丽一把挽住傻柱的胳膊,脸上飞起红晕,声音里透着雀跃:“姐,这是你妹夫!我们昨天刚领的证。 打算休息日摆酒,爹娘都来。 本来明天要去机修厂寻你,结果昨儿碰见天明哥,才知道你调轧钢厂来了。” 梁拉丽的话音在空气中停了停,目光转向姐姐梁拉媞。”姐,大毛他们几个呢?这些日子没见,心里总惦记着。” 梁拉媞听妹妹问起,便解释道:“都在家呢。 等我下了班,就领你回去看他们。” 梁拉丽点点头:“好,那到时候我在轧钢厂门口等你。” 傻柱等梁拉媞进了车间,便带着梁拉丽往二食堂走去。 食堂里的工人们瞧见傻柱领着个年轻姑娘走进后厨,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马华快步凑上前,恭恭敬敬地问:“师傅,这位……该不会是师娘吧?” 傻柱一听,乐呵呵地把手里的布袋子递过去:“马华,这里头是糖,给大伙儿分分,都沾沾喜气。” 马华赶忙接过来,高高兴兴地给后厨每个人发糖。 晌午十一点,厂区广播响起嘹亮的歌声。 没多久,工人们便端着饭盒涌进了二食堂。 傻柱站在后厨窗口,一眼瞧见拿着饭盒的梁拉媞,转头就对帮厨们交代:“看见那位女同志没有?那是我大姐。 往后她来打饭,你们记着,分量得给足了。” 等梁拉媞打完菜,傻柱也从后厨装好两盒饭菜,带着梁拉丽到厂门口等她。 梁拉媞看着饭盒里堆得满满的菜,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向打菜的大婶道了声谢,便朝厂门走去。 “姐!这儿呢!” 梁拉丽瞧见姐姐身影,连忙挥手喊道。 梁拉媞走到两人跟前,笑着对傻柱说:“柱子,麻烦你了。” 傻柱摆摆手,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姐,这点小事不算啥。 以后你天天来二食堂打饭,别的不敢说,保管让你吃得饱饱的。” 说着,三人走了约莫五分钟,便到了梁拉媞住的小院外。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说笑声。 梁拉媞朝院里唤了一声:“大毛!我回来啦,开门。” 孩子们听见妈妈的声音,顿时欢腾起来。 二毛跑得最快,一边冲去开门一边喊:“妈妈回来啦,我来开!” 门一开,二毛看见站在妈妈身旁的梁拉丽,眼睛一下子亮了,扑进她怀里开心地叫:“小姨!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我们都好久没见到你了!” 院里其他孩子听见动静,也全都跑了出来,围着梁拉丽亲亲热热地喊小姨。 梁拉丽搂着几个小家伙,笑容满面:“大毛、二毛、三毛、秀儿,小姨也想你们。 如今小姨也嫁到城里来了,以后就能常来看你们啦。” 她说着,侧身指了指身旁的傻柱,向孩子们介绍:“这是你们小姨夫,快叫人。” 孩子们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傻柱,齐声礼貌地问好。 傻柱瞧着几个乖巧的小家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笑眯眯地递过去:“来,小姨夫请你们吃糖。” 孩子们看见糖,眼里虽然满是渴望,却都没伸手,不约而同地望向妈妈。 梁拉媞明白孩子们的心思,温声道:“小姨夫给的,就拿着吧。 不过可不能贪嘴,一人一颗就好。” 孩子们一听粱拉媞这么说,个个都露出雀跃的神色,赶忙从傻柱手里接过糖果,连声道谢。 进了院子,梁拉丽打量着四周,好奇地问姐姐:“姐,这院子现在就你们一家住吗?” 粱拉媞点点头:“眼下是只有我们,不过听说再过些日子,就会有新邻居搬进来了。” “姐,你调来轧钢厂后,大毛他们上学的事怎么安排?” 梁拉丽想起刚才的情景,又问道。 粱拉媞心里早有打算,便说:“秀儿明年就能进厂里的保育园了。 等她入了园,我就送大毛他们去学校。” 梁拉丽想了想,提议道:“姐,要不让秀儿跟我吧?我白天在家也没什么事。” 粱拉媞心里一动,却又顾虑妹妹才新婚,怕婆家那边有想法,摇头道:“你刚嫁过来就帮我带孩子,传出去人家该说咱们娘家不懂礼数了。” “姐,我家就我和拉丽,还有个念高中的妹妹,您放心把秀儿交给拉丽带。” 傻柱没等梁拉丽接话,抢先表明了态度。 粱拉媞听了有些意外,但也没立刻答应,只说:“先吃饭吧,这事我再琢磨琢磨。” 午后,粱拉媞要回厂里上班。 梁拉丽看几个孩子整天闷在家里不是办法,便提出带他们出去走走。 玩到傍晚,傻柱领着四个孩子先去市扬买了些菜肉,然后朝同锣鼓巷九十五号大院走去。 刚进前院,守门的阎埠贵瞧见傻柱手里提的东西,眼睛一亮,凑上前搭话:“柱子,这几个孩子是谁家的呀?” 傻柱一看阎埠贵眼神乱转,哪会不知道他的心思,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一掩,避开对方伸来的手,介绍道:“阎老师,这是我大姨姐家的孩子。 我大姨姐是轧钢厂的五级焊工,今天带孩子们来认个门。” 说完,他也不多理会阎埠贵,径直带着孩子们往自家屋里去了。 回到家,傻柱把菜放进厨房,笑着吩咐几个孩子:“大毛、二毛、三毛,你们带妹妹在院里玩,别跑出去,小姨夫给你们做好吃的。” 下午五点多,轧钢厂下班的广播响了。 贾天明收拾好东西,骑上自行车朝家属院的方向去了。 不一会儿他就回到了四合院。 推着车刚进院子,就看见四个孩子蹲在傻柱家门口玩蚂蚁。 大毛听见车轮声抬起头,一见是贾天明,顿时瞪大了眼睛,脱口喊道:“叔叔!您也住这儿吗?” 这一喊,另外三个孩子也转过头来,看见贾天明,都欢喜地跑上前来。 贾天明看着孩子们兴奋的模样,亲切地说道:“大毛、二毛、三毛、秀儿,我和你们小姨夫是住一个院的邻居。 今天你们是来小姨夫家做客的?” 大毛开心地点头:“叔叔!妈妈上班去了,小姨看我们整天待在家里闷,就带我们出来玩。” 听到大毛这么问,贾天明不由地笑起来。 他瞧着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肯定地点了点头:“是啊,往后你们来姨夫这儿,准能见着我。” 四个孩子顿时欢呼起来,小巴掌拍得啪啪响。 梁拉丽在屋里听见动静,探出身喊:“大毛、二毛、三毛、秀儿,别缠着叔叔了,叔叔忙了一天该歇歇了。” 孩子们很听话,立刻乖乖向贾天明道别,手拉手跑回了何家。 贾天明目送他们进了屋,这才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 他没留意到,这一幕恰好被下班回来的林秋月看在了眼里。 第251章 第251章 那个曾经被她压下去的念头,此刻又悄然冒了出来。 梁拉媞下了班,挎着布兜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她对了对门牌,迈步走了进去。 刚进前院,就被一位戴眼镜的大爷拦住了。”这位女同志,你找谁啊?” 阎埠贵客气地问道。 梁拉媞早有准备,笑着答:“大爷您好,我叫梁拉媞,我妹夫是何雨柱,就住这院里。” “哦——是柱子的姨姐啊!” 阎埠贵恍然,热心地指路,“柱子家在中院,正房就是。” 道了谢,梁拉媞朝中院走去。 坐在门口摘菜的梁拉丽一抬头,惊喜地站起来:“姐!你可算来了,快进屋!” 屋里四个孩子闻声跑出来,围着大姨七嘴八舌地说起刚才见到贾叔叔的事。 梁拉媞早知贾天明住这儿,并不意外,只是压低声音问妹妹:“小妹,贾处长家里有几口人?” 梁拉丽有些奇怪地看了姐姐一眼,还是答道:“连老带小一共七口。 上有贾处长的母亲,他爱人是在供销社上班的。 还有他弟弟留下的媳妇,带着一个男孩、两个女孩。 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梁拉媞神色如常地笑笑:“随口问问,毕竟是咱家大毛的恩人嘛。” 这话听着倒也合理,梁拉丽便没深想,转而兴致勃勃地提起另一件事:“姐,贾处长家可有电视机呢!昨晚播的戏曲和电影真好看。 明晚七点到九点还有,你吃了饭就别走了,看完让柱子借辆车送你回去,孩子们就留我这儿住。” 正说着,傻柱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招呼道:“开饭了!姐,孩子们,都来吃饭。” 梁拉丽赶忙起身进去帮忙。 菜饭摆齐后,傻柱盛了一碗菜,又放上个白面馒头,递给妻子:“拉丽,把这给后院老太太送去吧。” 虽然梁拉丽还没完全搞清老太太和丈夫的具体渊源,但念着昨天老太太送的那只镯子,她心里是乐意的,接过碗便往后院去了。 梁拉丽应了声好,接过何雨柱递来的碗,转身对姐姐梁拉媞笑了笑:“姐,你们先吃着,我去去就回。” 待梁拉丽出了门,梁拉媞才好奇地问何雨柱:“柱子,那位老太太是?怎么还特意让小妹送饭过去?” 何雨柱一边摆着筷子,一边解释:“是我们院里一位独居的老人,无儿无女的,平日里能照应就照应些。” 后院,聋老太太屋里。 梁拉丽端着碗站在门外轻声问:“老太太,您在屋里吗?” 里头立刻传出带笑的声音:“在呢在呢,孙媳妇儿,快进来!” 梁拉丽掀帘进屋,瞧见老太太正就着咸菜啃窝窝头,便将手里的碗往前一送:“今儿我姐来了,柱子多做了几个菜,让我给您送些过来尝尝。” 碗里飘出的肉香早就勾得老太太直往这边瞧。 她脸上皱纹舒展,笑得眼睛弯弯:“还是我乖孙和孙媳妇儿惦记我。” “您趁热吃,” 梁拉丽放下碗,“家里还有客,我先回去,晚点儿再来收碗。” 梁拉丽回到何家时,众人都还坐在桌边等着她。 她不由看向何雨柱:“不是让你们先吃吗?怎么都等着?” 何雨柱还没答,大毛几个孩子便抢着说:“小姨,我们要等你一起吃!” 一家人这才动起筷子。 梁拉媞尝了几口菜,忍不住赞叹:“柱子,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小丽往后可享福了。” 秀儿吃得两腮鼓鼓,仰起小脸对母亲说:“妈,小姨夫做的菜太好吃了,是秀儿吃过最好吃的!” 梁拉丽听得心里发软,夹了块肉放进秀儿碗里,柔声道:“喜欢就常来,小姨让小姨夫给你做。” 三毛赶忙跟着喊:“小姨,我也要来!带小燕一起!” “都来,都来,” 梁拉丽眼里漾着温柔的光,“往后小姨这儿就是你们自己家。” 饭后,梁拉丽便催何雨柱:“快带大毛他们搬凳子去天明哥院里占个好位置,我收拾完就和姐过去。” 何雨柱应下,一手拎起一条长凳,又招呼大毛、二毛:“来,你们一人拿张小板凳,跟小姨夫走。” 他们到贾天明院子时,已经有些邻居搬着凳子在等了。 大毛望着黑乎乎的电视屏幕,好奇地问何雨柱:“小姨夫,电视是怎么看的呀?” 何雨柱瞧着几个孩子期盼的小脸,笑呵呵道:“就跟看电影差不多,里头会有人、有景,还能出声呢。” 兄弟几个在机修厂时看过几回露天电影,没想到在小姨家院子里也能看上“电影”,顿时兴奋起来,眼巴巴盼着快些开始。 二毛乖乖坐在小凳上等着,忽然看见贾天明从屋里出来,眼睛一亮,跑过去仰头问:“叔叔,这是你家吗?” 晚饭后,贾天明才踏出堂屋门,就瞧见了大毛兄妹四个。 他脸上堆起笑,招呼道:“大毛、二毛、三毛、秀儿,都来瞧电视吧?你们先在这儿等着,叔去抓些瓜子来,待会儿边看边嗑,才更有滋味。” “伯,这几个是谁家的孩子呀?” 棒梗听见外头的说话声,一溜烟跑了出来,瞅着陌生的兄妹四人,好奇地问贾天明。 贾天明便笑着给他引见:“棒梗,这几位是你何叔家的亲戚,这是大毛、二毛、三毛,还有秀儿。 往后他们来院里玩,你们正好做个伴。” 说罢,又转向大毛几个,指指棒梗道:“这是我家侄子,叫贾梗,在红星小学念四年级。 等你们也都上了学,便是同窗了。” 棒梗听了,越发好奇,追问道:“伯,他们怎么还没去学校呢?” 贾天明解释道:“他们一家才从城外搬来,错过了开学,得等下一学期才能入学。” 不多时,电视节目开始了。 贾天明将电视机搬到屋外,调好信号,便抱着小当坐下看了起来。 这年头的节目,在贾天明眼里实在单调得很,可对院里众人来说,却新鲜有趣,看得津津有味。 到了晚上九点,众人正看得入神,屏幕忽地闪起雪花——今天的放映到此结束了。 大毛盯着满是雪花的屏幕,急忙扯了扯傻柱的衣袖:“姨父,电视是不是坏了?怎么突然没影了?” 傻柱听了,笑着摸摸他的头:“不是坏了,是电视台歇工了,得明儿晚上才有得看。” 大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声嘀咕:“这电视比露天电影好看多了,要是天天都能看该多好。” “大毛,往后想看,随时来小姨家就是。” 一旁的梁拉丽没等傻柱接话,便柔声对大毛说道。 众人散去后,傻柱帮着把凳子搬回屋,又拿上手电,一路送梁拉媞一家五口回去。 等他再折返家中,已过了九点。 梁拉丽见他回来,立刻问道:“柱子哥,我姐他们到家了吧?” 傻柱点点头:“都送到了。 几个小的还惦记着,说明儿还要来玩呢。” 梁拉丽轻叹一声,语气里透着惋惜:“可惜咱这院子没空屋子了,不然我姐若能搬来,彼此也有个照应。” 傻柱听了,忽然想起一事,忙道:“媳妇,前院东厢房的李大爷一家,听说月底要调回老家去。 他那屋有两间正房加一间耳房,要是你姐能搬来,倒是刚好够住。” 梁拉丽眼睛一亮,急忙追问:“柱子哥,这话可真?” “千真万确。” 傻柱肯定道,“不过想从那边搬过来,手续怕是不简单,恐怕还得找天明哥帮帮忙。” 梁拉丽听傻柱这么一说,又想起后院的聋老太太来,不由问道:“柱子哥,后院那位老太太,跟咱家是什么渊源?她头回见我,就送了那么贵重的礼。” 傻柱便细细说给她听:“那是院里的孤寡老人,从前一直是隔壁易忠海照应着。 我嘛,就是做了些好吃的,常给她送一碗过去。” 老太太虽说膝下无儿无女,家中却颇藏了些值钱物件儿,她也不止一回拉着我说,往后这满屋子的东西都归我。 你有空便多去照应着——且不说那些家底,单是她住的那两间房,咱们也绝不会白费心思。 梁拉丽虽是从乡下来的,心里却透亮得很。 听傻柱这么一点拨,当即领会了他的盘算,温声道:“柱子哥,我懂了。 往后得空我就常去后院陪老太太说说话。” 傻柱见她这般懂事,一把搂住怀里的人,笑着翻身压过去:“媳妇,我可来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贾天明忙完手头的事,正要出门去分局,却在走廊迎面撞见了傻柱。 贾天明有些意外,开口问道:“柱子,这一大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傻柱搓了搓手,脸上堆着些不好意思的笑:“天明哥,你现在方便不?有件小事想托你帮个忙。” 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贾天明笑了:“走,上我屋里说去。” 进了办公室,贾天明先给傻柱沏了杯茶,递过去说:“柱子,有什么事直说就行,我能办的一定替你办。” 傻柱双手接过茶杯,连声道了谢,才开口道:“天明哥,我不是打算休息日在院里摆几桌酒嘛。 眼下猪肉都得凭票供应,实在紧巴……就想托你问问,能不能多弄点肉?” 贾天明听罢笑了笑:“这好办,待会儿我跟后勤科张科长打声招呼,你需要什么直接找他就行。” 傻柱赶忙谢过,贾天明摆摆手:“举手之劳,甭客气。” 傻柱抿了口茶,又犹豫着开口:“天明哥,还有一桩事……我媳妇她姐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在什刹海那边过活,平时上班只能把孩子锁屋里。 听说前院东厢房的李大爷月底要调回老家,能不能请你同李副厂长说说,把我大姨姐那边的房子和李大爷这间调换调换?这样我媳妇也好帮着照看孩子。” 贾天明沉吟片刻,神色认真了些:“调换房子这事,我可以替你给李厂长去个电话。 不过成不成,我可不敢打包票。” 傻柱心里清楚贾天明和李厂长的交情,他既肯开这个口,事情便有了七八分把握。 脸上顿时绽出笑来:“天明哥,我替我媳妇和她姐谢谢你了!” 贾天明不在意地笑笑:“我还得出去一趟。 等李大爷真要搬时,你记得再来提醒我一声。” “好嘞!那我就不耽误你正事了。” 傻柱满脸喜色地告辞。 贾天明拎起公文包刚要出门,办公室里的电话却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折返回来拿起听筒,那头传来一道声音。 贾天明定了定神,客气地应道:“您好,我是贾天明。 请问您是哪位?” 电话铃响时,贾天明正要出门。 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而客气的嗓音:“贾处长早,我是分局办公室的王秘书。 李局长请您十点整到二号会议室参加会议,务必准时。” 贾天明当即笑着应道:“王秘书你好,巧了,我正打算去分局一趟,你就来电话了。” 他略作停顿,又试探着问:“今天这会开得突然,你知道主要讨论什么吗?” 第252章 第252章 “好,我这就出发。” 贾天明说完,挂上话筒,拎起公文包便向外走。 刚走到楼梯转角,迎面遇上了上楼的张国平。 对方一见他就停下脚步,恭敬地问候:“处长早。” 贾天明想起一事,驻足吩咐道:“对了,二食堂的何师傅周日办喜事,托我帮着张罗些肉食。 我已经让他直接找你,你帮着协调安排一下。” “明白,处长放心,我一定把何师傅的事办妥。” 张国平立刻点头应下。 ?? 上午十点,东城公安分局二号会议室里气氛肃然。 李西东坐在长桌首端,目光扫过在扬众人,神情严峻地开口道:“刚接到上级通报,有一批敌对分子已通过空降与秘密渗透的方式潜入我国境内。 目前其具体任务尚未明确,上级要求我们必须高度重视,加强巡查布控,绝不给这些人任何活动空间。”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散扬。 贾天明收好笔记和钢笔,正要起身离开,身后传来李西东的声音:“小贾,稍等一下,有点事和你谈谈。” 贾天明转过身:“李局,您请讲。” 李西东走近几步,语气缓和了些:“关于你们轧钢厂保卫处补充人员的事,市局已经协调好了,预计下周就会陆续报到。 这些人的住宿安排,你们厂里都落实了吗?” “已经和后勤部门沟通好了,” 贾天明答道,“携家属的队员会分配住房,单身的统一安排集体宿舍。 伙食方面,我们保卫处有自己的食堂。” 李西东点点头,随后压低了声音:“根据市局掌握的情报,这批潜入者的目标很可能是几项重点工程。 你们轧钢厂作为配套单位,很可能也在其注意范围内。 回去以后务必加强防范,周密部署,不能留下任何漏洞。” 贾天明站直身体,端正地敬了个礼:“请领导放心,只要他们敢来,我一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李西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信任的笑意:“你的能力我一直是放心的。 时候不早了,快回去忙吧。” 贾天明走出分局时,日头已近中天。 回到轧钢厂保卫处,墙上的挂钟指针悄悄滑过了十一点。 贾天明拎着饭盒走进食堂时,保卫处的几名干事正围坐在长条桌旁用餐。 瞧见他进来,几人纷纷抬起头,热络地招呼起来。 贾天明笑着点头回应,打完饭,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午饭后回到办公室,茶才沏上,桌上那部黑色电话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贾天明不慌不忙地走过去,拎起听筒:“我是贾天明,请问您哪位?” “贾处长,我是李怀德。”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笑语,“这个点儿没扰了你歇晌吧?” “李厂长啊,” 贾天明闻言也笑了,“巧了,我原打算等上班铃响了再给你去电话,你倒先拨过来了。” “哦?” 李怀德声音里透出几分好奇,“贾处长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 “是这么回事,” 贾天明换了个手拿听筒,“上午去分局开会,领导提到上级给我们处增配的人手,下周就要陆续报到了。 厂里那边,住房安排得怎么样了?” “这事儿你放心。” 李怀德答得爽快,“上回通过电话,我就让房管科把厂里闲置的屋子都清点了一遍。 眼下已经归整出五十多间,还有两处院子正在拾掇,保证新来的同志人人都有落脚的地方。” “那可太好了,” 贾天明语气诚挚,“我代表保卫处全体,谢谢厂领导的支持。” “见外了不是?” 李怀德笑道,“厂里的生产任务能顺利完成,离不开你们保卫处同志日夜值守。 这都是分内的事。” 他顿了顿,话头一转,“对了,我打来是想问你,今晚方不方便来小食堂一趟?下午有几位 的同志要来厂里视察,晚上安排了便饭,想请你一块儿作陪。” 贾天明一听就明白了,打趣道:“李厂长,您这哪是找陪客,分明是搬救兵来挡酒吧?” 心思被点破,李怀德也不尴尬,朗声笑了:“贾处长明察。 上回那两位 的同志过来,席上两个人就喝倒咱们五六位,实在是招架不住啊。” 在李怀德的办公室里,他正对着贾天明连连摆手,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无奈:“厂里上下谁不知道,论喝酒你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要是称第二,绝对没人敢坐第一把交椅。 这回实在是情况特殊,那边的同志过来交流,咱们可不能让人家觉得轧钢厂没人。 思来想去,也只有请你出马才镇得住扬子。” 贾天明面上只是笑。 他自己的酒量深浅心里最清楚,之所以能来者不拒,全仰仗那个旁人无从知晓的系统空间暗中周旋。 他朝李怀德摆了摆手:“李厂长,您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但既然是厂里的任务,我肯定尽力。 今晚一定让远道而来的同志们尽兴而归。” 午后,贾天明搁下李怀德的电话,想起上午分局会议的紧急内容,神情不由凝重起来。 他起身走到隔壁,对一名正在整理文件的年轻干事交代:“小陈,通知下去,请治安科、巡防科、保卫科的负责同志下午两点到我办公室开会,有重要工作部署。” “是,处长!我马上通知各位科长。” 小陈立即应道,态度恭敬。 两点整,三位科长准时到扬。 贾天明请他们在沙发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今天上午我参加了分局的紧急会议。 李局长在会上通报了一个重要情况:有一批敌对分子已经暗中潜入四九城,目标直指我市几个重点建设项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我们轧钢厂作为重点配套单位,根据情报分析,很可能也被列入了他们的破坏目标。 处里刚刚完成升格,上级调配的人员下周才会陆续到位。 在这段人员青黄不接的时期,我们必须提高警惕,加强所有环节的防卫,尤其是特种车间周边,要增派人手,实施重点布控,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三人神情肃然,立刻拿出笔记本,仔细记录下每一句要求。 贾天明继续部署,语气愈发严肃:“这是保卫处升格后迎接的第一次重大考验,我们必须交出合格答卷,才能不负上级信任。 各科要协调联动,巡防科不仅要加大厂区巡逻密度和频次,生活区也同样不能放松,要确保没有死角。” 巡防科的王建军闻言,霍地站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请处长放心!巡防科全体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期望!” 贾天明点点头,看向保卫科的郭建国:“建国,你们科在上下班高峰时段,要组织不定时、不定点的突击检查,重点关注形迹可疑的人员,严防有人利用人流混杂之际夹带厂内物资外出。” 郭建国也立刻起身敬礼,声音斩钉截铁:“保卫科坚决执行命令!” 最后,贾天明的目光落在暂时代理治安科工作的叶天身上:“叶天,你们治安科抽调部分人手,配合巡防大队共同执行巡逻任务,加强联动响应。” 叶天同样起身领命:“是!治安科一定全力配合,确保厂区安全万无一失。” “好,” 贾天明见任务已明确传达,便结束了短会,“大家抓紧时间落实,散会。” 傍晚时分,贾天明处理完案头最后一份文件,瞥了一眼手表,指针已接近与李怀德约定的钟点。 他收拾好公文包,匆匆离开办公室。 来到小食堂的专用包厢外,还未进门,里面热烈的谈笑声便已传了出来。 贾天明推开包厢门,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朝里面拱手道:“实在对不住各位,手头临时有些急事耽搁了,让大家久等,真是过意不去。” 李怀德瞧见贾天明步入包间,立刻起身迎上前,脸上堆满热络的笑容:“贾处长,您可算到了!我来介绍介绍——这几位是华北厂技术处的叶华处长、技术员龚军同志,还有林品同志。” “叶处长,这位便是咱们轧钢厂保卫处的贾天明处长。” 贾天明听罢,当即上前与叶华握手,语调恳切:“叶处长,欢迎您来红星轧钢厂指导工作!” 叶华初时只当贾天明是厂里普通办事人员,经李怀德一说,才晓得这年轻人竟是保卫处的一把手。 他赶忙握住贾天明的手,用力摇了摇,笑容满面:“贾处长,幸会幸会!” 贾天明又与两位技术员依次寒暄,随后才在李怀德的招呼下落座。 菜肴陆续上桌。 李怀德待众人杯中斟满,举杯起身:“诸位,这头一杯酒,咱们敬远道而来的客人。 祝叶处长和两位同志在厂里一切顺利!” 众人纷纷举杯相敬。 包间里渐渐响起酒杯轻碰与笑语交谈之声。 与此同时,梁拉娣家中。 几个孩子吃过晚饭,大毛想起昨日在贾天明家看电视的情形,心里痒痒的,便对母亲道:“妈,咱们去小姨家看电视吧?” “去什么去!” 梁拉娣嘴上嗔怪,心里却也惦记,“你们小姨刚成家,哪能天天去打扰?” 孩子们一听,脸上都黯了下来。 二毛小声嘀咕:“就看个电视,又不蹭饭……” 梁拉娣瞧见孩子们失望的模样,心头一软,放柔声音:“别急,你们小姨那院子有户人家快搬走了。 你们姨夫正想法子,看能不能让咱们也搬过去住。” “真的?” 大毛眼睛一亮,“咱们真要和小姨住一个院里?” 周六午后一点多,一位五十来岁、手提行李的中年男人停在四合院门前。 他望着熟悉的门楣,往事翻涌,面上掠过一丝愧色。 “何大清?你咋回来了?” 前院阎家门外,正缝补衣裳的杨瑞华抬眼瞧见他,惊得脱口而出。 何大清脚步一顿,看向满脸讶异的杨瑞华,神色平淡:“阎家嫂子,这是我的家,我想回便回,还要挑日子不成?” 杨瑞华自知失言,连忙赔笑:“我不是那意思……就是没想到突然见着你。” 何大清没多计较,只道:“傻柱明天办喜事,我这当爹的,总得回来。” 穿过月亮门进了中院,院里几个纳鞋底、摘菜的女人纷纷抬头。 年长的认出是何大清,皆露诧异神色;年轻的媳妇们则交头接耳,猜测这生面孔是谁。 贾张氏愣了片刻,猛地回过神来,扯着嗓子问:“何大清!你赶这节骨眼回来,是参加傻柱婚礼的吧?” 何大清此次赶回四合院,全因收到儿子傻柱寄来的家书。 信中说这周末便是婚期,要设宴待客。 信中傻柱还提到,前阵子能从易忠海那儿讨回那么多赔偿,多亏了贾家大儿子从中出力。 贾张氏见何大清进院,凑上前搭话。 何大清不像先前对杨瑞华那般冷淡,应声道:“贾家嫂子,柱子明天办事,我这当爹的,总得回来瞧瞧。” 第253章 第253章 梁拉丽方才听二人交谈,心里已猜出七八分,这会儿赶忙站起身,朝何大清招呼:“爹,您到了。 路上用过饭没?要不我给您煮碗面?” 何大清刚进中院就瞧见了坐在屋门旁的梁拉丽,此时见她这样问,脸上带了笑:“是拉丽吧?我在火车站吃过了,你别忙。” 此刻的傻柱,正蹬着厂里食堂借来的三轮,车上载着托贾天明从保卫处仓库买的食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一路往四合院骑。 不多时车就进了前院。 杨瑞华瞥见车上堆得满满的鸡鸭菜肉,眼睛一亮,拦下傻柱道:“你爹回来了。” 傻柱听了,脸上掠过一丝喜色,嘴上却平常:“杨大妈,我办喜事,我爹回来不是应当的?” 他推着车进了中院,一眼看见坐在屋前的何大清。 这些年的酸楚涌上心头,神色复杂地喊了声:“爹,回来了。” 何大清望着推车而来的儿子,想起从公安那里听来的种种,心里发涩,低声道:“柱子,我接到信就请了几天假,专程回来一趟。” “柱子哥,你先和爹进屋说话,这些东西我来归置。” 梁拉丽闻声从屋里出来,笑盈盈地对傻柱说道。 当年何大清不声不响离开四九城,傻柱兄妹俩的日子一下子跌进谷底。 那时候,傻柱心里埋着滔天的怨。 直到前些日子公安找上门,他才知道,这个爹并非真的撒手不管,只是托错了人,才让他们兄妹吃了那么多苦。 傻柱对梁拉丽点点头:“车上都是明天席上的用料,你先搬进灶房吧,我一会儿再来收拾。” 说罢便随何大清进了屋。 他沉默片刻,开口问:“这次能待几天?” 何大清听他还唤不出那声“爹”,知道儿子心结未解,愧意更浓:“只请了四天假,后天一早就得赶火车回保城。” 傻柱想起当年他就这么跟着白寡妇一走了之,话里掺着沙:“那时候你要再娶,直说便是。 为什么连句话都不留,卷了铺盖就走?” 何大清被问及旧事,脸上尽是惭色,叹了口气:“怪我太信易忠海,着了他的道。” 傻柱一怔:“你跟白寡妇去保城,和易忠海有什么相干?” 何大清被儿子突然问及往事,不由愣了片刻。 那些旧事像蒙了尘的窗,一经推开,刺眼的光便涌了进来。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掺着沙哑:“柱子,你爹我在四九城做厨子那会儿,也算有点名气。 就为这个,小鬼子和二鬼子都逼过我去掌勺。”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层阴翳:“后来易忠海找上我,说上头在查背景,我给日本人做过饭的事要是被翻出来,全家都得受牵连。 我怕拖累你跟雨水,只好抬脚就走。 哪想得到……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易忠海设的局,就为了给他自己找个养老的依靠。” 傻柱听着父亲讲述当年被迫离家的缘由,立刻想起自己也曾被易忠海蒙骗,竟与传授手艺的师父断了联系。 他咬紧牙根,声音发沉:“那时候我也信了易忠海的鬼话,跟师父再也不来往。 开头那两年,为了把雨水拉扯大,我只能去捡破烂。 要不是后来天明哥点拨,让我提着礼去给师父赔不是,这误会恐怕一辈子都解不开。” 何大清想起儿子信里提过贾天明,不由得问:“傻柱子,贾张氏不是只有东旭一个儿子吗?这贾天明又是哪儿来的?” 傻柱连忙解释:“爹,天明哥是东旭的大哥。 小时候跟着贾叔去买粮,遇上鬼子扫荡,两人就走散了。 天明哥脑袋磕伤忘了事,被好心人收养,后来参了军。 转业后分到轧钢厂保卫科当科长,房子正巧划在咱们院东跨院。 来看房那天,被张婶一眼认了出来。” 何大清这才理清来龙去脉,又追问道:“那东旭呢?我记得东旭不是拜了易忠海为师吗?怎么贾天明不帮自己弟弟的师父,反倒帮你?” 傻柱神色黯了黯:“东旭哥前年出工伤走了。 至于天明哥为什么帮我……我琢磨着,是因为易忠海一直压着东旭哥的工级,不肯认真教他技术,就想让贾家依附他过日子。 这事,天明哥心里清楚。” 何大清闻言,一股火气直冲头顶:“这易忠海,表面装得正气凛然,骨子里就是个伪君子!当初我若不是轻信了他,你们兄妹何至于吃那么多苦……” 傻柱接过话:“爹,易忠海这人把钱财看得极重。 这回抚养费的事,他不但得把私吞的钱全吐出来,还得按三倍赔。 另外拘了一个月,轧钢厂也降了他的工级。 如今他在厂里,名声算是臭透了。” 何大清听到这里,脸上终于透出一丝快意:“易忠海最爱面子,如今闹得人尽皆知,可比让他挨刀子还难受。” 傻柱忽然想起一事,低声提醒:“爹,我听说……那个白寡妇,当初也是易忠海有意引到你跟前认识的。 她跟着你,无非是想让你替她家拉帮套。 往后,您得多留个心眼。” 何大清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傻柱子,当年我跟白寡妇去保城,说到底是因为怕牵连你们。 至于我跟她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 要不是在保城的工作已经稳当,加上你也成了家,我早就回四九城了。” 傻柱听到父亲这番话,联想到何家眼下的处境,不得不承认何大清的考量并非没有依据。 他沉默片刻,还是低声嘱咐道:“爸,您在白家那边,凡事都得多留个神。 往后如果在保城待得不顺心,随时回来,我和您儿媳妇会给您养老送终。” 何大清这次不顾白寡妇阻挠,执意赶回参加儿子的婚礼,除了惦念一双儿女,心底还藏着一层更深的试探——他想看看傻柱对自己究竟还剩多少情分。 在保城那些年,何大清早已看透白寡妇那两个儿子的秉性,那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等他老了做不动了,被扫地出门是迟早的事。 因此,傻柱这里成了他仅有的退路。 听见儿子亲口承诺养老,何大清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他伸手从随身行李中摸出一沓用旧报纸裹着的票子,轻轻推到桌面上:“柱子,你成家,爹也不知道该添置些什么。 这三百块钱和布票你收着,给自己、媳妇还有雨水做几身新衣裳吧。” 傻柱目光扫过那叠钱,却没伸手去接:“爸,当初易忠海赔的那笔抚养费数目不小,我们手上宽裕。 这钱您自己留着用。” 何大清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了些:“这些年在保城,我除了厂里的工钱,私下也常接些零活,多少攒了些。 这钱你拿着,免得我带回去被白家那位瞧见,又得想法子讨了去。” 听他这么一说,傻柱不再推辞,将钱收进抽屉:“成,那我先替您收着。” “哥!哥!听说你娶媳妇了?我嫂子是哪儿的人呀?” 傍晚五点多,傻柱正在厨房忙活晚饭,月亮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人还没进中院,清脆的喊声已经飘了进来。 何雨水背着书包小跑进屋,脸上还带着放学后的雀跃。 可当她瞧见屋里坐着的中年男人时,整个人突然僵在原地,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何大清早在听见女儿声音时就已经站起了身。 此刻看到何雨水呆立在那儿,他喉头一哽,哑着嗓子唤道:“雨水……爹的乖闺女,爹可想你了。” 这一声呼唤让何雨水回过神,她猛地扑进何大清怀里,声音里满是委屈:“爸!你怎么才回来……你知道我多想你吗?” 厨房里的傻柱和梁拉丽听见动静,一前一后走进屋里,正撞见何雨水埋在父亲怀中啜泣的画面。 傻柱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温和的笑意,故意打趣道:“哟,这是谁家的大姑娘了,还趴在老爹怀里掉金豆子呢?” 何雨水听见哥哥的调侃,这才不好意思地从何大清怀里退开,红着眼眶嗔怪道:“哥!你讨厌!” 梁拉丽初次见到这位小姑子,又听兄妹俩这么斗嘴,便笑着轻轻拍了下傻柱的胳膊:“哪有你这样当哥哥的,一见面就逗妹妹。” 何雨水抹了抹眼角,目光落在梁拉丽身上,眨了眨眼看向傻柱:“哥,这就是我嫂子吧?” 傻柱揽过梁拉丽的肩,笑着介绍:“对,这就是你嫂子,梁拉丽。” 何雨水立刻站直了些,乖乖地朝梁拉丽问好:“嫂子好!” 梁拉丽笑着应道:“雨水,你好呀。” 与此同时,许大茂为了在厂里谋个更好的前程,不仅新收了个徒弟,这些日子更是三天两头往乡下跑,带着徒弟给各村社员放电影。 这天傍晚,轧钢厂下班的广播歌声刚响起,许大茂就蹬上自行车,一路往四合院赶。 因为有车代步,他总比院里其他走路回家的人早到一步。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刚进前院,守门的阎埠贵一眼就瞅见了车把上挂的土产,眼睛立刻亮了。 他三两步凑上前,堆着笑招呼道:“大茂,这趟下乡可有些日子了吧?” 许大茂哪会看不出他那点心思,心里暗笑,面上却答得客气:“可不是嘛阎老师,宣传科任务紧,这礼拜全扎在乡下了。” 往常许大茂从乡下回来,阎埠贵只要凑过来聊几句,多少能得些干货。 今日说了半晌,对方却像没听懂似的,阎埠贵有点急了,压低声音道:“你是不知道,你不在这些天,院里可出了件新鲜事。” 许大茂果然被勾起了兴趣:“什么事?” 阎埠贵却不接话,只直勾勾盯着车把上那串香菇。 许大茂心里明镜似的,顺手解下来递过去:“乡里人硬塞的,您拿回去尝尝。” 阎埠贵赶忙接住,脸上笑开了花,这才凑近说道:“傻柱成家了,明儿个就在院里摆酒。” “什么?” 许大茂像是被噎住了,瞪圆眼睛,“傻柱结婚?什么时候的事?” 见他这副模样,阎埠贵倒不意外,慢悠悠补充道:“证是周三领的。 还有呢,他爹何大清也回来了。” 许大茂和傻柱较劲不是一天两天,暗里没少搅和黄对方的相亲。 这消息像根刺扎进他心里,他推着车就往中院赶。 到了中院,瞧见傻柱正在廊檐下忙活灶台,许大茂扬声就问:“傻柱,听说你娶媳妇了?” 傻柱闻声抬头,见是他,扭头朝屋里一喊。 一个系着围裙的年轻女人应声出来,站在他身旁。 傻柱扬着下巴,话里带着显摆:“许大茂,这是我媳妇梁拉丽。 比你家从前那位,不差吧?” 许大茂盯着那陌生女子,又听见这挑衅的话,心头一股酸火直窜上来。 他绷着脸,推车转身就往后院走。 傻柱在他身后喊:“明儿我办席,你可记得来啊!” 许大茂头也不回,牙根咬得发紧。 他满脑子就转着一句话:我还没成家呢,这傻小子凭什么? 第254章 第254章 傻柱咧嘴一笑:“他叫许大茂,跟我杠好些年了。 以前我相亲不成,多半有他捣乱。” 梁拉丽若有所思:“你刚提他前妻……他是离了?” “可不是,” 傻柱想起食堂里听来的闲话,“他前妻是娄家小姐。 人家怀身子的时候,他在乡下不老实,被逮个正着,就这么散了。” 梁拉丽皱了皱眉,扯了扯傻柱的袖子:“这种人品性不行,往后少跟他来往。” 傻柱听着妻子梁拉丽的交代,不由得笑了起来:“拉丽,许大茂那小子和我向来不对付,我们俩哪可能凑到一块儿去?” 梁拉丽想了想,觉得丈夫说得在理,便转开话题问道:“柱子哥,晚饭好了没?雨水早就喊饿了。” 傻柱一拍脑袋,想起灶上还炖着汤,连忙说:“快好了,你去拿个碗装些菜,先给后院的奶奶送过去。” 天色将晚时,易忠海独自回到四合院。 才进前院,阎埠贵便快步凑上前,压低声音道:“老易,何大清回来了。” 易忠海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他想起何大清在城里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嘴上却故作轻松:“他回来就回来,跟我有什么相干?” 阎埠贵往前又近了半步,低声道:“中午何大清在院里碰见你家那位,当着好些人的面撂了话,说要治治你这表面正经的假好人。” 话刚出口,他自觉失言,赶忙补了一句:“这话可是何大清说的,我就是学个舌,你别往心里去。” 易忠海脸色一沉,没再接话,扭头就朝中院走去。 贾天明因保卫处有些事务要安排,回到院里时天已擦黑。 进门见一家老小都坐在桌边等着,他忙说:“妈,秋月,淮茹,你们怎么不先吃?” 贾张氏笑着应道:“你是当家的,你不回来,我们哪能动筷子?” 贾天明心里一暖,温声道:“最近处里事多,往后我怕是常要晚归,你们饿了就先吃,别总等着我。” 一家人围坐下来吃饭时,贾张氏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天明,傻柱他爹何大清回来了。” 贾天明听了并不意外,夹了一筷子菜说:“傻柱明天办喜事,他爹回来张罗宴席,不是很正常么?” 贾张氏却来了兴致,接着说:“何大清那脾气你是知道的,易忠海从前那样算计他们父子,他岂能罢休?中午他撞见易家那位,当扬就甩了狠话,说要让易忠海吃不了兜着走。” 贾天明摇了摇头,平淡地说:“别人家的事,咱们少掺和。” 天色未亮,昌平梁家村的土路上便晃动着几道人影。 一对五十来岁的夫妇带着两个儿子、儿媳,还有几个孙辈,背着两个包袱朝村口去。 村头停着一辆牛车,赶车的老汉见他们来了,咧着嘴笑了。 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包烟,递过去一根:“三哥,等久了吧?” 老汉接过那支大前门,眼睛亮了亮:“老五,这烟可不便宜,你小子如今档次上来了啊。” 中年男人小心地把烟盒揣回兜里,笑道:“女婿上次来特意给我带的。” 老汉咂咂嘴,感叹道:“听说你那女婿是轧钢厂掌勺的?都说荒年饿不着厨子,你家小闺女这是掉进福窝里喽!” 中年人听了老汉的话,想起自家女婿傻柱送来的那些厚礼,不由得挺直了腰杆,带着几分骄傲应道:“三哥,说到底还是我们家拉丽这丫头心气高,寻常人瞧不上,这才耽搁到如今。” 牛车吱呀吱呀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终于在昌平公社的站台边停稳。 中年人利索地跳下车,转身就对赶车的老汉连声道谢:“三哥,辛苦您跑这一趟!我那女婿上回来,特意给我留了两瓶上好的酒,等我们从城里办完事回来,一定请您来家里好好喝两盅!” 老汉闻言,脸上绽开朴实的笑容,乐呵呵回道:“老五,那咱可说定了,三哥我可就等着你这顿酒啦!” 清晨七点刚过,梁拉娣领着四个孩子走进了四合院。 二毛一眼瞧见正在院里洗漱的傻柱和梁拉丽,立刻雀跃地喊了起来:“小姨!小姨夫!我们来啦!” 傻柱忙擦把脸,笑着迎上前:“姐,你们这么早就到了?早饭用过没?没吃的话,一道吃点?” 梁拉娣摆摆手,笑容温煦:“柱子,我们都吃过了,你别忙活。” 这时,何大清从何雨水的屋里踱步出来,瞧见院里站着的陌生妇人,便好奇地望向傻柱:“柱子,这位是……?” 傻柱赶忙介绍:“爹,这是拉丽的大姐,梁拉娣,在咱们轧钢厂做焊工,手艺是五级。 这几个孩子都是大姐家的。” 说罢,又转向梁拉娣道:“大姐,这是我爹,他在保城那边的棉纺厂工作。” 梁拉娣连忙客气地打招呼:“亲家公,您好啊!” “爷爷好!” 大毛领着弟弟妹妹,乖巧地齐声问好。 何大清见四个孩子这般懂事有礼,心里顿时欢喜,笑眯眯地从衣兜里掏出几张一元钞票,递了过去:“孩子们好!头一回见面,爷爷给点零花钱,拿着买糖吃。” 四个孩子却没有伸手,齐刷刷扭头看向母亲。 梁拉娣一见这数额,连忙推拒:“亲家公,这可使不得,太多了……” 傻柱在一旁笑着劝道:“姐,这是我爹给孩子们的一点心意,是长辈的见面礼,您要是认我这个妹夫,就让孩子收下吧。” 话已说到这份上,梁拉娣不好再推辞,只得略带无奈地对孩子们点点头:“那……还不快谢谢爷爷?” 孩子们这才接过钱,脆生生地道了谢。 何大清越看这几个孩子越觉得喜欢,由衷赞道:“这几个娃娃,教得是真好啊!” 用罢早饭,傻柱便陪着梁拉丽姐妹俩往公交车站去接梁家其他亲戚。 何大清则留在院子里,开始张罗中午办席的诸般事宜。 大毛带着弟弟妹妹溜达到贾天明住的小偏院,见贾天明正坐在院里晒太阳,立刻小跑过去,仰着脸期待地问:“贾叔叔,白天能开电视看看吗?” 贾天明一见是他们,顺手就把秀儿抱了起来,笑着解释:“大毛啊,白天电视台不播节目,得到晚上才有得看。” 孩子们一听,小脸上顿时写满了失望。 “大伯!大伯!小当也要抱——” 正在屋里吃饭的小当听见外头动静,撂下筷子就跑了出来,瞧见贾天明怀里抱着别家妹妹,立刻张开小手,奶声奶气地凑了上去。 贾天明瞧见小当那副气鼓鼓的模样,眼睛直瞪着自己怀里的秀儿,便笑呵呵地伸手将她也揽了过来,让她坐在另一条腿上,温声道:“小当,这是秀儿妹妹,往后你们可要一块儿玩呢。” 傻柱同粱拉媞、梁拉丽姊妹俩走了半个多钟头,总算到了公交站头。 梁拉丽一眼望见站旁等候的家人,顿时喜出望外,扬着手连声唤道:“爹!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你们都来啦!” 梁拉媞也瞧见了路边的亲人,赶忙加快步子走到父母跟前,眼里带着笑问道:“爹,娘,今儿怎么这样早就进城了?” 粱父见两个女儿都到了,乐呵呵地解释道:“一早你们三伯就赶牛车送我们去公社搭车,这才赶了个早。” 傻柱上前见了岳父岳母和两位兄嫂,关切地问:“爹,娘,早饭可吃过了?要是还没吃,我先带你们去附近垫垫肚子。” 粱父摆摆手,笑容朴实:“柱子,咱们带着干粮呢,不费那个钱。” 傻柱便不再勉强,招呼着众人:“那咱们就先回家去,路上慢慢说话。” 粱母悄悄拉过梁拉丽的手,压低声音问:“小丫,柱子待你可好?” 梁拉丽脸上漾开一抹甜意,轻声回道:“娘,柱子哥待我特别好。 他厂里若有招待餐,我还能跟着尝点荤腥呢。” 粱母心里踏实了几分,又追问道:“那柱子的家境……真像他上回说的那样?” 梁拉丽一边走,一边细细说给母亲听:“柱子哥住的是一座三进院的四合院,他那是正房,还是自家产业。 公公在保城那边工作,眼下家里就我、柱子哥,还有他妹妹三个人过活。” 听了这番话,粱母心底泛起一股欣慰——小女儿这门亲事,真是找对了人家。 她转脸看向走在另一侧的大女儿,语气里带着惦念:“大丫,这一年怎都不带大毛他们回来看看?娘心里总惦记着几个孩子。” 粱拉媞忙解释道:“娘,我的工作从机械厂调到红星轧钢厂了,就是柱子他们厂。 因为调动工作又要搬家,过年那阵实在抽不开身,就没能回来。” 得知大女儿从郊区调进了城,粱母满脸是笑,连声问:“那可是大好事!大丫,你现在住的地方,离小丫家远不远?” 梁拉丽抢在姐姐前头,语调轻快地答道:“娘,大姐家离咱家就十来分钟路程。 而且我们院里有一户要调回老家,柱子哥正想办法,看能不能让大姐搬来咱们大院住呢!” 粱母一听,更是欢喜:“要是真能搬到一个院里,你们姊妹在城里也能互相照应,我跟你爹可就放心多了。” 一行人走走说说,约莫半个多小时,便到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大院门前。 傻柱站定脚步,笑着向梁家人介绍:“爹,娘,就是这儿了,我家就在这院里。” 此时,四合院的中院和贾天明家侧边的小院里,早已摆开了一桌桌喜宴的席面。 傻柱的几个师兄弟正在灶台边忙活,洗切烹炸,为午间的宴席张罗着菜肴。 傻柱领着梁家人走进中院,一眼看见坐在自家门口说话的何大清和师父,便扬声道:“爹!师父!拉丽的爹娘来了!” 何大清闻声站起,见到傻柱身旁的梁家众人,脸上立刻堆满笑容,热络地迎上前:“亲家!亲家母!一路辛苦啦,快进屋歇歇!” 说着便掏出烟卷,一一递到梁家男人们手中。 宴席很快便热闹开扬。 贾天明捏着一张自行车票,笑呵呵地走到管记礼账的阎埠贵跟前,开口道:“阎老师,劳烦您给记上一笔——自行车票一张,算是我给柱子贺喜的份子。” 阎埠贵抬眼一瞧,见着他手里那票,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年头自行车票何等稀罕,贾天明这份礼,对傻柱来说可真是份厚重的心意。 因着贾天明是院里唯一的干部,又曾多次帮衬傻柱,开席时何大清便特意将他请到了主桌。 贾天明本要推辞,却拗不过何大清那份热络的诚意,只得客随主便,在首席落了座。 傻柱这婚宴备了不少硬菜,席间宾客无不畅快朵颐,大呼过瘾。 正当傻柱携着新娘子挨桌敬酒之时,易忠海家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他隐在窗后,透过帘缝死死盯着院中喧闹的景象,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怨毒,从牙缝里挤出低咒:“该死的傻柱……该死的何大清……你们且等着,总有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那一天!” 午后三点多,宴饮的欢腾渐渐平息,席面终是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