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有两层的跃层房子是我在六岁的时候家里买的,一直住到初三,后来闲置了出租出去,再后来索性卖掉了。
是我妈妈选择的房子,小区环境很好,即便放在现在,也是功能完整、绿化漂亮的好小区。房屋布局也好,南北通透,冬暖夏凉,室内的装修设计则是我爸爸亲自设计的。为此,他缠了做设计师的朋友很久,人家才勉为其难地答应教他一些基本的原理。
不过实打实说,我爸的审美还可以,最终的成品居然误打误撞成了现在比较流行的那种美拉德风。
当时我爷爷还没有退休,他平常都会住在单位附近的老房子,一楼的次卧只有奶奶在住,另一个客卧则空闲着。二楼有一个主卧是我在住,一个次卧是妈爸在住,一个书房给我爸爸看书写作以及给我玩电脑用,还有两个面积巨大的花园露台。
但我妈爸工作比较特殊,需要经常全国出差,再后来调到公司总部,就更是长期不在家了。
所以可以说,二楼就是我一个人的天下。
一般来说,家长不在家,我奶奶会带着我一起睡觉,但是当我学会半夜不睡觉偷玩电脑之后,立刻就以“我是一个大孩子了要独立睡觉”为由坚定地一个人在二楼睡。
因此,我有了很多半夜鬼鬼祟祟地摸黑在二楼溜达的经历。
说来可笑,玩电脑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怕黑,可是回房间的时候,我却不敢抬头。
——不知为何,我很害怕走廊尽头的那幅小挂画。
挂画的内容没什么奇怪的,就是浅棕色的画布上画着一个向日葵花篮而已。
这件事我没有和大人讲,只是默默消化着这种恐惧,每次路过的时候把头低下就好了。毕竟我自己知道在这件事里,有问题的并不是挂画,而是我自己。
用现在的眼光来看,我小时候是一个“想象力丰富”的小孩。我害怕在洗澡的时候被镜子照到,因为我总感觉在镜子的另一端会有外星人在看;我害怕打雷,因为我认为在听不到别的声音的瞬间有鬼会走近我的身边;害怕那幅挂画,似乎也是我把它想象成了一只燃烧着的鬼脸。而尽管我这样怕,我又很好地接受了“只要我不看它就没事”的情况。
总之,谁也不知道我的这些恐惧。或许我也有些享受这种给自己加戏的愉快——还为无人知晓而感到一种瞒住了全世界的偷乐。
我该半夜偷玩就偷玩,有时候被抓包也不会老实,所谓道高一尺我高一丈,甚至学会了用照相机偷拍电脑密码的手段,到后来我理所应当练就了戴着耳机听音乐也能发现我奶奶蹑手蹑脚上楼的声音。
最惊险的一次,我就躲在书房的门后面,等到我奶奶去摸“猫”的热度时,我才从她的身后溜回我的房间。
没有人能够阻止我半夜干坏事!反正我聪明成绩好,大人们管教我的主要原因是怕我不好好睡觉会影响发育(事实上我还真的因为长期熬夜以至于那几年都没有长高过一厘米,直到初三为了体育中考找老师带练,才一口气窜了五厘米),所以只要确认我没有在凌晨两点左右玩电脑,她们就会安心睡觉,然后我再爬起来继续玩。
当然,再到后面,我也没了和大人们斗智斗勇的耐心,为了稳定,我变得只在两个时间段才去玩:刚入夜的时候,这样玩到睁不开眼就可以直接睡觉;或者我白天察觉到家人似乎在怀疑我,我便先等到她们查完房再起来玩电脑。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我有了智能手机。
手机用来刷贴吧、看小说还有和朋友□□聊天,在我妈爸看来,这都是健康可控的娱乐活动,白天当然就没人管我玩手机。到了晚上,她们怕没收我的手机,我会又爬起来玩电脑,堵不如疏,就用手机的自由使用权来换我好好睡觉。
她们似乎认为趴在床上玩手机,玩着玩着自然就会睡着了,就像我经常看书入迷睡过去一样(不是看困的!)。
我当然是答应但不做,她们那边既然放松了警惕,我这边更是大玩特玩——早说了,不要轻信你的敌人。
四年级的一天。
应该是十月份前后,秋高气爽的时候。
这天我先是看小说看到了两点多,随后就开始犹豫还要不要去玩电脑。
事实证明手机还是很大程度上分散了我对电脑的热爱的,可是我这孩子打小就没有自控力,最终还是决定去玩。
不过,万一奶奶今天突然一时兴起要查房呢?两点这个时间点可太不稳妥了,万一被抓,那我手机就会被没收。
我是个谨慎的人,当即决定再玩手机等上个半小时——要是困了,那就睡觉。
结果没几分钟,我就听到了脚步声。
来了!
我简直是狂喜。只要拿被子蒙住头,奶奶就不会特地掀开被子,转而用手轻轻拍我,试探我的反应。只要我能忍住别笑,就可以过关,之后就是畅玩时间。
我立即缩进被子里,全神贯注等着奶奶进屋。
缓慢的,轻轻擦着木地板的脚步,却没有走进我的屋子。我听到有人打开了其中一个阳台的门。
奶奶有时会在半夜检查阳台门有没有关好——检查的方式就是开门,再关上。
我能听出来,这次被打开的,是封起来做成了阳光花房的那个阳台。另一个阳台的门会更阻塞,动静完全不一样。
然后那脚步就又走进屋,没有关阳台门,只有吱呀的一声。
要进来我的房间了吗?我马上缩好进入备战状态...
可是,却没人打开我的房门。
我听到了那脚步没有下楼,也没有再继续走,那为什么不进卧室里来呢?什么意思啊,那我还去不去玩电脑了?!
要起床吗?我可不想打开门就被奶奶抓个现行。
我耐心地等啊等啊,直到我又听到了脚步声。
没人开卧室门,这次的脚步声,竟却直接响在了我的床边。
因为我小时候爱看日漫,主卧就按照我的要求装成了榻榻米室,床垫便直接放在地面上。其实我没有告诉爸爸,我不要睡床的真正原因,是我怕床下会有鬼。
为什么会怕?这还是小孩子的想象力,我想这一点并不特殊。而且直接睡在床垫上,地板就成了床的延伸,我作为会把杂志和玩偶随地乱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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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邋遢大王,觉得非常舒服。
这下就不舒服了。
我听到那个脚步声几乎就是响在我耳边似的,轻轻擦着地面,哗啦啦的,绕着床垫,慢慢地,反复地,一圈圈地走。
我好害怕。
在蒙着头的一片黑暗里,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瞪着眼睛。
怎么办?还能去玩电脑吗?——不要笑话我那个时候居然还在想着这种事,也许我是在用这种思路让自己别那么恐惧。
我一动不敢动,浑身发麻发痒,最后...我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我奶奶气冲冲地,问我为什么要开阳台门,是不是又在半夜做小动作了。
我说我才没有,是你开门忘了关。
和奶奶的争吵没有结果,等到吃早饭的时候她就原谅了我,然后送我上学去了。
那之后的几天,我不仅没胆子去玩电脑,到了点我更是直接去和奶奶一起睡觉——手机都不玩了。不过这种状态没持续几天,贪玩的本性还是战胜了一切,我只是学会了开灯。
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又恢复了摸黑鬼祟地做坏事的状态。
那个脚步声,我再也没有听到过了。
我依然想不通那是怎么回事。初中时和同学聊“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的话题时,我讲出来了这个故事。
有个同学质疑说:“有没有可能是风把门吹开了,然后你就听到风擦过地面的声音,误以为那是脚步声呢?”
可阳台是被玻璃全封闭着的,我的房间更是没有开窗户,从哪里能进来风呢?即便有风,被吹开的又怎么会是质量更好的那扇呢?
而且,风怎么会在我的床边一圈圈地打转呢?
最关键是,假如是风,为什么只有那一晚有过那样的动静?
想不明白,但对这件事的恐惧早就被玩电脑的开心给冲散了,我也逐渐把它当成一个有趣的经历。
直到卖掉这房子后的某一天,一家人再谈起这套房子,我妈有些念旧,说现在的平层住着虽然开阔,但总觉得没有那套有隐私感。
我说:“拉倒吧!那房子卖掉也好,我小时候一个人在二楼睡觉总是害怕。”
我妈古怪地笑了一下才说:“我其实也有点害怕。”
看看我们母女俩,我爸居然也说他半夜起来去上洗手间的时候,穿过走廊,心里总是发慌。
我们打量着彼此,互相嘲笑对方是胆小鬼,这时,我奶奶突然插话说:“那个房子是有点怪啊,小虎晚上又不好好睡觉,搅得我也不安生,半夜上去抓她吧,我开灯都觉得发暗。后来有了布丁,才好很多。”
布丁是我的猫咪。我在初一的时候生了场大病,之后家里对我更是言听计从,我说要猫咪,等家里重新翻新一遍后妈妈立刻就在网上领养来了小猫。
在那栋房子里还有许多别的事情,可是自从有了猫,确实再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了。
据说猫咪辟邪,可能是吧。也可能只是因为小猫淘气,到处蹦跳的,给房子增加了很多的生气,人心自然也就踏实了下来。
唉,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