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很喜欢讲故事——或者说胡说八道的人。
第一次完全原创一个有头有尾的小故事,应该是一年级。
因为是特优班,班上的同学很少,只有30人,同学们各个多少都有些被家长惯出来的毛病(站在现在一个成年人的角度去回想的话——包括我自己)。其中有一个女孩,我很不喜欢她。
她似乎很喜欢我,总是缠着想和我一起玩,但我认为她很虚伪,总是在我和我的好朋友聊天的时候插进来,假装她也懂得我们聊的内容。
我说假期去了某地,她会说“啊,我也去了”;我说北京烤鸭好好吃,她会说“这有什么的,我经常吃”;我们谈起在看的漫画,她也要说“我家里有很多这个漫画”;我胡扯了一个小说的名字,说我妈妈给我买了这本书,非常好看,果然她立刻讲她也看了,确实好看。
我存心要让她难堪,于是我立刻说“可是我是骗你的,这本书并不存在”,她居然还是说“真的有这本书,我家里就有”。
那还说什么呢?
她竟丝毫不觉得我在故意怼她,依然还要跟着我,我肝气郁结不知该怎么办,这天去上微机课的时候,我就想了个妙招:我要吓唬她。
微机课所在的楼和小学中高年级的教室建在一起,但也许微机楼是后来才建起来的,所以我们不能直接从普通教室的楼梯走上去,而是要从额外的小楼梯爬上去。
那是由玻璃围起来的建筑外的楼梯,爬楼时可以俯瞰整个校园。
在我安静的时候,总是在暗中观察各种细节,而这个学校最让我在意的就是微机楼楼顶上的红色菱形标。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至今我也不知道。先前带朋友来我家里玩的时候,去看了我的小学,发现那东西依然顶在微机楼上,像是避雷针上的什么摆设。
这不重要。
关键的是我那时灵机一动,和那个女孩说:“我有一个姐姐,之前也在这里上学。”
我没有姐姐,是光荣的独生子;之所以一个五岁的孩子也能煞有介事地先来个起承转合,是因为家里有很多不该这个年龄看的书都被我囫囵地看了。我无师自通学会了用亲近的人开头,可以增加故事的可信度。
我说这个姐姐在学校上到了五年级,因为爱撒谎被老师骂,于是跳楼了。她的血染红了自己的布鞋,于是学校就把她的鞋挂在了楼上,用来警示别的小朋友们要珍爱生命。
我还说,这个故事只有我知道,因为老师们不许小朋友乱传话,我只告诉了你,你不可以跟别人说,哦对了还有——如果你在学校里撒谎的话,她就会来找你。
那个女孩信没信我不知道,也许只是觉得我很可怕,但后来她反正不和我玩了,我很满意这个结局。
之后的整个小学,我都没有再讲过鬼故事,倒是开始写乱七八糟的小说。女主角名字必是紫冰梦爱羽之类的,她一定要有着狂霸酷炫拽的能力和与她性格相反却一样强大的闺蜜...但由于我极其三分钟热度,买了特地写小说用的本子好几个,写了很多不同的开头十几章后,就全都没了下文。
写作和讲故事的事业便告一段落,毕竟在整个小学期间,再也没有别的契机让我谈论这些事情。
初中就成了一个转折。
可能我多少有些表演型人格,而且我喜欢的是“真实的我”被仔细观看,因此我无法接受虚构出来的有关我自己的现实——自恋狂某虎此时已初现端倪——我兴致勃勃地挑选着我喜欢的同学,再用我的优点去吸引她们,就可以结为朋友。
先随便聊些兴趣爱好,我很健谈,所以总是所向无敌;成了朋友后就要聊更多的天,不仅仅是课间的区区十分钟,还有周末甚至是课上传纸条的内容。
在我对于新朋友的热情还没有变成“老couple”式的平平淡淡前,我猛加火力,却不断地提高她们对我的期待阈值,最后我发现只能讲些刺激的事情了。
那些真实发生在我身上的奇怪故事就闪亮登场。
好像人本来就会对这些神神鬼鬼的故事格外感兴趣,我说完之后,她们也会开始讲述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这些涉及到童年经历、家庭情况的故事刚好又比较隐私,一来二去,正式破冰。
我误打误撞发现了鬼故事的第二个好用处。
等上了高中,情况又有所变化。
高中是一本率90%以上的在省里、全国都排得上名的学校,我又偏偏在分班培训及考试里表现得很好,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了理科实验班。班里全都是目标清北或者奥赛国奖的同学,我的所有优点都变成了缺点。
老师倒是很喜欢我,毕竟一个调皮捣蛋的聪明孩子总会夺得老师额外的注意力,但我在班里实在格格不入,很是孤独。
这倒不是说我被同学孤立。班上的女生不多,但有好几个初中时候就听说过我的名号(因为特别爱捣乱),她们心里叛逆的那部分似乎就格外受我吸引。只是吸引归吸引,课间她们依然只会在教室里坐着学习,而不是和我手拉着手满学校到处跑。
我也确实不爱学习。因为我知道最重要的不过就是那一场考试而已,在这之前我都可以糊弄过去,而我也知道,终极懒人的我目标从来不是最优而仅仅是“比大多数人强”就好,我当然可以做到。
所以最终,在实验班煎熬了两年后,高三前的暑假为了去旅行,我拒绝参加老师们组织的提前搞定一轮复习的计划,选择转到普通班。
到了普通班,我立刻活了过来。
有着从实验班转出的“出身”,我好像自带一些光环,明明是半路插进来的,却丝毫不需要我去表现自己,就会有同学来找我玩。
说来也好笑,当太多人围上来时,我又会有些不好意思,就像有时看到一些读者给我的长留言,我都会害羞地反复品味但不敢回复。在这种情况下,因为紧张,我会变得更多话,说来说去,就又扯到了鬼故事上。
在吓唬人的时候,我格外地专注和感到平静。
普通班的同学没有实验班的同学那么卷,又是高三,有的人知道自己总能上个一本的,就更松弛。我喜欢这样的氛围,开学没多久,就在晚自习的时候,和同学们躲到教室的角落,聊了个爽。
聊得还是鬼故事。
大概是聊得太高兴了,她们玩起来了笔仙,还有那种所谓的吹蜡烛怪谈——蜡烛是晚自习前回家吃饭的时候同学从家里拿的。至于我,讲故事可以,旁观也可以,但作死的事情我不会参与。可能因为我经历过才会无比相信世界上有灵异事件吧,我不想古怪的事情找上我。
这样闹了一晚上,证明了笔仙之类的都是骗人的,最后我们就都放松了下来。放学了,我和家人打电话说想在学校再写一张卷子,就这么和几个同学一起轧马路去了。
轧马路应该是一种土话,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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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高中时很容易流行起来一些古怪的词汇,我也就记住了这个说法。
我们边聊边走,走得步步生风,鬼故事的存储已经用完,就用手机现查网上的故事。
同学A声音很好听,而且在家里练过说书,所以由他来念故事。
A说:“这是一个关于平行世界的故事。”
男主人公小时候和一个朋友在村里玩耍,傍晚的时候,两人笑闹着穿过村里的一座桥,可是就在男主走到桥的另一端时,他的朋友不见了。那个人去哪里了呢?男主很着急,却只在桥上捡到了那孩子戴着的红色帽子。他到处找他,找到最后,男主自己害怕起来了,只好先回家。可是到了家,却被说,根本没有那个孩子。男主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毕竟他可有着那孩子的帽子呢!之后很久都不敢再回到村里,这件事也就成了一个未解之谜。
“最可怕的是,有没有可能,不是朋友消失在了平行世界,而是男主来到了我们的世界,所以大家才会不认识那个朋友呢?”A阴森森地念出来了别人的评论。
哇!我们吓得抖成一团,脚步越来越快了。
我们到底都是学生,走了半天也只是在学校附近转悠,没有真的走远。这份来自学校的安全感,让我们把恐惧转化为了纯粹的刺激感,催促着继续讲下一个故事。
“这是一个日本的怪谈,可能是编出的来的。”A说。
一个女孩的爸爸很早就去世了,只有她和妈妈相依为命。在日本的社会里,单亲妈妈很难过,可是妈妈还是很坚强的独自支撑着拉扯大了女孩。久而久之,积劳成疾,妈妈倒下了,瘫在床上无法动弹。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将一个护身符交给了女孩,叮嘱她一个人也要好好生活。但如果遇到了困难,就打开这个护身符吧。女孩很悲伤,但在送走了妈妈以后还是听妈妈的话努力学习、照顾自己。女孩总是贴身带着护身符,就像妈妈还在身边一样,这股爱意与力量让女孩茁壮成长。女孩的一些同学对护身符很感兴趣,总是怂恿女孩打开护身符看看呗。一开始,女孩当然会拒绝,但时间长了,她也开始好奇:妈妈会给自己留下什么锦囊妙计呢?又一次的起哄中,女孩打开了护身符,里面是一张纸条,写着两个字:
去死。
“啊啊啊!”这什么东西啊!
A后来又念了好几个故事,我们也是只要有一段路是暗的,就会加快跑起来走到灯下面。
突然,A叫了一声,直直地停住。
我们收不回来脚步,一时间就把A落在了后面。我们这才往回跑去找他,却发现他捂着肩膀说胳膊动不了了。
他的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不只是胳膊,很快他说脖子也动不了了。
这下可好,我们都傻眼了,还好他就租住在学校附近,先把他给送回了家,我们才都各自逃难似的回了自己家,有住校的当然也就是回学校。
我的心更是怦怦直跳。
我这才知道有一种说法是,晚上不要讲鬼故事,因为讲多了,那些东西可能就会来找你。而她们今晚还玩了那些游戏!我不会也被牵扯吧?我倒是有开光的菩萨玉坠保佑,可是...可是...
后来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提心吊胆了好几天。其她人则或多或少生了些病。至于A,他还真是身体好,说是回家睡了一觉肩膀就好了。
这件事也就成了我们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