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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澍国风云(十三)

作者:懵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时,一道剑气横扫而来,如有实体般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劈开层层墙壁,木板霎时断裂,经过江辞面前时,带起一阵劲风,吹翻额间碎发,却又被黏腻的鲜血瞬间凝固。


    剑气凌厉地斩断了春芝那只拿匕首的手臂。


    鲜血顿时喷溅了江辞和她身旁楼妈妈满脸,整间密室之中,只剩下楼妈妈惊恐和春芝痛苦的尖叫声。


    春芝痛苦哀嚎的声音渐渐变小,她倒在地上,恐惧者什么的到来,随后她的身体逐渐扭曲化成一道黑烟,被风一吹便散去一些,只留下地上一片不知名的黑色灰尘。


    房间里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住了,众人目瞪口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刚才到底吃了什么!


    江辞本来是能躲开的,可在躲开之前,她清清楚楚看到了春芝眼中如火焰般燃烧的愤怒。


    她在愤怒什么?


    对一个素未蒙面的人?


    江辞回头,隔着层层劈成两半的房间,弥漫的灰尘,看到了那里朦胧的身影是——谢弃。


    身形修长,带着清冷的孤独感。


    一种安心感在她心中升起。


    在这种时候,她突然想,房间都烂成这样子了,还有必要解阵吗?


    直接炸毁吧。


    对面的谢弃和沈易安看到这里面的场景,快步过来。


    沈易安平静的脸上罕见的有了几分怒气,他跪下身来和李熹微一起给李奚知输送灵力。


    李熹微看到沈易安,看到李奚知倒在地上时害怕的心怎么也压不住,不禁落泪。


    沈易安握住她的手,无声地安抚。


    李熹微咬了咬牙,眼睛憋得通红,更卖力地输送灵力。


    另一边,谢弃给江辞擦干净了脸,但头上的血污怎么也擦不干净。


    “行了,别擦了。”


    “你差一点死了。”语气透露着几分不悦。


    他此时的想法和在姜国边境时的想法一样。


    她真的不听话。


    总是把自己卷入危险之中。


    “但你可是救了我呀。”江辞语气夹得甜腻腻。


    谢弃已经习惯了自己妻子偶尔这样的声音了。


    “我救了你,但不能否认你刚才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对不起嘛,不会再有下次了。”江辞眼神真挚,眨了眨眼。


    “你说到做到。”


    “我怎么可能会骗你嘛。”


    谢弃看向旁边的楼妈妈,提剑架在她脖子上,“你可否在楼中布阵。”


    楼妈妈满脸害怕,“可不能啊,仙君,我这不是搬起砖砸自己的脚吗?”她辩解,“百悦楼本来就是我的,我给它布阵做什么?”


    “那你建造这间密室是想做什么?”谢弃剑未偏移半分。


    “这……”


    剑向脖颈偏移。


    “别别别,仙君,是我供奉佛祖的,保我平安的,我指给您看,您可把剑拿稳了。”


    其实根本不用指,屋子里面最明显的就是那座佛像了,满脸慈祥,端坐高台。


    江辞看向屋子里的佛像,青楼,供佛?


    谢弃念诀,从他指尖灵力如丝线般钻入其中,突然,佛像炸裂。


    佛像下,是对交合的男女玉雕。


    江辞只看了一眼,就顿感恶心。


    神佛之下,藏污纳垢。


    黑紫色的符文密密麻麻遍布那对男女全身,看起来狰狞可怖,十分诡异与不详。


    这就是主阵无疑了。


    看着就很难破阵的样子。


    江辞反手抓住楼妈妈的手,暗自用力,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你为什么要在这里供奉这种东西。”


    她惯会察言观色,不论人如何巧舌如簧,在面对威胁时眼神却最难欺瞒他人。


    “我,我……这开花楼的,当然是客人越多越好啊。”楼妈妈感受到受伤的疼痛,手不住地往回抽,但看着江辞那幽暗的眼神止不住地发抖。


    “那上面的阵法是你下的?”


    “可不是,姑娘,我可不会这些仙人的东西。”楼妈妈惶恐回道。


    江辞松开她的手,走向谢弃,想问问这个阵法是否棘手。


    “别过来。”谢弃呵止。


    江辞停下脚步,谢弃主动向她走来。


    “带着他们出去好吗?这个阵法只要解开便会爆炸,你们不能待在这里。”


    那就是要扔在这里一个人去死?


    这个阵法一开始就想毁了百悦楼。


    “你想解阵?”江辞质问,只会装作笑意盈盈的眼睛这会却带着微弱的愤怒。


    谢弃无言。


    “我不同意。”


    虽说现在直接让谢弃送死她就可以直接脱身了,但悯鸿仙人首徒死了可不是小事,到时候和她脱不了干系。


    而且,她才不久为了这人更改自己的想法,决定和他一起游历,不可能再因为这人打乱计划了。


    “可我们说好要帮沈易安他们的。”谢弃嗓音平淡其中却透露着他的坚持。


    她说谢弃怎么会有这么高尚的精神?


    原来是因为自己说要帮那几个师兄妹,他就帮人帮到底了?


    “解也是炸,不解也是炸,这个阵法非解不可吗?”


    一道如竹般清脆的声音在这间破败的密室响起,打断了二人的争吵。


    “我来解。”


    沈易安把李奚知的头靠在李熹微身上,李熹微关切地牢牢扶好昏迷坐在地上的李奚知。


    “这个阵法我来解。”沈易安走到阵法旁边。


    “姑娘有所不知,同形阵的主阵会比副阵爆炸威力要小的得多,活下来的概率也大。”沈易安解释道,“而且受到主阵爆炸的百悦楼毁坏小,更方便控制,不波及周边居民,如果不解阵,只将它封闭起来,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爆炸,耗费灵力维护更多,还难免会被有心人利用,危险更大。”


    他死,能换李奚知和李熹微活着。


    很值。


    江辞不再回话,她尊重但不赞同,有人喜欢找死她也不拦着。


    “谢兄,可否帮我师妹扶一下奚知。”沈易安笑着。


    这个人有时候很没有存在感,但他却很稳妥细心。


    会注意到江辞晚上没有睡好。


    会发现谢弃总是发呆。


    会纵容李熹微的小脾气。


    会给李奚知的方案查漏补缺。


    谢弃不知道自己心头流过得热意是什么。


    同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会去赴死。


    但他没有点出沈易安的谎言。


    同形阵的主阵灵力聚集,爆炸威力怎么可能会小,想达到他的目的的话,除非他想在爆炸的那一秒硬生生用灵力包围整个百悦楼,才能不让爆炸伤到周围。


    “好。”


    “谁同意了,”李熹微双目泛红,眼底带泪,气声道,“谁同意你去死了。”


    沈易安无言,却在转身的那一刻,从手中快速飞出一张符纸,带着主人的急迫。


    一缕金影划过,李熹微身体怔住,定在原地。


    李熹微瞪大双眼:“你给我贴的是什么符。”


    “天地同令,以我为主,侍者速离。”沈易安念出他作为主人的命令。


    李熹微试着去反抗,脚死死定在原地,眼圈越泛越红,可最终……迈出了第一步。


    沈易安明显松了一口气。


    “阿慈,麻烦你了,她一会会在楼外停下,还请你照顾她一下,如果我死了,那张符纸上面的灵力自会散去。”沈易安歉意地微笑。


    江辞帮谢弃扶着李奚知,无言点了点头。


    楼外。


    李奚知躺在地上,谢弃在一旁给他输送灵力维持生命。


    还好伤得不是后颈的灵脉之处,如果是那里,就这伤势怕是活不了命了。


    谢弃看着他被汗水洇湿的头发,伤口是大致治的差不多了,但细处还要等大夫检查,之后再好好养上一阵子。


    江辞守在李熹微旁边,听着身旁人瘫倒在地崩溃地求助。


    “阿慈,求你了,我求你了,让谢弃把我身上的符纸拿下来吧,让我去找他,他不能死,他不能死的。”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像是知道江辞不会拿下来那张符纸,李熹微的目光死死盯着百悦楼的门口,祈盼着那里会有一个人走出来,唯一的那一个人。


    官兵这时候才来。


    谢弃一看就是不会和那些人打交道的人,要是他去,可能就说:“阵法,让百悦楼爆炸。”


    所以现在只能是江辞去交代情况。


    官兵中有专门身怀灵脉的人来处理这些问题。


    在听完江辞的描述后。


    抓捕了瘫在一旁的楼妈妈。


    那带头的人说:“和我们听过的差不多。”


    “大家,起防护阵。”


    这是不让爆炸的余波危害到周边的房屋。


    也意味着,他们放弃了沈易安。


    这夜,在失去了百悦楼的明亮的灯光之后,黑得吓人。


    在一道金光屏障笼罩住百悦楼之后,一阵火光冲天,上层的房间摇摇欲坠,木板坍塌。


    那火光照在每一个人了脸上。


    热得发烫,烫的生疼。


    李熹微眸光中倒映着火光,仿佛被那火光灼伤了眼,留下一行清泪。


    江辞也不忍心,看着这一幕唏嘘不已。


    谢弃不明白自己胸腔里是什么感觉,但他脑中想到了沈易安,他和他谈话时,温和有礼。


    从八层开始,那百悦楼层层坍塌,一层一层,房屋破碎,尘土飞扬,那五彩的纱帐埋葬在火海中,也埋葬了它曾经见证的肮脏。


    “那是什么?”一人喊道。


    众人都向上看去。


    一个绿色的身影被笼罩在一个金色屏障里面,像是即将孵化的小鸡,躲在安全的壳里。


    那壳的感觉是——李奚知的灵力。


    在落地的那一刻,壳终于支撑不住,碎了。


    “谢弃。”江辞赶忙喊道。


    谢弃剑指伸出,一道灵力从指尖飞出,李熹微身上的符纸轻飘飘落下。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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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熹微找回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快步向着倒在地上的那个人跑去。


    漫天火光,冲破了夜的黑暗。


    李熹微跪倒在地,伸出手就想用灵力给沈易安检查身体,身体如同枯竭的花朵一般,再无灵力。


    她哭着回头:“阿慈。”


    江辞扶着李熹微,回头喊谢弃。


    谢弃离开李奚知身边,走到江辞旁边,给沈易安检查身体。


    “没什么大碍,只是灵力枯竭而已。”


    李熹微牢牢抓着那白皙修长的手,口中道:“谢谢你,谢大哥。”


    “谢谢。”不由得喜极而泣。


    这一声,是在谢这个世界。


    客栈。


    天边将曙。


    李熹微守在昏迷的沈易安身边,不愿离开。


    沈易安灵力枯竭,谢弃输送了一些灵力,剩下的靠他自己身体慢慢恢复就行。


    李奚知有谢弃输送了的不少灵力,以及自身灵力的滋润修复,很快就醒了过来,但身体没恢复。


    受了那么重的伤,他身上绑了好几圈,还要执意和谢弃与江辞谈谈,真是不在乎自己的小命。


    他当时在密室里面,带了留音铃,他对里面的信息用灵力抹去了一些,随后将铃铛交给了官府。


    之后又在江辞的口述下,知道了他被伤之后的事情。


    “这样啊。”李奚知自嘲地笑笑。


    江辞看他一脸苍白,又在刚醒来周转了这么多事情,不忍劝道:“你要不要去休息,明天再想商量之后的事情。”


    李奚知摆摆手,“我没事,现在理清这些事更要紧。”


    “这春芝要杀楼妈妈是因为自己姐姐为她所杀,阵中供奉的佛像是楼妈妈的。”


    江辞接口,“但阵法却不是她设的。”


    “应该是春芝。”


    “我也这么觉得,她和楼妈妈说的那番话就已经证明她是这次事件的真凶了,她既然知道密室,就必定知道楼妈妈供奉佛像下的玉雕。”江辞猜道。


    李奚知表情严肃:“那么庞大的阵法,绝对不会是仅凭她一人之力所布下。”


    “谢兄,”李奚知说道,“你们没来之前,那春芝曾说,‘大人说的果真没错’,可见春芝背后有我们不知道的第三人。“


    "敌在暗,我在明,难找。“谢弃把玩着桌上的茶杯。


    “你知道春芝灵力爆发前吃过的药丸吗?能让人瞬间灵力大增,之后灰飞烟灭。”


    “前所未闻。”谢弃低眉,额头的碎发在眼睛下投射了一块阴影,看不清眸光。


    江辞看了谢弃一眼,叹了一口气,“越理这些事情越理不清。”又打了个哈欠。


    李奚知忙道:“真是抱歉,我一想起来就拉着你们一起了。”


    “现在也不早,你们也快休息吧。”


    “你呢?”


    “我睡不着,去陪陪熹微。”李奚知苦涩一笑,转身离开。


    看着那道背影,江辞莫名其妙地在心底涌起一阵心疼。


    她很少会对认识这么短的时间的人有过这种情愫。


    即使有,她也会把它们抛得远远地,不想要别人的感情,更不想对别人产生感情。


    她就是这么自私的人,不愿意欠别人的任何东西,包括情。


    背负着对爷爷的牵挂和欺骗谢弃的愧疚就已经够了。


    可今天,仿佛她就是李奚知一般,心底笼罩着一层薄雾,散发着浓浓的悲伤与无力。


    “对了,你们接下来有没有计划,没有的话要不要去京都玩玩。”李奚知回头笑道。


    声音打断了江辞心底的那道感觉。


    她好像闻到了木兰香。


    看着那抹笑容,江辞不自觉露出了笑容,眼中带着俏皮。


    “好玩吗?好玩就去。”


    “自是当然。”


    李奚知离去后,江辞埋藏起心底的情绪。


    “困了吗?”她歪头俏皮地朝低着头的谢弃看去。


    谢弃头一点一点的,刚才说话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


    太明显了。


    江辞心里发笑。


    “嗯。”谢弃鼻音轻哼。


    江辞想到了小时候在孤儿院时摸的小狗,一舒服它就会发出这种声音。


    “那快去睡吧,别在这里坐着了。”


    “不行……我要先把你送回去。”


    “那我要是不让你送回去,你岂不是要在这里坐上半天了。”江辞玩心大起地反驳着。


    谢弃睁开眼睛,浅茶色的眼睛幽幽发亮。


    “那我抱你回去。”话一刚落,他便起身弯腰搂着江辞的腰和膝盖。


    “别动我。”江辞拍了拍谢弃的手背,面色发红。


    谢弃眨眼睛,懵懵懂懂的眼神。


    江辞看他呆呆傻傻的脸,还有点小小小好看。


    “我又不是残疾人,你送我回去吧。”她像个主人般,发号施令。


    谢弃乖乖走在江辞旁边。


    这段路回房间的不长。


    日出东方,黑暗退散,他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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