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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澍国风云(十四)

作者:懵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晴空烈阳,马车慢慢停下,前面的马儿舒服得摇摇头,撇了两下尾巴。


    “终于回来了!”李熹微兴奋地跳下马车,活像个活蹦乱跳的小孩。


    身后伴随着沈易安无奈的话语,“慢点,又不是第一次回来。”


    “哎呀,这不是好久没回来了吗。”


    “想我了吗,周伯。”


    像是对长辈撒娇的小姑娘。


    周伯跛着脚行了一礼,和蔼道:“老奴可是日夜盼着公主殿下和世子回来呢。”


    说着又摸了摸眼泪,“唉,公主殿下出去一趟都瘦了不少,老奴定要给殿下补补。”


    李熹微捏了捏又推了推自己脸上的肉,疑惑道:“是吗?我又瘦了?”


    “哎呀,这不重要。”


    她兴冲冲跑到另一辆马车旁边,挤开正要扶江辞下车的谢弃。


    江辞看着眼前的大手换成小手,抬眼看自己面前热情洋溢的李熹微,也被她的笑容感染,轻柔笑了笑,握住了那白嫩肉嘟嘟的小手。


    谢弃收回手,伸展一下,复而又攥拳。


    江辞抬头看去,门前牌匾上赫然写着三个字‘成王府’,两旁有两个威严宏伟的石狮子坐镇。


    李熹微待江辞下车站稳之后,便迫不及待拉着她进去,“江辞,我带你去参观一下。”


    李奚知一手揽着谢弃的肩膀,一手揽着沈易安。


    看两个姑娘跑远的身影,笑得开怀,“这丫头,她可烦了我一路,让我帮忙想想成王府里哪里好玩,她好带着阿慈姑娘去玩呢。”


    谢弃看着远方少女的背影与笑颜,在阳光下浅茶色瞳孔变成了琥珀色倒映着人影。


    他点点头,淡淡道:“那阿慈说不定会玩的挺开心的。”


    “哎,我们几个在这里聊天干什么,还不跟上她们两个,一会不知道她们两个跑哪去了,”李奚知挥挥手,“周伯,剩下的交给你了。”


    “是。”周伯弯腰遵命。


    “这里是蔚荷池,阿慈,你看这满池的荷花好不好看。”李熹微一脸期待地问。


    二人站在水廊上,下面是无尽荷花。


    如今正是盛夏,荷花粉嫩开得娇艳,荷叶绿油油的,在水的浇灌下叶大饱满,池面上倒影着碧空与飘云,它仿佛将天空围在这水面上,从天空中开出朵朵荷花,让人惊羡不已。


    方圆十里种的都是荷花。


    这哪里是池啊?


    江辞看不到荷花的边际,远边好像和天空接壤,水流与天边连接,一时令人震撼。


    “好看。”她目不转睛,毫不吝啬地赞叹道。


    这景色莫名让她想到了现代学的一句诗,“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没想到有机会看到诗中的风光。


    这辈子去过澍国皇宫,倒是没想到这成王府比皇宫还奢华。


    皇宫是金碧辉煌的奢靡,而这成王府倒是花草树木的雅致。


    李奚知随手折了一朵荷花,笑着递给江辞,“喜欢就带一朵走。”


    江辞接过荷花,一双灵动的小鹿眼亮亮的,她抬眉问道:“这荷花这么好看,给我岂不是浪费了?”


    “何出此言啊?”李奚知胳膊搭在李熹微身上,绕有所思,故意发问。


    “我之后在外面游历,可护不住娇嫩的花。”江辞举起那朵荷花,它花瓣的形状与炎热的太阳重合。


    一道荷花阴影正落在她眼角,摄取了眼中所有光芒。


    她身上担不起任何的生命,哪怕如花朵般轻微。


    后来,她听到那少年说。


    “那姑娘临走之前把荷花交给我,我替姑娘保存,等你回来带走它。”李奚知认真地说。


    “哎呀,阿慈,这里有这么多花呢,不用费劲保护那一朵,等你什么时候想要看花了,来成王府,就算我们不在,这里也给你留着门怎么样。”李熹微说道。


    江辞听着二人的话,停顿一瞬,忽而''噗嗤''一笑,拉着李熹微的手说道:“对啊,我有你们在这里欢迎我,担心花毁做什么。”


    咔滋咔滋——


    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谢弃,你在吃什么?”江辞看向队尾的人。


    谢弃嚼了嚼,嘴巴鼓鼓的,“莲子啊。”


    李熹微一拍脑门,才想起来,“是啊,莲子能吃了。”


    “你怎么自己吃独食。”江辞惊讶地问,语气带着‘怎么好东西不想着我一起吃’!


    “我没吃独食啊,”谢弃反驳,指了指身旁的沈易安,“他和我一起吃的。”


    沈易安吃的优雅,再用帷帽挡着,压根看不到一点吃过的痕迹,他朝那三个人温和一笑,伸出手来,手上赫然摆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的莲子,邀请道:“你们吃吗?”


    李奚知:“给我来点。”


    李熹微:“我也要。”


    江辞:“给我尝一个。”


    几人坐在长廊下,赏着荷花,吃着莲子,有说有笑。


    炎炎夏日,不知道谁第一个挽起裤脚,把腿放在荷花池里,凉爽的水温一下就缓解了夏日的炎热,之后几个人纷纷效仿。


    李熹微带着笑意,把水撩起,抬手就朝李奚知扬去,清水在空中散开带着阳光的暖意。


    李奚知敏锐转头,抬手就是一个防护诀,一道光屏竖在李奚知面前,水碰到这光屏不仅没有穿过去反而反弹到李熹微等着看热闹的脸上,直接给她洗了个脸,只有一点溅到了江辞头上。


    “李奚知,你—死—定—了!”


    李熹微顶着一头湿发,上面的发钗缠在头发上摇摇欲坠,她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谁叫你想偷袭我啊,哈哈哈——结果自己被淋成了落汤鸡。”李奚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顺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有人用水诀包了一个巨大的水球在李奚知脑袋上,直接砸下。


    这个人自然就很明显了,是他旁边穿着青衫的沈易安。


    李奚知的头发直挺挺地耷拉着往下滴水,这下子他全身都湿了。


    不仅是他,周围几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湿了。


    李奚知撩起头发,眼中藏着星星暗火,他扯起嘴角,声音压抑着,“好啊,好啊,都想这么玩是不是。”


    双手拽住身旁李熹微和沈易安的胳膊,跳入水中,“那就都别想在岸上了。”


    “啊——”


    三人统统成了落汤鸡,沈易安的帷帽被水面反拍掉了,浮在水面上。


    坐着的那两人又被大水花溅了半身水。


    不下水也和落汤鸡无异了。


    李熹微猝不及防灌了两口水,游到水面咳了两声,抬脚就朝李奚知踹去,但踹空了。


    她骂了一句李奚知,随后回头朝江辞招手,笑着说:“阿慈,下来玩啊。”


    李熹微她们有灵力,上来的时候直接给衣服用除水诀烘干衣服,江辞不行,她对灵力免疫,要是拒绝用灵力也不好解释。


    索性就不下水了,她得在水里那几人上岸前把自己晾干。


    江辞笑着摇头,阳光照耀着她白嫩的脸庞,“我不行,我不会水,你们玩吧。”


    李熹微心里想姜国人果真是如传闻中的一样,旱鸭子偏多。


    “喂,谢兄,你来不来?”李奚知招手喊道。


    谢弃吃着莲子,摇了摇头。


    比起下水,他看着像更想吃莲子的样子。


    李熹微听到谢弃拒绝更坚定了心里的想法。


    他们在水里玩闹嬉戏,欢声笑语吸引来了池中的一群小鱼。


    江辞低头捧起一汪清水,手心里有天上的太阳,和尾巴是金色身体是白色的小鱼。


    小鱼在她手心游来游去,找不到出口,想要跃出手心,但它的尾巴好像被什么束缚住了,始终没有力气伸展,看着它焦急的样子,江辞有趣地一笑。


    但,它是想要自由的。


    她刚想把它放回水里,那尾小鱼却不知江辞的想法,它破罐子破摔奋力跃起,这时好像又没有了束缚,它的尾巴强劲有力,跳得高高的,正好吻到江辞的唇,江辞被这冲击吓到不由自主地抬头后仰,松开了双手。


    那捧池水落回水中,回到它的本源,带着她的小鱼和她的太阳。


    谢弃收回了视线,松开了施诀的指尖。


    后牙机械地嚼着莲子,嘴巴鼓鼓的。


    脑海中,反复重复着那少女的一颦一笑,音容笑貌。


    再逛玩过了几个园子以后,几个人在李奚知的院子休息。


    日落西沉,一轮弯月藏匿在云彩边,带来了独属于夜晚的薄雾蔼蔼。


    这时候,一位坐轮椅的少年乘月而归。


    “阿兄。”声音稚嫩,还带着独属于变声期少年的沙哑。


    “阿霁!”李奚知快步走上前去,弯腰拥抱了看起来有点文弱的少年。


    “阿兄怎的回来也不提前告知一声,我就不去叔父家,专门在家里备好饭菜等你回来了。”少年口气带着了几分埋怨,但面上的明媚的笑容可见兄弟亲厚。


    “着急回来,恰好忘记给你捎信了。”李奚知揉了揉自己弟弟的额头。


    阿霁随他摸去,但瞧见从房间里走出几个人,拍开手别扭道:“阿兄,别老是摸我头。”


    “行行行,阿霁也是大人了。”李奚知附和,带着颇有“吾家有男初长成”的笑容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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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李奚霁,这么大了,还让兄长摸摸头,羞不羞啊。”李熹微捂脸偷笑。


    李奚霁顿时红了耳朵,呼吸吐气,冷淡淡道:“公主殿下不回皇宫,来成王府做什么。”


    “来你面前晃啊。”李熹微蹦蹦跳跳到李奚霁面前转了一个圈。


    李奚霁咬咬牙,但碍着自己兄长和客人在这里不好发作,他直接无视了李熹微,转头向李奚知问道:“兄长还没向我介绍客人呢。”


    “哦,光顾着和你聊天了。”李奚知恍然大悟。


    二人去和江辞谢弃聊天。


    李熹微落后几步,悄悄拉了一下沈易安的袖子,沈易安眼神询问“怎么了”,李熹微把嘴巴凑到沈易安的耳朵旁,用手挡住自己的嘴巴,说道:“阿霁这小子,越长大越不好玩了,小时候还和我吵得耳红脖子粗呢,现在居然都会无视我了。”


    呼吸带出的热气喷洒在沈易安的耳朵上,氤氲出了一层红晕。


    “……啊……嗯……确实……是有点。”沈易安点点头。


    李熹微狐疑看了一眼他,直接问道:“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沈易安嘴唇翕动。


    李熹微没听到,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沈易安看着她满脸不解的样子,故意把脸凑到李熹微耳朵旁,学着她把手遮住自己的嘴唇和她的耳朵,慢慢吐字,每个字在嘴唇上反复研磨,“我说……这样子……说话太痒了。”


    李熹微赶紧后退半步,离沈易安远了点,半边身子都酥酥麻麻的,她揉了揉自己泛红的耳朵,心道:“这样说话确实太痒了。”


    看向一旁默默站在一旁听李奚知说话的沈易安,又向前走了半步,站在他身旁。


    “这位是望舒宗弟子谢弃,然后,这位是姜国公主姜云慈,也是……谢兄的妻子。”李奚知结巴了一下,但还是从善如流地接上了话。


    “然后,这位是我的双生兄弟,李奚霁。”


    谢弃点头,江辞笑了一下,都算做打招呼了。


    “是那位悯鸿仙尊的弟子?”李奚霁忙好奇问道。


    “没错,谢兄在外面可帮了我们不少忙。”李奚知夸赞道。


    李奚霁礼貌道:“多谢谢仙人帮我照顾我兄长。”


    “仙人?”谢弃问道。


    “仙人的弟子难道不是仙人么?”


    “他可能岁数还没到。”江辞默默补充道。


    “原来是这样,那我和兄长一样称呼您谢兄吧。”


    “都可以。”谢弃淡淡道。


    “你们两个,长得可真像啊,乍一看还根本分不出来呢。”江辞笑说道。


    李奚霁笑得温润,那笑容中又透露了几分柔弱,仿佛一朵快要垂落的白玉兰。


    “我们自小就被这样说,但其实很好分辨的,姑娘可以在这里多住几天,就能分辨出我和我阿兄性格大相径庭了。”


    李奚霁问李奚知:“阿兄,天色已晚,你给客人安排住处了吗?”


    “这个可忘不了,周伯早在我们到家的时候就安排了。”


    “阿慈,快来,我带你到我的院子里面休息。”李熹微高兴地向江辞招手,江辞松开了谢弃的胳膊,说道:“我刚才和她说好了,今晚就你自己照顾自己吧。”


    谢弃点头。


    江辞跑着抓住了李熹微伸出的手,手心的温度传到了江辞的掌心。


    李熹微拉着江辞跑了起来,少女们的裙摆勾勒了整个月光的色彩,仿若初开的花朵,明艳绚丽。


    沈易安带着谢弃去了另一所院子。


    李奚知向李奚霁告别,“阿霁,你也早点休息吧,我先去和父亲谈谈。”


    “阿兄好不容易回来,不和我多说会话吗?”


    李奚知没忍住伸手揉了揉李奚霁的头发,安慰道:“阿兄今天没时间了,明天好吗?我这次回来在家多待几天,之后有的是时间陪你聊天。”


    “嗯,是阿霁考虑不周了,”李奚霁低着头,“阿兄快去吧。”


    他扯出一个笑。


    “等我明天,明天我给你讲京都外面的事。”


    等李奚知离开后,李奚霁眼神空洞地望着李奚知离开的方向,像一具死也不曾瞑目的尸体,冷风中吹起他的长发,瘦小的身形显得落寞又寂寥,吹起他身下的袍子,原本生长双腿的位置空空如也。


    他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周伯,推我回房吧。”


    “是。”


    “你说,是不是我有了灵脉就能和阿兄在外面行走了。”他自顾自说着。


    “那好像也不行,”他自嘲一笑,“我是个废人啊。”


    夏日轻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悠悠一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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