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陆知许醒来时,手腕上还戴着那条银色手链。
链子很细,几乎没什么重量,但在晨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他举起手,看着那个刻着“L & X”的小小锁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L & X。
陆知许和谢砚。
他们的名字,他们的羁绊。
陆知许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谢砚还在熟睡,呼吸均匀,一只手搭在他的枕头上,像是无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
陆知许小心地抽出枕头,下床,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他,脖子上戴着月亮项链,手腕上戴着锁链手链——都是谢砚给他的。
都是谢砚想要把他锁在身边的证明。
陆知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需要给谢砚一个回礼。
一个同样能表达他心意的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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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陆知许上得心不在焉。
他一直在想,该给谢砚什么回礼。
谢砚喜欢什么?
陆知许知道谢砚喜欢喝茶,喜欢看书,喜欢安静,喜欢……
喜欢他。
这个认知让陆知许的脸微微发热。
但他不能把自己包装成礼物送给谢砚——虽然谢砚可能会喜欢。
他需要一些更具体的东西。
一些能表达“你也是我的”的东西。
下课铃响时,陆知许还在发呆。
“老陆,走啊,”陈宇拍了拍他的肩,“吃饭去。”
陆知许回过神,点点头,收拾东西。
四个男生一起去食堂,路上陈宇突然问:“老陆,你手上那个……新买的?”
陆知许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腕缩进袖口。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挺好看的,”李锐凑过来看了看,“就是有点……女气。不适合你戴吧?”
陆知许的脸红了:“朋友送的……”
“又是那个‘外校女朋友’?”张子轩挑眉。
陆知许点点头,没说话。
他现在已经习惯用“外校女朋友”来搪塞了——反正室友们都知道真相,只是陪他演戏而已。
“行啊老陆,”陈宇笑,“感情很稳定嘛,都开始互送礼物了。”
陆知许的脸更红了。
他确实想送谢砚礼物。
但还没想好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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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陆知许去了市中心的一家手工银饰店。
这家店是他上周在网上查到的,专门定制银饰,可以自己设计图案。
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年轻的女店员在柜台后看书。
“欢迎光临,”店员抬起头,“需要什么?”
“我想……定制一个东西。”陆知许小声说。
“定制什么?”
“钥匙。”陆知许说,“银质的钥匙,可以挂在项链上的那种。”
店员点点头:“有设计图吗?”
陆知许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那是他中午在图书馆画的草图,很简单,就是一把钥匙的形状,但钥匙柄上刻着两个字母:
X & L
谢砚和陆知许。
和手链上的字母顺序相反。
代表他们是彼此的锁与钥匙。
店员看了草图,点点头:“可以。尺寸有要求吗?”
“小一点,”陆知许说,“可以挂在项链上就行。”
“好,”店员说,“一周后来取。需要刻字的话,把要刻的字写下来。”
陆知许在纸上写下两个字母,又想了想,在下面加了一行很小的字:
“唯一的钥匙”
写完,他的脸红了。
但他没有划掉。
这是他想对谢砚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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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陆知许去取了做好的钥匙。
银质的钥匙很精致,比想象中还要小,只有指甲盖大小,但细节做得很好——钥匙齿很清晰,钥匙柄上的字母刻得很工整,那行小字也清晰可见。
店员还配了一条很细的银链子,可以挂在脖子上。
陆知许把钥匙穿在链子上,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最里层。
然后他给谢砚发消息:
“教授,晚上有空吗?”
发送。
很快,回复来了:
“有。来我家?”
“嗯。七点。”
“好。等你。”
陆知许看着那两个字——“等你”,心里暖暖的。
他决定,今晚就把礼物送给谢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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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陆知许准时敲响了谢砚家的门。
门很快开了,谢砚穿着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像是刚洗过澡。
“进来。”谢砚说,侧身让开。
陆知许走进去,关上门。
“吃饭了吗?”谢砚问。
“吃了。”陆知许说,其实他没吃——太紧张了,吃不下。
谢砚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笑了:“怎么了?有事?”
陆知许点点头,从书包里拿出那个小盒子。
“给您的,”他说,把盒子递过去,“回礼。”
谢砚愣了一下,然后接过盒子:“可以打开吗?”
“可以。”
谢砚打开盒子,看见了那条项链,和项链上的钥匙。
他拿起钥匙,仔细看了看,看见了上面的字母,和那行小字。
深褐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哑。
“钥匙,”陆知许小声说,“您送了我锁链,我就送您钥匙。”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继续说:
“您是我的锁,我是您的钥匙。我们是彼此的,谁也离不开谁。”
谢砚沉默了。
他看着手里的钥匙,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陆知许。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很深,很沉,像要把陆知许吸进去。
“帮我戴上。”谢砚说,声音很轻。
陆知许接过项链,走到谢砚身后,小心地帮他戴上。
钥匙落在谢砚胸口的位置,在深蓝色家居服的衬托下,闪着银色的光。
“好看吗?”谢砚问。
“好看,”陆知许说,很认真,“很适合您。”
谢砚转过身,看着他。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陆知许戴着手链的那只手。
两只手,一只戴着锁链,一只空着。
但通过这两件饰品,他们被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知许,”谢砚说,声音很温柔,“谢谢你。”
陆知许摇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您送我的手链,谢谢您……愿意锁住我。”
谢砚笑了。
他捧住陆知许的脸,认真地看着他:
“我不是锁住你,是保护你。用我的方式,用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
陆知许点点头:“我知道。”
他知道谢砚是爱他的。
用谢砚的方式,用谢砚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
这就够了。
“过来,”谢砚拉着他的手,走到沙发前坐下,“我也有东西给你看。”
谢砚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是什么?”陆知许问。
“林薇的退学申请。”谢砚说。
陆知许愣住了。
“退学申请?”
“嗯,”谢砚点头,“她昨天提交的,理由是‘家庭原因,需要出国’。学院已经批准了,下周办手续。”
陆知许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您……您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什么都没做,”谢砚说,语气很平静,“我只是把那些文件发给了她父亲——她父亲是某高校的副校长,很注重名誉。看到那些文件后,他决定送女儿出国读书。”
陆知许的指尖微微颤抖。
“您……您不是说不会发出去吗……”
“我没发给学院,”谢砚说,“我发给了她父亲。这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发给学院,林薇会被处分。
发给她父亲,林薇会被送出国。
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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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惩罚,但程度不同。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陆知许小声问。
“因为她伤害了你,”谢砚说,声音很平静,“任何伤害你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陆知许看着谢砚冷静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一方面,他觉得谢砚在保护他。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这样是不是太过了?
“您在为我报仇吗?”他问。
“不是报仇,”谢砚摇头,“是清除威胁。她在这里一天,就会盯着我们一天。我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我们的安全。”
陆知许沉默了。
他知道谢砚说得对。
林薇确实是个威胁。
但他还是觉得……有些残忍。
“你觉得我做得不对?”谢砚问。
陆知许摇摇头:“不是不对……就是觉得……她也没做什么真正伤害我们的事……”
“还没做而已,”谢砚打断他,“如果我不这么做,她会一直盯着我们,找机会,等破绽。我不想过那种提心吊胆的生活,也不想让你过那种生活。”
陆知许明白谢砚的意思。
但他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对不起,”谢砚突然说,“我可能……做得太绝了。”
陆知许抬起头,看向谢砚。
谢砚正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罕见的……不安。
“您……”陆知许张了张嘴,“您也会道歉?”
“会,”谢砚点头,“如果让你不舒服了,我会道歉。”
陆知许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他抱住谢砚,把脸埋在他怀里。
“我没有不舒服……”他小声说,“我就是……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您……太厉害了,”陆知许说,“厉害到……让我觉得陌生。”
谢砚沉默了。
几秒后,他说:“知许,看着我。”
陆知许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谢砚说,很认真,“永远不会。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保护你,保护我们。”
“我知道……”
“你不知道,”谢砚打断他,“如果你真的知道,就不会害怕。”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你害怕的,不是我做的事,而是我这个人。你害怕我太冷静,太果断,太……不像你认识的那个谢砚。”
陆知许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因为谢砚说对了。
他确实在害怕。
害怕谢砚的冷静,害怕谢砚的果断,害怕谢砚……和平时不一样的样子。
“对不起……”陆知许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不用道歉,”谢砚说,轻轻擦掉他的眼泪,“你有权利害怕。我确实和平时不一样,尤其是在面对威胁的时候。”
他看着陆知许的眼睛,继续说:
“但你要知道,不管我怎么变,我对你的心不会变。我还是那个会在厨房给你做饭的谢砚,还是那个会在夜里抱着你睡觉的谢砚,还是那个……爱你的谢砚。”
陆知许用力点头。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我相信您,”他说,很坚定,“不管您是什么样子,我都相信您。”
谢砚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和平时一样。
“那就好,”他说,把陆知许搂进怀里,“只要你相信我,就够了。”
陆知许靠在谢砚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心里的不安慢慢平息下来。
是啊,只要他相信谢砚,就够了。
不管谢砚是什么样子,他都相信谢砚。
因为谢砚爱他。
而他,也爱谢砚。
这就够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
但房间里很温暖。
两个紧紧相拥的人,像两株互相缠绕的藤蔓,谁也离不开谁。
而他们脖子上的项链,手腕上的手链,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像无形的羁绊,把他们紧紧地绑在一起。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