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
纽约
正是9月。
西奥多迎来了怒气冲冲的伊森。
西奥多原本在恶补实验报告。
阿富汗的两个月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后果。比如说写报告写着写着就开始编造了，导致现在正在花数倍的时间把报告改回真实数据。
伊森推门进来的时候，西奥多正对着两版矛盾的实验记录发呆。
“西奥多。”
声音比平时硬。西奥多抬起头，看见伊森站在门口，眼镜后的眼睛里烧着某种压抑的火。不是对他，但也没好到哪去。
“怎么了？”
“托尼。”伊森走进来，把手里的平板拍在实验台上，“摩洛哥。赛车。一个疯子拿着电鞭差点把他切成两半。”
西奥多低头看屏幕。新闻标题很浮夸——“亿万富翁赛道遇袭！钢铁侠惊险逃生！”配图是托尼穿着那身金红装甲在半空中被电光缠绕的瞬间。他认得那个姿势，那是装甲正在过载时强行启动的姿态。
“他没事。”西奥多说。新闻里提了，只是轻伤。
“他没事是因为装甲扛住了。”伊森在他对面坐下，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但如果他听我的，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我说过那个什么‘斯塔克博览会’是疯狂的主意，他说要‘重新定义能源未来’，我说至少等方舟反应炉的升级方案稳定了再公开，他说——”
“他什么都会做，除了听劝。”西奥多接上。
伊森苦笑。
两人沉默了几秒。实验台上有台离心机在转，嗡嗡的声响填满空间。
“你想让我做什么？”西奥多问。
“我不知道。”伊森苦笑，“你是医生，你觉得那种情况——一个人胸口有个东西在往他血液里渗东西——你觉得他还有多久？”
“……我不知道但是我或许有些方法。”
216
伟大的秘史之力或许有办法。
拜请丰饶与生机之司辰。①
217
西奥多第二天找上了托尼。
西奥多主动去的斯塔克大厦——带着一份详细的报告和箱子的药水。
托尼坐在他那间豪华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但没动。他的脸色很差，比西奥多上次见到时差得多。那些蓝色的血管从领口蔓延出来，在颈部形成蛛网般的纹路。
“医生。”托尼看见他，扯出一个笑，“伊森让你来的？”
“我自己要来的。”西奥多把报告放在他桌上，“你的血检结果。我托人从医疗部拿的。”
托尼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怎么——”
“我有权限。”西奥多在他对面坐下，“你给我的权限，记得吗？‘斯塔克工业生物医学研究部高级顾问’，可以调阅所有医疗记录。”
托尼盯着他，那双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钯。”西奥多说，“你血液里的钯浓度已经到了危险水平。按照这个速度，你还有——他顿了顿——‘最多三个月。’”
托尼没说话。
“你已经试过所有能替换钯的元素了。”西奥多继续说，“周期表上每一个，都失败。对吗？”
托尼终于动了。他端起那杯威士忌，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知道得挺多。”
“我是你的研究员。”西奥多说，“这些信息不难拼凑。”
托尼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有办法吗？”
西奥多迎着他的目光。
“有。”
218
紫衫的树汁还有花加上蜂巢。
我们拜请环杉，焕发新生之神。
饮下了伟大紫杉馈赠之人能够百毒不侵。①
源自伟大之术的力量，保存术带来了由有益健康的瓶瓶罐罐组成的疗护组剂。②
219
一组绿色的大小不一的瓶子被西奥多摆在玻璃桌上。
托尼看着西奥多：“这是什么？”
“基甸的浸液，或者说万灵药。”西奥多忙忙碌碌的把瓶子按顺序摆好。
托尼盯着桌上那排绿色瓶子，表情复杂得像在看一桌化学实验失败的产物。
“你认真的？”他拿起最小的那瓶，对着灯光晃了晃。液体是浑浊的深绿色，里面有细小的颗粒在缓慢沉降，“这玩意儿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巫医的帐篷里淘来的。”
“是朋友给的。”西奥多面不改色，“他是灵媒师，他擅长这些。”
“灵媒师。”托尼重复，语气里带着“你在逗我”的意味，“你让一个灵媒师给我配药？”
“所以现在你打算让我喝这个——什么，草药汤？”
“基甸的浸液。”西奥多纠正，“根据我朋友的描述，它能‘净化血液，重塑生机’。”
托尼盯着他看了很久。
“净化血液，重塑生机。”托尼说，“你没说它怎么起作用。分子机制是什么？代谢路径是什么？有没有经过双盲临床试验？”
西奥多沉默了两秒。
“没有。”他诚实地说。
220
对魔法产物进行科学分析。
好想法，我怎么没想到能这样。
一个问题，来自秘史世界观的东西真的能用科学分析出来吗。
221
托尼把那瓶液体放回桌上，动作轻得像在放一枚炸弹。
“你想让我当小白鼠。”
西奥多顶着他的目光。
“我信你。”他说，“也信我朋友的判断。他是个怪人，但他不骗我。”
“你那个朋友，”托尼最终说，“他知道我的情况吗？”
“不知道。”西奥多说，“我告诉他我需要关于治疗与恢复的东西。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古老的配方之一。”
“之一？还有别的？”
“别的需要活祭。”西奥多平静地说，“我没问。”
托尼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你认真的？”
“不。”西奥多终于露出一点笑意，“开玩笑的。别的需要更复杂的仪式，他说不适合现在的情况。”
托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你知道吗，医生，”他说，“有时候我完全搞不懂你。”
西奥多只是把第一瓶药水递给他。
“相信我。”
托尼接过玻璃瓶，拧开瓶盖，闻了闻。一股草木混合着蜂蜜的气息飘出来，意外地不难闻。
“敬未知。”他说，仰头灌了下去。
第一口下去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像是吞了一整管芥末。第二口下去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但没吐出来。第三口——
他把瓶子放下，深吸一口气。
“这玩意儿……”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有股树皮味。”
“紫杉的树汁。”西奥多说，“还有蜂巢和一些花。具体配方我不知道，我朋友不太愿意分享。”
托尼低头看着剩下的半瓶液体，又看了看桌上其他几个瓶子。
“这些都要喝？”
“按顺序，一口气喝完，”西奥多补充道，“不能停。”
托尼盯着那排绿瓶子，表情就像在看自己的讣告。
“你知道吗，医生，”他说，“如果这玩意儿没用，我就只剩三个月了。如果这玩意儿有毒，我可能连三个月都没有。”
“那你选哪个？”西奥多问。
托尼看着他，突然笑了。
“我选活着。”他说，拿起第二个瓶子，拧开，灌了下去。
六个瓶子全部清空的时候，托尼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某种介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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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和灰色之间的奇妙颜色。
“我感觉……”他说，顿了顿，“……像被一辆卡车碾过去，然后又被另一辆卡车倒车再碾一遍。”
“正常反应。”西奥多说。“另外虽然它叫万灵药，但是本质上是保养品，只能让你维持现在不恶化。”
“这玩意儿，”托尼看向西奥多，“真的有用？”
“至少不会让你更糟。”西奥多说，“基甸的浸液不能替代你正在找的东西，但它能给你争取时间。”
“时间。”
“你刚才说只剩三个月。”西奥多站起来，把那六个空瓶子收进箱子里，“现在也许有六个月。或者九个月。足够你找到更好的办法。”
托尼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那个朋友，”托尼最终说，“那个灵媒师，他还有这种……药吗？”
“我会问他的。”西奥多说，“但别抱太大希望。这些东西不是超市里能买到的。”
托尼点点头，他脖子上蓝色的血管好似淡了一些。
西奥多收拾好东西，走向门口。
“医生。”
他停下来。
托尼没回头，声音从窗边传来，比平时低：“谢谢。”
西奥多顿了顿。
“不客气。”他说，然后推门离开。
222
几天后，托尼去了洛杉矶。
西奥多是从新闻上看到后续的——“钢铁侠大战自制电鞭狂人！”配图是托尼的装甲在半空中被电光缠绕的瞬间，和几个月前摩洛哥那场战斗几乎一模一样。
伊森冲进实验室的时候，西奥多正在看那段视频。
“你看到了？”
“看到了。”
“他没事。装甲升级了，扛住了。”伊森在他对面坐下，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他找到的东西——他父亲留给他的东西——不是替代钯的元素。是一个……全新的元素。”
西奥多抬起头。
“他父亲在几十年前就设计出来了，但当时的科技造不出来。”伊森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托尼做出来了。用他自己的方舟反应炉做原型，造出了那个新元素。”
“所以他的钯中毒彻底解决了。”
222
我早就知道了，两天前刷出的这张卡说明了一切。
【黑寡妇＊娜塔莎·罗曼诺夫】
“红房子的毕业生，最顶尖的特工之一。”
相性：一丝不苟坚韧不拔 猎人凡人
看到浮现猎人卡时我就知道西奥多的好日子结束了。
笑不出来。
223
“……他说要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斯塔克工业将转型清洁能源，还说要用那个新元素重新定义整个能源行业——你知道的，他那套。但他让我告诉你——”
伊森顿了顿，看着西奥多。
“他让我告诉你，谢谢。”
“他说如果不是你那些绿瓶子，他撑不到找到这个东西。他说那玩意儿很难喝，但如果可以，他想再要一套。留着当纪念。”
西奥多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告诉他，”他说，“那东西有保质期。喝新鲜的效果才好。”
伊森看着他笑了。
“你们俩真有意思。”他说，“一个不信任何除了科学之外的东西，一个在实验室里研究……等等，你那瓶子里到底是什么？”
“草药汤，你要吗，下次我多搞一点。”西奥多面不改色。
“草药汤能抑制钯中毒？”
“可能那草药比较特殊。”
伊森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你猜我信不信”的表情。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西奥多的肩膀。
“走了。晚上托尼请吃饭，你必须来。他说这是命令。”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