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芸暗中和覃青鸠对上眼神,打开了手机录制键,正狗狗祟祟呢,门突然打开钻进来一座肉山,两人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哆嗦。
“谁要的抓钱爪?”庞勇抄着几把钢叉,叉子上头赫然是比着中指的大鸡爪子。
“我的我的,”高芸伸手去拿,接过来发现居然有点压手,“嚯——哪找的鸡,脚挺大啊。”
老庞的鸡爪子指定不一般,看着跟挂了芡似的剔透的,芝麻一撒,不像是烤的,像煮了焗的。
“特供晓得伐,大脚鸡。”
“嘁。”
高芸一吃才发现这鸡爪是扒了骨头的,掌中宝的软骨被扣了,内里头包了芯子,能尝出来的有鲍鱼和海参的丁子,尝不出来的都囫囵下肚里去了,得再吃一个。
一把吃完了她都还在琢磨:“这东西究竟谁研究的呢?”
“吃去吧你,”勇哥一笑,查了下单子,把围裙摘了,“得了,后头点的都烤得差不多,来你们这儿歇会儿。”
“哟!喝上了这是?”
勇哥打眼一瞅,就知道那两头神兽又干上了,熟稔地去开酒柜,小杯子哐哐往桌上一摆,冰桶一撂,魁梧的190大汉叉手坐过去压阵去了。
这包厢庞勇平时不接待人,被他塞了个酒柜,年年来都要被汤佳妮和尤珍年打扫一回,可想而知这俩有多能喝。
“你们今天谁坐庄?”
佘逸撩了撩手,对面已经开干了,玩儿的“瀑布”,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杀得那叫一片鲜血淋漓。
一轮过去,佘逸听到了金币流逝的声音。
“悠着点,刚失业。”庞勇还准备拿酒,佘逸忍不住挽回一下远去的余额。
勇哥默默出去换了吧台的“谢续别生”,这酒专门用来放倒前来买醉的客人,度数高,入口纯而不涩,后劲却大,俗称“三杯倒”,起到一个懵逼不伤脑的效果。
“你……嗝……你丫服不服!”
“不……不服,这……这才哪到哪啊!”
桌上的硝烟散去,尤珍年指着庞勇叫了汤佳妮的曾用名,看样子是火候到了。
高芸刚好也吃得差不多了,把蹲在地上找尤珍年的汤佳妮提溜起来:“走啦——”
覃青鸠这头缠着佘逸打了几把solo,差点就要第四次被佘逸用阿难丹砂了,听到这话赶紧删后台退出,再不退她都要被打退游了。
“走了走了,回去了,这把就让你了。”
“拿来吧你。”高芸斜她一眼,自动无视覃青鸠强行挽尊的话,夺过她的手机切开游戏看战绩。
第一把玩的鲸奇骨,大肉,败。
第二把选了兰格利亚,版本t0法师,大败。
第三把掏出了佘逸的MVP英雄越女,大败而归。
对位佘逸,覃青鸠大张旗鼓地玩赖,限制她只能玩原始人,炮台英雄阿难,可爱的木头小人,无脑一二三哒哒哒,三拳打碎覃青鸠的职业梦。
“完虐。”高芸把手机还给她,简直没眼看。
“呵呵,惜败惜败。”
高芸指道:“咋弄?我明天要上班,谁把这俩整回去?”
“早就联系老吴了,估计现在人都快到了,反正她俩住得近,回去说不准还能二摊呢,”覃青鸠拉着佘逸打的几把毫无游戏体验,不解瘾,还有点心痒痒,“咱们再玩儿会呗?”
“三点了亲,再玩我洗把脸就上工位去了。”
“这不挺好的,哞的一声就开干啊。”
“死啊!!”
“走吧,明天我还得去趟杭州,LCT那边还有点事情没收尾。”
“嗷。”
“哦。”
一下子就兴致全无,高芸和覃青鸠一人揪一个醉鬼往外面走,佘逸留下来结账。
老庞的店装修得十分前卫,青色的灯带环绕成主色调,中间是现场乐队,靠后是他自己设计的“生态烤台”,老庞说每一块肉都有它自己的位置。
店里的氛围也不像烧烤店,更像是live house,酒精,烧烤,还有年轻的萨克斯乐手。
刚到沪都的前几年,总有人天真地相信大城市的机会就是母体里俱裂生长的胚胎,抓住时机,就能长出一颗钢铁涌流的心脏。
佘逸在歌手的电子钱箱中投了1000元,买下了这个年轻人黎明之前的夜晚。
爵士乐彻夜不止。
……
佘逸到家时已经接近四点,血液里兴奋的余波还未过去,索性不睡了,赤着脚去浴室放水。
这房子只有她一个人住,大平层,户型老得可怕,一根棍上支出几道叉,是长驱直入的三室一厅。
家装也简单得过分,客厅正对着凌晨薄雾的江面,一座直排沙发,一张地毯,对面墙上一半挂着任天堂的游戏外设,一半是《权力王座》的独立demo。
她过去热衷于整晚都陷在这里,等待江心的日出。
(佘she、万仞不孤山、非我……)群聊(6)
23分钟前
[万仞不孤山]:到了(困)(困)(困)
[非我青]:1
[万仞不孤山]:[视频](123.2mb)
[万仞不孤山]:(贱笑)(贱笑)桀桀桀桀桀
[非我青]:啊哈~跟一个
[非我青]:[视频](150.6mb)
[万仞不孤山]:管上
[万仞不孤山]:[视频](230mb)
[非我青]:大(dà)你(nǐ)
[非我青]:[视频](517.6mb)
[万仞不孤山]:(惊)(惊)Σ(????)?
[万仞不孤山]:要不起……
佘逸泡澡出来,一身白t和居家短裤,脖子上挂着毛巾,发梢还往下滴水,她比以前清瘦了不少,脚踝落在地面上,只有青幽幽的骨头。
她盯了眼群,消息还显示在发送中,转身去厨倒了一杯冰水。
[佘she]:[视频](722.3mb)
[非我青]:我去,什么时候!
[万仞不孤山]:我去,什么时候!
[万仞不孤山]:(牛)(啤酒)啊佘小逸,双视角直拍,你不去当站姐真是可惜了(老人捶胸.jpg)
[佘she]:承让(抱拳)(抱拳)
佘逸翘腿窝在沙发上,嘴角微不可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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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升了一个像素。
群内的战况因为她的挑衅进一步升级,众人把战线拉长至近三年,汤佳妮和尤珍年的囧照比格一般在群里横冲直撞。
[姓温的商人]:@[万仞不孤山]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还有这张!!
[非我青]:我记得这好像是去年过年那会儿吧@[万仞不孤山]
[万仞不孤山]:Bingo~逢年过节给大家磕一个没毛病吧?
[姓温的商人]:哈哈哈哈没毛病,简直太是那个了(律师的赞赏.jpg)
佘逸点开原图,画质实在感人,活像在互联网上包浆了二百年,可见高芸当时险恶的拍摄环境。
啊,原来这都是一年前的事了。
去年春节,大家相约在佘逸家过年,她在群里发了句“带瓶白醋上来”,结果每人上楼都提了一瓶白醋。
二傻上楼和买醋的时间完美地错开了,却卡在了同一时间进门,因为又争又抢,进门时双双跪地。
大年三十头一跪,伴随着挥发不去的醋香。
“得,找保洁吧。”
“这个点哪有保洁啊?”
“那把地毯收到外边去吧,初五干洗店返工,到时候叫他们上门。”
“汤佳妮报销。”
“我看你对我的占有欲很强嘛尤珍年。”
“你有病啊?”
“我说的是我的钱,你以为我说的什么?”
“谁特么稀罕你那臭钱?”
“你,你稀罕。”
“我稀罕你大爷!汤佳妮我告诉你……”
两人吵吵闹闹,只有覃青鸠眼里有活儿,把地毯卷起来挪到了阳台上,温简时差没倒过来还在屋里躺尸,高芸在厨房帮忙,透过玻璃偷拍,问了她一个问题。
“听温简说,你不准备继续呆在LCT了?”
“是有这个打算。”
那时LCT副总教就有表露出解散女队员的意思,让佘逸所在的混合联赛组和俱乐部已经走向末路的男联互换热度,要让如日中天的热门战队改组去炒冷饭,这不符合利益,被资方回绝了。
这事只不过是试探的由头,改并综合赛事的风声越传越实,大佬们不会选择“女联”这样风险极大的项目,并组的念头在悄悄织造。
“有别的俱乐部挖你?开价多少?”
“没有俱乐部来找我。”
佘逸抬头,去年弄脏的地毯被她裁剪成了挂毯,现在正挂在客厅中央的墙面上。
江心薄暮的初日缓缓蔓延到客厅,迎光刚好可以看见白色的绒布上,印着一句烫金的西语:
“Voy hacia las estrellas que me pertenecen.”
我将奔向属于我的群星。
“是我自己打算走。”
“滴滴——滴——”
阳台的衣服洗好了,佘逸松松眉心,伸了个懒腰出去晒衣服。
拿外裤的时候“叮啷”一声,地面忽然坠触一块反光的金属片,阳光弹动,在玻璃上反射出点点光斑,混着水影像落了一颗微弱的星。
她神色微动,不由感叹有时候缘分的确格外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