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亭序一看他支支吾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一把抓住他的前襟,将人扯到他脸前,力气之大让人根本看不出来他前几日还是个重伤之人。
“快点!”
小太监见他一脸凶神恶煞,瞬间面色惨白,吓的就快要哭出来,他抖着嗓子同雁亭序解释:“殿下,不是奴不让您去,而是皇后娘娘下旨,不准您再去见公主殿下。”
雁亭序闻言,狭长的丹凤眼微眯,将人放下,冷冷道:“我不管什么皇后不皇后的,现在就带我去见她。”
小太监简直要被他这一番石破天惊的言语吓昏过去,以前这位殿下虽然乖戾,但也没这样,自打从地牢里出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现在连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
他不敢忤逆雁亭序,哭丧着脸,老实的在前方带路。
*
“公主,公主,魏殿下来了!”
芍药小跑进虞想的内殿,压低声音,兴奋的给虞想报信。
“魏殿下?谁?”虞想拿着茶杯的手一顿,语气有些疑惑。
“就是您的情郎,魏质子,魏殿下啊。公主最近怎么老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来打趣芍药。”芍药撅着个嘴,在一旁说道。
“还不是你这个小丫头好玩,禁不住逗逗你嘛?”虞想拍拍芍药的手,笑嘻嘻的同芍药插科打诨,实际内心慌得一批,还好这小丫头神经大条,否则她第二天就要被发现,当成妖怪给杀了。
她不想再深聊下去暴露自己,连忙转移话题,“快带我去见他!”
“我说殿下,您好歹也是一国公主,怎么着也得矜持点吧!”
“哪有女孩子这样上赶着去见情郎的。”芍药嘴上这样嘟囔着,却实诚的先跑到前面将洒扫的宫女支开,给虞想引路。
锦绣殿后殿。
雁亭序已经在这个小门外等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神情逐渐不耐,他厌烦地一脚踢上后墙,转身对一旁的小太监逼问道:“你不是说通传了?那她现在怎么还没来?”
“是不是你撒谎了?”
小太监快把头缩进脖子里了,跪在地上同雁亭序喊冤,“殿下,奴刚才真的跟公主身边的大宫女芍药说了,您再等一会,公主殿下马上就来了。”
雁亭序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他肯为虞想等这么长时间,就是因为她临走时叮嘱他不要轻举妄动,惹得这里面的人怀疑,但现在他等不了了。
她要是再不出来,他就从这里闯进去,谁来挡他,杀掉便是了,他才不会有她那么多顾虑。
就在雁亭序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小门处突然闯进一道明黄色的身影,那身影如同刺破雾霭的一道暖阳,让他体内的躁动瞬间平复下来。
虞想小心的从门内探出一个头来,青葱如玉的指尖扒住灰褐色的门扉,唇瓣抿的紧紧的,一双小鹿眼左顾右盼,像是一只从洞里出来觅食的小兔子,先狗狗祟祟观察一下外面有无危险,再决定要不要出去。
雁亭序见人出来,大踏步上前,虞想只感到头上有一片阴影笼罩,紧接着就像是拔萝卜一样被人从门内拔出来,她抬头,见到是雁亭序便哎哟哎哟的叫唤,让他轻点。
这老狗逼,芍药今天才给她做的新头发,都要给她扯乱了!
雁亭序听到她的话,当真放轻了几分力道,将人扯到怀里,左手揽着虞想纤细的腰身,右手虎口掐着她的下巴往上抬,“没哭?”
虞想先是被他这发问弄得一愣,后知后觉他是问她这段日子有没有哭,她旋即想到自己在他面前一直都是胆小柔弱的人设,小脸一皱,立马委委屈屈地开始做样子,“哭了。”
“在这里还要担心被发现,当成妖怪给灭了。”
“行了,瞧把你给委屈的。”雁亭序嘴上不饶人,在虞想看不见的地方却悄然牵起唇角,对虞想跟他诉苦的样子很是受用。
虞想絮絮叨叨小声吐槽了很久,发现雁亭序今日格外安静,她偏头看去,这才注意到两人挨得很近,她现在属于是被雁亭序半抱在怀里。
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嘛!
她轻巧的从雁亭序怀里挣脱,先他一步往锦绣殿走去。
雁亭序见她离开,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她,自然而然将人牵住,就像是他们初来鬼蜮的那一晚一样。虞想挣脱不得,便任由他牵着了。
穿过回环曲折的小花园,绕过洒扫外殿的宫人们,虞想这才偷偷摸摸带雁亭序来到锦绣殿内。
她以拜托芍药把风为由,将人打发出去,丝毫没有注意到芍药转身时候那欲言又止的神情,雁亭序倒是看见了,还特意送了她一记眼刀,将人吓的缩着脖子跑出去。
虞想关掉门窗,来到桌前,给雁亭序和她自己倒了一杯茶,她将茶杯推到对面,捧着自己那杯,问道:“雁亭序,我们什么时候能从这里出去?”
雁亭序原本正支着个二郎腿,见虞想把茶递来,他下意识接过,将茶一饮而尽,末后还舔了舔舌尖,有些苦,他不喜欢,下次让人做个甜的。
一杯茶喝完他才跟虞想说:“找到东西我们就走。”
东西,找什么东西?大反派不会给自己开拓副业,又整了个剧情线吧?
虞想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眼下出不去,也只能同他待在这里。而且根据她对他实力的了解,他说能走就肯定能出去,雁亭序在她这里,别的没有,实力还是有的。
虞想放下心来,心情都变得好了起来。她坐在那里小口喝茶,任由雁亭序好奇的摆弄梳妆台上的那些首饰,还时不时将从芍药那打听的消息告诉他。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出传来芍药的一声轻咳,她压低声音向里面通传:“公主,闻世子来了。”
雁亭序闻言,看了虞想一眼,问道:“闻世子?这谁?”
虞想摇摇头,澄澈的鹿眼看他,表情有些无辜,似是也疑惑这个突如其来的人究竟是谁,“我也不知,等我去看看。”
她起身往门口处走去,行走间还好心的提醒他一句,“对了,你还是抓紧离开这里吧,要是被皇后娘娘发现‘咱俩’见面,肯定又生事端。”
提醒完,她还没来得及身后人是何神情,便被芍药带去了偏殿。
殿内无人,雁亭序觉得一个人呆在这没什么意思,正打算原路返回,却冷不丁瞧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往偏殿方向来。
殿外锦簇的花团遮挡住他的面容,雁亭序却莫名觉得这人有些熟悉,往锦绣殿后门的脚步一顿,转向另一个方向。
*
“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派臣前来看望,不知公主近来身体如何?”屏风外一名白衣男子虽作弯腰作揖状,背却挺直,如悬崖边挺拔的松柏,不肯低下骄傲的头颅。
虞想再次听到这熟悉的男主声音,只想两眼一翻晕倒过去,怎么在这里也能遇到男主,她究竟是有多倒霉啊!
但眼下晕是不可能晕的,虞想轻轻在芍药耳边叮嘱几句,芍药便默默退下带着门外的宫人一道离开。
虞想见人都走了,这才慢吞吞的从屏风内走出,她已经料到男主接下来该是什么样的脸色了。
果不其然,虞想刚走出半个身子,作揖的林疏放便收回手势,缓缓抬头,见到是她后,瞳孔里闪过一瞬间的震惊,“师妹?你不是回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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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了吗?”
“事情是这样的大师兄……”虞想下意识想要开口解释,却忘记了要维持原主人设。放做以前,发生这种事,原主那个刁蛮任性的性格是从来不屑于去解释的,她只会无理取闹来让别人迁就她。
可刚才虞想一时情急,已然把解释的话说出口,虽然不知道林疏放对她编造的理由信不信,但她这做法与态度却与以前大不相同。
林疏放带着探究的目光扫视她的脸,见她语气真挚,眼神澄澈,不似作假。
听完她的话,他沉默一会,尔后,复又盘问道:“所以师妹实是在回长清宗的路上不小心被妖怪抓走,又不小心掉进了这里?”
虞想点点头,一一应是。
林疏放拿不准这究竟是不是小师妹的新把戏,几番思虑,终究还是决定信她一次,对她叮嘱道:“师妹,在这鬼蜮你万万不可像从前一样胡闹,这里瞬息万变、危险重重。”
“碍于这里的身份,我不可能每时每刻都会顾虑到你,你要小心行事。”
“师兄你放心,我知道。”
殊不知,就在两人攀谈之际,去而复返的人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光景。
郎才女貌,才子佳人,站在一起正情意绵绵互诉衷肠!
没错,虞想小心躲避林疏放的视线在他眼里就是因为害羞,才不敢直视。
雁亭序顿时感觉一股火气自胸口涌起,怒气随着他剧烈的喘息游遍四肢百骸,他双手紧握成拳,咬紧牙关,双眼通红的看着里面的两人,仿佛下一秒就要进去将里面的男人杀掉。
芍药看被眼前雁亭序凶狠气急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跑到他身侧,压低声音阻拦道:“殿下,殿下,您不能进去!”
雁亭序看着这个陌生又带着熟悉的青年,怒火要将头脑中那根弦烧掉。
呵,上一世,就是这个男人让虞想离开,让她不辞而别。
雁亭序还记得那是一个冰雪消融的日子,地上的积雪折射着阳光,每一粒雪都像是一颗小星子,熠熠生辉。积雪融化,万籁俱寂,他拨弄着虞想留下的夜明珠,偶尔抬头看着看外面的雪景,任由时间流逝,等待着她来投喂,再呲牙吓唬她一番,不让她摸他的毛。
那些日子他都已经习惯她傍晚时分来,给他带着热腾腾的食物,絮絮叨叨同他说着每日发生的琐事。
但是那一天,他从晨光熹微等到残阳落幕,再到月上中天,她都没有来。
他原本以为她是那日有事耽搁了,毕竟以前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可第二天、第三天她都没有来。
她留在这里的气味也越来越淡,接近于无。
雁亭序这才意识到她走了,走的悄无声息。
她就将他抛弃在那里。
救了他,又将他扔下。
他拖着骨头还未愈合的右腿,循着空气中她残存的气息来到一片空地,那空地四周还有生火做饭的痕迹,他们确实在这里生活过。
他现在魔气不足,只能以血为引,画出一个回影符。透过回影符,他看到了虞想离开那日的景象。
画面中,林疏放皱着眉头对虞想说:“师妹,你不要无理取闹,师门那边需要我们即刻出发,不容耽误。”
虞想要留下的一番话堵在喉间。她没有辩驳,默默回到房间收拾着自己的行李,跟他们坐飞船一道离开。
从始至终,都没有提他一句。
雁亭序便是从那刻起开始恨她。
恨她不辞而别!恨她……救人不能救到底!
他回过神来时,发现偏殿内只剩虞想一人,林疏放不知何时早已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