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亭序看着有些出神的虞想,联想到她刚才对他陌生的样子,便知道她当真是没有记起来。
那些旧事她记不得最好,否则在他见她第一面时,她已经成为他的手下亡魂。
这些年午夜梦回间,虞想那双明亮如星子般的小鹿眼,总是能毫无阻拦的照进他内心深处的黑暗,在梦境里折磨他,令他那些丑陋与黑暗无处可藏。他对她,当真是恨极!
他大步流星走到她的身侧,将人像扛麻袋一样扛到肩上。
行走间,硬朗结实的肩胛骨抵得虞想生疼,但她是大气不敢喘,只能闭着眼缩成一团装鹌鹑。
不知何时,她感觉面上拂过一阵清凉,像是闷藏在炎热的夏季的一缕清风,拂过眉梢,带过鬓角,耳畔接着传来风声掠过的呜咽,虞想悄咪咪地睁开右眼,发现自己竟处在万米高空之上。
而驮着她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只一口吞掉三头腾蛇的乌鸦老兄。
漂浮的白色云絮之下是星星点点的城镇,因为距离太远,每个城池都缩略成米粒那般大。
虞想见此场景,眼泪蹭的一下盈满眼眶,不为别的,她恐高!
“怎么,怕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后颈,刻意压低的声音如同情人间温柔的低喃,激得虞想浑身汗毛炸开。
“嗯嗯,怕!”
似是听到什么好玩儿的事情,身后的雁亭序轻笑一声,“怕就睁开眼好好看看啊。”
!
爹的,知道他丫的他是个反派,但没想到是个拿着神经病人设的反派!
明知道别人害怕还非让人去看,这心理纯纯有点不正常。
虞想小脸皱成一团,试图把头埋进双膝,减少视觉冲击,可雁亭序像是洞悉了她的想法,提前掐住她的后颈,逼迫着她往前看去。
温热的手掌带着强势和不可反抗的力量,让她维持着脖颈微抬、向前看这个动作。
因着姿势不得劲,他整个人往前探来,半跪在她的身侧,高高束起的马尾有几缕发丝垂落在她的颈侧如同羽毛般轻扫她柔嫩的肌肤。
一时间,她既提心吊胆,又感觉浑身不自在。
尽管已是初夏,但夜间的风还是带有些许凉意,尤其是在万米高空,冷意更甚,不一会儿,虞想就被冻的小幅度哆嗦起来。
雁亭序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动作,轻嘲她一句:“真是弱不禁风。”
语气中浓浓的嫌弃不言而喻。
虞想在心底默默吐槽:谁跟你一样,大半夜的不睡觉提刀杀妖,吹了半天冷风愈发精神抖擞,还有功夫来嘲讽她。
话虽如此,但雁亭序还是让苍梧,也就是那只乌鸦降落在地,带着她来到一个山洞,他将人扔在这里,身影隐匿进旁边的一片山林,没了踪迹。
山洞漆黑一片,虞想不敢进去,只能坐在洞口跟留下看守她的苍梧大眼瞪小眼。
过了一会,雁亭序他人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堆枯树枝,他瞥了眼抱膝缩成一团的虞想,没说话,自顾自走进山洞。
很快山洞内燃起了堆篝火,木柴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黄澄澄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山洞。
虞想坐在火堆旁,垂着头,任由温暖的火舌舔舐着墙壁上娇小的身影,她默默托着腮边,分析着自己目前的处境。
首先,她是穿书了,穿成书中爱慕男主的炮灰女配。
其次,她已经顺利离开男主,不用再扮演女配,走上原著的剧情线,但很不幸撞进大反派的残忍的杀人,啊不,杀妖现场,被他掳走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听反派的语气,他们以前好像有过渊源,但令人奇怪的是,不论是她还是原主的记忆里都没有雁亭序这号人物。
真是难搞,她可真的不想掺和进她跟反派或者是原主跟反派的纠葛,毕竟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她还是懂得这个道理的。
她就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过个安安稳稳的生活,怎么就这么难。
对面的雁亭序斜倚在山洞的石壁上,右手搭在支起的那条长腿上,嘴里叼着根杂草,眯眼看向面前的虞想。
她和上一世还是一般模样,喜欢那些鲜艳明亮的衣裳,身上这件石榴色的广袖流仙裙尤是她最爱的样式。
乌发浓密,樱唇琼鼻,弯月眉下是一双圆圆的小鹿眼,眼底清澈,如同一汪泉水中散落着颗亮晶晶的星星,总让人觉得无辜又好欺负。
只是现在那双澄澈的鹿眼垂落,纤细的睫毛一颤一颤,挡住眼底的光色,平添几分落寞。
落寞?
雁亭序轻啧一声,嘴角扯开个嘲讽的弧度,她怎么样又关他什么事,她不开心,那他就痛快了。
这一世他留下她,不就是为了报复吗?他要让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双眼,流下痛苦屈辱的眼泪,想到此,一股隐秘的快感自体内升腾。
“真当你还是长清宗的小师妹,连添柴这点事都不会做?”。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虞想往旁边挪了挪,将几根碎树枝丢到火堆里,温暖的火苗驱走了寒冷。
虞想在一番烘烤下,浑身变得暖洋洋起来。
人一到温暖的环境,神经就会松懈,虞想现在脑袋就已经开始混沌,眼皮也变得沉重,可碍于大反派守在她身边,她实在是不敢睡。
虞想竭尽全力同困意作斗争,困倦的余光瞥见雁亭序心情颇好的样子,她强撑着困意大胆问道:“雁公子,我们之前是有什么过节吗?”
“我们之间的过节——”雁亭序拖着长腔,刚要回答,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沉,“呵,我凭什么告诉你?”
“还有,不准叫我雁公子。”
刺探消息失败。
虞想缩回去,依偎在火堆旁,困意已经像龙卷风一样将她顽强作斗争的意志席卷。
一时间两人无话,这方狭小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燃烧的木柴在噼啪作响。
虞想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但醒来时就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着实是不亚于做噩梦的程度了。
“你为什么离我这么近,还那样看着我?”虞想缩了缩脖子,护住身前的衣襟,保持安全距离后发问道。
“哦,我就是看你一动不动是不是死了,死了的话,我可以顺带帮你埋了。”
雁亭序语气轻飘飘的,带着明晃晃的恐吓与戏弄。
说完,他直起身子,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转身往洞口走去,高高的马尾在身后一晃一晃的,彰显着主人心情颇好。
虞想双手握拳,嘴不需要可以捐给需要的人,说话这么毒,小心以后娶不到老婆!
一大早就被这神经病戏弄一番,虞想感觉今天心情都没有那么美妙了。她起身去山洞外百米远的小溪边洗漱,雁亭序也不知是不是早已整理完毕,就那样斜倚在树边,看着她。
变故突发在一瞬,就在虞想刚刚擦干净脸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疾风掠过树梢的异动。
虞想定睛看去,只见方才雁亭序斜倚的树干瞬间被妖气侵蚀,留下一个黝黑的不规则痕迹。
而他本人正与一只六尾狐妖缠斗在一起。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虞想果断揣起擦脸的帕子,跑到一块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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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躲着,她扒着石头,微微探出个脑袋尖,小心地观察着战况。
那狐妖五指成爪,直直往雁亭序面门掠去,“雁亭序,昔日你杀我狐妖一家,今日我便要你血债血偿!”
哦豁,还是个寻仇的!
虞想瞪大双眼,紧张的看着前方的战况。
只见雁亭序微微一侧,躲过它那致命一击。
战况焦灼,他竟然在交手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就这?”
虞想躲在一旁都能感受到他的轻蔑,更何况是那只近战的六尾狐妖。
下一秒,狐妖攻势猛增,却猝不及被雁亭序掐住喉咙,只听见清脆的嘎巴一声,那只狐妖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头一歪,死翘翘了。
虞想看的胆战心惊,反派不愧是反派,难怪人家不屑,杀这种妖精竟然只需一招,这武力值,简直是暴力天花板。
此时此刻,虞想对他的实力也有了清楚的认知,得亏她昨天没有说什么得罪他的话,否则她可就得跟这狐妖一样,脖子咔吧一声,被反派送去归西。
雁亭序随手扔掉狐妖的尸体,肩上的苍梧颇有眼色的从他肩头飞下,一口将其吞掉,再飞回他的肩头,本本分分的充当一个尸体消灭器。
他扫了一下四周,一眼就发现躲在巨石后的虞想。
雁亭序见她现在脸色苍白,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知道她是吓得不轻,但那不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他勾了勾唇角,踱步往虞想的方向去。
虞想确实是被吓得不轻,但不是被雁亭序吓的,而是被她脚边的东西吓的。此刻她的鞋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勾缠她,毛茸茸的细丝蹭着她的鞋尖往上攀爬,触及到脚踝还打着转的蹭了蹭,这感觉实在是毛骨悚然。
虞想鼓足勇气,大着胆子往下看了看,不看不要紧,一看,腿肚子直打哆嗦。
只见一条嫩绿色两指粗的藤蔓长着细小而纤细的绒毛,每条绒毛上都有着百十张小嘴,在空气中无意识开合。那藤蔓此刻正妄图从她脚腕向小腿攀爬。
“啊,什么鬼东西!”
霎时,那两指粗的藤蔓变得足足有成年男子手臂那样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拖着虞想就往一个树洞钻去。
雁亭序脸色一变,飞身前去想抓住虞想,却只能抓住她一片衣角,看着她被拖进树洞。
电光石火间,雁亭序只来得及将一缕魔气附着在虞想身上。
虞想整个人被捆住腰身,从树洞里急急往下坠落,耳畔边是风声的呼啸,心脏仿佛不受控制般要跳出胸膛。
她紧闭双眼,在心里疯狂吐槽,她还真是倒霉,自从穿过来,没有一件好事,除了被恐吓,就是被抓,苍天呐,她一条小咸鱼是真的只想过个安稳日子啊!
虞想本以为自己会脸着地,然后落得个身首异处、面目全非的下场,可那藤蔓却在离地面五米处,猛的止住下落,将她五花大绑悬在半空中。
还好,还好,还没死!虞想呼出一口浊气,慢慢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与失控的心跳频率。
待到呼吸恢复平稳、心跳也恢复正常后,她这才有空打量起四周。
她像是掉进了一片绿色的海洋,四周墙壁上铺满了嫩绿色的树叶,就像是爬山虎的叶子一样,叶子之间砌着不少夜明珠,分布的并不规则,像是被人随意摆弄,但将树洞照的十分亮堂。
虞想还眼尖的发现,角落里一堆白骨堆得足足有半人高,周边还散落着灰褐色的痕迹,像是血液渗进泥土,又经过长时间的风化,变的干涸。
所以,她这是又被拖进了哪个妖精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