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跑到霍靖面前驻足时,话已说完。
霍靖冷声问:“本王昨日亲选的马,特意交代了是给我姑娘用的,怎么今日来就出事了?”
他慌忙跪下,磕头道:“冤枉啊,大人,您昨日一交代,臣就将那匹马牵入汗血马厩,加倍照料,臣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出事啊!”
他越说越害怕,声音和身子都颤抖起来,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掉着,阮息不忍再看,别过脸去。
霍靖又问:“从昨日本王走后到今日,什么人接触过这匹马?”
他低着头,手指不停地抠,焦灼地思索着,半晌,他抬起头,一双泪眼里带着希冀:“王爷,太子亲随程百舟程公子来过,说太子的马受惊,要挑一匹新的……”
霍靖怒道:“你唬谁呢?太子缺马,会到这里来挑吗?贡马都死绝了吗?”
他吓得不知所措:“臣所言句句属实,其他的,臣也不知道啊……王爷饶命!”
阮息忍不住开口:“爹,算了,何必为难他一个看马的?”
霍靖诧异地看了阮息一眼,阮息并不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只觉得时因为霍靖高高在上惯了,只以为他的女儿也应该和他一样高高在上。
阮息低头,不说话了。霍靖瞧出她兴致不高,也不再为难,随口吩咐道:“请马医来看看。”说罢便走了。阮息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却没想到霍靖只是将她送上马车,叮嘱她不要多想,回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自己又折返回去。
阮息做不到不多想,一路上都心事重重,到了王府,将发生的事情告诉轻轻,轻轻笑眯眯地安抚她:“放眼整个汴京,官儿比王爷还大的都难找呢,小姐应该担心的是别人。”
阮息细看着轻轻,轻轻的眼睛眯着,叫人看不出情绪,但是阮息很奇怪,她是怎么猜出自己心思的呢?就连她自己也以为她担心的正是“别人”,可实际上她担心的就是霍靖,如果霍靖出事,那她……那不就等于她也要完蛋吗?
水萧萧冷冷道:“小姐还是不要给王爷添麻烦的好,凡与王爷近身者,便是死了只苍蝇,也不可小觑,更何况是死了只建昌马,而且还是转为小姐挑选的马,正死在小姐骑上马的时候。”
轻轻笑眯眯的声音里带上了警告:“萧萧,不要吓唬小姐,那匹马还没有死,也不一定会死,小姐别怕……”
阮息不知道该信谁的话,水轻轻起初的话是给了她安慰不错,但水萧萧的话又使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水萧萧的意思,霍靖功高震主,受百姓爱戴,看起来风光无限,可伴随风光的还有藏在暗处难防的无数暗箭。这些东西都被水萧萧搬到台面上来说,甚至是用一种斥责她装傻的语气来挑明,羞辱程度不亚于将她的脸皮撕下来踩在脚底……她又怎能继续装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当个缩头乌龟?若是真当了缩头乌龟,按照霍靖所期待的那样,什么都不多想,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便也罢了,可是她偏偏又在这里多想,企图使自己的心里好受一些:毕竟我为你担心了呀!我付出了情绪!我没有为你付出行动是因为我没本事我是笨蛋啊!
任凭心里狂风过境,阮息表面上还是笑嘻嘻的:“轻轻,萧萧,跟我一同去好吗?我一个人回去有点害怕。”
轻轻向来笑眯眯的表情有些顿住,萧萧则诧异地看了轻轻一眼,表情不太自然地对阮息说:“小姐吩咐,我等自当服从。”然后迫不及待地将马夫挤下马去,自己握住了缰绳,还催促轻轻,“轻轻,快些啊!”
轻轻上了马车,与阮息坐在一处,她笑呵呵道:“小姐好像与从前不同了,又好像从没变过。”
阮息听到她的前半句话,心里还打鼓,听到后半句话,松了口气,故作深沉道:“人哪有一尘不变的,都是被事情推走、被迫着往前走。”
萧萧抽了一下马,才走出没几步,忽然听闻身后吆喝声:“大小姐,且等一等!等一等!”
萧萧不耐烦地勒马,更不耐烦地询问:“什么事?”
王府小厮作揖道:“萧萧姑娘,宫里好像来人了,穿着紫罗窄袖公服,带展粘脚蹼头的,小底瞧着像是宦官……”
萧萧闻言,掀开帘子去看轻轻,轻轻闻言,正掀开帘子,姐妹两人的手碰在一起,一同掀开了帘子,轻轻安抚地看了眼萧萧,冲她点了点头,才对小厮道:“可看清楚了?为首的人手中可持有漆匣或是牙筒?”
小厮眼里一喜,忙道:“正是!”
轻轻回头看向阮息:“大小姐,咱们兴许得过一会儿再去马场了,大内的都都知来了。”
阮息不安地捉住轻轻的手:大内?那岂不是皇宫里的人?这东西于阮息而言,不亚于恐龙从博物馆走出来一般的猎奇与恐怖,她还以为她第一次与大内的人相见会是在提前半个月以上得知消息的情况下,要做足心理准备,礼仪准备,焚香沐浴,隆重打扮,然后跟着霍靖身后,藏在他的阴影里,偷偷见个世面。可他们怎会来得如此突然,对于楚国礼仪,阮息可谓是一窍不通!
“都都知来此,大概率是宣旨的。可并无小内侍提前半日通知,应当不是嘉奖令。王爷不在府,朝中有无紧急情况我等未知,都都知到了,也不会即刻宣旨,要么坐等王爷回,要么改日再宣,要小姐代为接旨的可能性是极小的。”轻轻的声音温和冷静,她反握着阮息的手,一边温声分析,一边缓缓地敲着阮息的手心,笑盈盈地看着阮息,“小姐,都都知是陛下眼跟前的人,见到他,礼可过不可轻。”
听到“陛下”二字,阮息差点昏过去,紧紧抓着轻轻的手,紧张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我要怎么办?我要跪下吗?”
轻轻噎了一下,脸上笑意更胜,隐隐挂上些玩闹的嘲笑,便是她这样轻松的神态,反倒让阮息的小腿肚子没那么抖了。
“小姐,客客气气地问好就行,无论是都都知还是陛下,都是人呐,你心里知道恭敬,便不会做出不恭敬的行为来。”
阮息呼出一口气,嗯嗯啊啊地应着:“轻轻你说得对,说的……对。”
方才因为萧萧而起的奋斗之决心已经悄然消失,阮息在调整状态时,又不小心撞上了萧萧那看她如看不堪之物的眼神,心下受伤地躲避着她的眼神,全神贯注地想着应对都知之事,因为这一会儿有些过于害怕萧萧,避得太狠,下马车时差点崴了脚,萧萧又稳稳地扶了她一把。
阮息和两位侍女站在王府门口,风飒飒地吹过来,阮息忽然想起自己的汤婆子还落在马场。就这一会走神的功夫,都都知带着几位宦官已经拐过弯,向王府而来。四下安静,下人们皆垂手不语,做足了恭敬姿态,全等着阮息这个当家女儿出面,阮息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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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荒马乱,紧张到头重脚轻,轻轻提醒道:“小姐,上前迎接一下。”
阮息腿软走得不快,未免出丑,步步都脚踏实地,走得很稳,到了都都知跟前,先闻到了一阵很浓郁却不刺鼻的御香,事到临头,她的心境却如同微风过湖面,波澜微泛,不至于让她出丑,恰到好处的紧张反而达到了意想不到的完美效果,阮息敛衽垂首:“小女见过都都知。”
出乎衣料的端庄,让轻轻笑意更甚,萧萧眼里一喜。
徐太极颔首示意,抬手虚扶之:“小姐请起。”
阮息带着歉意道:“家父在京郊马场,小女已经差人请他速速回来。都都知不嫌弃的话,可愿进府小坐?”
“那徐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徐太极在王府走了一遭,与阮息说了不过十句话,在前厅坐了不足一盏茶的时间便要离开,宣称宫中还有事务,圣旨改日再宣。阮息不便在都都知面前与轻轻交头接耳,询问她的意见,只能一再恭敬地道歉,并送他到门口。
目送他的背影不见了,阮息这才看向轻轻,什么也不问,默契地等着轻轻讲解都都知此番行为的含义。
轻轻的表情总是经年不变的笑脸,但不知道是不是待在一起久了,阮息自然而然地对她更了解了,当轻轻再次笑着说话时,阮息很明显地从她的笑意中读出了冷意:“五年间,大内对小姐从未有过甚么照拂,王爷才归京,就派出了徐太极来探府,小姐,他来宣旨只是个幌子,真实目的是来施压和警告的。”
萧萧冷哼一声,接话道:“他们怀疑将军府不忠诚。”
阮息哪里能想到这么多,还以为徐太极是真的宫里有事急着走呢,她叹了口气,问道:“那我方才是不是表现得太狗腿了?”
闻言,轻轻的笑意又轻松起来:“小姐表现得很好,大方得体,没有半分不妥。”
轻轻总是夸她,阮息对她的态度并不相信,转而看向萧萧,萧萧什么表情都挂在脸上……萧萧习惯了小姐对她的疏远,此时小姐姐直勾勾的看过来,她倒是忘记收回眼里的欣赏,这点欣赏,让阮息惊讶极了,难道萧萧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样看她不爽?
眼神交汇,心绪沸腾之间,阮息和萧萧都尴尬起来,轻轻的笑声打断了这股尴尬的蔓延:“还去不去马场呢?”
阮息肩膀耷拉下来,耽搁了这么久,那匹马要死早死了,还轮得到她去救吗?
见阮息不讲话,萧萧直接替她做了决定:“想去就去啊,就算站旁边看着王爷处事,在旁学习一二,也比傻站在府里好吧。”
阮息犹犹豫豫地上了马车,心里纠结得很,她一边期待着那匹马不要死,这样她去了还能有些用武之地,一边又希望那匹马赶紧死了算了,省的她还要去医马……她一个深闺大小姐怎么会医马呢,一定会惹人怀疑。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上,又是轻轻:“小姐别紧张,天塌下来王爷顶着呢。”
阮息看着她素白的手,试图望进她猫儿似的眯着的眼睛里,看透她的心门,可到底还是失败了,轻轻是一个怎样的人?真的值得她依赖和信任吗?阮息推敲着这其中的不确定性,可最终还是拜倒在轻轻搭在她手心的那只手上,是真是假如何分辨,分辨不了就不要分辨,起码这一刻,轻轻给她的依靠是实打实的,比霍靖更真实,比自己更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