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枕荷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努力在不接触地面的前提下用手指从隔壁石砖上捻来一支灭了火焰的箭矢,攥入手中。
隐隐之中,鱼枕荷感觉有一道思绪在逐渐成型。
“怎么才能让机关时刻都以看上去毫无规律的方式变换……如果改变机关位置的并不是机关本身,而是进入机关阵的人呢……?”
人是独立的,所以由个人引动的机关也都是独立的,这就说得通了……
鱼枕荷思忖着,半晌抬头看向与自己一砖之隔的矮黑袍。
最开始她与两个黑袍碰面的时候,正处于从墓道口算起第九排的中间位置,而她两侧的壁画,骑兵和战马,似乎都是与沙场与杀伐相关的壁画。
往前数第八排,也就是矮黑袍此刻所在的西侧石壁上,一群人围着火架子烤物什,还有人在后方跪拜,大概是爎祭这一类的仪式。
眼下鱼枕荷与矮黑袍之间隔着的第七排,西侧壁画是精卫填海,东侧是燕鸟归巢。
若鱼枕荷记忆无错,方才矮黑袍死时身体虽在第九排,却是一头栽在了第十排的石砖上。
而第十排的西侧,即鱼枕荷与两个黑袍碰面时,两个黑袍所处的位置,石壁上錾刻的是黑白无常鬼。
鱼枕荷重新眺望向身后的来时路,根据墓道两侧的壁画,她似乎已经可以一点点拼凑起自己一路走到这里,都经过了哪几块石砖。
“不会吧……我的气运真的坏成这样了吗……”鱼枕荷越想越觉得离奇。她蔫巴巴地嘀咕着,目光重新放到矮黑袍身上。
只能靠你了。
鱼枕荷朝前倾身,撑直了手臂用手中攥着的箭矢去勾矮黑袍的衣角,一顿费心费力,总算是将他勾到了第八排石砖的最北边缘的位置。
她坐回原地休憩片刻,做了个深呼吸。
只有七成的把握,这回触发的机关会和先前截然不同。
等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鱼枕荷再度伸手,快速将第八排边缘的矮黑袍勾进第七排!
几乎是同时,八支木箭飞射!
鱼枕荷迅疾起身,凌空翻越闪避朝她飞来的箭矢,继而稳稳落在原地。
木制箭矢一支落空,其余则径直扎进矮黑袍体内,使他变成了第二个刺猬。
木箭……
“真的不一样了……”鱼枕荷低头看着死相惨烈的矮黑袍,一阵胆战心惊。
与裹挟着火焰的箭矢不同,木箭造成的伤势显然不及大范围的烧伤大,但由于木箭比制作流火箭的铁箭更加轻盈,导致其飞射速度更加迅猛。
不过有了这次试验,鱼枕荷已然可以断定脑中的猜想。
“谁在那里!”
随着一道老者的怒喝传出,墓道深处又有黑袍人出现,这次直接来了三人。
“那……地上倒着的那两个,他们都死了!”其中最年轻的一个黑袍青女指着不远处的两具尸体,不可置信道。
“这俩把自己折腾死了?”最后那个黑袍青男同样震惊。
下一刻,三人立即闪身,分别沿不同的道路,一并朝鱼枕荷包抄而来。
鱼枕荷前一秒才摸清这条墓道的机关规则,这会儿见三道黑袍身影围攻,毫不犹豫便一跃跳至东北方向斜角,第五排最东侧的石砖,原地站定。
第五排的西侧石壁是牡丹图,而她现在所处的东侧,石壁为出征图。
不过须臾时间,黑袍老者连跨数尺来到鱼枕荷站地西侧的中间石砖,一记掌风呼啸向鱼枕荷面门!
鱼枕荷轻盈躲闪,双脚离地片刻便又迅速踩回地面。
第七排,中间石砖。
这块石砖的东西两侧,分别是精卫填海,和燕鸟归巢。
黑袍老者失手,便见隔了一块地砖的少女露在面巾外的一对碧玉眼睛弯起,似是在笑。
而后,他便看着另外两个黑袍齐齐向她冲去。
黑袍老者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赶忙大喊:“不要过去!”
但为时已晚。
一男一女闪至鱼枕荷身前。而伴随鱼枕荷原地跃起、落下,再然后无缝衔接地往正南方向闪去,数道箭矢则齐刷刷朝着还滞留在第七排那块石砖周围的两道黑袍身影飞驰!
不同以往的是,这回两侧石壁上拢共出现了八个凹陷方格,从中射出足足十六支箭——
八支流火箭、八支木箭!
两个黑袍哪里见过这种情景。
他们平常可是谨慎得连一道机关都不曾触发过,更不要说鱼枕荷一次就给他们触发了两道不同属性的机关。
身手再好、闪避得再快,两人还是无可避免地受了不轻的伤。
“啊啊啊啊啊啊——!!”
两道痛彻心扉的惨叫声回荡在封闭的墓道中。
鱼枕荷无暇顾及他们,裹挟着箭矢直冲向落单的黑袍老者。
她看明白了。
这条看似无厘头的墓道,其实真正破解起来很简单。
五行生克。
触发机关的法则无非就是五行生克。
鱼枕荷刚进入墓室门见到的四方神兽,第一排石砖东西两侧的青龙白虎,第二排石砖东西两侧的玄武朱雀,就已无比清晰地告诉了所有入墓者,它们所代表的五行属性。
青龙属木,东方之神、司掌生机。
白虎属金,西方之神、肃杀辟邪。
玄武属水,北方之神、水利长生。
朱雀属火,南方之神、光明礼德。
至于土属性,黄龙潜于四神兽之中,是为统御四方的中央之位,隐而不显,却又无处不在。这座墓室建于土地之下,便无时无刻不受着土属性的恩泽。
从进门起,鱼枕荷便一直走在每一排的中间石砖上,相当于同时接受了两侧石壁五行属性的恩泽。故而在她走到第二排石砖的尽头时,便已经在无意识中圆满了一次“五行”。
第三排,西侧的“水漫金山”为【水】,东侧的“火烧连营”为【火】,依旧可以安然无事地走中间的石砖。
而第四排,就是鱼枕荷在流火箭……或者说,在【木】上栽跟头的开始。
这两侧石壁上的壁画“梅花报春”和“杏花春笋”,属性同时为隐喻春日的【木】,木多金缺,也便是说,要让五行平衡,这第四排只能走东或西两侧的石砖。
但是心大的鱼枕荷走了中间,于是依照五行相生,多出的【木】生了【火】,使她遭受了第一次的木箭围攻。
第五排,西侧牡丹图为【木】,东侧为【金】。
金能克木。由于鱼枕荷多了木属性,如若她走东侧,使【金】与【木】相抵,流火箭便会终止攻势。
然而鱼枕荷选了西侧。
于是乎,“多木”的鱼枕荷还在承受流火箭的追杀。
到了第六排,西侧的“铠甲武将”为【金】,东侧的“草长莺飞”为【木】,鱼枕荷走了中间。
原先多出的【木】是被【金】给抵了,结果东侧石壁又给她送了份新【木】。
这是第三轮流火箭围殴。
第七排,西侧“精卫填海”为【水】,东侧“燕鸟归巢”为【木】,鱼枕荷毅然决然地选了东侧。
第八排,西【火】东【木】,鱼枕荷又毅然决然地选了东侧。
第四轮、第五轮流火箭接踵而至。
直至第九排东西两侧皆为【金】,鱼枕荷选择走中间,积累千百万年的【木】终于被【金】克走,同时还另外收获了一份不用和【木】同归于尽的、完好的【金】。
第二轮“五行”,在坎坷下圆满。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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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复盘到这里的时候,鱼枕荷整个人如同死鱼般宕机。
但凡她能多触发一个其他属性的机关,也不至于傻乎乎地认为整条墓道只会飞夹着火焰的箭……
是名字的问题吗……以后改名叫“鱼冘何”会不会好一点啊……?
鱼枕荷如是想。
至于拿矮黑袍做试验……
为了验证猜测,这诚然是最方便的。
由于矮黑袍是从第十排的【水】走到了第九排的【金】,死后脑袋再一次磕到【水】却并未触发机关,故而他那一轮的五行圆满不是在第十排的【水】,就是在第九排的【金】。
但这些都不重要,不论哪种情况,他在之后一轮的【水】已经被占,只要鱼枕荷的猜测无错,在他触碰到第七排精卫填海的【水】时,必然会触发“水生木”导致的木属性机关。
事实证明,猜想是正确的。
……
咻——咻咻——
鱼枕荷连续闪过好几块石砖。
飞速极快的木箭、冥域三途河水制成的腐蚀性水箭、裹挟着流火的黑铁箭、在空中飞旋的坚硬石箭接连不断地从两侧石壁的各个方位闪出。
轰——!
熊火燃烧的飞箭擦着黑袍青男的兜帽扎入石壁,迸发出刺目火光。
“见鬼!”
黑袍青男大骂一声,脚下逃窜未停,两只手疯狂拍打起着火的兜帽。
然而不论【火】、【水】、【土】这三种属性的箭矢如何变换,只要鱼枕荷脚一落地,代表着【木】的轻盈木箭都永远跟在她的身后,如影随形。
最初死在墓道内的两个高矮黑袍,在五行飞箭的联合攻势下,早就变成了两摊插着无数箭矢的烂肉。
“你——!”
负伤的黑袍男女、以及黑袍老者疯狂躲闪,慌忙中皆开始接二连三地踩错石砖,触发一道接一道机关。
就在前不久,鱼枕荷被一男一女两道黑袍身影夹击的那时,她之所以选择在第七排蹦跶两下,除了刻意触发机关这个理由以外,更是因为这一排的西侧石壁是精卫填海,而精卫填海,代表着【水】的恩泽。
【水】,在这墓道中是特殊的。
金能克木、火能克金、水能克火。
【木】、【金】、【火】这三个五行属性依靠木生火、金生水、火生土带来的【火】属性流火箭、【水】属性三途河水箭、【土】属性石箭的攻击,在鱼枕荷现下这般左右乱窜之下,都极有可能会因为五行相克而忽然消失。
一旦攻击出现了间隔,无疑就是给了三个黑袍身影反击的机会。
在用不了法力的情况下一打三,鱼枕荷能打赢他们的概率无异于蚍蜉撼树。
幸得目前看来,【水】的力量无可厚非。
能克走【水】的是【土】,可这条墓道中的【土】,从一开始便已遁入无形、无可寻觅。
【水】几乎无懈可击。
所以【水】生【木】带来的木箭,永远不会消失。
兴许有火多水干的缘故,亦或者机关头一回连接发射导致卡顿了,有回鱼枕荷连续踩到【火】两次,后一回无意间匆匆一瞥,竟发觉攻来的木箭似乎少了两支,但很快又会被她重新踩两遍【水】补上。
总而言之,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只要触发了【水】的机关,那就要么死在木箭下,要么、一耗耗到底。
在鱼枕荷的穷追不舍下,不知不觉间,双方已然攻守易势。
黑袍青女不知何时将面巾扯了下来,大口呼吸着墓道内腥臭潮湿的空气,气急喊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没有想和你们作对。”鱼枕荷边跑边认真说道,“可你们不由分说地带走别人家的孩子,还挖走他们的五脏,我只是来向你们讨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