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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土匪巢

作者:卷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小师叔,你听说了么?”


    “昨儿十七师兄下山,干瘪柴瘦的胸脯,回来的时候,丰满得像塞了两头牛。”


    “哦?十七吃得这么好?”一身白衣宽袖的男子惊奇道。


    “都塞满了银票!”乔绒吃着树上薅的苹果,嘴里发出清脆的嘎吱声,“上月九师兄回来,金银珠宝满车,还带了两个美人姐姐!”


    她从身上掏出一把珍珠点翠,“喏,我捡了一串,货真价实的珠宝!”


    男子扬起了嘴角,无声地笑。


    “唉!”今天是她第九次唉声叹气了,男子不得不问,“那你天天叹气作甚?”


    “你只知他们赚钱,不知他们干的是玩命的勾当啊!”


    “哦?”男子轻声问,“你怎会知道?”


    乔绒吃完了苹果,把黏黏的果汁随手抹在身上,胳膊撑着脑袋,没精打采地道,“猜的。”


    也不全是猜。


    也有很多师兄师姐下山,是再也没回来的,身上带伤的更是不计其数,可见山下不乏豺狼虎豹,刀尖舔血的买卖哪有那样轻巧。


    “小师妹聪明灵秀。”男子夸赞着,声音一贯甘润如春霖雨露,“那你猜出他们是去干什么了吗?”


    “当然,我自小聪慧。”乔绒抬高了下巴,对着竹帘子里面的白衣男子道,“咱们是土匪!”


    白衣男子突然轻咳了起来。


    乔绒连忙问道,“小师叔,你还好吧?”


    “无碍,无碍。”白衣男子摆了摆手。


    乔绒每次见着她的师兄们干完一票,盆满钵满地回来,就心惊肉跳,可若是人不回来,她就脊背发凉。


    他们干了这么多缺德事,难保仇家不会找来,一旦惊动官府出兵围剿,大家都得死,再不济游街示众,拉到菜市口斩首,影视剧里不都是这样演的么。


    打家劫舍没有前途,乔绒深以为然。


    她跟这帮杀手混在一起,是没有好下场的。


    乔绒隔着门帘的缝隙,投下几抹影影绰绰的光,“小师叔,你想不想出去?外面天大地大,你不想看看?”


    印象中,自打她过来,这位小师叔就很少出过门。


    “我已不年轻,没有多少闯荡的打算。”白衣男子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润。


    乔绒耸耸肩,小师叔到底多少岁呢,看着风华正茂,比她师父好看多了,起码不会比她前世更大。


    她上辈子博士后才二十八岁,主修化工,还拿了几个文史学位,结果走在路上被一个瞎眼神棍祸祸了,那算命的说她跟八个男人有感情纠葛,还说如果不化解不日就有血光之灾,信口胡言呵,她可是母胎单身。


    她女博士,首先不信怪力乱神,其次不信,感情纠葛。


    本来她想当做没听见赶紧走开,却被那算命的不停纠缠,非要卖她一张什么符,气得她走在路上没注意看绿灯,结果就被一辆超速的小货车给迎面撞上了天。


    醒来就躺在一个荒山野岭烂泥坑里,饥寒交迫,不是冻死就是饿死。


    乔绒浑身没有半点力气,连身旁的草根都吞完了,不得已捧着泥水喝,不知道挨了多少天硬是挺着没死。


    她拖着浑身无力的身体一点点向前爬,感觉自己好像爬到了河边,紧紧抓住了一条鱼,上嘴就啃,死也不撒手。


    过了整整五天,乔绒醒过来才知道自己穿越了。


    这是一个历史上不知名的朝代,她身处的庄子乃是一个杀手组织,专门驯养职业杀手。


    大家纷纷以登上官府通缉榜为荣,整日家攀比成风。


    比什么?当然是比谁的脑袋最值钱。


    假若你的脑袋值一万两银子,我的脑袋值十万两,那么我自当扬眉吐气,反之,一万两的那位老兄就要羞愤而死。


    庄子里时不时因为谁抢了谁的风头,大打出手。


    可乔绒表示不屑。


    虽然她每天凌晨天还不亮就被逼着站桩,练功,比武,学习各种杀人技巧,但练了一年多,实力毫无寸进。


    别说跟师兄们过招,就是去后厨抓只鸡,都能把她干废。


    杀手窝不养闲人,既然杀人越货指望不上,光荣的通缉榜上自然没有她的名字,于是乔绒就成了寨子里名副其实的废柴,也就干干洗菜扫地倒马桶的杂活儿。


    别说武艺超绝的师兄们,就连后厨缺条胳膊的大爷都看她不上,唯一肯跟她说几句话的只有一贯待人温和从不打打杀杀的小师叔。


    对此,乔绒心里自有计较,功夫稀松,做做后勤苟住小命,万一逃出去还是个清白身份,假如她一旦武艺大成,不就得跟着师兄去打家劫舍了么,分分钟登上通缉榜。


    菜鸡有菜鸡的好处,起码现在可以躺平摆烂,乔绒向后一靠,忧伤地翘起了二郎腿。


    这个古代是有朝廷的,难保哪天官府衙门就会派兵来剿了她这座山匪窝,她能不耗子尾汁么?


    白衣男子似乎看出了她眼神里的忧郁,柔声劝慰道,“其实你好好练功就能下山的,到时候你师父也管不了你,他毕竟那把年纪了,也不可能随时长在你身边。”


    她猛地坐了起来,“什么?”


    早说呀,她现在练功还来不来得及!


    “小师妹荒废学业,怕是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勤能补拙,还是有望打赢你的……”汪琴光把所有弟子想了一遍,发现没有她能过手的,于是就沉默了。


    不过乔绒并没有因为他的沉默而汗颜,放下自己给小师叔摘的一筐苹果就跑了。


    从那以后她一反常态,天不亮就点灯练功,勤勤恳恳一直到傍晚。


    渐渐地小师妹醒悟的事儿所有人都知道了,汪琴光都担心她这样下去身子会首先受不住。


    “你既然来了,怎的不亲自指点?”


    “哼,”一个年过花甲却精神矍铄的老头胡子上抬,“不成器的东西,老夫与她无话可说。”


    “师兄,我可记得她是你最看好的弟子。”汪琴光揶揄道。


    闭门弟子竟捞了这么个废物,老头羞愤得脸都涨红了,狠狠骂道,“当我瞎了眼!”


    “哈哈。”白衣男子大笑道,“从前便也罢了。”


    “不过我看小师妹最近发奋,练功也刻苦,确实有几分幡然醒悟的念头在。”


    老头子听着心里终是舒坦了一些,但嘴上依旧不饶,“哼,再悔悟又能怎样,还是个不肖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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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子骂骂咧咧出去了,心里却暖滋滋的,还悄悄吩咐了厨房的小厮,晚上给乔绒的饭食里多加点肉,好让她发发奋。


    傍晚,乔绒把自己积攒的香油干柴火折子全都拉了出来,她攒这些东西已经有好些日子了,为此这两年来没少干厨房的杂活儿。


    现在,这些干草柴木只要浇上这些灯火香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把整座山寨一起点燃。


    而师父和山寨里众多师兄弟们,大多还在睡梦中。


    等他们发觉起火,再出来灭火之时,必然为时已晚。


    乔绒看着堆积如山的柴草,乌黑的眼睛中折射出熊熊烈火,却异常冷静,她已盘算好了,明日至多后日,天气就会骤然转凉,梅雨一来,她辛辛苦苦一年积攒的柴火就毫无用处。


    机不可失。


    乔绒已做好了所有的准备,远处的几个山坳全部都堆满了成捆的柴草和易燃物。


    按照她的计划,她起先准备好的引火点离大家居住的屋舍甚远,大火绝不会一下子就烧至人身,他们完全有充足的逃离时间,更何况山寨里的师兄弟们个个武艺高强,并非凡夫俗子,就算有大火也不会一下子丧失行动能力。


    半夜二更时刻,冲破天际的大喊在寨子里响起,“走水了!走水了!”


    随之,所有屋舍中的灯火一个接一个地点亮了。


    乔绒发出喔的一声,忍不住拍手赞叹,“乖乖,六师兄牛批哇。”


    平常不显山不见水的一个人,这会子好似腾云驾雾一般,一人拎着五桶水直扑火光。


    不到半刻功夫,山上的所有人都已经从床上起来,奔走于井水与火光之间了。


    喧嚷冲天,乱作一团。


    可是柴草已经被提前浇上了油,欲燃愈烈,大火蔓延在山林之间,岂是几桶水可以迅速扑灭的。


    果然一个时辰之后,冲天的火光似乎已经将整座山点燃了。


    此时所有的人都在忙于救火,别无所顾,不用想也是最好的逃跑机会。


    她趁乱下山,说不定直等到第二天第三天才能被发觉消失不见。


    但乔绒没有跑,而是就缩在一口枯井旁,静悄悄地看着师兄弟们奔走浇水。


    厨房的砍柴人眼见大火就要烧过来,吓得面如土色,慌忙装上自己的包袱,扭头朝下山的方向奔去。


    闻其正站在寨楼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下面慌张的人,如同注视蝼蚁,“师父,有人趁乱下山。”


    不消说他们也心知肚明,这场大火背后恐怕是人为。


    老者凶煞的脸上带着阴狠的冷光,半垂着眼,负手而立,闻其落地的那一刹那,那人立刻就被拧断脖子,整个人垂直栽倒在地,死得不能再死。


    “萤、晦,下去守着,跑出来一只蚊子,也给我宰了。”


    多少年过去了,居然有人敢在他身边动土。


    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量。


    闻其说,“师父,弟子去灭火。”


    老者挥了挥衣袖,满目轻蔑讪妄,在火光下显得有些狰狞骇人,“用不着你,区区这点火,至多日升必灭,你去给我将那个畜生捉住,老夫要将他活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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