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娃儿睡下了,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是谁啊,“晓凤语气不悦地说道:”这么晚了还不让人睡觉。“
”你别急,兴许有要紧事。“掀开被子,山娃儿跳下床,打着赤脚就出去开门去了。
“好处没见着落你头上,最近村子里麻烦事一堆,”晓凤转个身又把眼睛闭上了,越来越低的声音变成了一阵呓语,”人命关天的是多了去了,怎么个个都要你去?“
门打开,见是一脸着急的桂英,山娃儿立刻了然。
桂英的男人是启盛,白天在鱼塘咬断了拇指,桂英找来必然是为这事儿。
深更半夜,雾气降温,山娃儿披了件外衣就跟着晓凤往外走。
”启盛他怎么了?“
”我不晓得他是怎么了,你跟我过来看一下吧,“桂英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兴许你有办法治一治。“
两家挨得很近,出了门拐个角走几步路就到了。有男人的呻吟声从屋内传来,启盛的孩子在小声地抽泣。娃儿心一沉,预感到即将面临一个棘手的麻烦。
孩子在客厅里哭闹,被爹的样子给吓坏了,一见到他们哭得更凶。
二人走到房门前推门而入,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们还是被眼前这一幕给冲击到了……
这个时候应该在床上躺着的启盛,不知何时落在地上了,连同床单被褥一同拽落下来。
房间里许多物品也掉落在地,一地狼藉,凌乱不堪。
启盛头发被汗湿,搅和着地上的尘土,结成脏兮兮的一辔辔。他像野狼发出进攻信号一样龇着牙齿,鼻头处的皮肤发皱,上嘴唇翻着,露出暗红色的牙龈。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晓凤哽咽着,“你看看他这哪里还像这个人啊?”
山娃儿一边儿做好应付随时可能扑上来的启胜的防御姿势,一边紧张地说:“启盛媳妇,你有事别瞒着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否则我想要帮忙也无从下手啊!”
“傍晚,你把他送回来,那时候他还好好的,断了根手指还笑得出来,看他那样子,我真忍不住数落了他几句,我是假意埋汰他,心里还是很在意的,”讲这段话时桂英用的还是轻松欢快的语气,一忽儿表情变了,语调又平稳又哀伤,“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是不是我哪句话惹他不高兴,他就不搭理我了,幸好伤口包扎好了,不然他可能都不让我碰伤口了,就让血一直流着,他这人有时候就是很固执。”
这件事可不简单呐,启盛流着哈喇子,像看食物一样盯着两人,看得人心慌,山娃儿初步判断启盛性情大变和那一截断掉的手指有关。
“打那以后,好话歹话我都说了好多,我这人嘴巴就是闲不住,他对我就是不理不睬,对孩子的关心也是冷冷淡淡的。”
桂英眼圈红肿,别过头不去看丈夫那副鬼样子,她用手捂住口鼻,又悲伤又委屈地继续往下说:
“东西都没吃,衣服也不换,鞋子也不换,虚脱无力的就躺床上去了,我也不好说什么,看他流了好多血,该好好休息休息,就把他的鞋子扯了,给他换上干净衣裳。”
山娃儿没说什么,点点头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家里也没啥可吃的,我和孩子分了点糠咽菜应付了事,不把自己饿死就成。我心想着今晚不宜过多打扰我男人,就跟我的孩子睡一个房间。我当时还生气呢,气他真不是个男人,晚上不吃东西就算了,干嘛要把碗摔碎了。”
“那陶碗多漂亮啊,还是我们两个成亲的时候,还是我爹娘买来当嫁妆的。气着气着我又心软了,拇指少了一根,往后很多事情干起来就困难了,有点脾气很正常。我就这么翻来覆去地想,翻来覆去的转身,才浅浅地入睡,那边又闹出动静来了。”
“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半夜,启盛在屋里头哼哼唧唧的。估计是伤口疼,我想让他小声点,别吵到孩子。过去一看,看他身体抽搐,面部潮红,一准是发烧了,用手背贴一下额头,温度高得唬人,再这么烧下去不把脑袋烧坏才怪。”
“我赶紧去打了一盆凉水,浸湿了毛巾,敷在额头上,换了好几次水,他的温度终于降下来。那时候他的身体还在抽搐,好在额头摸上去冰冰凉凉的,像早晨沾着露水的石头,我安心多了。”
桂英指了指他们站着的这个房间,“后半夜,这屋里又开始噼里啪啦响起来,把孩子吓哭了,我哄好孩子,忍着睡意来这屋里,我倒要看看这人又在玩什么炮仗。看到启盛把房间弄得鸡飞狗跳,我气不打一处来,又心疼又无奈,提起放在门口的扫帚就要打人,他不知道撞了什么邪,先是把房间弄乱,见了我又作势要伤人。我拿着扫帚本意是想吓唬吓唬他,没想到他这人跟我动真格,男人力气终归大一些,我可招架不住,一边用扫帚阻止他靠近,一边往后撤。”
桂英出门,把扫帚一扔,再把门一关,用钥匙反锁住房门,安慰孩子几句,就火急火燎地去向启盛求助。
“我一想起这件事就后怕,因为我感觉这个环节的任意一步走错了,启盛这个狗男人就会把我和孩子撕碎。”
“启盛以前打你们吗?”启盛不解,他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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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这档子事,虽然大家都是关起门来过日子,但乡里乡亲住得近,不可能听不到闲言碎语。
“你误会了,以往他可不会把我折腾得一晚上睡不了觉,”桂英摆摆手,连忙澄清,“我们家一向很和睦,要是他敢打我,我就敢打回去,夫妻之间有点磕磕绊绊在所难免你,但我们可从来没上升到肢体冲突这一步,正因为之前没有发生过,他这样子才把我给吓坏了……”
山娃儿还有话想问,没来得及说出口,只见眼圈冒着红光的启盛像青蛙蓄势蹦跳一样矮下身子,接着一样子蹿到他们面前。
“啊……”桂英失声尖叫。
“别在这杵着啦,我的耳朵都快聋了,”山娃儿一边尽量控制住启盛,一边示意桂英尽快出去。
直觉告诉山娃儿,眼前不是个人,是一条见人就咬的疯狗,启胜这个壮小伙也是力大如牛,他不敢大意,凭他的力气也就是勉勉强强和他打个平手。
“启盛媳妇儿,你家有绳子吗?”
“有,就在这屋里头,”桂英又走进来,谨慎地绕过正在僵持的二人,拉开柜子,取出绕成一圈又一圈的麻绳,有成年男子拇指粗细,很结实。
两人合作把启盛手脚绑了,一个抬头一个抬脚,把人扔到床上。
山娃儿把房门关上,“启盛媳妇儿,以防万一,你最好再把房门锁上。”
桂英也正好有这个打算,对着山娃儿苦涩一笑,很利索地就把房门锁了。
山娃儿抹了抹孩子的头发,“启盛以前梦游吗?”
桂英想了一会儿,很肯定地说:“没有的事,以前何止不梦游,连梦话都不说一句,倒是我喜欢在梦里嘀嘀咕咕的,还磨牙,他还老是抱怨我影响到他睡觉,”
“也许是鱼塘的意外让他心智上受到了污染,他这精神失常不会持续很久的,”山娃儿笃定地说,“今天晚上先到这里吧,先睡个好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虽然山娃儿表情上很肯定事情就像他说的一样,不久之后一切都会重回正轨,但他心里并不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事发生得太诡异。
“好,那你也先回去吧!”桂英又哭成了个泪人,启盛前途未卜啊!
“我先告辞了,切记,非必要不要开锁,绳子更是不能解开,有有突发情况好处理。”
回到家,山娃儿刚躺下,晓凤转过身把他抱住,用慵懒的腔调问:“咋啦?”
“启盛疯了。”
山娃毫不迟疑地撂下这个定论就沉沉睡去了。
这话反倒把晓凤激醒了,“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