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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夜袭新坟

作者:笔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入夜,传福一家乱成一锅粥,这个家支离破碎了。


    传福心灰意懒地坐在家门口,无精打采的,似乎这天下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引起他的兴趣。


    许诺给三人的两碗干饭,他们愣是一粒没有见到。


    尽管他们在门口徘徊了好半天,又进去对不停抹泪的老人家嘘寒问暖一番,这家里的三个活口还是跟死人一样,一点儿没想起该给他们劳务费。


    “算了吧,算了吧,咱们改天再来。”


    “传福一家子也真够倒霉的,不知道触了什么霉头。”水波从老两口的哭诉中得知了石头落水的消息,心想这两件事合在一起,对这个家庭的打击不敢想象会有多大。


    “用人朝前不用朝后,我早看清他们一家人是什么德性了,”土根性子急,心里窝着一团火,“事前不都说好了,办妥之后就给我们两碗干饭,没有现成的米饭,倒点生米给我回家蒸也妥啊!”


    土根心情很不爽,空着肚子给他干活,用完就扔。


    “土根,少说点,”高正觉得土根说话太绝了,“都是一个村子的人,他们还能跑了不成?”


    “万一这家伙不给,假意想不起来呢?”土根做事的原则就是当天的账当天算清。


    “总会有办法的。”水波很肯定地说:“传福哥不是那种人。”


    “那你说他是哪种人?”到这种时候,还给那人讲话,土根气不打一处来,直愣愣地瞪着水波,这眼神中的狠厉和阴郁是夜色也挡不住的。


    “那你说怎么办?”水波死咬着嘴唇瞪回去。


    “直接去他家理直气壮地要!”土根说。


    “你怎么有脸去?”水波很看不惯土根的作风,“人家一小子都那么可怜了,你是要去当强盗吗?”


    “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怎么就是强盗了?”土根被水波天真的言论气得笑了起来。


    “趁人之危,”水波挺胸抬头地说,“怎么不算?”


    “你这人早晚会饿死,饿死你活该。”土根捏紧拳头,要是水波说话再那么欠揍,他可要揍人了。


    “你俩别这样,怎么和小孩过家家一样?”


    “你去不去?”土根凶巴巴地看着高正,“去了我们两个人今晚就都饿不着。”


    “我寻思着明天白天再去也不迟,人总不该这么健忘。”高正说的话耐心寻味。


    “好,很好,一个两个都这样,”土根眼睛瞪得溜圆,咬牙切齿地说,“搁着错的还是我了,没天理。”


    高正和水波分别往自己家走去,听到身后仍是时而传来土根骂爹的声音,二人皆是摇了摇头。


    没有回家,土根沿着村庄走了一圈,气快消了才往家里走去,要是让淑芬见到他怒气腾腾的模样,指不定又得当着孩子的面大动肝火。


    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啼哭声,心头浮上一抹不妙的预感。


    进去一看,不但是妻子在哭,就连三个连悲伤为何都不懂的女儿也哭得梨花带雨。


    “你们在哭什么?”稍早前拼命压制住的怒火一下又被点燃了。


    “你下午干嘛去了呀,”淑芬哭得不能自已,一句话要缓半天才说得完,“你知不知家里发生了啥事情呀!”


    土根回家之前,母女死人哭得还算克制,他一回来,这泪水落得跟雨水似的,那哭声就是天上的惊雷。


    “爹呀,爹呀,我的爹呀!”


    “你爹,不是,我爹,我爹他怎么了?”土根想到了不好的事情,表情略显局促,慌张地问道:我爹怎么了你倒是说呀,话只说一半,你是死了还是哑巴了?”


    淑芬膝行到土根身前,张开手臂抱住了他的双腿,女儿们有样学样,也纷纷揪住了他的裤脚。


    在土根尝试着挣脱重重束缚的时候,淑芬扯着哭腔喊了一句,“咱爹死了。”


    “死就死了,有人不死才奇怪呢!”土根嘀咕着,“今天传福家还死了两个呢,做人哪有不死的?”


    “阿爷死了。”大女儿大着胆子又吼了一嗓子,像是想要唤醒活爹的良知。


    “什么?”土根一下子炸了,像是刚反应过来,惊讶之余,难以接受。


    ……


    “饿死的。”


    土根急匆匆地往老家赶,见了面,孬蛋说。


    眼下除了这个死法,还有什么能害死一个大活人呢?


    “饿死的?”土根把死因重复了一遍,胸腔里传来一阵锥心的刺痛。


    “哥,嫂子和我媳妇都不敢来看一眼,我在这守了半天了。”


    “历朝历代,女人家什么时候靠得住,娘生前怎么说的,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土根又忘了正事,数落起女人的不是。


    “爹,爹诶……”土根跪在床前嚎了一阵,想把他爹还没有走远的魂儿给喊回来,“都怪儿子不孝,没在你死前把吃的送来。”


    土根那张脸上的情感变化千变万化,不知道还以为爹的死去对他的打击真有那么大。


    的确,他心事重重,但他想的事情和父亲的去世并无多大关系。


    传福没有把两晚干饭送来,土根觉得他罪大恶极,他爹的死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应当承担这个责任,要不是他足够自觉,他爹何至于活生生饿死呢?


    孬蛋看了哥一眼,见他脸上一滴泪没掉,那哭相还有点好笑,跟小时候满脸委屈、哭爹喊娘时一个样子。


    哭了一会儿,土根抬起袖子假意擦了擦眼睛,忽然想到什么重要事情似的,翻了翻老爹的柜子,发现一点儿吃的都没有,又哭得山崩地裂。


    “爹,再没有吃的,一家老小可都要饿死了,咱们家就要断子绝孙了!”


    “哥,你做人可真不厚道,不讲良心,爹都死了,你还威胁他作甚?”


    “你懂个屁!”这弟弟从小人就傻,土根压低声音吼他一句,像是担心声音大了,会把他们老爹给吵醒,“不是这么说咱们爹能听得进去吗?”


    “哥说得对,”傻归傻,兄长一点拨,孬蛋很快上道了,“爹,你在天有灵,给我们指一条生道吧!”


    “你大爷的,”土根的手臂在对着空气挥舞,“我就说咱们死不了吧!”


    视线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孬蛋呆呆地看着土根,“哥,咱爹这是跟你说悄悄话了?”


    ……


    后半夜,万里无云,月亮洒下一片惨白的光。


    两个身影,看着像农民,各自扛着一把铁铲和锄头,鬼鬼祟祟地摸上了山。


    一路上并无遮挡,这条路新开的,没有枝枝蔓蔓遮挡。


    为了一点世俗的礼节,不敢伸手找活人要吃食,那就去找死人吧!


    “哥,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孬蛋不情不愿地跟在土根身后。


    土根走在前面,手脚并用地在山路上爬行,头顶的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孬蛋看来就像一道扭曲的鬼魂,他打了个寒颤,心里有点发怵,光是置身于此,就足以把他吓个半死。


    “现在吃的越来越少了,你还想不想活了?”


    “这……”


    “赶紧给我干活,”土根将下巴顶在锄头的握柄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办法总比困难的,我总不信全天下的人都会饿死。”


    “嘿,我说,”土根没来由地说了一句,“上回我给咱爹送了些吃的,爹想了饭量小,按照我的计算,不至于今天就会饿死。”


    “这种事谁说得准,”孬蛋挠了挠头,不敢抬头迎上土根审问犯人般的目光,“爹为了节省食物,没必要都不下床,用水把肚皮撑大一圈来抵抗饥饿感……”


    “咱爹是太苦了自己,对自己太狠心,好东西全用在自己身上,何至于此呢?”土根的笑无奈又阴冷,“我听说咱们爹一向很偏袒小孙子,到死之前也三番五次接济小孙子呢!”


    “哪有的事!”孬蛋笑得像个苦命人,他就不该跟着他哥上山,这人曲里拐弯骂他不要脸,怂恿儿子接受老家伙的食物。


    天黑是滋生恐惧的温床,树林中传出各种白天听不到的怪叫声,见不得光的生灵正在尽情享受这一夜的时光。


    下午压得不是很结实,泥土有些松动,挖起来不是很费劲。


    土壤下发出一股奇臭,孬蛋强忍着不适,早点干完早点收工,丝毫不敢怠慢。


    孬蛋摸了摸肚子,饥饿的感觉像一团火,烧得他什么也顾不上了。


    “要怪就怪你男人,是他对不起我在先的。”


    席子露出一角,两人加快速度挖掘,心跳得飞快,双手都在轻微发抖。


    孬蛋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有那么一瞬,他感觉席子上细小的泥土块震动了几下。


    “亲爹呀,土里有东西在动。”


    “专心点,别自己吓唬自己。”


    把席面上的泥土拔干净,一股混杂着肉身变质腐烂和泥土腥臭味的味道扑面而来,土根皱了皱鼻子,孬蛋反应更大,蹲在地上不断干呕。


    土根面部的肌肉在痉挛,他做了一组深呼吸,弯下腰,张开双臂,用力抬起双手,作力往下一扯。


    本以为这么一扯,红梅的尸体就能从草席上滚落下来,可是血液在变干的时候会变粘稠,彻底干了之后就像糨糊一样把衣服和席子粘在一起。


    “狗皮膏药这不是。”土根很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手拽着席子使劲扯了几下。“我干你爹,死了还不让人省心。”


    在土根骂骂咧咧的背景音中,红梅的遗体终于完整地显露出来,好巧不巧,正好滚落到孬蛋脚边,脸对着脸,他受到惊吓,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爹刚死,娘几年前也去世了,这不是孬蛋第一次见到死人,但这是他有生以来撞见一个货真价实的“死人”。


    爹和娘走时面容都较为安详,以至于孬蛋以为所有死者都该带着安详的神情离开人世。


    红梅尸首带来的恐惧还来自于距离感,两家人不交好,平时很少来往,接触的少,交流有限,对对方的认识程度就流于表面,远望着对方就不像一个真实的人,像活在书籍里,活在传说中,或是以其他类似方法生活在周围。


    “你给我小声点,要是被人发现,告到村长那里,”土根伸手点了点自己心口,又对着孬蛋比划比划,“你和我,两个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孬蛋没忍住,又往红梅的脸看了一眼,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孬蛋对红梅的记忆停留在五六天前,孩子生病了,当娘的气色有点差,但一眼看去还是赏心悦目的。


    他眼前这具尸体腐败得太快,青灰色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睛闭着,嘴唇干裂,黑色的血丝布满了白唇上的纹理,下颚处的皮肤绷得很紧,似是生前为咬紧牙关绷紧的肌肉死后还没有放松。


    好像看走眼了,又好像是真的,红梅快速眨动了一下眼睛。


    “啊啊啊……”孬蛋又一次被吓坏了,像刺猬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要你有什么用?”土根照着孬蛋屁股踹了一下。


    孬蛋被踹翻在地,呜哇呜哇叫了好一阵,害怕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了。


    “快起来整活。”


    “你自己干吧!”


    “你不会被吓得尿裤子了吧,”土根笑了一下,“给你看点东西。”


    两人鼓起勇气重新走到死尸那儿,土根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匕首,照着缠绕在左小腿上的麻布一划。


    麻布也黏在皮肤上了,用刀刃将乌黑的麻布和蘸着血水的草药轻轻刮走,露出一块结着黑痂的伤口。


    孬蛋胃袋里又有东西在翻涌,“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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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红梅死之前,把自己左腿上的肉割下来喂石头。”


    “怎么会?”孬蛋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饿极了吗?”


    “非也非也”,土根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药引子,给石头治病的。”


    “啊?”孬蛋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土根将传福家的事情大致说了说,用刀子戳了戳右腿,“差点儿这半边的腿肉也没了,只不过这次是丢了命。”


    “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怪事。”


    “自己人都这么狠,”土根一屁股坐在地上,犹豫地看着红梅狰狞的易容,说服自己是在做一件并不可耻的事情。


    “喂,你看到没有,刚才她的表情不是这样的?”说着,孬蛋凑近了些,好近距离观察观察。


    土根近距离端详了一番,好像是有点儿不对劲,但具体又想不起来是哪里不对劲。


    “先被管这些了,好好想想怎么把尸体给弄回家吧!”


    “哥,咱们做的事是不是不太道德?”


    “别扯犊子了,”土根白了他一眼,“动动你的脑子想一想,道德能不能让你吃饱饭。”


    红梅的眼皮慢慢地睁开,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她的脖子咔哒咔哒地转动,像生锈的轴承。她的目光锁定在孬蛋的脸上,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排白得发光的牙齿,牙缝一条条黑色血污画成的细线。


    乌黑的静脉凸出于青紫色的手臂,像某种诡异的纹身,红梅很快地伸出双手,掐在孬蛋的脖子上,张口就要啃咬他的脖子。


    孬蛋反应及时,脖子一被抓住,人就反抗起来,看到朝自己扑来的血盆大口,用手臂往脖子前头一档,另外一只手猛地把她的脑袋往后一推。


    红梅嘴里发出“嗬嗬嗬”的声响,像有人在拉扯一只破风箱,脑袋被孬蛋控制住了,手却还在使劲掐孬蛋的脖子,指甲尖锐,划破了脆弱的皮肤,渗出丝丝血味。


    “天老爷,这是诈尸了?”土根的嘴唇在颤抖,“还是没死成?”


    “土根,别站在一边破案了,”孬蛋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快把我把这个妖怪弄开。”


    土根提着把铁铲站起来,腿脚发麻,踉踉跄跄地走到了孬蛋和红梅身边。


    他用两只手架起铁铲,好几次找准了位置刚要往下一拍,猝然发现对准的是孬蛋的脑袋。


    孬蛋和红梅纠缠着,他额头上汗多得像下雨,怕弄伤对手,迟迟不敢下手。


    看准时机,土根抡起铁铲重重地往红梅脑袋上一拍,这死人可算安分下来了。


    全身发抖,手心全是汗,土根把手里沾着乌黑血迹的铁铲一扔,躺在地上痛快地呼吸起来,“大姐,你给我死得认真一点好不好。”


    “我干你爹,叫你要我,叫你咬我,叫你咬我……”孬蛋被吓得急火攻心。


    土根一把他从红梅手里救下来,他就不住脚地往红梅脑袋上踢,踢得头骨都碎了一块,踢得鞋子尖尖都被血污都染黑了。


    怒火消了,孬蛋用干土在鞋头摩擦,抓起一把干草把干土扫落,不大看得清血迹了,他脸色惨白,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嘴唇哆哆嗦嗦地问土根:“你们是不是埋了个活人,这可犯大忌了。”


    “人没死正好,”土根拿出匕首,用舌尖轻轻舔了一口,“肉还嫩着呢!”


    “土根,你、你……你这是咋了?”孬蛋话都说不连贯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别让这事打乱我们的计划。”


    红梅衣服上沾满泥土,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可怖的是,这具“死尸”头骨都凹陷了一块,又一次站起来,饿虎扑食般猛地扑向孬种。


    “闪开,”土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脚把红梅踹翻在地,“我还就不信了,两个男人制服不了你一个。”


    两个人打着配合,在确保红梅不会伤害自己的前提下,把红梅四四地摁住地上。红梅力气大得超乎想象,二人略显吃力。


    “哟嘿嘿,这下站不起来了吧!”


    孬蛋单膝跪地跪在红梅脑袋前边,两只手笔直地摁住红梅的肩膀,让她上半身抬不起来。


    红梅牙齿咬得咯咯响,自从见识到她有多凶猛之后,孬蛋就不把她当个活人看,两个人联手一起制裁她的时候,良心不安的感觉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能把红梅整个人抬下去固然很好,一家人可以长久不愁吃喝,只是这样子很难遮人耳目,况且这个怪物有的是扰人清梦的本领,没人会放心把这个怪物放在家里的。


    没有顺手的工具,在红梅凄切的叫唤声中,土根用锋利的匕首在右腿上环切了一圈,骨骼除外,血肉都被切断了,冰冷的黑血从伤口处溢出来。


    刀斩不断骨头,得想个骨头把骨头弄断,他跑到不远处捡了块大石头,垫在红梅的右脚下,抬脚用力一踩,接连踩了三四下,终于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


    红梅凄惨的叫声惊动了树上的一只飞鸟,振动翅膀掠过树枝,尖叫着冲上黑夜。


    右腿暂且搁置一旁,二人火速把生死不明的红梅卷进草席,扔进墓坑,手忙脚乱地再一次把红梅给埋了。


    泥土之下,传来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月光暗了下来,仿佛被什么东西给遮挡了,可是天上一丝云也没有。


    夜深了,山里的风变得阴冷,像冰冷的刀片在皮肤上摩挲,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孬蛋拿着工具,七手八脚地往山下跑,跑得耳边风声阵阵,像群鬼的哀号。


    土根紧紧跟在孬蛋后头,扛着红梅的一只大腿。意料之外,这腿没有特别僵硬,膝盖骨处可以弯折,简直像个活人坐在他肩头。腿上的切口还在不停流血,把他的裤腿濡湿,也滴了一路黑色血迹。


    到了村口,线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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