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晏艰难地扯开嘴角笑笑,应付道:“仰仗李大人提携才是。”
李大人抬手按按额角面色有些难看:“本官感觉头疼病又犯了,世侄女,就不多留你了。”
祝清晏行礼拜别,出了县衙回家。
祝母和秋阑见祝清晏愁眉不展地回家心中皆是一紧,赶忙上前问道:“不是去县衙找李大人商量事情吗,这是怎么了?李大人不应允?”
“娘,秋阑,今日……今日宫里来人传圣上旨意,要我入宫担任女造园师。”祝清晏气息不稳,语气里满是煎熬。
祝母也是一惊:“这……从前并无女子任这一职啊,圣上如何会突降此等旨意……”
“我也是一头雾水,当初设计建造济世园一方面是为了救丽县百姓于水火,一方面也是为了能有机会洗刷爹的冤屈,可并未想过入宫司职啊。”
秋阑担心道:“姐姐,可是你若不去,圣上恐怕降罪于你,这该如何是好?”
“圣旨已下,我只能硬着头皮入宫了。”祝清晏渐渐地冷静下来。
“清儿,让秋阑跟着你一块进宫吧,你们姐妹俩互相帮衬着,我在宫外也能放心些。”祝母不安地望着女儿。
秋阑听到祝母提议,也是连连点头。
祝清晏本想拒绝,怕秋阑入宫和自己一起遭遇险境,可看着她们神色惶急的样子便也同意了,对外只说秋阑是自小服侍自己的丫头,入宫司职时能帮衬起居。
临行前,祝清晏带着秋阑前去济世园,她想再多看一眼自已的第一个作品,它见证了自己由潦倒变得坚强,纵然身处寒境,亦能挺直腰杆,自成一方天地,她心中自是充满了不舍,原以为能见证它的四季变迁,却没想到有分离的一天。
济世园内的百姓见到二人到来纷纷上前问候,他们对祝清晏也是万般不舍,却也知道能去宫中任职是前途无量的一件事,只希望祝清晏能过上好日子。
祝清宴眼含热泪对着大家鞠了一躬道:“各位乡亲,这些日子承蒙关照了,清宴今后虽将身处宫墙之内,却不会忘了济世园的一草一木,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
三日后,祝清晏携秋阑拜别祝母后坐上了进宫的轿撵。
祝清晏坐在轿中,一颗心随着轿撵的晃动而摇摆不定,想自己从小看了那么多关于历史的电视剧和书籍,不外乎都表述了一句话:“伴君如伴虎”,自己顶多只有沉浮于职场的水平,要如何能混好尔虞我诈的宫廷呢?
生米已经煮成熟饭,自己再如何不愿意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了。
走了不知多久,轿撵渐渐慢了下来,祝清晏撩起帘子观望,只见朱红宫墙如铁壁般横亘于前,上有琉璃覆顶,下有雕龙绘凤,巍峨壮阔、气势逼人,祝清晏看着那一望无际的长街只觉前路茫茫,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进了宫门后,祝清晏先去应了内务府的传召,验明身份文牒,再由宫女讲解宫规、禁行之地种种。
因她专司造园,又是破格录用,故而另册登记,拨至苑囿司入职,赐了腰牌与出入符契。
一应手续办妥,便由掌事太监领着,穿过永巷、经由偏殿,往御苑方向走去。
一路上宫墙高耸、殿宇巍峨,青石地面古朴厚重,找不到一丝杂草,往来宫人皆低眉敛目,步履轻轻,看得清宴秋阑二人满心忐忑连大气都不敢出。
祝清晏想电视剧果然还是保守了,这宫廷氛围远比想象中的还要沉重。
行至御苑附近,掌事太监驻足叮嘱道:“此处乃皇家禁苑,一言一行皆在眼底,禁军巡卫严密,不可擅闯,亦不可私绘宫图,否则后患无穷。”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铠甲碰撞之声,步履整齐、渐渐逼近,原是一队禁军巡察而过,为首那人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长刀,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目光扫来如寒刃近身,带着禁军统领独有的威严与审视。
祝清晏目光与之对上,陡然一震——
竟是他。
原是许久不见的王廷璋。
秋阑瞧见为首那人的样貌也是一惊,没想到他也在宫内。
此时一旁的公公开口道:“为首那人便是禁军统领王廷璋,年纪轻轻武艺高强,叔父又在朝廷任要职,前途不可限量啊。”
清宴秋阑二人相视一眼,从前倒是没听他提起过此事。
王廷璋看了她们二人几眼,随后目光又若无其事地直视前方,领着禁军去别处巡查。
掌事太监将清宴秋阑二人带至苑囿司中的执事小院,安排好住处后打算离开,祝清晏叫住他在他手里放了几两碎银道:“今日有劳公公了。”
掌事太监收下银两,赞许地打量了一下祝清晏笑道:“祝姑娘日后在宫中切记要小心行事。”
“多谢公公。”
待太监走后,清宴秋阑二人终于如释重负,长吁了一口气,祝清晏更是直接倒向床铺,双眼无神地望着房梁。
“妈呀,这地方是正常人能待的吗?才第一天我就要压抑死了。”
秋阑也是累极:“在宫中我们怕是说话做事都得留三分才好,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她倒了杯水喝下后又道:“日后钱银也得省着花,我看在这宫中要做的人情可不少。”
祝清晏点点头表示认同,躺着躺着又想起方才在御苑碰见王廷璋一事:“秋阑,我瞧着这王廷璋刚刚的样子像变了个人一般。”
“可能是宫中禁地不能招摇的缘故?”
“也许吧,但我总觉得他的眼神哪里怪怪的。罢了不想他了,自己都自身难保了。”祝清晏晃晃脑袋试图把王廷璋赶出脑子。
秋阑站起身准备把房间归置归置,她去院外寻了把扫帚进来开始扫地。
祝清晏便也起身着手打理床铺与衣物。
二人整理好院子时已近黄昏,正准备找些餐食填饱肚子时,从外边进来个公公,站定后甩了甩手中的拂尘道:“祝清晏何在?”
祝清晏连忙放下手中的活上前道:“臣女祝清晏见过公公,不知公公前来所为何事?”
“皇上有旨,明日下朝后召你在御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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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觐见。”
祝清晏欠身行礼道:“臣女遵旨,有劳公公替皇上跑一趟。”
太监走后,祝清晏紧张得来回踱步,两只手紧紧拽着衣服,嘴中念道:“怎么办怎么办,这么快就要见皇上了,万一说错话了该如何是好……不会直接把我拖出去问斩吧……”祝清晏满脑子都是电视剧里皇帝一拍桌子问罪的场景。
“姐姐暂且放宽心,民间百姓纷传当今圣上宽仁厚德,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你只要谈吐得体想必他定不会为难于你。”
祝清晏苦哈哈道:“希望如此吧。”
因为心乱如麻,祝清晏翻来覆去一整晚都没睡好,一睡着就梦见皇帝坐在龙椅上盛怒的样子,清早起来只觉得头昏脑胀,眼底泛着淡淡青黑。
秋阑服侍了清宴将层层女官服穿戴整齐,衣扣扣至颈下,青碧色襦裙配着浅清比甲,腰间垂着小巧而不失精致的宫牌,她又将广袖收束得体,鬓发一丝不苟地绾入发髻,清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只觉得身上的官服宛若一道无形的规矩。
她抬手抚平袖间褶皱,挺直脊背,眉眼间再无半分散漫,俨然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秋阑复又打量了一番,觉得祝清晏面色憔悴地去见圣上太过失礼,便取出玉女桃花粉来替她稍稍遮去眼下青黑。
一切齐整后二人坐上轿撵前往御书房。
行至门口,一位公公拦下了二人,祝清晏说明来意后公公进去禀报。
清宴只觉心跳得快要窒息,伴随着一种恶心的反胃感,喉咙口像是有异物阻塞,她此刻真想撩起裙摆透透气,又想大吼出声排遣心中烦闷,可她明白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低眉顺眼地等候命运揭晓定局。
不一会,那位公公出来对着祝清晏行了个礼道:“祝司苑,皇上请您进去。”
清晏点点头对秋阑道:“秋阑,你在门外等我吧。”
跨过门槛,一位内侍过来迎她进去,祝清晏低着头只敢悄悄观察周围环境。
御书房极大,静得落针可闻,虽是白日里,但房内黑压压的,两侧烛火明明灭灭,映得四壁书卷如山,祝清晏不敢抬眼乱觑,只垂眸盯着身前三尺之地,裙裾幽幽扫过花斑石地面,带起阵阵凉意,仿若入骨直达三魂七魄。空气中一股沉厚的龙涎香与墨香交织着飘散于鼻间,倒是有安定心神之效。
行至桌案前,祝清晏微微抬眼望了望,只见案上笔墨狼藉,一摞摞书卷堆在一侧,正中那人端坐如山,玄色常服上暗绣龙纹,祝清晏收了眼不敢再看。
她敛衽屈膝,稳稳跪下,用尽全力让声音清和平稳不见慌乱:“臣女祝清晏参见皇上,恭请皇上圣安。”
“平身。”声音幽幽传来,在偌大的御书房内显得格外清晰。
祝清晏觉得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但一时却想不起来了。
“谢皇上。”
她缓缓起身,依旧垂眸不敢仰视。
皇上将目光从奏折落到祝清晏身上,语气淡淡开口道:“听闻你造园技艺不俗,城中百姓交口称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