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圣上便下旨打开城门让丽县难民进城,因为事出突然,来不及安置合适的居所,又因为众多善男信女来稽州观赏乐游园,庙宇空房所剩无几,圣上特许可将乐游园作为临时居所供丽县百姓遮风避雨,县衙得到消息后连夜派人在乐游园内搭设窝棚,又在街边派专人施粥,总算是暂时解决了这项燃眉之急。
只是前一年稽州恰逢旱季,粮仓里存粮不多,如今难民又急需填饱肚子,只恐应接不暇饔飧不继。
祝清宴深知李大人此时定是急得焦头烂额了,思量片刻决定前往县衙给李大人“打个商量”。
那李大人正在县衙来回踱步只求想出个万全之策,见祝清宴到来更是一个头两个大,以为她又是为祝朗一事来讨要说法,正犹豫该如何打发了她回去时,祝清宴倒是先开口了:“李大人,之前在乐游园您让我们带回家照顾的小叫花子十分机灵懂事,听她说起城外难民一事,真是闻者流泪,我知稽州去年收成不佳,上头如今把这门差事派下来,想必您也是分身乏术,民女有一计策,想着能解您烦忧,若真有用,就当是为我父亲积点阴德了。”
李大人心想采不采取是一回事,听听又有何妨?便抬手示意祝清宴开口。
祝清宴清了清喉咙道:“李大人,民女听闻城外原有一良田,只是主人一家感染疾病相继离世,最后门庭凋落,这块良田便成了无主之地,如今野草丛生再无当年之景。”祝清宴看了看李大人的神情复又开口:“李大人,您见多识广,自然也知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我们大可以把这块荒地利用起来,改成济世园,以工代赈、以地养人,让丽县的这些难民自给自足,这样既能减轻稽州粮仓的压力,又能解决难民的温饱。”
李大人听祝清宴提到这块荒地后茅塞顿开,郁闷地轻拍脑袋怪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倒是让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看了笑话。
他朝外走了几步整理好思绪说道:“世侄女真是冰雪聪明,只是济世园的规划……唉,若是你父亲还在,一切都会顺利很多。”
祝清宴听他讲地如此好听心中轻蔑不已,这李大人上下嘴皮一翻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但他既然给搭了梯子,自己正好借坡下驴。
“李大人,清宴自小跟着爹出入庭院,构园开圃向来是耳濡目染,虽比不得我爹技艺高超,但也堪用,若是您念及与我爹的多年情分,不如将此差事交给我如何?我定不负我爹的教导与您的信任。”祝清宴心想不就是打感情牌么,比起你李大人来自己可是不遑多让。
李大人见祝清宴话里话外既是道理又有人情,滴水不漏让自己无法拒绝,便也同意了她的请求,许她差遣府内衙役,只是要尽快交了济世园的差才好。
祝清宴谢过李大人后兴冲冲地快步回家,一路上只觉得春风拂面,连向来扰人的虫鸣都动听了起来,走着走着便不自觉地转个圈。
远远望见秋阑正在家门口踱步,祝清宴加快步伐迎了上去,冲她喊道:“秋阑!”
秋阑正出神呢,被这一声叫回了魂,见是祝清宴回来了,咯咯笑道:“姐姐,事情办得如何?李大人怎么说?”
祝清宴牵过她的手晃道:“成了成了!李大人许我构造济世园,待会我就去城外荒地看看,尽快落实下来,以免夜长梦多。对了秋阑,你怎么在这,我娘呢?”
“义母朝食过后有些疲乏,我让她在里屋休息,想着自己闲来无事便出来迎迎你。”
祝清宴点点头,两人挽着手进门去。
午膳过后,祝清宴带上了笔墨纸砚准备出城,秋阑想了想开口道:“姐姐,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也好一块商量商量。”
祝清宴本想让她留在家中照顾母亲,还未开口,祝母看出了女儿的顾虑便说道:“清儿,你让秋阑跟着去吧,娘一个人在家没事儿,这几天我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想着得出去找点杂活干干,不然这天天窝在家里心绪愈发不宁。”
祝清宴知道母亲心里的苦,便也不再多说,只让她出门小心,自己和秋阑尽量早点回家来。
两人一路上见难民皆有粥可食,也无衣不蔽体的境况心里颇为安慰,经过县衙时叫了三五个衙差一同前往城外荒地。
那荒地约有二十亩左右,杂草丛生似有人高,祝清宴让那几个衙差先动手除草,自己和秋阑则是围着荒地探查周围地况。
二人细细察看周遭地貌,见此处背风向阳,地势平缓开阔,既无低洼积水之患,亦无陡坡滑坡之忧。祝清宴俯身抓起一把泥土,指腹揉搓,见土质疏松肥厚、黝黑湿润,不含乱石盐碱,便知是块宜耕宜居的好地。
再往四周望去,近处草木葱郁,远处清流蜿蜒,水源充足,引水入园亦是不难。祝清宴以棍点地,丈量方位,估算范围,心中大致有了想法。
两人边走边记,在纸上画出简单的平面图来,详细的规划等回家后再做打算。
祝清宴匆匆用完晚膳便坐在桌前挑灯规划济世园,她仔细回忆着父亲传授给自己的造园技巧,力求达到功能最大化,又想到难民一路风霜身体大多都有病痛,规划一处药田想必对他们恢复康健亦是有益。
祝清宴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对着秋阑道:“对了秋阑,我之前听你说你自小跟着父母学习医术,那对药材是不是也颇有了解?”
“一些常见的药材哪怕蒙着我的眼睛也能通过摸和闻分辨出来,平时在家我也会帮着爹娘看一些小病。”
祝清宴喜不自胜道:“那太好了,秋阑,我打算把城外的荒地分一块出来专建为药田,你能不能帮我列一张药材单子出来,看哪些草药易种易活比较常见,到时候给难民治个小病小灾也是好的。”
秋阑听到自己能帮上忙高兴极了,赶忙搬了凳子坐到祝清宴对面写了起来。
二人年轻气盛,熬起夜来丝毫不觉疲倦,只觉得斗志昂扬浑身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祝清晏看这架势不禁觉得好笑,想自己在现代不过是个吭哧吭哧画图的打工人,平时能摆则摆,能躺着绝不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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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着,哪有像这样废寝忘食的时候?
直到三更时分二人才堪堪睡下。
这样夜以继日的设计工作一连进行了七日,祝清晏改了又改,不敢把济世园规划得过于浮夸,毕竟财用有限,而且即使是在现代亦有许多设计巧思由于实际环境问题无法落实,更别说是在技术有限的古代了。
清晏秋阑二人去府衙向李大人交了图纸,李大人不懂造园之术,只是一边听祝清晏讲解一遍草草翻阅,最后让她带工匠前去动工便罢了。
二人一出府衙的门便被一道男声叫住:“喂!鬼灵精!”
祝清晏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本想装作不知,却又想想他毕竟是王大人的侄子,王大人帮了这样一个大忙,总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便深吸一口气转身皮笑肉不笑道:“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那男人见她这娇柔做作的样倒是浑身不适起来:“祝姑娘今天是中了邪了?”
祝清晏顿时气极:“讨厌鬼!你给谁找不自在呢!”
“这才是你嘛。”男人展眉一笑道。
祝清晏心想这讨厌鬼是受虐狂吗,非得骂他几句心里才舒服。
秋阑在一边看这二人虽针锋相对却又熟稔的样子心想应是老相识了,这男子打扮金贵气宇不凡,定不是寻常百姓家人,便出言问道:“这位公子,敢问尊姓大名?”
那男子见秋阑颇有礼数便抬手行礼道:“姑娘有礼,在下王廷璋,敢问姑娘芳名?”
秋阑回礼道:“小女曹氏,名为秋阑。”
王廷璋又把目光转向了祝清晏:“鬼灵精,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祝清晏“嘁”了一声道:“你不是很有本事吗,自己打听去!”
王廷璋瞧着祝清晏针扎不进水泼不进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好了好了,不说就不说,我今天来是有要事找你。”
祝清晏这才拿正眼瞧他,语气也渐渐缓了下来:“什么事,快说。”
“我叔父听闻李大人把造园的活交给了你,怕你应付不过来,特让我来帮衬着。”
既是王大人的好意,祝清晏自然是不好拒绝:“王大人有心了,你替我谢过他。”
王廷璋行事倒也雷厉,见她态度软了下来立刻开口道:“这样,我们分头行动,你先带着工匠出城,我召集了难民后一会过去。”
清宴秋阑二人点头应下。
清宴深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要做到以工代赈、以地养人,首先得立下规矩安定人心,她看到底下的难民三三两两十分懒散便提声喊道:“各位乡亲,虽然你们如今进了城有饭吃,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稽州虽是皇城,粮仓却也是有底的!你们要想安身立命,需得自己动手才好,县令李大人答应我们建这济世园,也是为了大家以后着想,他既然把这门差事交给了我,我就有义务管着你们,我的规矩很简单:不偷、不抢、不私斗,出力者有饭吃,能干者更是多多益善!至于老弱病残,你们大可放心,我会安排专人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