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朝盈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周围黑黢黢一片,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洒进屋内,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和阵阵寒意。
她动了动胳膊床板便吱呀不已,她疑惑自家床什么时候脆弱成这样了,正欲伸手拿床头柜上的水杯之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走到她身边按下她微微抬起的身体。
“清儿,你醒了!可把娘吓坏了!你爹已经丢下咱娘俩了,要是你也弃娘而去娘可怎么活啊!”妇人搂住何朝盈的脖颈大声哭叫起来,温热的泪水淌进她的衣襟令何朝盈打了个哆嗦。
这突如其来的亲情大戏令何朝盈有些措手不及。
清儿?她是在叫自己吗?何朝盈愣愣地抬起手,不知该不该顺顺妇人的背脊以示安慰。
妇人见何朝盈一直没反应也有些吓着了,颤巍巍抬起头望着何朝盈的双眸:“清儿你这是怎么了,不认识娘了吗?”
“……娘?”何朝盈疑惑地叫道,她试图看清妇人的样貌,奈何屋中实在太黑,她只能看清妇人眼角那滴被月光照耀的泪珠。
妇人此刻也仿若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道:“瞧娘都老糊涂了,明知道你不喜黑暗还没点上蜡烛。”说罢起身去柜中拿出了烛火点燃,一手护着幽幽的火苗缓缓放至床边的桌案上。
何朝盈这才看清了屋中的布局,这根本不是她生活了二十四年的家,没有洁白的墙壁,没有齐整的书架,没有明亮的灯光,更没有柔软的床铺,只剩下破败的家具和四目相对的母女二人。
何朝盈被这简陋的环境惊得双目圆睁,她晃晃脑袋试图想起什么,她明明记得自己正跟着师父下工地查看园林的落地情况,谁知一脚踩在工人师傅的工具上,身子一歪摔倒在地,脑袋磕到砖头没了意识,可怎么醒过来不是在医院呢。
难道是因为磕到脑袋的缘故?再磕一下能恢复正常吗?何朝盈思索了一下望向床边的桌案,随即猛地撞上去。
那妇人吓得尖叫出声,忙扶了何朝盈躺回原处,哭哭啼啼道:“清儿啊,你可别这样啊!何苦再寻死呢?”
这一撞除了让何朝盈眼冒金星额头鼓包外并未发生其他情况,何朝盈晕乎乎地躺在床上,不得不接受现实:
她,穿越了。
何朝盈挣扎着起身来到铜镜前,只见镜中的少女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一双杏眼清澈明亮,肌肤莹白粉嫩,清扯嘴角时两腮浮起娇俏的酒窝,整个人粉雕玉琢,只是此刻多了几分病态的憔悴。
何朝盈回到床上挺了半天才渐渐恢复了些体力,祝母见她神色恹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心疼道:“清儿,躺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吧,娘给你去做一碗你平常最爱喝的青菜粥,你在这儿好好的啊。”
祝母走后何朝盈缓缓坐起身,一些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这副身体的主人名为祝清晏,父亲祝朗是当地的一名花匠,手艺精湛为人称道,母亲何容在家接一些浣洗衣物的私活贴补家用,父母膝下只有祝清晏一位独女,从小便如珠如宝地养着,日子虽过得清贫倒也其乐融融。
而平静的生活于今日迎夏节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迎夏节是各地百姓祈福农事、期望风调雨顺的大日子,稽州处在皇城脚下,每年的迎夏节更是热闹非凡,在那一日,百姓都会放下忙碌走上大街参加盛会。今年恰逢圣上登基五年,民间为表庆贺更是要将此节日办得盛况空前。祝父受县令委托,半年前接下了为迎夏节设计乐游园的差事。
开园前一日,祝朗出门前往乐游园进行最后的检查工作,谁知回来时面色灰白、眉间深锁,祝清晏迎上父亲为他斟茶,见父亲神色不快,心中多了几分紧张:“爹,今日不是去乐游园巡视了么,是不是园子出了什么问题?”
祝朗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女儿,思索片刻拉过女儿的手,轻叹了口气:“清儿,你已过及笄之年,放在富贵人家,早有媒婆上门提亲,如今也该过上琴瑟和鸣的日子,是爹对不起你娘和你,若我仍身在……”
“爹,您这是怎么了?这么多年我们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祝清晏隐隐感觉父亲将会告诉自己一些从未听闻的往事。
祝朗起身踱步至窗边,眼中满是萧瑟:“其实我们祝家,并非向来如此贫苦,自你太祖父起便身居宫内为天子设计皇家园林,我自小生长于花草之间,受你祖父教导,擅于构园设局、莳花植木,你祖父病重致仕后,陛下将此职转授于我,我与你娘也是在那时结为连理。”
“那为何如今屈居于此呢?”祝清晏很是吃惊。
“你祖父那时更希望我考取功名,将来能够位极人臣,可又怕祖祖辈辈积累传承下来的构园图纸和手艺无人继承发扬。你祖父浩然,并无内外之分,便在致仕前招收了一个徒弟,盼着他能够学成技艺,将来为我朝之繁华景象贡献心力。我与他平日以师兄弟相称,只是没想到,他竟是父亲对手派来窃取构园图纸的无耻之徒!”祝朗的语气渐渐生硬。
祝朗缓了缓神色,继续说道:“他窃取图纸的行径被发现,我决定代父逐他出师门。几日后,我领旨为皇子庆生而构造的园子内不知为何多种了几株曼陀罗,那花妖艳,引得小皇子钟爱不已,却没想到误食其果,腹痛不止,我凭借你祖父传授的经验以草药解了此毒,陛下虽感念我们祝家祖上业绩饶了一家性命,但余怒难消,遂将我们一家赶出了皇宫,以至于此。”
“原来如此,我是曾疑惑,以爹造园的技艺又怎会屈居于陋室。”祝清晏望着父亲的背影道。
祝父转过身轻轻抚触着祝清晏的头,有些感伤:“清儿,你是我的独女,自然也得肩负起传承图纸的责任,为父本不想这么早将此大任托付于你,但为父怕是……”
“爹,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为何频出消极之词呢?”
“只是为父年迈的一些感伤之语罢了。清儿,你只需记住为父自幼传授于你的造园之法,并将图纸融会贯通,以你的聪慧,定不负祖上恩德。”
“女儿记住了!”祝清晏坚定道。
迎夏节当天,祝清晏跟随祝父前往乐游园观看开园仪式,众人齐聚于乐游园门前,摩肩接踵,祝清晏个子娇小,眼前人头攒动,她即使踮起脚来也只能望个大概,听旁人说宫里专门派了上林署官员前来揭匾,祝清晏隐约见得台阶之上立着几位身着紫衣官袍的上人,县令身为当地官员陪在一旁,祝父则是作为建园人立在角落等候差遣。
揭匾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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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紫衣官员向前迈了一步,捋了捋胡须笑道:“诸位百姓,今日正值乐游园揭幕,陛下特下旨命我齐修声前来与会。陛下登基以来,国泰民安,粮仓满溢,我朝兴旺之景不可限量,今日所建乐游园特允我朝百姓入内观赏,一同感受这盛世繁华!”
底下百姓听得连连拍手叫好,齐大人转身入园,百姓们也嬉笑着尾随而进。
几人边走边抬手遥指远处的亭台楼阁,赞叹其形状奇特、与四周的繁花绿植相印成趣,又听见脚边径流带来淙淙之声,似引得游人往园内深处观赏,脚底的砖石巧妙地拼凑成葫芦和蝙蝠纹样,让人每迈一步都觉得福气绵延。
正当一行人沉浸在园中美景时,草丛中传来几声呻吟,为首的几位上官顿时变换脸色。
齐大人抬手招了几名侍卫近身道:“你们去瞧瞧那边发生何事。”
侍卫得令钻进草丛中,不一会搀着一名衣衫褴褛叫花子打扮的人出来,那叫花子惊惧地瑟瑟发抖,只一味俯首磕头。稽州境内少见乞讨者,如今却在这乐游园中现身,不免引得在场之人议论纷纷。
齐大人见他实在害怕得紧,便放缓了神色道:“你不必惊慌,抬起头来告知实情即可。”
那叫花子缓缓抬头,一双眼睛明亮似鹿,只是脸上满是污垢,已看不清原本的相貌。他又磕了一个头方才出声:“禀大人,民……草民是从临县逃命寻亲来到稽州,因夜半至此,腹中饥饿头晕眼花才进了这园子,今日扰了大人雅兴是草民之罪,求大人饶命!”
齐大人出生名门,文人墨客自幼便见得无数,今日看这小叫花虽抖似筛糠但言之有物有理有据,不免有些刮目相看:“这几日在宫中并未听得有奏折呈报难民一事,难不成……”他思忖了一会又道:“你说的邻县是何处?还有多少像你一样的人来到此地?究竟发生了何事?你可一一道来。”
“大人,草民是从丽县来的,老家住在舜江下游,本来河道是年年维护修缮的,不知为何今年迟迟不见官府派人前来动工,加上梅雨季阴雨连绵,水位上涨冲垮了堤坝,光是我们村就有百余户人家流离失所,草民没了房屋又怕瘟疫横行,就携老母逃命,可母亲年老体衰半路便力竭而亡,草民只能草草将母亲下葬,只身前来稽州。”
“丽县?本官记得你们那的县令是刚上任的吧,他难道没有设法善后吗?”
小叫花听了愈发哽咽:“大人,即便只有稀粥果腹而无立命之所,草民也不至于此啊!”
齐大人叹气道:“今日事出突然,无法一一细问。这样吧,李县令,你先将这小兄弟安顿下来,待我进宫面圣禀报此事再做打算。”
李县令已是满脸冷汗,见齐大人并未问罪,赶忙应下这门差事。
待齐大人走后,李县令召了一旁的祝朗上前道:“祝朗,既然你是建园人,便有查园之责,今日这小叫花差点让本官身陷囹圄,我虽为县令,但也只是个芝麻小官,承担不起这个罪责啊,况且我家中孩子多怕是顾不过来,这小叫花你接了去吧,给他喂几口饭换身衣服,日后问责起来也算你将功补过了。”
祝朗深知这李县令向来只顾明哲保身,可今日之事确实自己难辞其咎,便低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