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收买人心
可在这里，东家不仅不抠搜，反倒怕他们吃不饱。
就冲这一顿热饭，这条命都值得给东家拼了。
没人再说话，只听见一片安静又急促的吞咽声。
吃饱喝足，顾长风和江浩本想让众人歇上片刻，可工人们说什么也不肯。
“长风哥、浩哥，我们不歇！一点都不累！”
“中午吃了这么好的饭，再歇着，我们心里不安啊！”
“就是就是，活儿我们多干点，早点把事做完，也不辜负东家待我们的心意！我们也能多挣几个银钱。”
“就是，长风哥，你就放他们去吧，反正你这边是多挣多得……”大壮也在一旁劝说着。
“那行吧，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如果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东西丢了，只要人回来就行。”
“好了，我们先走了哈！”
一个个抹了把嘴，抄起家伙就往外走，眼神比上午更坚定、更有劲，一个个就像被打了鸡血一样。
江浩与顾长风对视一眼，当即商量决定：让之前跟着江浩干过的熟手各自带一组生手，遇上不会处理的地方，及时搭把手、指点一二，毕竟生意做得越长，别人就越嫉妒，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能够碰上。
这么一来，下午的活儿果然顺畅了太多。
除非是特别棘手的状况，一般琐事他们都能自己稳稳解决，新工人也在一趟趟奔走里快速练出了本事。
天色越晚，雪下得越疯，鹅毛大雪漫天盖地砸下来，肩头的担子越来越沉。
脚下的雪被踩实，又冻成一层薄冰，走几步就打个趔趄。
有人脚底一滑，整担豆腐险些翻出去，吓得一身冷汗；有人冻得手掌开裂，攥着扁担的手指都在发抖；身上的棉袄早被雪水浸得半湿，冰冷地贴在身上，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重。
可即便如此，没有人叫苦，没有人偷懒。
心里那股热乎气，比风雪更旺——就为中午那碗带肉的热菜，那管够吃的窝窝头，为东家那句真心实意的“不亏待”。
暮色沉沉时，十几人终于拖着一身风雪回到江浩家。
一个个浑身落满白雪，脸冻得发紫，肩膀被扁担磨得又红又肿，有人掌心甚至磨出了血泡。
可每个人面前，都堆着高高的粮袋、柴草、布匹，还有一串一串零散的铜钱。
大壮抹了把脸上的雪水，笑得憨厚又满足，声音都带着颤：
“长风哥……成了！咱们成了！”
顾长风看着眼前一张张冻得僵硬、却亮着欢喜的脸，心中那根紧绷了一天的弦，终于松了一分。
他声音沙哑，却格外沉稳有力：
“今日辛苦大家。头一天，我们遇到了很多困难和磨难。但你们，都撑下来了。”
窗外雪还在下，寒风像刀子一样刮。
可十几个人站在风雪里，心里却像揣着一团火，亮堂、暖和、有奔头。
“好了，大家累了一天，都过来吃饭，吃完我送你们回去。”
工人们跟着顾长风进了厨房，一看见桌上和中午一模一样的肉菜窝窝头，眼睛“唰”地一下全亮了。
众人连忙拿碗排队打饭，一个个吃得狼吞虎咽。
其中一个叫大牛的工人咬了一口窝窝头，又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他默默放下碗，抬头望着顾长风，嘴唇动了又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说不出口。
他家里还有饿得直哭的娃，有冻得瑟瑟发抖的老娘。
他多想带一口热菜、两个馒头回去，可又怕东家嫌他贪心、不知足。
“怎么了大牛？不合胃口？咸了还是淡了？”顾长风连忙问。
大牛脸一红，咬着牙憋出一句：
“长、长风，不，东家……这饭菜，我、我能不能带一点回去给家里人？
我不多带，就一碗菜，两个窝窝头……我保证，绝不贪多。”
这话一出，刚才还狼吞虎咽的众人瞬间停下动作，全都屏住呼吸，一脸忐忑又期待地望向顾长风。
顾长风看着他们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轻轻一叹，沉声道：
“这些馒头和菜，你们自己分了吧。”
“真、真能带回家？”
“嗯。”顾长风点头，“不仅如此，等会儿你们出去，每人再领两斤豆芽、两斤豆腐、两斤豆花。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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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
这话一落，刚才还欢喜的众人脸色“刷”地一下全白了，手里的碗筷“哐当”轻轻放回桌上，一个个慌了神。
“东家，我们错了！我们不带了，真不带了！”
“是我们贪心了，你别生气……我们好好吃饭，绝不乱拿东西！”
“我们明天一定好好干活，你别、别不要我们……”
他们怕啊。
怕东家觉得他们得寸进尺，怕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活路，就这么没了。
顾长风一看就知道他们误会了，连忙开口解释：
“大伙儿别乱想，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这些东西是免费送你们的，就是一片心意，没有别的意思。
工钱，等到你们干满一个月之后，我自然就结给你们了。”
有人声音发颤地确认：“长风哥，你不是拿这些东西抵我们工钱？工钱……这个月干完之后，你真的会结给我们吗。”
“自然是真的。”顾长风语气笃定，“白纸黑字签了契约，我说话算话。只要你们好好跟着干，我顾长风，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
“是我们不好，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长风哥，你别往心里去，我们是从前被那些黑心东家坑怕了……”
“好了。”顾长风笑了笑，“你们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我若不信你们，当初就不会招你们过来。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话音刚落，江浩和**已经抬着一筐筐豆腐，豆芽，豆腐脑走了进来：
“来来来，都过来领，人人有份，别挤！”
等所有人都把豆腐、豆芽、豆花领到手，一个个怀里抱得满满当当，眼眶都热了。
顾长风这才带着众人，急匆匆往镇上赶去。
等到了镇上，天色已经完全黑透，铺子里刚收拾妥当，准备歇业。
工人们一看这情形，二话不说，立刻放下怀里的东西，主动上前搭手。
没有人吩咐，没有人催促，所有人都默契地动手，动作麻利又用心。
直到把铺子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妥妥当当了，他们才搓了搓冻僵的手，对着顾长风憨厚一笑，默默转身消失在风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