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下乡风波
江浩这边还算顺利，可那些第一次出门的汉子，就遇上了更难缠的。
“你这豆腐凉冰冰的，我不要！你给我加热了我才要！”
“我们只卖豆腐，不加热。”
“你别骗我！我在集市上见过，人家豆花都是加热的，还送饼子呢。”
“就是！赶紧给我们加热！”
几个汉子被缠得手足无措，又气又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正好一个早跟着江浩出过摊的老工人路过，赶紧上前开口，
“婶子们，话可不能这么说。
镇上热豆花那可是五文钱一碗啊！
咱们这冷豆腐是以物换物，图的就是方便实在。
你们想热，回家上锅一煮就好，又快又省事。
我们挑着担子走村串户，哪能带得起火炉子？
规矩早就说清楚了，愿意换咱们就公平换，不愿意也不勉强。
可不能拿别人家的规矩，来为难我们这些卖力气的人啊？”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周围人全都点头，那几个挑事的也没话说，讪讪地闭了嘴。
另一边，江浩刚把自己的豆花、豆腐、豆芽全换完，挑着满满一担子东西正准备走，一个汉子慌慌张张跑过来，声音都抖了：
“浩哥！浩哥！不好了！李大哥跟隔壁村的人打起来了！”
“什么？怎么回事？快说！”
江浩心里一紧，立马放下担子，拔腿就往那边冲。
“是这样，我们几个第一次出来，有点害怕，就结伴一起走了。
前面都好好的，可换到最后两斤豆花的时候，之前换过豆花的一个男的突然跑回来，说我们豆花全是水，故意坑他，张口就要退东西、赔钱，不给就不让我们走！
那人堵在路口撒泼打滚，一口咬定我们的豆花兑水了……”
等两人赶到时，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堆看热闹的人。
李大哥气得脸通红，脖子上青筋都爆出来了，
“我们豆花半滴水都没兑！全是纯豆浆点的！你拿回去肯定自己用东西压了！你看豆花碎成这样了，你让我怎么给你退？”
“就是，之前换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豆花水本来就比豆腐多，你不想吃水多的，你可以换豆腐啊！是你自己非要换豆花的！”
“我不管！就是你们豆花水多！今天要么把我换的东西还给我，要么就赔钱！不然你们别想走！”
江浩挤开人群，站在两人中间，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位大哥，你说我们豆花兑水，没问题。
当场打开，让乡亲们都看一看，是我们做的时候兑水，还是你自己放坏了、压碎了。
这十里八村，谁没换过我们的豆腐豆花？好不好，大家心里都清楚。
你要是故意找茬、坏我们名声，也行。
今天这事，咱们直接去里正面前评理，看看到底是谁不讲理。
真是我们的错，十倍赔你；要是你故意讹人，从今往后，这一片，你一块豆腐也别想换到！”
他语气平静，可字字带劲，身后十几个汉子立刻站成一排，气势一下子就镇住了全场。
周围的人也纷纷帮腔：
“就是！人家豆花豆腐实在得很，我换过好几回了，一点不假！”
“自己弄碎了怪别人，也太不要脸了！我看啊，就是想来讹人。”
那人一看犯了众怒，又怕真闹到里正那里去，顿时蔫了，嘴里嘟囔两句，灰溜溜地跑了。
这种破事，今天还不止一两件。
有人堵在路口胡搅蛮缠；
有人把发霉的粮食混在好粮里，被当场戳穿，立刻撒泼闹起来；
还有地痞流氓看他们是新来的，故意撞翻担子，雪白的豆腐摔在雪地里，看得人心都疼。
一群人早上出去的时候有多高兴，现在回来就有多委屈。
留在家里的**和其他工人，看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身上还有撕扯的痕迹，赶紧迎上来。
还没等开口，大壮眼圈先红了，声音哽咽：
“长风哥，我……我没做好，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信任……”
“到底怎么了？”
江浩叹了口气，把今天遇到的糟心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众人一听，当场就炸了！
一个个气得脸都涨红了，攥紧拳头，骂声一片：
“太欺负人了！咱们老老实实做买卖，凭什么这么刁难人！”
“就是看咱们好欺负！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
“自己心术不正，还想讹人！真不是东西！”
“咱们起早贪黑、冻手冻脚做出来的豆腐，凭什么被他们这么糟蹋！”
大家越说越气，不少人眼睛都红了，又委屈又愤怒。
顾长风没急，弯腰捡起几块没沾多少雪的豆腐，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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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稳有力：
“不怪你们。”
**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孩子们，别觉得是自己没用，也别觉得受了委屈就不值。
这世道就这样，你弱，他就敢踩你；你刚起步，他就敢刁难你。
不是咱们的东西不好，是有些人见不得旁人日子好过。
你们今天肯顶着风雪出去，肯受气还守规矩，就已经比那些只会撒泼讹人的强上百倍。
咱们是来挣钱的，不是来斗气的。
受点气不怕，丢了底气才可怕。
记住：咱们不惹事，可也绝不怕事。
谁再敢故意找茬、坏咱们名声、糟蹋咱们的东西，咱们就当着全村人的面说理，说不通就去找里正，里正不管就找县令……
只要咱们心齐、手稳、货真价实，这生意，就一定能长久做下去！”
众人胸口那股憋闷一下子散开，一个个攥紧拳头，重重点头：
“嗯！我们记住了！不主动惹事，也不怕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好了，别气了，在外头跑了一上午，赶紧收拾收拾吃饭。”**连忙招呼众人。
十几个新招的工人，本以为午饭跟以前在码头扛活时一样，不过两个粗面馒头、一碗寡淡白开水。
可等真走到桌前，所有人都当场愣住，眼睛都直了。
只见桌上摆着两大只木盆，盆里是五花肉炖得软烂的萝卜白菜豆腐，油光微微泛着香气，旁边的筲箕里还堆着满满当当、用粗粮和豆渣蒸的窝窝头，又暄又软。
“这、这些……都是给我们吃的？”一个工人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声音都发飘，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他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
他们这帮人给人扛活、帮工，哪家东家不是把人当牲口使唤？
能给口饱饭就不错了，哪里见过第一天就有肉、还管够的？
这东家……是真把他们当人看啊。
“当然是给你们吃的。”**笑着点头，“你们干的都是体力活，肚里没点油水怎么撑得住？
放心吃，只要不糟蹋，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真、真能吃多少就多少？”
“那还有假？快，趁热吃，凉了就不香了。”
一瞬间，工人们鼻子都有些发酸。
从前在别处，多吃一口都要遭人白眼，被骂贪吃懒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