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买牛车
饭后**催着孩子们去歇息，可几个小家伙说什么也不肯，嚷嚷着刚吃饱，还不想睡觉。
**本就是穷苦人家出身，一眼便看穿了孩子们的心思。
他们是怕自己干活少了，被赶出去，说白了就是穷怕了，饿怕了。
她心头一软，也不再强逼。
最后索性同顾长风、江浩商量，把人分成两班，一班先去歇息，一班留下做工。
这般安排下来，孩子们才勉强点头应下。
这一夜，除了顾青儿跟白秋月之外，几乎无人真正安睡。
次日一早，顾长风被院外一阵轻响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朝外望去，只见几道熟悉的身影正忙着将豆腐一板一板搬上牛车。
他连忙翻身下床，刚一动，身旁挤着睡的孩子们便齐齐醒了。
顾长风起身去厨房打热水洗漱，身后跟着一长串小萝卜头，脚步哒哒响。
**看着他们，眼底满是疼惜：“天还早着呢，怎么都起来了？不多睡会儿。”
“我们睡醒了，婶子。你们快去歇着，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
**伸手摸了摸白禾的头，柔声道：“不急，先过来吃饭。”
等顾长风收拾妥当出来，豆腐已经全部装上车。
他快步迎上去，对领头的老周道：“周大哥，回去跟掌柜的说一声，往后不必再特意跑村里来取豆腐了。”
“啊？不拉了？”老周一愣。
“是这样，如今冰天雪地，来回实在不便。
我们在镇上租了处宅子，以后要豆腐，直接去镇上取便是。
只是豆芽还得麻烦你们跑一趟，那东西娇贵，最快也要三五天才能发好，镇上如今还没有。”
“明白明白！”几人听得喜出望外。
他们每日天不亮便要赶路，寒风刺骨，如今能少跑这一趟，简直是天大的轻松。
老周跳上牛车，刚要扬鞭，忽然又想起一事，探出头轻声道：“对了，你们订的铁锅，掌柜的说今日差不多就到了，我们直接给你送到镇上的宅子里去？”
“有劳了。这是钥匙，地址你们掌柜的知道，锅到了直接送过去便好。”
“好说好说！”
送走豆腐车队，顾长风便领着众人吃饭。
吃饱喝足，顾长风便将所有的人全部召集在一起，将他所写的契约书内容一字一句的读给他们，确定没问题了，才让他们签署契约书，不会写字的，直接按手印。
等到契约书签好，已经过去半炷香的时间了。
他先将昨夜赶夜工的几人强赶着去歇息，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继续赶制豆腐。
今日动手的大多已是熟手，不过一上午工夫，屋里屋外，凡是能摆放的地方，几乎都摆满了白白嫩嫩的豆腐。
江浩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一眼望去，顿时眼睛发亮：“哇，不错啊，一上午就做了这么多！
依我看，不必等到明天走街串巷，不如今天下午就先试试水，反正豆腐也够多。”
顾长风低头略一思索，点头：“可以。”
江浩一听，兴奋得差点跳起来：“那我这就去安排！”
“你们几个，先停手，把这几个筐子拿过来，把上午做好的豆腐装进去……”
“浩子，你这是折腾什么？”厨房里的**听见动静，擦着手走了出来。
“娘，我刚跟长风哥商量好了，今天下午就去各村试试水。”
“今天下午就去？”**惊得拔高了声音。
“嗯。娘，你快让让，别挡着。”
“你这臭小子，如今反倒嫌你娘碍眼了？皮痒了是不是？”**抬手在他肩上轻拍一巴掌，又抬头看了看天色，“等等，你这**躁性子，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
“什么时辰？”江浩一头雾水。
“当然是该吃午饭的时候！你先让他们把东西装好，我抽人做午饭，吃完了，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还是娘想得周到！我都忘了饿了。”
午饭过后，江浩带着十个人下乡，分头走村串户去试卖。
顾长风则动身前往镇上，买牛车，置办明天出摊要用的东西。
家里只留下**带着五个工人，继续做豆腐。
顾长风踏着风雪进了镇，径直往牲口市走去。
一进这片地界，扑面而来的便是干草、牲畜与泥土混在一起的浓烈气息。
吆喝声、牛马嘶鸣、鞭子轻响交织一片。
地上冻得硬邦邦，泥雪混杂，到处是拴牲口的木桩、草堆与临时搭起的棚子。
卖牛的、卖驴的、卖骡马的分列两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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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牲口身上还盖着旧草帘，抵御寒风。
买家围着牲口摸骨、看牙口、试性情，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派热闹又粗粝的市井景象。
经过一番打听，顾长风心里大致有了数——这里的牛大致分四等：
一等是小牛犊，最便宜，一两多银子便能买一头，可弊端也明显，买回去要养上一两年，仔细调教才能使唤。
二等是两三岁的青年牛，约莫三两银子，稍加驯练便能干点轻活，只是想用来耕田耙地，还远远不够，也得再养养，调教一下。
三等是正值壮年的耕牛，力气最大，也最贵，要七到十五两不等，价格差得极大。
最后一种是年迈体弱的老牛，比小牛犊要贵些，要四五两左右。
毕竟骨架大，就算干不动重活，老了卖肉，也能回本不少。
顾长风心中斟酌一番。
他们如今做生意，不需耕田，只用来拉货，不必非得买壮牛。
略一权衡，他便打定主意，选第二种。
他在集市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仔细打量，最终停在一头牛前。
这牛三岁半上下，一身黄毛油光水滑，筋骨匀称，肩背宽厚，四肢稳健。
犄角刚冒出头，圆润不扎人，一双牛眼温驯有神，鼻息粗重平稳。
牵出来走了两步，步伐稳当，不躁不慌，一看便是驯得温顺听话，只是还未完全长成壮牛。
这牛已经能拉些轻的货物了，回去再养个一年半载的，便是一头顶用的成年牛了，价钱也实在，不到四两银子。
卖牛的人家本舍不得出手，想再养半年当壮牛卖，只是家中老母亲生了急病要用钱，才不得不忍痛出手。
顾长风当下不再犹豫，付了银子，牵了牛，又往镇上的木头作坊走去。
木头作坊的掌柜薛木匠与他算是旧识。
掌柜的儿子曾和顾长风一同在码头做工，交情不错。
顾长风一进门，老木匠便热情迎上来：“长风，你是来找磊子的呀，他不在这呀，现在在码头做工，要不你去码头找他。”
“叔，我不找磊子哥，我是来买牛车棚的？”
“买牛车棚？哦哦，这边看这边看，你是要带棚的，还是不带棚的？”
“咱们这儿雨水多，还是带个棚子稳妥，就要个带棚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