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下乡卖豆腐
“好嘞，你说尺寸，我记下来。”
薛木匠拿过炭笔，等顾长风比划完尺寸，笑着说道：“我这儿正好有现成的牛车，上好榆木打的，结实耐用。
你要是不急，也是能定做的，就是得等上三日……”
“那就现成的，多少钱？”
“旁人要八百文，你给六百文就行。”
“行。帮我装好，我再挑些桌椅，待会儿一并放车上。”
“好，好，过来看看，这些桌椅合不合心意？”
顾长风细细挑拣一阵，指着其中一套素面实木桌椅道：“就这种，桌椅板凳，一样给我来五套。”
说罢又环顾铺子四周，“对了，薛大叔，你这儿可有筷子与筷枕？”
“有有有，都在这边！”
“就这个样式，筷枕五个，筷子五十双。”
薛木匠一边拨着算珠算账，一边忍不住好奇：“长风，你这又是桌椅又是碗筷的，是要开铺子？”
顾长风也不瞒他，语气沉稳：“嗯，打算摆个小吃摊。总在码头扛包卖力气，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你说得对！我们家磊子要是有你一半能干就好了。”薛木匠叹道，又热心追问，“铺面租好了吗？哪天开张？我也好过去捧个场。”
“我们寻常人家，哪租得起正经铺面，就在街边搭个棚子，明日便开张。”
“那敢情好！明天我一定过去捧场。”
“多谢薛大叔。一共多少银子？”
“你给一两一钱便够了。”
结清账目，顾长风将桌椅碗筷一一搬上车，赶着牛车前往下一处。
桌椅板凳已经备齐，还差搭棚子用的油布。
支撑用的木头倒不发愁，等回村再拉几根粗壮的过来即可。
买好油布，顾长风便赶着车前往镇上的雅风酒楼取钥匙。
刚下车进门，还未开口，闻讯等候的掌柜已经笑着迎了上来。
听说他们明日就要在镇上摆摊，又瞥见牛车上整齐摆放的桌椅家伙什，掌柜眼中一亮，忽然想起一事：
“顾老弟，我们酒楼前些日子淘汰了一批旧碗筷，瓷没破、口没缺，就是样式旧了些，你要是不嫌弃……”
这话入耳，顾长风心头先是一怔，随即涌上一股沉稳而郑重的暖意。
他比谁都清楚，这般大酒楼里的物件，哪怕是淘汰下来的旧物，也是细瓷厚胎、周正耐用，远比他们平日里省吃俭用买来的粗陶碗碟强上十倍。
掌柜这般主动相送，绝非施舍，而是真心实意的帮衬，是看得起他这个人。
这份人情分量不轻，他不能轻飘飘受下，却也不能生硬推辞，拂了对方一片好意。
顾长风压下心潮起伏，面上依旧沉静有度，只微微拱手，语气诚恳而不失分寸：
“掌柜的一片心意，长风心领。只是这般平白受您恩惠，实在过意不去。”
“说这话就见外了。”掌柜哈哈一笑，“走，我带你去看看，能用的你尽管挑。”
掌柜亲自领着顾长风往后院走，穿过青石板天井，轻轻推开一间库房的木门。
屋内堆着些杂物，角落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只旧木箱。
掌柜随手打开最上面一只，里面果然是一摞摞洗净晾干的碗碟、汤盆、菜碗、汤勺，虽不算崭新，却件件完好干净，无磕无碰。
“你尽管挑，能用的全都拿走，放在我这儿也是占地方落灰。”
顾长风心中一暖，郑重抱拳道：“多谢掌柜的成全。”
“客气什么。”掌柜摆摆手，又热心道，“明天你们把位置告诉我，我派几个店小二过去，帮你们搭棚子、搬东西，省些力气。”
“那就谢过掌柜的了。”
两人在库房里挑拣了小半个时辰，顾长风只拣了眼下够用的一批，掌柜却嫌他挑得太少，又亲自帮着多装了半箱，还喊来两个店小二，帮着一起搬到牛车上放稳。
“掌柜的，今日您真是帮了我大忙。”
“你看你，又说见外的话。”
两人寒暄几句，顾长风便拱手告辞。
赶着牛车来到镇上租的宅子前，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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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院门，脚步不由得微微一顿。
院子四角，竟已经提前砌好了灶台，还全都是双孔大灶，烧火、煮浆、做饭样样方便。
不仅如此，院子上方还用油布仔细搭了顶棚，严严实实遮风挡雪，半点雨雪都落不进来。
顾长风眼神微动，没有多言，只是心里清楚，这份人情，着实欠大了。
他把东西一一搬进屋里，又赶着牛车去集市，采买了大量绿豆、黄豆，以及做豆腐要用的一应物件。
回到宅子，先将黄豆、绿豆泡上，再把明日出摊要用的家伙什一一擦洗干净。
等一切收拾妥当，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新买的牛没走过夜路，顾长风不敢多耽搁，连忙赶着牛车，往村里赶去。
而另一边，吃过午饭的江浩一行人，每人挑着一担白白嫩嫩的豆腐，分头往附近几个村子走去。
风雪虽未停歇，却挡不住一群少年眼底的光亮与兴奋。
他们都是苦惯了的孩子，头一回凭着自己的手艺出门做生意，个个腰杆都挺得笔直。
一进村子，江浩先清了清嗓子，脆生生喊了起来：
“卖豆腐嘞——新鲜做的嫩豆腐，干净又实在，一文钱一小块，三文钱一斤嘞——”
喊声在村口一飘，立刻就有妇人探头出来，好奇打量。
“豆腐是个啥东西？没吃过哟，好不好吃？”
“好吃，怎么不好吃？镇上的雅风酒楼，你们总知道吧？”
“知道知道！听说人家推出了豆腐宴，一桌子全是豆腐做的菜，一盘就要好几百文呢！”
“莫非……你这豆腐，就是雅风酒楼用的那种？”
“正是！”
江浩正准备接着细说，旁边一个汉子已经笑着接话：“是不是哟？你可别哄我们乡下人。”
“唉，我这急脾气！”江浩索性放下担子，“来来来，你们凑近看，瞧瞧这豆腐，和镇上酒楼里的是不是一个模样！”
他一把掀开担子上的厚布，一整块方方正正、洁白如玉的嫩豆腐顿时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