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路上颠簸了五天,花花已经失去了刚开始坐马车的兴奋感,裹着个路上买的厚袄子蔫蔫地躺在卫蓁的怀里。
卫蓁也换上了厚厚的衣服,因为是凌微出的钱,她给自己和花花都挑了最贵最暖和的袄子。
不过尽管如此,她的脸色也不太好,或许是为了赶在小年上将她“上交”给陛下,马车一路疾驰,颠得她整个人快要散架。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扶着车窗吐过几次,但是哪怕是这样,凌微也没有让马车停的意思。
不过卫蓁也因此变得面黄肌瘦,倒比之前要像个乞丐了。
马车内三个人只有凌微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突然,他掀开了帘子。
“下雪了。”
“雪?!”
花花一下子从卫蓁的腿上弹了起来,她一下子跳到了凌微的旁边,马车颠簸她差点摔倒,凌微抬手将她扶稳。
不知何时,马车已经驶入北境,雪花飘落,将地上的颜色遮盖,留下白茫茫的一片,让人感觉眼睛都被洗干净了。
“好美啊!”
雪花倒映在花花的眼里,挂在她浓密的睫毛上,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要去抓雪花,可是她的双手在空中挥舞半天都只是徒劳无功。
突然,一只手握住了花花的手腕,将她的手固定在空中。
花花有点好奇地转头看向卫蓁。
“对待不同的东西要用不同的方法,或许你可以这样抓住一个包子,但你没办法这样抓住一朵雪花。”卫蓁摸了摸花花的头,“有时候,反而当你不努力了,美好自会来到你手里。”
马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慢了下来,在卫蓁说完话的那一刻,一堆雪花飘落在花花的手心,但又很快融化。
花花的笑容逐渐消失,她兴趣缺缺地收回自己的手,又躺到卫蓁的怀里。
“不好玩。”花花有些难过。
卫蓁觉得可爱,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脸颊。
“怎么啦?”
“雪花落到手里就化了,我抓不住它,也留不住它。”花花赌气地哼了一声,“没意思。”
卫蓁闻言,被她逗笑了,突然她似有所感,抬头正对上凌微的视线。
凌微下意识将自己的视线撇开,他放下了车窗的帘子,却没有动。
三个人就这样挤在马车的一边,沉默却温暖。
不知不觉,车外变得热闹起来,马车驶到上京城的城墙外,凌微掀起帘子,伸出食指贴近嘴唇。
“嘘。”
守门士兵见状,点了点头,一句话没说便直接放行了。
没有吵醒睡得正香卫蓁和花花。
上京城内比城外热闹得不止一点半点,杂耍卖艺的,说书唱曲的各显神通,惹来叫好声一片。
路边,糖炒栗子的香气钻进马车,伴随着小二中气十足的吆喝声“糖炒栗子嘞!”
卫蓁和花花猛然从马车中睁开眼睛。
卫蓁将帘子掀开,花花趴在窗沿上,正好看见杂耍人吐出一条火龙。
叫好声四起,花花也激动得开始拍手,显然已经忘记了刚刚是因为糖炒栗子睁开的眼睛。
当马车行驶到糖炒栗子摊和糖葫芦摊前,两双亮晶晶的眼睛同时看向凌微,眼中充满了期待。
凌微撇过头装作视而不见。
但最终卫蓁怀里还是多出了一大包糖炒栗子,花花也一手一个糖葫芦,吃得脸上都是红色的糖渣。
不知不觉中,喧嚣声已逐渐远离,马车停在了宫门前。
花花看着巍峨的宫墙,也下意识闭上了嘴巴。
一个士兵掀开马车后的帘子,确认了马车中的三个人,又确认了凌微的牌子。
凌微附身在士兵耳边说了些什么,士兵点了点头,放下了帘子,随后跑入宫内。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卫蓁严肃地看着凌微,认真地装傻。
“现在才想起来问?”凌微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
“所以我,是谁的儿子?”
“我说了,我带你去见你父亲。”凌微双手抱胸,“这里是皇宫,总不能是太监的。”
“你是说……我是,我是?”
卫蓁眉头紧皱,张大嘴巴,她的震惊演得十分浮夸,但是当一个小乞丐知道自己实际是皇子,再浮夸的反应都不为过。
宫内,消息层层通传,终于传到皇帝耳边。
此时的皇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王公公低声禀告,皇帝听完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凌微,居然真在小年前将他给带回来了?”
“凌统领忠心耿耿,使命必达。臣早说过凌统领必会不惜一切代价完成陛下您的命令。”王公公有些腼腆地一笑,“陛下,这个赌,你可是输了。”
皇帝听了王公公的话,倒也不恼,他大手一挥:“罢了,此次是你胜了。这林昭夕的《虞山图》你想要,便拿去吧。”
“谢陛下,”王公公满是褶子的脸硬是笑成了一朵菊花,“那这图,老奴便收下了。”
王公公迫不及待地将墙上的《虞山图》取下。
只见那《虞山图》笔锋遒劲,结构错落有致,寥寥数笔加上大片留白便让虞山美景跃然纸上,可见画师素养确实不凡。
王公公小心翼翼地将画收好,然后朝皇帝嘿嘿一笑:“您可不能反悔啊!”
皇帝被王公公的反应给逗笑了:“瞧你那点出息,快拿走吧,不然朕还真有点舍不得。”
“哎呦,陛下,那老奴先行告退了。”
“走走走。”皇帝笑着摇了摇头。
消息又一层层地从王公公那传到了宫门口。
宫门缓缓打开,凌微率先下了马车,他掀着帘子看向坐在车里的两人。
“我们走进去?”卫蓁看起来有点震惊,“我不是……”皇子吗?
“只有皇帝才可以乘车入宫,你还想……”当皇帝不成?
凌微话还没说完就被冲过来的卫蓁捂住嘴巴。
“不敢不敢,你别污蔑我。”
卫蓁当然知道只有皇帝以及少数得到特许的人才可乘车入宫,自己只是为了维持小乞丐的人设在装傻。
谁知道这个凌微作为禁军统领竟然如此口无遮拦。
卫蓁不由好奇他是如何在多疑的皇帝面前活到现在的?
难道皇帝聪明人见多了,脑子不好的反而是优势?
“她不能去。”凌微的话将卫蓁从思绪里拉了回来,卫蓁低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握住自己手的花花。
花花听到凌微的话,一下子抱住卫蓁的大腿:“不行,我不要跟哥哥分开。”
花花怒气冲冲地看着凌微。
“你瞪我?”凌微有些好奇地看着她,“你刚刚吃的糖葫芦,路上吃的肉包子、红烧肉、糖醋排骨、叫花鸡、煎饼果子、卤鸡腿可都是我给你买的。”
“我现在就拉出来还你!”
花花说着就要脱裤子,被卫蓁拦住了。
卫蓁看向凌微:“那她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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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办?”
“一日十两银子,先放我府里。”
卫蓁:?传闻中无欲无求的铁面无私的皇帝最忠诚的狗,居然会为了十两银子照顾一个乞丐小女孩?
卫蓁想不明白,只当他只是因自己是皇帝的儿子而破例。
卫蓁看着花花,看着她可爱的大眼睛和祈求的眼神,假装犹豫片刻,随后咬牙道:“好!”
卫蓁说完便蹲了下来,她认真地看着因自己的“抛弃”而失落的花花:“花花,哥哥可是每日花了十两银子让你借住在此人府上,你每天可要多吃点好吃的,替哥哥把十两银子给吃回来啊!”
花花抬头看着卫蓁的眼神,像是确认了卫蓁真的不会带自己进去后,这才认真地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好!”
花花说完,她不舍地抱住卫蓁,卫蓁也回抱她,卫蓁不得不承认,这几日的相处,自己真的跟这个可爱的小姑娘产生了点感情。
卫蓁轻轻拍了拍花花的背,然后想放开她,却没想到花花还是将自己搂得很紧。
“姐姐,”花花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卫蓁的心跳重重一跳,随后疯狂地跳了起来。
她的脸颊迅速升温,在冰冷的雪天竟然因为紧张而出了一丝薄汗。
花花这才将她放开,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哥哥再见,我等你回来接我。”
卫蓁努力保持镇定,她点了点头,冲花花笑了笑,但她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卫蓁随着门口等着的公公走入皇宫,宫门在她的身后慢慢合上。
宫内没有树木挡风,穿堂风刺骨,让卫蓁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她抬起头看着巍峨的宫墙遮蔽日光,她和公公两个人走在无人的长廊。
她可以感受到宫内的各方势力因为自己的到来而蓄势待发,而宫外居然也有一个危机在虎视眈眈。
凌微只觉得腹背受敌。
是啊,自己为什么会被花花单纯的外表蒙骗?她可是在见到自己时,不用任何解释就帮自己伪装身份的小女孩,可是在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将名字交代给自己的小女孩。
多年行乞的她,又怎会那么单纯?
想到这里,卫蓁竟勾起嘴角。
有趣,或许花花都是不是她的真名。
卫蓁努力在脑海里搜刮上辈子的记忆,却找不到任何关于花花,或者九皇子带来的小女孩的传闻……
“到了,殿下。”
思考间,卫蓁已经随着太监走过层层宫门,到了一个院子里,院子里的宫殿比起其它宫殿破败,杂草丛生,明显是少有人至的样子。
而他们停着的地方名唤“听雪轩”,那残破的景象,到确实符合这个称呼……
坐在屋子里都能听到雪落下的声音。
“炭火以及暖和被褥稍晚些会有人给您送来,殿下早点休息。”
“公公,”卫蓁装作怯懦地开口,“我,我……父亲呢?”
“陛下啊?”公公笑了笑,“陛下的行踪奴才可不知道,殿下您先早点休息。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多谢公公。”
“这是奴才应该做的。”
公公说完便离开了,留下卫蓁一个人在这个空旷的听雪轩。
她在桌子前坐了一夜。
皇帝没来。
炭火和暖和的被褥也没来。
看来针对,从这一刻便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