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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终会有死亡

作者:桃桃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雪绪在医疗帐篷的第十四天,遇见了那个人。


    那天早上和平常一样。


    天还没亮她就醒了,简单洗漱,吃了两个饭团,然后开始整理绷带和药品。野原薰说,这些东西必须提前准备好,因为伤员不会等你准备好了才来。


    她记住了。


    所以她每天都提前一刻钟起来,把一切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值夜班的医疗忍者还在打盹。她轻手轻脚地走动,把绷带卷成小卷,把药品按类别摆好,把干净的水倒进一个个水壶里。


    做完这些,天刚蒙蒙亮。


    她站在帐篷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


    灰蒙蒙的,有几缕橙红色的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


    她想起木叶的早晨。


    哥哥应该也醒了。


    会先洗漱,然后做饭。做两人份的,然后发现对面没人,沉默一会儿,自己吃掉。


    她写信说过不用做她的,但他还是做。


    她笑了笑。然后转身,回到帐篷里。


    工作开始了。


    上午送来的是轻伤员。刀伤,擦伤,扭伤,还有几个被苦无划伤的。雪绪处理得很熟练,清洗,消毒,包扎,止血。一个接一个,手几乎没有停过。


    “小姑娘,你多大了?”


    一个中年男人看着她包扎,突然问。


    雪绪抬头。


    “七岁。”


    “七岁?”


    “嗯。”


    “七岁就在这里救人?”


    雪绪点点头,继续包扎。


    男人看着她,然后他说:“了不起。”


    雪绪没说话,但她把绷带缠得更紧了一点。


    中午的时候,她抽空吃了两口饭团。


    野原薰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累吗?”


    雪绪摇摇头。


    “不累。”


    野原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知道这孩子说“不累”的时候,其实已经很累了,但她没有拆穿,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是一块糖。


    “老师?”


    “吃吧。”野原薰说,“补充体力。”


    雪绪接过那块糖,剥开,放进嘴里。


    甜的。


    很甜。


    她慢慢含着,让甜味在嘴里化开。


    “老师,”她问,“你第一次救人失败是什么时候?”


    野原薰的手顿了顿。她转头看着雪绪。


    雪绪也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沉沉的。


    “为什么问这个?”


    雪绪想了想。


    “想知道。”她说,“想知道那时候是什么感觉。”


    野原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


    “十七岁。”她说,“第一次上战场。”


    她看着远处,眼神变得悠远。


    “那个人很年轻,比我大不了几岁。肚子被划开了,肠子都流出来了。”


    雪绪没有说话。


    “我拼了命地治。”野原薰继续说,“用了所有能用的查克拉,缝了三个小时。”


    她顿了顿。


    “最后还是死了。”


    雪绪看着她。


    野原薰的脸上没有表情,很平静。


    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那时候我哭了三天。”她说,“不吃不喝,就哭。”


    雪绪沉默了。


    “后来呢?”


    “后来习惯了。”野原薰说,“见得多了,就知道有些人是救不回来的。”


    她转头看着雪绪。


    “但习惯不代表不难过。”


    雪绪点点头。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救过很多人了。


    小白鼠,伤员,还有哥哥。


    但如果有一天,这双手救不回来人呢?


    她不敢想。


    野原薰站起来。


    “别想太多。”她说,“该来的总会来。”


    她走了。


    雪绪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


    很久很久。


    ---


    下午的时候,有人突然跑进来。


    “伤员!重伤!快!”


    雪绪站起来。


    几个忍者抬着担架冲进来,上面躺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但他的胸口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腹。血还在往外涌,染红了整个担架。


    野原薰已经冲过去了。


    “止血!快!”


    雪绪跑过去,站在旁边。


    她看见那个男人的脸。


    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张着,眼睛半闭,呼吸很弱很弱。


    野原薰开始处理。


    止血,清理,缝合。


    动作很快,但那个男人的血还在往外涌。


    “雪绪!”野原薰喊,“用查克拉!”


    雪绪把手放在那个男人的胸口。


    闭上眼睛,让查克拉流进去。


    她“看见”了。


    那道伤口太深了,割断了好几根血管。血一直在流,止不住。


    她试着去修复那些血管。


    但太难了。


    太细了,太碎了,太——


    “老师,”她睁开眼睛,“我……”


    野原薰没有回头。


    “继续。”


    雪绪咬着牙,继续。


    查克拉源源不断地流进去。


    她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生命在流逝。像沙子从指缝里流走,抓不住。


    “不要……”她小声说,“不要死……”


    那个男人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他在看着她。


    雪绪愣住了。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痛苦,有希望——


    还有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


    然后那双眼睛的光,慢慢暗下去。


    一点一点。


    最后,灭了。


    “不……”


    雪绪的手还在他胸口。


    查克拉还在流。


    但他已经不动了。


    “不——!”


    她喊出来。


    野原薰停下手,看着那个男人。


    然后她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死了。”


    雪绪站在那里,手还放在那个男人胸口。


    他的胸口,不再起伏了。


    冷的。


    她慢慢收回手。


    手上全是血。他的血。


    “老师……”她开口,声音在抖,“我……我治不好他……”


    野原薰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雪绪。”


    雪绪抬起头,看着她。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有些人是救不回来的。”野原薰说,“不是你的错。”


    雪绪摇摇头。


    “可是……可是我还不够用力……如果我多用一点查克拉……如果我再快一点……”


    她说不出话了。


    因为眼泪涌出来了。一颗一颗,往下掉。落在那只沾满血的手上。


    野原薰看着她,没有安慰。


    只是说:“哭吧。”


    雪绪站在那里,哭着。哭了很久。


    其他伤员被抬走了,那个男人的尸体也被抬走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


    血干了。变成暗红色的,一块一块的,黏在手上。


    她低头,看了很久。然后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声音。只是抖。


    那天晚上,她没有吃饭。


    野原薰来看她,端着一碗粥。


    “吃点东西。”


    雪绪摇摇头。


    野原薰把碗放在她旁边。


    “不吃可以,但明天还要工作。”


    她转身要走。


    “老师。”雪绪喊住她。


    野原薰回头。


    雪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肿肿的。


    “他叫什么名字?”


    野原薰愣了一下。


    “不知道。”她说,“战场上的人,很多都不知道名字。”


    雪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点点头。


    “我知道了。”


    野原薰看着她,想说点什么。


    但最后只是说:“早点睡。”


    她走了。


    雪绪坐在那里,看着那碗粥。


    热汽慢慢升起来,又散开。


    她想起那个男人的眼睛。


    临死前的眼睛。


    看着她。


    她闭上眼睛。


    但那双眼睛还在。


    一直在。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那个男人活过来了,站在她面前,对她笑。


    “谢谢你救了我。”他说。


    她很高兴,想说话。


    然后他又倒下去,胸口裂开,血流出来。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把她淹没了。


    她挣扎着,喊着——


    然后醒了。


    满头大汗。


    心跳得很快。


    她坐起来,大口喘气。


    帐篷里很暗,只有一盏小灯在角落里亮着。


    旁边床铺上的人都在睡,呼吸均匀。


    她一个人坐着,抱着膝盖。


    过了很久,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躺回去,看着帐篷顶。


    那双眼睛,还在。


    第二天,她照常工作。


    包扎,换药,喂水,安慰。


    和平时一样。


    但野原薰注意到,她话变少了。


    不笑了。


    只是做该做的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雪绪。”野原薰喊她。


    她抬头。


    “嗯?”


    野原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做得很好。”


    雪绪点点头。


    “谢谢老师。”


    她又低头继续工作。


    野原薰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有些路,得自己走。


    有些痛,得自己扛。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雪绪每天工作,每天不说话,每天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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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沾满血的手。


    洗得很干净了。


    一点痕迹都没有。


    但她总觉得,那些血还在。


    那个男人的血。


    洗不掉。


    第六天,又一个重伤员送来。


    这次是个女人,很年轻,腿被炸断了。


    雪绪站在旁边,看着野原薰处理。


    止血,清理,缝合。


    那个女人的脸惨白,一直在呻吟,喊着疼。


    雪绪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没事的。”她说,“老师在救你。你会好的。”


    那个女人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恐惧。


    但慢慢地,恐惧淡了一点。


    因为她握着她的手。


    一直握着。


    手术很成功。那个女人活下来了。


    雪绪松开手,站起来。


    野原薰看着她。


    “你刚才做得很好。”


    雪绪点点头。


    但心里,那个男人临死前的眼睛,又浮现出来。


    她救活了这个。


    但那个,永远救不活了。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帐篷外面,看着月亮。


    月亮很亮。


    和木叶的一样。


    她想起哥哥,想起带土,想起鼬,想起卡卡西。


    他们都还好吗?


    她不知道。


    但她希望他们都好。


    都活着。


    都别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月光下,这双手看起来很干净。


    很普通。


    但只有她知道,这双手,没能救回那个人。


    她闭上眼睛。


    眼泪又流下来。


    无声的,一颗一颗,落在手背上。


    她伸手擦掉。


    然后站起来,走进帐篷。


    明天还有工作。


    还有很多伤者。


    她不能停下来。


    第七天,野原薰找她谈话。


    “你最近状态不对。”她说。


    雪绪低着头,没说话。


    “是因为那个人?”


    雪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点点头。


    野原薰看着她。


    “你知道我第一个救不回来的人,叫什么名字吗?”


    雪绪抬头。


    “不知道。”野原薰说,“到现在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


    “但我知道他长什么样。他的脸,他的眼睛,他临死前的表情——都记得。”


    雪绪看着她。


    “一直都记得。”野原薰说,“忘不掉。”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雪绪的头。


    “但你要学会和这些记忆一起活着。”


    雪绪眨眨眼。


    “为什么?”


    “因为你是医疗忍者。”野原薰说,“你救了更多的人,这些记忆就会变成动力,不是负担。”


    她看着雪绪的眼睛。


    “你懂吗?”


    雪绪想了想。


    点点头。


    又摇摇头。


    野原薰笑了。


    很小的笑,但确实是笑了。


    “慢慢就懂了。”她说。


    第八天,雪绪又开始笑了。


    很小的一点。


    但确实是笑了。


    因为她救了一个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才五岁,腿被苦无划伤了,哭得撕心裂肺。


    她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疼吗?”


    小男孩点点头,眼泪汪汪的。


    “我给你治,很快就不疼了。”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他伤口上。


    绿色的光流出来。


    小男孩看着那道光,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是什么?”


    “我的查克拉。”雪绪说,“可以治伤。”


    小男孩盯着那道光,忘了哭。


    很快,伤口愈合了。


    雪绪松开手。


    小男孩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又抬头看着她。


    “不疼了?”


    “嗯。”


    小男孩愣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姐姐好厉害!”


    雪绪看着他,看着那个笑。她也笑了。


    “不客气。”


    那天晚上,她写信给止水。


    写了很多。


    写今天救了一个小男孩,他叫她姐姐。


    写那个小男孩笑得很开心。


    写她也很开心。


    写她很好,不用担心。


    她没有写那个男人。


    没有写那双临死前的眼睛。


    没有写那些眼泪。


    那些,她自己留着就好。


    她合上信,封好,放在一边。


    然后躺下来,看着帐篷顶。


    那个男人的脸又浮现出来。


    但这次,没有眼泪了。


    她只是看着他,在心里说:


    “对不起,没能救你。”


    “但我救了别人。”


    “以后还会救更多人。”


    “你放心。”


    那个男人的脸,慢慢淡下去。


    她闭上眼睛。


    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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