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的时候,雪绪七岁了。
七岁的雪绪,和一年前又不一样了。
个子高了一点,马尾长了一点,脸上的婴儿肥消了一些,露出稍稍清晰的下颌线条。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笑起来还是弯成月牙,说起话来还是叽叽喳喳个不停。
唯一变化的,是她的手。
那双手不再只是用来抓青蛙、扎丸子头、做脆皮玉子烧了。
那双手,开始救人了。
野原薰说,她这辈子教过七个学生,雪绪是天赋最好的一个,没有之一。
“查克拉控制,她三个月顶别人三年。”
“感知能力,她天生就能‘看见’病灶。”
“治疗效果,她治过的小白鼠,伤疤都比别人淡。”
野原薰坐在止水对面,一条一条数着。
止水听着,点点头,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轻轻攥紧了。
“所以,”野原薰顿了顿,“我觉得她可以准备上前线了。”
止水的手指又紧了紧。
“前线?”
“后方医疗部。”野原薰说,“不是最前线,是阵地后面的医疗帐篷。主要负责伤员的初步处理和转运。”
她看着止水,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我知道你担心。但她这样的天赋,留在这里太浪费了。前线每天都有人死,多一个医疗忍者,就能多救几个。”
止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她愿意吗?”
野原薰愣了一下。
“她当然愿意。”她说,“她每天问我前线的事,问你们受伤了怎么办,问什么时候能去救你们。”
止水没有说话。
他想起雪绪每次看他受伤的眼神。
那种眼神,比他自己受伤还疼。
“我知道了。”他站起来,“我回去和她谈谈。”
野原薰点点头。
“好好说。”她说,“别吓着她。”
止水走出医院,走在回家的路上。
春天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路边的樱花开了,粉白的花瓣飘落下来,铺了一地。
很美。
但他心里,沉甸甸的。
前线。
医疗部。
伤员。
死亡。
这些词,他太熟悉了。
他见过太多的血,太多的伤,太多的死。
那些画面,刻在他脑子里,永远忘不掉。
而雪绪——
她见过什么?
她见过的最血腥的东西,大概就是青蛙吃虫子。
她见过的最疼的伤,就是他上次缠着绷带的样子。
她见过的最可怕的事,就是等信的那七天。
仅此而已。
她不知道战场上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断肢是什么样,不知道内脏流出来是什么样,不知道人临死前的眼神是什么样。
不知道那些她救不活的人,会怎样看着她。
不知道那些她拼尽全力还是无能为力的瞬间,会怎样刻在心里。
她什么都不知道。
止水停下脚步,站在一棵樱花树下。
花瓣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头发上。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
八岁。
第一次看见死人。
第一次看见队友死在面前。
第一次知道,原来人死了,就真的不会动了。
那时候他怕吗?
怕。
但他是忍者。他不能表现出来。
可雪绪呢?
她也会怕。
她一定会怕。
她那么小,那么软,那么爱笑——
怎么能让她去看那些东西?
他站了很久。
直到太阳西斜,才慢慢走回家。
推开门,雪绪正在院子里和青蛙玩。
听见声音,她回头,眼睛立刻亮了。
“哥!你回来啦!”
她跑过来,拉住他的手。
“野原老师说你去她那儿了!她说什么了?”
止水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脸上沾着的泥巴,看着她手里捧着的那只青蛙。
青丸在她手心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发出一声“咕”。
“雪绪。”他开口。
“嗯?”
“你想上前线吗?”
雪绪愣住了。
她看着止水,眨眨眼。
“前线?”
“嗯。”止水点头,“去医疗部,救伤员。”
雪绪的眼睛慢慢睁大。
然后她跳起来。
“想!想!想!”
青丸被她甩出去,落在水缸里,发出一声抗议的“咕”。
但她顾不上,只是拉着止水的手,又蹦又跳。
“我可以去了吗?野原老师说的吗?什么时候去?能见到你们吗?能救你们吗?”
止水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里那根线,紧紧绷着。
“雪绪。”他蹲下来,和她平视。
“嗯?”
“你听我说。”
雪绪停下来,看着他。
止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前线不是演习场。不是你在那里练习、抓鱼、玩的地方。”
雪绪眨眨眼。
“我知道。”她说,“是打仗的地方。”
“你知道打仗是什么吗?”
雪绪想了想。
“就是……很多人打来打去,有人受伤,有人死。”
止水看着她。
“你见过死人吗?”
雪绪摇摇头。
“你见过血流很多的样子吗?”
又摇摇头。
“你见过救不活的人,看着你的眼神吗?”
雪绪沉默了。
她看着止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沉的。
和她平时看见的不一样。
“哥,”她小声问,“你见过吗?”
止水没有回答。
但他沉默的那几秒,就是答案。
雪绪忽然伸手,抱住他。
很小幅度的动作,像他平时抱她那样。
“哥,”她把脸埋在他肩上,“你怕我害怕吗?”
止水没有说话。
“我会害怕的。”她继续说,“肯定会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但我想去。”
止水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眼睛,看着她坚定的表情。
和平时那个叽叽喳喳的小孩,不一样。
“为什么?”他问。
雪绪想了想。
“因为你受伤的时候,我救不了你。”她说,“只能看着,只能哭。”
她顿了顿。
“我不想再那样了。”
止水愣住了。
他想起那次受伤回来,她把手放在他伤口上,让那些绿色的光流进来。
那时候她哭了。
一边哭,一边救他。
“如果我在前线,”雪绪继续说,“就能早点救你们。不让你们死。”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哥,你怕我害怕,我知道。”
“但我不怕死。”
“因为我救了人,他们就不用死。”
止水看着她。
看着她小小的脸,看着她坚定的眼神。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
八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要完成任务。
而她——
七岁,什么都懂,知道要去救人。
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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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紧地。
“哥?”雪绪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怎么了?”
止水没说话。
他只是抱着她,把脸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答应我一件事。”
“嗯?”
“活着回来。”
雪绪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你也活着。”
止水松开她,看着她。
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和平时一样。
但他知道,她不一样了。
她长大了。
三天后,雪绪去医疗部报到。
野原薰带她熟悉环境,教她认识各种工具和药品,告诉她遇到不同情况该怎么处理。
雪绪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几个问题。
野原薰看着她,心里暗暗点头。
这孩子,比她想象的要沉稳。
下午的时候,有消息传来。
前线有伤员送回来了。
野原薰站起来。
“雪绪,跟我来。”
雪绪跟着她,走进治疗室。
担架上躺着一个男人,浑身是血,脸色惨白。他的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还在往外冒。
野原薰开始处理。
止血,清洗,缝合。
动作很快,很稳。
雪绪站在旁边,看着那些血。
红的。
很红。
和想象中一样。
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她看着野原薰的手,看着那些工具,看着那个男人痛苦的脸。
然后她看见他的眼睛。
睁着,看着她。
眼神里有恐惧,有希望,有——
“他在看你。”野原薰说,“他希望你能救他。”
雪绪点点头。
她走过去,蹲下来,把手放在那个男人的手上。
“没事的。”她说,“老师在救你。你会好的。”
那个男人看着她,眼神里的恐惧慢慢淡了一点。
雪绪握住他的手,一直握着。
直到野原薰处理完伤口,直到他被抬走。
野原薰看着她。
“你刚才在干什么?”
雪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沾了一点血。
红的。
“他害怕。”她说,“我让他不害怕。”
野原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雪绪的头。
“做得很好。”
雪绪抬起头,看着她。
“老师,我什么时候能像你那样?”
野原薰想了想。
“很快。”她说,“你学得很快。”
雪绪笑了。
但那个笑,和平时不太一样。
傍晚,雪绪回到家。
止水在门口等她。
“怎么样?”
雪绪想了想。
“血是红的。”她说,“人害怕的时候,需要有人握他的手。”
止水愣住了。
他看着妹妹,看着她沾着血渍的袖口,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她变了。
但又没变。
“哥,”她忽然说,“我今天没哭。”
止水蹲下来,看着她。
“嗯。”
“我是不是很厉害?”
止水笑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很厉害。”他说,“特别厉害。”
雪绪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但还是有点害怕。”
止水抱紧她。
“害怕就告诉我。”
“嗯。”
“我陪你。”
“嗯。”
夕阳落下去,天边一片橙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