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绪毕业那天,阳光很好。
七岁的她站在毕业典礼的队伍里,穿着崭新的忍者制服:深蓝色的上衣,灰色的裤子,腰间系着白色的带子。头发还是高高束成马尾,耳边别着那个小小的发卡,和四年前的一样。
但人不一样了。
个子高了,脸上的婴儿肥消了,站在那里,不再像以前那样东张西望、扭来扭去。她安安静静地站着,听校长讲话,听老师念名字,听旁边的人鼓掌。
只有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她才微微笑了一下。
“宇智波雪绪——医疗忍术特别优秀,提前毕业。”
台下响起掌声。
止水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走上台,接过毕业证书,朝台下鞠了一躬。
他想起四年前,她第一天上学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才五岁,站在教室门口,怯生生地回头看他在不在。
现在她七岁了,站在台上,不再需要回头找了。
因为她知道,他一定在。
带土站在止水旁边,使劲鼓掌。
“雪绪!雪绪!”他喊得最大声,“好样的!”
旁边的鼬也来了,安安静静地站着,但眼睛一直看着台上那个人。
卡卡西靠在后面的树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这边。他没有鼓掌,但那双眼睛似乎比平时亮了一点。
典礼结束后,雪绪被一群人围住了。
野原薰第一个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错。”她说,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笑容,“没给我丢脸。”
雪绪抬起头,看着她。
“老师,我以后还能跟你学吗?”
野原薰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当然。”她说,“你还没学完呢。”
雪绪笑了。
野原薰看着这个笑,想起一年前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什么都不会,做玉子烧硬得像砖头,带青蛙来上课,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一年过去了,她学会了很多。
但那个笑,没变。
野原薰转身走了,走得很潇洒,头也不回。
但雪绪知道,她心里是高兴的。
带土冲过来,一把抱住她。
“雪绪!你太厉害了!”
雪绪被他抱得喘不过气,使劲拍他的背。
“放开放开——喘不过气了——”
带土松开她,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走!我请客!吃好吃的!”
雪绪看着他,问:“你攒了多少钱?”
带土的笑容僵在脸上。
“呃……这个……”
“上次你说请客,最后是我哥付的钱。”
带土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这次一定!”他拍着胸脯保证,“我攒了任务补贴!”
雪绪怀疑地看着他。
但最后她还是笑了。
“好。”
鼬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她。
是一枚苦无。
很小,很精致,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鼬”字。
雪绪愣住了。
“给我的?”
鼬点点头。
“恭喜毕业。”
雪绪接过那枚苦无,捧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谢谢鼬!”
鼬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好好用。”他说。
雪绪点点头。
“嗯!”
卡卡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站在旁边,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雪绪转头看他。
“卡卡西,你没有礼物吗?”
卡卡西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递给她。
雪绪看着那块糖,笑了。
“还是糖?”
“嗯。”
“你就只会送糖?”
卡卡西想了想,诚实地回答。
“嗯。”
雪绪接过那块糖,和苦无一起小心地收好。
“谢谢卡卡西。”
卡卡西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
“毕业快乐。”
说完,他就走了。
雪绪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带土在旁边撇嘴。
“就四个字,还说得那么勉强。”
雪绪转头看他。
“你不懂。”她说,“卡卡西说话,一个字顶别人十个字。”
带土愣住了。
“是吗?”
“嗯。”雪绪认真点头,“他说毕业快乐,就是真心希望我快乐。”
带土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止水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走了。”他说,“回家。”
雪绪抬头看着他。
十岁的止水,比她高了一个头。站在那里,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
他瘦了,但更结实了。脸上的稚气褪了不少,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棱角。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温柔。
看着她的时候,总是那么温柔。
“哥,”她问,“你高兴吗?”
止水愣了一下。
“什么?”
“我毕业了。”雪绪说,“你高兴吗?”
止水看着她,看着她认真的眼睛。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高兴。”他说。
雪绪笑了。
“那就好。”
两个人并肩往家走。
带土和鼬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走着。
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带土和鼬没有跟进来,各自回家了。
院子里剩下兄妹俩。
雪绪先进屋,把毕业证书小心地放好,把鼬送的苦无摆在桌上,把卡卡西送的糖放进那个小盒子里。
然后她坐在走廊上,看着院子。
止水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
雪绪想了想。
“想以后。”她说。
止水看着她。
“以后什么?”
雪绪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院子里的水缸,看着那三只露出脑袋的青蛙,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橙红。
过了很久,她开口。
“哥。”
“嗯?”
“我能不能搬到隔壁房间睡?”
止水愣住了。
他转头看着她。
“什么?”
雪绪指着旁边那个一直空着的房间。
“那个房间。”她说,“我想搬过去。”
止水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
雪绪想了想,认真地说:
“因为我长大了。”
止水看着她。
七岁的她,坐在那里,脸上是和年龄不太相符的认真。
“七岁算长大?”
“算。”雪绪点头,“野原老师说,大孩子不能和哥哥睡一个房间。”
止水愣了一下。
“野原老师说的?”
“嗯。”雪绪点头,“她说我毕业了,就是大人了。大人要自己睡。”
止水沉默了。
他想起这些年来,每天晚上,她都会钻进他被窝。
有时候是冷,有时候是怕,有时候就是单纯想和他说话。
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身边有个小小的、软软的身体。
习惯了半夜醒来,看见她安静的睡脸。
习惯了早上睁开眼睛,发现她趴在自己床边,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习惯了——
“哥?”雪绪喊他,“你怎么了?”
止水回过神。
“没什么。”他说,“你想搬就搬吧。”
雪绪看着他。
“你同意?”
“嗯。”
雪绪笑了。
“那我明天就搬!”
她站起来,跑进屋,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止水坐在走廊上,听着屋里传来的动静。
心里有什么东西,闷闷的。
说不清是什么。
就是闷。
那天晚上,雪绪还是睡在他旁边。
“最后一晚。”她说,“明天就不一样了。”
止水没说话。
他只是躺着,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睡得很香,和以前一模一样。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
但在碰到之前,他又收回来了。
他想起她白天说的话。
“我长大了。”
长大了。
长大了,就不能再这样了。
他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脑子里很乱。
很多画面在闪。
第一次抱起她的时候,她那么小,那么软。
第一次喊“哥”的时候,奶声奶气的,把他吓了一跳。
第一次做玉子烧的时候,踩在凳子上,够着灶台,脸上沾着面粉。
第一次说“我最喜欢哥哥”的时候,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第一次把手放在他伤口上,让那些绿色的光流进来的时候,一边哭一边救他。
这些画面,都在他心里。
每一个都在。
他睁开眼睛,又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她睡得很安静。
他想,如果有一天,她不再需要他了怎么办?
如果有一天,她有了别的人,不再喊他“哥”了怎么办?
如果有一天——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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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多了。
她只是搬到隔壁房间而已。
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睡觉。
明天还要帮她搬东西。
第二天早上,雪绪醒得很早。
她跳下床,跑到那个空着的房间门口,推开门。
里面空空的,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
灰尘落得到处都是。
“哥!”她喊,“这个房间多久没住人了?”
止水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很久了。”他说,“爸妈走后就没住过。”
雪绪愣住了。
她回头看他。
止水的表情很平静。
但她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那……”她犹豫了一下,“我还能住吗?”
止水看着她。
“能。”他说,“收拾一下就行。”
雪绪点点头。
两人开始收拾。
扫地,擦窗,铺床,摆东西。
忙了一上午,房间终于像点样子了。
雪绪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新房间。
床是她平时睡的那张,桌子是止水给她做的,柜子里放着她所有的衣服。窗台上摆着那个小盒子,里面装着所有的信和糖。
窗开着,风吹进来,扬起窗帘。
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哥。”她回头。
止水站在她身后。
“嗯?”
“谢谢你。”
止水愣了一下。
“谢什么?”
雪绪想了想。
“谢谢你陪我收拾。”她说,“也谢谢你让我搬过来。”
止水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眼睛,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
心里那闷闷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客气。”他说。
那天晚上,雪绪第一次睡在自己的房间。
止水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天花板。
隔壁很安静。
听不见她的呼吸声,听不见她翻身的声音,听不见她偶尔说梦话的声音。
只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
和以前一样。
又不一样。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里那闷闷的感觉,还在。
但他知道,这是好事。
她长大了。
她该有自己的房间了。
他应该高兴。
他应该——
他叹了口气。
“晚安,雪绪。”他轻声说。
隔壁,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窗外的声音。
沙沙的,轻轻的。
像她的呼吸。
他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才慢慢睡着。
第二天早上,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床边没有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她不在了。
她搬到隔壁了。
他坐起来,发了会儿呆。
然后他下床,走到隔壁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
她还在睡。
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头发散在枕头上。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关上门,走开了。
厨房里,他开始做早饭。
切菜,煮汤,烤鱼。
做着做着,他停下来。
他想起以前,她总是会跑过来,踩在小板凳上,帮他洗菜。
一边洗一边叽叽喳喳地说话。
“哥,今天吃什么?”
“哥,这个菜洗好了吗?”
“哥,我可以吃一口吗?”
现在,没有人了。
他继续做饭。
做好后,他走到她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雪绪,吃饭了。”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门开了。
雪绪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哥……早……”
止水看着她,忽然笑了。
“早。”
她长大了。
她搬出去了。
但她还是那个她。
睡醒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睁不开,走路摇摇晃晃的。
她走到厨房,坐下,开始吃饭。
吃了一口,她抬起头。
“哥,你做的?”
“嗯。”
“好吃。”
她继续吃,腮帮子鼓鼓的。
止水坐在对面,看着她。
心里那闷闷的感觉,好像淡了一点。
因为她在。
还在他身边。
只是换了个房间而已。
他端起碗,也开始吃。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