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特别好。
为什么？因为奶奶给了他钱，让他带雪绪去街上买好吃的。
“带土啊，”奶奶一边往他手里塞钱一边说，“雪绪那孩子最近上学辛苦，你带她去吃点好的。”
“奶奶你怎么知道她辛苦？”
“我长了眼睛。”奶奶瞪他一眼，“那孩子瘦了。”
带土想了想，好像确实瘦了一点。虽然雪绪每次见到他还是笑嘻嘻的，但那双眼睛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
所以今天，他决定带她去吃最贵的团子。
“雪绪！走！”
雪绪正在院子里喂青蛙，听见喊声抬起头。
“去哪？”
“街上！买好吃的！”
雪绪眼睛一亮，把青丸青太往水缸里一塞，跑进屋换衣服。
出来的时候，她穿着那件淡紫色的裙子，头发披着，耳边别着那个小小的发卡。
带土看着她，愣了一下。
这小孩，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走啊！”雪绪拉着他就跑。
“哎哎哎慢点——”
两人跑过街道，跑过巷子，来到木叶最热闹的那条街。街上人很多，卖东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团子！好吃的团子！”
“烤鱼！新鲜的烤鱼！”
“丸子！三色丸子！”
雪绪的眼睛都不够用了，东看看西看看，不知道该往哪走。
“带土哥，先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都想！”
带土笑了，拉着她往团子店走。
“那先从团子开始！”
两人刚走到团子店门口，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带土？”
带土转头一看，愣住了。
一头鲜艳的红发，一双明亮的眼睛，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漩涡玖辛奈。
“玖辛奈师母？”带土瞪大眼睛，“您怎么在这？”
玖辛奈笑了，走过来。
“我来买点东西。”她低头看见雪绪，“咦，这个小姑娘是？”
带土正要介绍，雪绪却愣住了。
她看着玖辛奈，眼睛越瞪越大。
“你……你是……”
玖辛奈也看着她，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了。
“是你啊。”
带土看看玖辛奈，又看看雪绪。
“你们认识？”
雪绪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玖辛奈，眼眶慢慢红了。
玖辛奈蹲下来，和她平视。
“怎么了？”她轻声问，“不记得我了？”
雪绪摇摇头。
“记得。”她的声音有点抖，“记得。”
带土在旁边看着，一头雾水。
“到底怎么回事？”
玖辛奈站起来，看着他。
“前几天，我去学校给水门送饭。”她说，“正好碰到一点事。”
她顿了顿，看向雪绪。
“对吧？”
雪绪低下头，没说话。
但她的手，紧紧攥着裙摆。
带土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他问。
玖辛奈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雪绪的头发。
“要不你先去买团子？”她对带土说，“我和她说几句话。”
带土看看她，又看看雪绪。
雪绪低着头，不说话。
但他看见她的肩膀，在轻轻发抖。
“……好。”他说，“我去买。”
他转身走向团子店，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玖辛奈牵着雪绪的手，走到街边一个安静的地方，蹲下来，和她说着什么。
带土看不清楚，但他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
---
时间回到五天前。
那天中午，雪绪一个人坐在教室里。
不是不想去操场吃饭，是不想去。
因为操场上，有人不想看见她。
“哟，天才的妹妹来了！”
这个声音一响起，雪绪的脚步就停住了。
几个同班的同学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笑。
领头的叫山下，是班里个子最大的男孩，平时最喜欢欺负比他弱小的孩子。
“怎么不来吃饭？”山下走过来，围着她转了一圈，“怕被人看见？”
雪绪没说话。
她只是想走开。
但山下拦住了她。
“别走啊，”他笑嘻嘻地说，“让我们看看，天才的妹妹到底有多厉害。”
旁边几个小孩跟着笑起来。
“听说她哥哥是提前毕业的天才！”
“听说她认识的那个鼬，也是天才！”
“她自己呢？”
山下凑近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体术倒数第一，理论倒数第一，手里剑倒数第一——三科倒数第一，厉害厉害！”
雪绪的脸白了，她握紧拳头，但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山下推了她一下，“你哥哥没教你怎么打架？”
雪绪后退一步，还是没有说话。
她知道，打不过。
体术她是最差的，别说山下，随便一个同学她都打不过。
所以她只能忍。
“哎呀，哭了哭了！”山下忽然指着她喊，“你们看，她哭了！”
雪绪愣住了。
她伸手摸了摸脸。
湿的。
原来她哭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
“天才的妹妹是个爱哭鬼！”山下笑得更开心了，“哎，你哥哥知道你这么没用吗？”
雪绪站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但她没有跑。
因为她不知道该往哪跑。
就在这时——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从旁边炸开。
所有人转头看去。
一个红头发的女人站在那里。
不是普通的那种红——是很鲜艳的、像火焰一样的红。
“你们几个，”她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气势，“欺负一个小孩？”
山下的脸色变了。
他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她身上的那种压迫感，让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我……我们没欺负她……”
“没欺负？”红发女人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我刚才看见的是什么？一群人围着一个人，推她，笑她，把她弄哭，这不是欺负是什么？”
山下的脸白了。
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你，”红发女人指着他的鼻子，“叫什么名字？”
“山……山下……”
“山下是吧。”她点点头，“我会去找你们老师的。”
山下的脸更白了。
他转身就跑，那几个小孩也跟着跑，一溜烟消失在操场尽头。
雪绪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跑远。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红发女人。
红发女人也在看她。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愤怒慢慢消散，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温柔。
“你没事吧？”她蹲下来，和她平视。
雪绪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红发女人看着她脸上的眼泪，轻轻叹了口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擦擦。”
雪绪接过手帕，擦了擦脸。
手帕上有淡淡的香味，很好闻。
“谢谢……”她小声说。
红发女人笑了。
“不客气。”她说，“你叫什么名字？”
“雪绪……宇智波雪绪。”
“宇智波？”红发女人挑了挑眉，“你哥哥是？”
“止水……宇智波止水。”
红发女人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止水的妹妹？”她喃喃道，“原来是他。”
雪绪眨眨眼。
“你认识我哥哥？”
“算认识吧。”红发女人笑了，“你哥哥是个小天才。”
雪绪点点头，没说话。
红发女人看着她，忽然问：“你刚才为什么不跑？”
雪绪愣了一下。
“什么？”
“他们欺负你，你为什么不跑？”红发女人问，“也不还手，就站在那里。”
雪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打不过。”
“打不过就跑？”
“跑了他们会追。”
“追就再跑？”
雪绪看着她，有点不明白。
红发女人笑了。
“我以前也被人欺负过。”她说，“刚来木叶的时候，他们都叫我‘妖狐’，说我是不祥的东西。”
雪绪愣住了。
“后来呢？”
“后来我就打。”红发女人握了握拳头，“打不过也要打。打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打到他们不敢再欺负我。”
她看着雪绪，眼睛里有光。
“你知道为什么吗？”
雪绪摇摇头。
“因为忍者的第一条守则——”红发女人认真地说，“不是变强，是不认输。”
雪绪愣住了。
不认输。
“你可以打不过，”红发女人说，“可以跑不过，可以什么都做不好——但只要你不认输，你就还有机会。”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雪绪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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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吗？”
雪绪看着她，看着那双明亮的红眼睛。
然后她点点头。
“明白了。”
红发女人笑了，站起来。
“那就好。”她说，“我要走了，还有人等我送饭呢。”
她转身要走，又忽然回头。
“对了，我叫玖辛奈。漩涡玖辛奈。”她眨眨眼，“下次再有人欺负你，报我的名字。”
雪绪愣愣地看着她走远。
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手帕。
上面绣着一个小图案——好像是漩涡的标记。
她把那块手帕小心地叠好，放进怀里。
---
“原来是这样。”
带土听完，沉默了。
他坐在雪绪旁边，看着手里的团子。
本来想吃的，但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
雪绪低着头，没说话。
“我可以帮你啊！”带土有点急，“我是你带土哥！有人欺负你，我帮你打回去！”
“打不过的。”雪绪小声说。
“打不过也要打！”带土握拳，“我虽然不厉害，但打架从来没怕过！”
雪绪抬起头，看着他。
“就像玖辛奈阿姨说的？”
带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就像她说的。”
雪绪也笑了。
很小的一点，但确实是笑了。
远处，玖辛奈站在街角，看着这两个小孩。
她手里提着刚买的菜，本来该回家了。
但她没有走。
因为她看见雪绪笑了。
那个刚才还低着头的小孩，笑了。
她也笑了。
“玖辛奈？”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转头，看见水门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
“买菜。”玖辛奈晃晃手里的袋子，“你呢？”
“路过。”水门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什么？”
玖辛奈指了指街边。
水门看见了——带土和雪绪坐在一起，正在吃团子。
雪绪的脸上，还带着一点泪痕。
但她在笑。
“那个孩子，”玖辛奈说，“前几天被欺负了。”
水门愣了一下。
“被欺负？”
“嗯。”玖辛奈点点头，“我正好路过，帮了她一把。”
她把那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水门听着，表情慢慢变得柔和起来。
“所以你刚才……”
“和她说几句话。”玖辛奈说，“告诉她，不认输就行了。”
水门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温柔。
“你当年也是这么做的。”
玖辛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她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两人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小孩。
带土把团子递给雪绪，雪绪接过去，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认真地写起来。
“写什么呢？”带土凑过去看。
“记下来。”雪绪说，“今天的事，玖辛奈阿姨的事，还有——不认输的事。”
带土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小孩，好像真的在长大。
“走吧，”他站起来，“回家。”
雪绪也站起来，把小本本收好。
两人走回家，路过玖辛奈和水门身边的时候，雪绪忽然停下来。
她看着玖辛奈，认真地说：
“玖辛奈阿姨，谢谢你。”
玖辛奈笑了，蹲下来。
“不客气。”她说，“下次再见。”
雪绪点点头。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手帕。
“这个……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玖辛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用还，”她说，“送你了。”
雪绪看着手里的手帕，又看看玖辛奈。
“真的？”
“真的。”
雪绪把手帕小心地叠好，重新放回怀里。
“谢谢阿姨！”
她鞠了一躬，然后拉着带土跑远了。
玖辛奈站起来，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怎么了？”水门问。
玖辛奈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那个孩子挺像我的。”
水门笑了。
“像你挺好的。”
玖辛奈瞪他一眼。
“什么意思？”
“没什么。”水门笑着拉起她的手，“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