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注意到雪绪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不是故意的,是每次路过七号演习场的时候,都能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那里练着什么。
有时候是扔石头,有时候是蹲马步,有时候是对着一棵树,反复做一些基础的动作。
今天也是一样。
傍晚,太阳快落山了。卡卡西刚从训练场出来,准备回家。路过七号演习场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往那边看了一眼。
那个小小的身影还在。
但今天不太一样。
她没在练,她坐在草地上,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腿上,一动不动。
卡卡西停下脚步,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他转身,往演习场里走去。
走得不快,也不慢。就是平常的步子,离那个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近。
她没发现他,还是抱着膝盖,把头埋着。
卡卡西走到她旁边,站定。
她还是没有抬头。
但他看见她的肩膀,在轻轻抖动。
很小的幅度,一下,一下,一下。
卡卡西沉默了一秒,然后他在她旁边坐下来。
还是没说话。
两人就这样坐着。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那个小小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
“你怎么来了?”
卡卡西看着远处的树。
“路过。”
沉默,又是很长的一段沉默。
然后那个小小的脑袋慢慢抬起来。
卡卡西转头看了一眼,那张小脸上,有泪痕,一道一道的,在夕阳下闪着光,眼睛红红的,肿肿的。
但她在努力憋着,不再哭。
卡卡西又转回头,看着远处。
“练累了?”他问。
雪绪摇摇头。
又点点头。
然后又摇摇头。
卡卡西没说话。
雪绪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小,很哑。
“我是不是很笨?”
卡卡西想了想。
“不知道。”
雪绪愣了一下。
“不知道?”
“嗯。”卡卡西说,“没测过。”
雪绪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这个人说话,总是这样。
但她觉得,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我体术倒数第一。”她低下头,又开始数,“理论倒数第一。手里剑倒数第一。什么都倒数第一。”
卡卡西听着。
“哥哥是天才。鼬君也是天才。带土哥虽然说自己不厉害,但他比我大,比我学得久,也比我会得多。”
她顿了顿。
“只有我,什么都不会。”
卡卡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你练了多久?”
雪绪愣了一下。
“什么?”
“那些动作。”卡卡西看着远处,“你练了多久?”
雪绪想了想。
“每天放学都练。回家也练。早上起床也练。”
“多久了?”
“开学到现在。”
卡卡西点点头。
然后他说:“那就不笨。”
雪绪看着他。
“不笨的人,不会一直练。”卡卡西说,“只有想变强的人,才会一直练。”
雪绪愣住了。
“可我还是倒数第一。”
“那是现在。”卡卡西说,“不是以后。”
雪绪看着他,那双死鱼眼还是那样,没什么精神,懒懒散散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他说的话,好像有点道理。
“卡卡西,”她问,“你小时候也这样吗?”
卡卡西想了想。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小时候,”他说,“没有哥哥。”
雪绪愣了一下。
“没有?”
“嗯。”
“那……那你一个人?”
卡卡西点点头。
雪绪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还有哥哥。虽然哥哥不在,但他会回来的。
而卡卡西——
“卡卡西。”她忽然喊。
“嗯?”
“你一个人,不孤单吗?”
卡卡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习惯了。”
雪绪看着他的侧脸。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黑色的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没什么表情,但她忽然觉得,那双眼睛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和她一样的东西。
“卡卡西,”她忽然站起来,“谢谢你。”
卡卡西抬头看她。
“陪我说话。”雪绪说,“虽然你说得很少,但我知道你在陪我。”
卡卡西没说话。
雪绪笑了笑,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我回去了。”她说,“明天还要练。”
她转身要走。
“等一下。”卡卡西忽然说。
雪绪回头。
卡卡西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她。
是一块糖。
很普通的糖,用透明的纸包着。
雪绪看着那块糖,愣住了。
“给我的?”
“嗯。”
“为什么?”
卡卡西想了想。
“不知道。”
雪绪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
她接过那块糖,小心地放进怀里。
“谢谢卡卡西!”
她挥挥手,转身跑了。
卡卡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跑远。
淡紫色的裙子,披散的头发,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
第二天,卡卡西遇到了带土。
在训练场。
带土正在那里练习投苦无,十次里能中五六次,正在为自己的一次九环高兴。
“卡卡西!”看见他,带土立刻跑过来,“你看你看,我刚才中了九环!”
卡卡西看了一眼。
“嗯。”
“就‘嗯’?”带土瞪大眼睛,“你不夸我两句?”
“夸什么?”
“夸我进步了!”
卡卡西想了想,点点头。
“进步了。”
带土沉默了。
这人夸人,还真是言简意赅。
但他也习惯了,继续练自己的。
卡卡西站在旁边,也掏出苦无开始练。
两人练了一会儿,带土忽然问:“你怎么了?”
卡卡西的手顿了顿。
“什么?”
“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带土凑过来,“平时你都不说话的,今天更不说话了。”
卡卡西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昨天,看见雪绪了。”
带土愣了一下。
“雪绪?”
“嗯。”
“在哪?”
“七号演习场。”
带土皱起眉头。
“她怎么了?”
卡卡西想了想,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
很简单,没有多余的形容,就是说了事实。
带土听完,脸色变了。
“她哭了?”
“嗯。”
“一个人?”
“嗯。”
带土站在那里,握着苦无的手慢慢收紧。
“她什么都没和我说。”他喃喃道,“什么都没说……”
卡卡西看着他。
“你去看看?”
带土点点头。
他把苦无一收,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又回头。
“卡卡西!”
“嗯?”
“谢谢你告诉我!”
他跑了。
卡卡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橙色的背影消失在远处。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练习。
一枚。
两枚。
三枚。
正中红心。
但脑子里,一直浮现着那张小脸。
红红的眼睛,肿肿的眼皮,努力憋着不哭的样子。
他又扔出一枚苦无。
正中红心。
“奇怪。”他小声说。
---
带土跑得很快。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街边的房子飞快地往后倒退。
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雪绪哭了。
那个总是笑嘻嘻的、抓青蛙的、叫他带土哥的小孩,一个人躲在演习场里哭。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该死!”他骂了一声,跑得更快了。
跑到雪绪家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大口喘气。
门关着。
他伸手敲门。
“雪绪!雪绪!”
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人。
他推了推门,门没锁,开了。
院子里空空的。
水缸里的青丸青太露出脑袋,看着他。
“雪绪呢?”他问青蛙们。
青蛙们眨眨眼,没回答。
带土转身就往外跑。
他知道她会去哪。
七号演习场。
他又跑起来。
比刚才更快。
跑到演习场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
他站在那里,四处张望。
没人。
他又往里跑。
跑到草地那边,跑到小溪边,跑到树林旁边——
终于,他看见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一棵大树底下。
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腿上。
和卡卡西说的一样。
带土的脚步慢下来。
他慢慢走过去。
走得很轻,怕吓到她。
走到她面前,他停下来。
她没发现他。
还是抱着膝盖,低着头。
但他听见了声音。
很小的,压抑的,一下一下的——
抽泣的声音。
带土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小的、缩成一团的身影。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蹲下来。
“雪绪。”
那个小小的身体抖了一下。
然后慢慢抬起头。
一张满是泪痕的脸。
眼睛红红的,肿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看见是他,她愣了一下,然后她伸手,想擦掉脸上的眼泪。
但越擦越多。
“带土哥……”她的声音哑哑的,“你怎么……”
带土没说话。
他伸手。
轻轻的,慢慢的,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
很轻的动作,像怕弄疼她似的。
雪绪愣住了。
她看着他,眼泪还在往下掉。
“带土哥……”
“别哭了。”带土说,声音有点哑,“我在这儿。”
雪绪看着他,忽然哭得更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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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了。
但不是那种压抑的哭。
是那种忍不住的、把脸埋进膝盖里的哭。
带土坐在她旁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一下,一下,一下。
“哭吧。”他说,“哭出来就好了。”
雪绪哭了很久。
带土就坐在旁边,一直拍着她的背。
天慢慢暗下来。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响。
终于,哭声慢慢停了。
雪绪抬起头,擦了擦脸。
眼睛还是红的,但不再流眼泪了。
“带土哥,”她小声说,“你怎么来了?”
“卡卡西告诉我的。”带土说,“他说你一个人在这里。”
雪绪愣了一下。
“卡卡西?”
“嗯。”带土点点头,“他昨天看见你了。”
雪绪低下头。
“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知道我笨,什么都做不好,倒数第一——”
“停。”带土打断她。
雪绪抬起头。
带土看着她,认真地说:
“你知道我也是吊车尾吗?”
雪绪愣住了。
“什么?”
“吊车尾。”带土重复了一遍,“就是最差的那个。”
雪绪眨眨眼。
“可你是带土哥啊……”
“带土哥怎么了?”带土笑了,但那笑有点苦,“我比你大那么多,但体术不如你哥,手里剑不如鼬,成绩不如卡卡西——什么都比不过。”
他顿了顿。
“你知道琳为什么崇拜卡卡西吗?因为他厉害。你知道你为什么崇拜卡卡西吗?也是因为他厉害。”
他看着自己的手。
“我就不一样了。没人崇拜我,没人觉得我厉害。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行。”
雪绪看着他。
看着他说话的样子。
看着他低着的头。
看着他握紧又松开的手。
“带土哥……”她小声喊。
“所以我知道。”带土继续说,“我知道那种感觉——觉得自己没用,什么都做不好,比别人差远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但你比我强。”
雪绪愣住了。
“我?”
“嗯。”带土点点头,“你才五岁。五岁就知道一个人练,一个人努力,一个人不放弃。我五岁的时候还在追着奶奶要糖吃。”
雪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带土继续说,“你有目标。你想当医疗忍者,想救人,想保护你哥哥。我连自己想当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嚷嚷着要当火影。”
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
“你说,我们俩谁更差?”
雪绪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的笑。
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
忽然,她摇摇头。
“不是的。”
带土愣了一下。
“什么?”
“你不是吊车尾。”雪绪认真地说,“你一点也不差。”
她伸出手,抱住他。
很小的手臂,抱住他的脖子。
带土僵住了。
“你每天给我送饭,”雪绪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陪我玩,陪我练,听我说话。我哭的时候你来找我,我难过的时候你陪着我。”
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你对我最好了。”
带土没有说话。
他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还有,”雪绪继续说,“你虽然成绩不好,但你从来不放弃。你每天都练,每天都来,每天都笑。你比那些成绩好但整天板着脸的人厉害多了。”
她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卡卡西是厉害,但他是一个人。你不一样,你有我,有奶奶,大家都喜欢你。”
她认真地说:
“所以你不是吊车尾。你是带土哥。”
带土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小脸。
看着她红红的、还有点肿的眼睛。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
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胀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芽。
“雪绪……”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后,他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谢谢你。”他说。
雪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客气!”
两人坐了一会儿,天彻底黑了。
带土站起来,伸出手。
“走吧,回家。”
雪绪拉住他的手,站起来。
两人走出演习场,往家的方向走。
月光下,她低着头,安安静静的,看起来乖巧极了。
走了几步,带土忽然开口。
“雪绪。”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雪绪眨眨眼。
“什么?”
“就是……说我的那些。”
雪绪想了想,认真地说:
“真的。每句都是真的。”
带土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生长。
很小,很轻,像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那只手。
刚才,那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软软的,暖暖的。
他忽然想,以后要多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