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带土是滚进来的。
对,滚进来的。
“雪——绪——!!!”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用力过猛,左脚绊右脚,整个人跟个球似的滚进了院子里。
雪绪正在给青蛙洗澡,其实就是把青丸和青太按在水盆里涮一涮,青蛙们奋力反抗,甩了她一脸水,顺便还踹了她两脚。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就看见带土趴在地上,脸朝下,姿势非常安详。
“……带土哥?”
带土举起一只手,艰难地竖起大拇指。
“没……没事,就是,摔了一跤……”
雪绪沉默了一秒。
“你为什么要跑着进门?”
“因为——因为——”带土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沾着土,但笑成了一朵花,“你过了!你考上忍校了!”
雪绪手里的青蛙掉回水盆里。
青丸“咕”了一声,青太趁机又踹了她一脚,然后俩青蛙迅速潜水逃命。
雪绪没管它们。
“我……考上了?”
“考上了!”
“真的?”
“真的!水门老师亲自说的!”
雪绪愣了三秒。然后她原地起跳,高度惊人。
“啊啊啊啊——!!!”
她在院子里跑了三圈,又跑回来,抓住带土的袖子疯狂摇晃。
“带土哥!我考上了!我可以上学了!我要当忍者了!我要当火影了!我要当火影之后天天吃玉子烧吃到吐!”
带土被她晃得脑袋都快掉了,但还是笑着点头:“对对对,你考上了,你可以上学了,你要当火影了,你当火影之后玉子烧管够——”
雪绪松开他,又在院子里跑了两圈。
然后她忽然刹车。
“我得告诉鼬君!”
带土愣了一下:“啊?”
“鼬君!”雪绪眼睛亮得像两个小太阳,“他也在上学,我得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现在?”
“现在!”雪绪已经开始往屋里冲了,“我换件衣服就去!”
带土挠挠头,跟在她后面喊:“你知道他家在哪吗?”
雪绪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知道。”
“那你怎么去?”
雪绪想了想,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我可以问路,问不到就到处找,找不到就哭,哭了就会有好心人帮忙。”
带土:“……”
逻辑非常严密,竟无法反驳。
五岁小孩,一个人跑去问路,到处乱找,找不到就原地开哭。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像走失儿童。
“我陪你去吧。”他叹气。
雪绪回头看他,眼睛更亮了:“真的?”
“真的。”带土望天,“反正我今天的任务就是给你带路。”
雪绪换好衣服,扎紧丸子头,从水缸里把青丸青太捞出来交代了几句“好好看家不许打架”之类的废话,然后拉着带土出了门。
“出发!”
---
宇智波族地很大,房子很多,长得都差不多。
带土虽然也是宇智波一族的,但对鼬家具体在哪也不太清楚。
两人开始了一场地狱级难度的寻人任务。
“请问,鼬君家在哪?”
“哪个鼬君?”
“宇智波鼬!”
“哦,他呀,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右转,看见一棵大树的那个路口再左转,然后第二个路口右转,然后直走,看见一个训练场之后往东边走——等等你们是东边还是西边来着?”
带土和雪绪对视一眼。
带土:“……东边是哪边?”
路人指了指:“那边。”
两人往那边走。走了十分钟。
“请问,鼬君家在哪?”
“宇智波鼬?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左转,看见一棵大树的那个路口再右转,然后——等等你们刚才是不是问过路了?”
带土和雪绪再次对视。
雪绪:“我们好像迷路了。”
带土:“我们一直在迷路。”
又走了二十分钟。
终于,带土指着前面说:“应该就是那一片了。”
雪绪踮起脚看了看,那边确实有几栋房子,比普通的要大一点,看起来像是有钱人住的地方。
“走!”她拉着带土往前跑。
---
跑过一个路口,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个训练场,不大,但设施齐全。有几个小孩正在里面练习,喊声远远传来。
雪绪没在意,继续跑。
就在这时——
“小心——!!!”
带土猛地把她往后一拉。雪绪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耳边呼啸而过。
“砰!”
一枚苦无钉在她刚才站的位置后面的树上,入木三分,还在那抖啊抖的。
雪绪愣住了。她看看那枚苦无,又看看训练场的方向。
那边,一个小孩正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脸白得跟墙皮似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那小孩大概六七岁,说话都在抖,“我扔的时候手滑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千万别有事啊——!我妈说了伤人要赔钱的——!”
雪绪眨眨眼,还没说话。
一个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懒洋洋的。
“训练场里扔苦无,不看外面有没有人?”
雪绪转头看去。然后她愣住了。
一个男孩正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口袋里,斜靠在墙上。
白色头发。不对,是银色?也不是,就是白色。像雪一样的白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脸上戴着黑色的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
怎么说呢。特别。不是特别好看,是特别——
“死鱼眼。”带土在旁边小声逼逼,“标准的死鱼眼,没救了。”
雪绪没理他。
她只是看着那个白头发男孩,看着他那双没什么精神的、半眯着的眼睛,看着他那个遮住脸的黑色面罩,看着他那个懒洋洋靠在墙上的姿势。
然后她脑子里冒出一个词:
神秘。太神秘了。
这气质,这造型,这出场方式——绝对是高手。
“你是——”那个扔苦无的小孩想解释什么。
白头发男孩没理他,走过来,蹲在雪绪面前。
“没事吧?”
雪绪摇摇头。
男孩看了她一眼,站起来,从树上把那枚苦无拔下来,扔还给那个小孩。
“下次看清楚再扔。”
那个小孩接过苦无,点头如捣蒜,一溜烟跑了。
白头发男孩转身要走。
“等一下!”雪绪忽然喊住他。
男孩回头,那双眼睛看过来。
雪绪跑过去,站在他面前,仰起头,认真地盯着他看。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沉默了一秒。
“卡卡西。旗木卡卡西。”
“旗木卡卡西……”雪绪重复了一遍,然后问,“你几岁?”
“十岁。”
“十岁就这么厉害?”
卡卡西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疑惑。
“你刚才那一下,”雪绪比划着,表情非常认真,“‘嗖’地一下过来,然后‘唰’地一下把苦无拔出来,然后‘咻’地一下扔回去——好厉害!”
卡卡西沉默了一秒。
“……我就是拔了个苦无。”
“但那是我啊!”雪绪认真地说,眼睛亮得惊人,“如果不是你,我就被砸到了!”
卡卡西:“……”
旁边,带土走过来。
“卡卡西?”他瞪大眼睛,“你怎么在这?”
卡卡西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路过。”
“路过?”带土上下打量他,“你住这边?”
“不。”
“那你路过什么?”
“路过就是路过。”
带土噎住了。
雪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的崇拜又加了一分。
什么叫高冷?这就是高冷!
卡卡西没理带土,转身要走。
“等一下!”雪绪又喊。
卡卡西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雪绪跑过去,又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盯着那个黑色面罩。
“你……你为什么要戴面罩?”
卡卡西沉默了一秒。
“不想摘。”
“为什么不想摘?”
“没有为什么。”
“是不是因为面罩下面有秘密?是不是摘下来就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是不是你其实长得特别帅,怕被人看见?”
卡卡西这次沉默了两秒。
“……不是。”
“那是什么?”
“就是不想摘。”
雪绪眨眨眼,盯着那个黑色面罩。
面罩后面,是什么样的脸?
神秘。太神秘了。
“那,”她又问,“你头发为什么是白的?是不是练功练的?是不是什么秘术的后遗症?”
卡卡西这次沉默了三秒。
“……天生的。”
“天生的?”雪绪瞪大眼睛,“好厉害!我头发是黑色的,我哥哥头发也是黑色的,带土哥也是黑色的,大家都黑色的,就你是白色的!你好特别!”
卡卡西看着她,那双死鱼眼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但只是一瞬间。
“走了。”他说。
这次他真的走了。雪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白色头发的背影越走越远。
夕阳打在他身上,给白头发镀上一层金边。微风轻轻吹起他的衣角。
他没有回头。
就那么——酷酷地走了。
直到他消失在街角,雪绪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带土的袖子疯狂摇晃。
“带土哥带土哥带土哥!那个人,好厉害!好酷!好帅!”
带土被她晃得眼冒金星:“行行行帅帅帅你松手——”
“他叫什么来着?卡卡西?旗木卡卡西?这个名字也好帅!”
“名字也帅?”
“对!卡——卡——西——”雪绪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表情陶醉,“读起来就像风吹过的声音!多有意境!”
带土沉默了。
他决定放弃思考。
“走吧,”他说,“去找鼬。”
雪绪点点头,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但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看那个街角。
那个白头发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但她记住了。旗木卡卡西。
她心里,忽然多了一个人。
一个比鼬君还好看的人——不对,鼬君是好看,这个人是帅。不一样的帅。
“雪绪?”带土喊她,“走啊。”
“来了!”
她跑过去,拉着带土的袖子,继续往前走。
脑子里,却一直想着那个白色的头发。
还有那双死鱼眼。越想越帅。
---
找到鼬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带土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女人,气质特别好,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夫人。
“你们是?”
“阿姨好!”雪绪抢先说,鞠了个标准的躬,“我是雪绪!来找鼬君的!”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特别温柔。
“你就是雪绪啊。”她说,“鼬经常提起你。”
雪绪眨眨眼:“真的?”
“真的。”女人让开门,“进来吧,他在后院练习。”
两人穿过院子,来到后院。鼬正在练习手里剑,听见脚步声回头。
“雪绪?”他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雪绪跑过去,站在他面前,仰着头,深吸一口气。
“鼬君!”她大声宣布,“我考上忍校了!”
鼬愣住了。
“忍校?”
“对!我通过测试了!可以提前入学!”雪绪眼睛亮晶晶的,“所以专门来告诉你!”
鼬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
“恭喜。”
“谢谢!”雪绪开心地转了个圈,“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
鼬想了想,认真地说:“不同年级。”
雪绪的动作僵了一下。
“……对哦。”
气氛突然尴尬。
鼬看着她失望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但可以一起练习。”
雪绪立刻又笑起来:“好!”
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看看。
“你家好大!”
“嗯。”
“你一个人练习?”
“嗯。”
“你妈妈好漂亮!”
“……谢谢。”
“你爸爸是不是很凶?”
“……还好。”
“你有弟弟妹妹吗?”
“没有。”
“那你一个人不无聊吗?”
鼬还没来得及回答,雪绪已经转完一圈跑回他面前。
“鼬君,我跟你说,刚才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
鼬看着她:“什么人?”
“一个白头发的!”雪绪比划着,表情夸张,“戴着面罩!眼睛像——像死鱼!”
鼬愣了一下。
旁边,带土忍不住笑出声。
“卡卡西。”他说,“旗木卡卡西。”
鼬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你遇到他了?”
“嗯!”雪绪点头,兴奋地开始比划,“他救了我!有一枚苦无飞过来,他‘唰’地一下把我拉开,然后‘嗖’地一下把苦无拔下来,然后‘咻’地一下扔回去——特别帅!”
鼬沉默了一秒。
“没事吧?”
“没事!”雪绪摇头,“他好厉害!好酷!”
鼬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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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绪还在继续输出:“他头发为什么是白的?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血继限界?面罩下面是什么?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他平时都这么酷吗?他是不是那种表面冷淡其实内心温柔的人?他是不是有很多粉丝?他是不是每天都被人围观?”
带土在旁边翻白眼:“酷什么酷,他就是装。”
雪绪立刻瞪他:“你不懂!这叫高冷!”
带土闭嘴了。他觉得雪绪没救了。
鼬看着两人斗嘴,嘴角微微翘起。
“他是挺厉害的。”他说。
雪绪立刻转头看他,眼睛更亮了:“你也觉得?”
“嗯。”鼬点头,“木叶的天才,和止水哥一样。”
雪绪倒吸一口凉气。和哥哥一样!
“那他现在在哪?”她问,“上学吗?住哪?我还能见到他吗?”
鼬想了想,说:“他应该也在忍校。”
雪绪愣住了。
忍校?同一个学校?
那、那以后就能天天见到了?!
“鼬君!”她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们认识吗?”
鼬点点头。
“那你下次见到他,帮我告诉他——”
“告诉什么?”
雪绪想了想,认真地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告诉他我叫雪绪!第二,告诉他我会好好学习的!第三,等我变厉害了,就去找他切磋!第四,让他等我!第五——”
带土在旁边数了数:“等等,不是‘告诉他’吗?你这都五条了。”
雪绪瞪他一眼:“重要的事情当然要多说几遍!”
带土:“……”
鼬沉默了一秒。
“……好。”
带土在旁边小声逼逼:“这孩子,才见一面就惦记上了。”
雪绪完全没听见,还在兴奋地盘算:
“到时候我要问问他面罩下面是什么!问问他头发怎么那么白!问问他为什么那么厉害!问问他平时喜欢吃什么!问问他喜欢什么颜色!问问他——”
“停。”带土举手,“你这是在查户口。”
“我在了解男神!”
鼬看着她,忽然问:“你喜欢他?”
雪绪愣了一下。
然后她认真地想了想。
“喜欢!”她用力点头,“他帅!”
鼬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带土在旁边明显感觉到了一阵冷风。
“那个……”他打圆场,“小孩子嘛,见谁都说帅。”
雪绪立刻反驳:“我没有!我就说他帅!”
“那鼬呢?”
雪绪想了想:“鼬君是好看,不一样。”
带土追问:“哪里不一样?”
雪绪认真思考:“嗯……鼬君是温柔的好看,他是酷酷的帅。”
带土看了看鼬鼬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带土总觉得这个平静有点危险。
“那个……”他决定转移话题,“天快黑了,我们该回去了。”
雪绪点点头,对鼬挥挥手:“鼬君,下次见!别忘了帮我告诉他!”
“下次见。”
---
两人走出鼬家,往回家的方向走。
路上,雪绪一直叽叽喳喳:
“带土哥,你说卡卡西平时都在哪?”
“不知道。”
“你说他喜欢吃什么?”
“不知道。”
“你说他面罩下面是什么样子?”
带土想了想,诚实地回答:“不知道。但我听说他吃饭的时候会把面罩拉下来。”
雪绪瞪大眼睛:“真的?那他怎么吃饭?”
“正常吃啊,就把面罩拉下来,吃一口,再拉上去。”
雪绪沉默了。
然后她说:“那他吃一碗饭要拉多少次?”
带土:“……”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大概……很多次?”
雪绪开始脑补:拉下来,吃一口,拉上去。再拉下来,吃一口,拉上去。
反复操作。
一顿饭下来,面罩得拉一百多次吧?
她忽然有点心疼那个面罩。
“那,”她又问,“他面罩下面到底是什么样的?”
带土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觉得应该是正常的脸。”
“正常?”
“对,就是有鼻子有眼有嘴巴。”
雪绪瞪大眼睛:“那他为什么要遮起来?”
“可能……怕吓到人?”
“吓到人?”雪绪更兴奋了,“那岂不是说明他长得特别奇怪?特别奇怪不就是特别帅?”
带土沉默了。
走了一会儿,雪绪忽然停下来。
“带土哥。”
“嗯?”
“你说,他会不会不喜欢小孩?”
带土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雪绪,五岁的小孩,仰着头,眼睛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忽然有点心软。
“不会的。”他说,“你这么可爱,谁会不喜欢?”
雪绪眨眨眼:“真的?”
“真的。”带土点头,“而且他今天救了你,说明他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雪绪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她又问,“我下次见到他,应该说什么?”
带土挠挠头:“就说……你好?”
“太普通了!”
“那就说……谢谢?”
“太短了!”
“那你想说什么?”
雪绪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个自认为很酷的姿势:
“卡卡西君,你的头发真好看,面罩真帅,眼睛真特别,能教我扔苦无吗?以后我变厉害了,请你吃三色丸子!”
带土沉默了。但他还是点点头:“行,就这么说。”
雪绪满意地笑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夕阳快落山了,天边一片橙红。
雪绪忽然问:“带土哥,你说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带土的脚步顿了顿。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应该快了。”
雪绪点点头。
“等他回来,我要告诉他,我考上忍校了,还遇到了一个很帅的人。”
带土忍不住笑了。
“他会高兴的。”
“嗯!”
两人走回家,在门口停下来。
雪绪推开门,回头看他。
“带土哥,明天见!”
“明天见。”
带土看着她走进去,把门关上。
他转身,往自己家走去。
走了几步,他想起来。
卡卡西。那个整天摆着一张臭脸、谁都不理的天才。
要是他知道自己被一个五岁小孩当成了男神——
还天天念叨着他的面罩、他的头发、他的死鱼眼——
带土忍不住笑出声。
他决定,下次见到卡卡西,一定要告诉他。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