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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和解雨臣

作者:和过去做个了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从秦岭回来之后,我让公司继续关注着秦教授他们,暂时并无异常。


    唯一说是奇怪的地方,就是秦教授不再着迷研究厍国文化,而是转了方向,据说因此和白教授还吵了架,不过这就算是对方的私事了。


    我的私事,就是开始以报恩为借口,把寻找张起灵的事情放到了明面上。


    三叔找上了我,盯了我许久,在我再三保证会以计划为重后,终于骂骂咧咧地走了。


    大意是上好的白菜要给猪拱了。


    我嘴角抽搐,总觉得三叔说的白菜是张起灵。


    对玉佩和我身体中异常的研究进展平平。


    玉佩依然能起到温养我的灵魂的作用,佩戴在身上,神清气爽只是它最不值一提的作用。


    我尝试像西王母一样分离身体里的力量,没成功过。想必是因为我没有修炼什么功法,不能自由调动这股力量吧。


    我又试着去到这股力量浓厚的地方去,偶尔能从地里勾出一丝一缕来,放到养的虫子上,虫子立刻翘起死亡的小脚们,宣告我的失败。


    我还往自己的身体里种蛊,效果卓越,但养出来的蛊虫仍没有一个是能承受这股来自远古的力量的,就好像这力量附着在我的神魂上,和身体是区别开来的。


    唯一的进展,也就是训练了一种虫子,能够在百米的安全范围外,追踪张起灵的气息。


    嘻,之前在溪边打水的时候,我贡献了一条毛巾,之后回收回来了。


    这大概也算是我变成痴恋张起灵的铁证,至少解雨臣听说之后表情非常复杂。


    哦,对,见到解雨臣,是因为我和他搭伙做了一单生意。


    就在我沉迷实验,却难得寸进的时候,他联系我说,有一些灵异的事情,在我的领域里,需要我帮忙。


    现在解雨臣是解家的当家人,大老板,动辄谈的都是百万的生意,最近准备上市的拍卖公运营也上道了。他还接一些稀奇古怪的活,看风水,破妄局,驱邪捉鬼......“三叔”聊天的时候还调侃他是在人间做鬼差,可很少有人知道,他小时候是很怕鬼怪的。


    至于他说的,我的领域,自然是因为我当了几十年的鬼,非常有经验,吊死的,刀下的,水里的,墓里的,冤死的,人肚子里的,没及时投胎的,讨债的,天生的,人养的......当年是乱世,大家都是邻居不是,我跟着道士,没少“帮”他们的忙。以至于我身上的阴煞和功德混杂在一起,对付那些鬼怪的时候,颇有一些心得,做了吴悔之后,也帮过一些人的忙。


    我以为这次也是普通的鬼,没多问,就按解雨臣给的地址出发了,反正按他的习惯,资料应该都整理好了。


    地方在陕西。我坐了飞机,解雨臣到机场接我,他开的车,直接去村子里。一行就我们两个人去,我问了,他说安排了后援,但留在了镇上的宾馆。


    看完解雨臣给我的文件,车子也驶离了国道,进入土路。


    我没事干,就侧头看着他开车,他穿着衬衣,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袖口挽起露出小臂,肌肉看起来就不好惹。他面容可以称得上是秀美的,也就一年多没见,似乎又张开了一些,加上身上独特的气质,非常秀色可餐。不过这话不能说给他听,不然他有一百种话术来噎我。


    美中不足的是,他新做的发型有些丑,似乎是时下流行的《流星花园》造型,说不上来。


    “看什么?”他看着前方的凹凸难行的路,随意问。


    “你这个发型是哪里做的?”我问。


    解雨臣嘴角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有些得意:“我自己剪的,还不错吧?”


    我呵呵两声:“没人评价过?”


    他听出我含蓄的意思,嘴上一撅:“秀秀说很帅。”


    他口中的秀秀是霍家当家的孙女,霍秀秀。小时候也一块儿玩过,不过次数不多。她比我们还要小几年,出了解连环的事情之后,吴家过年就不往京城跑了,也就没怎么再见过。


    “哦,女孩子可能是会喜欢。”我别过了头,打算看看风景。


    解雨臣突然又笑了:“说得好像你不是女孩子一样。”


    我也笑了,换了声线:“我是老巫婆,专门吃细皮嫩肉的小伙子~”


    解雨臣看了我一眼,大笑起来;“我给你吃,怕你硌着牙。”


    “那不会,老太婆我不挑的。”我开着玩笑,眼前却多了一只胳膊。


    是解雨臣伸过来的,就横在我的脸前,带着一股独属于年轻人的味道。


    “哝,尝尝?”他挑衅,手臂的肌肉用力绷紧,绝对是硬的。


    我拍开他的胳膊:“走开!”


    正好这时候路过一个大坑,车子剧烈颠簸了一下,我让他抓好方向盘,他顺势收回了胳膊:“看来巫婆有色心,没色胆呢。”


    我惊异地看他:“你怎么变得油嘴滑舌起来了,让我看看,是被谁上身了不成?”


    “谁上我身算他倒霉。我是遇到一个有意思的人,想通一些事。”解雨臣平铺直叙。


    他这个人心思细得很,但又意外地喜欢直来直往。这也算是一种和谐的矛盾。


    “怪不得,感觉这次看到你,自在许多。”以往解雨臣都下意识地端着自己,要过很长时间才会慢慢放松下来。


    解雨臣不置可否:“自在是因为旁边是你。”


    对他表现出的信任,我有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


    “哎呀,看来这次只有咱们的目标要不自在了。”


    解雨臣抿了抿嘴:“你怎么看?”


    “得去看到了才能说。”我看着车窗外地面上零星出现的黑色颗粒,答道。


    这次的事情要追溯到半年前。当时村子里走了一个老人,按照村里的习惯,是要入棺送到山上去埋了的。但是停灵的第二天,开始出现怪事。


    老人的尸体开始发出香味。


    一开始家里人不知道香味是从哪里来的,还以为是回来的人里喷了香水,在学香妃(《还珠格格》正火)。等发现是尸体的味道后,家里人纠结半天,选择放弃土葬,力排众议火化了老人的尸体。但事情没有结束。一个月后,家里的几个孩子开始陆续散发出同样的香味。孩子还开始时不时半夜醒来,说一些当地老人才会说的土话。哪怕是从小没在当地生活过的小孩也会说,据说神态也相似,像被上了身一样。


    大人们吓坏了,赶紧带孩子去医院看病,但是什么脑科医院,中西结合都看过了,愣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好在这个现象不算严重,他们想,就当是中邪了,可能是老人托梦也说不定,所以回到村里,到坟前给老人多烧了点纸钱,安抚老人的亡魂。


    当时这件事还只是在这家人身上出现,但就在一个月前,有一个“中邪”的孩子,突然半夜跑到山上去,死了。随着这个孩子的死去,和他一起玩过的孩子身上也开始有了香味。


    村子里的人这觉得事情已经严重到了一定的地步,开始找门路解决。


    到这里,算是进入了解雨臣的处理范围了。


    但解雨臣之所以会来,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这件事里有屠颠的影子。


    “他迟早会死的。”


    屠颠是解家的人,原本是解九爷留给解雨臣的一招棋,按计划,这人应该会成为解雨臣的左膀右臂。但是屠颠如他的名字,他开始的确是好好的,学着布局和外科,当着他的医生。但他疯了,大约是疯了,不然没法描述他的症状。他开始尝试影响身边的人,非常成功,于是他逐渐放弃良知和底线,牵扯无辜的人入局,编织了一场又一场让人糟心的事件。


    为什么?


    “这人有病。”解雨臣这么说。


    但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屠颠很了解解雨臣,也很了解解家。他不想让解九爷的计划成功,或者说,他不想看到解雨臣成功。


    他从小就很喜欢捉弄人,同样也知道解雨臣怕鬼的事情,还曾经装鬼吓唬过解雨臣。


    长大了,解雨臣面冷心善,嘴上说着利益至上,心里却非常在乎自己人的性命。


    屠颠就设局害人,引诱解雨臣来救。


    我个人还是很佩服这人的设局能力的。如果说三叔的局像一个大型连续剧,屠颠的局就是单元剧。无论是哪个,都比我的倒霉复仇计划要强很多。


    可惜,屠颠的私欲太多,我不喜欢让自己和张起灵的了断沾染上别的因果。这也是为什么我答应先完成三叔的计划的原因之一。


    如果解雨臣长成屠颠那样,我一定会撺掇“三叔”自己回去解家上位。


    不过没如果。解雨臣就是这么让人怜爱呢。


    “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眼神也太奇怪了吧。”解雨臣看着我,脸上嫌弃,却没有走开,还让我小心上未干的泥泞。


    我看着从村里走出来迎接的人还有一段距离,放心地说:“你真可爱。”


    解雨臣更不能理解了,却没反驳我的评价,只是说:“你们女人的思维还真是跳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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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的事啊?”


    我胡乱点头,快走了几步,想避开地上的黑色颗粒。


    刚刚下车前,解雨臣给我讲了一个民间传说,我也听过,是钩弋夫人的故事。


    钩弋夫人是汉武帝的后宫之一,汉昭帝的亲生母亲。当年汉武帝非常宠爱钩弋夫人,要立汉昭帝做太子,但汉昭帝年幼,汉武帝担心钩弋夫人霍乱超纲,就赐死了她。传言钩弋夫人出殡的时候,身体不发臭,反而香气飘出十多里地。汉武帝又疑心钩弋夫人非是人类,就掘开坟墓,却发现棺材里是空的,没有尸体,就留下一双鞋子。[1]


    “你觉得这两件事有关系?”


    虽然故事里都有尸体,香气,甚至都在淳化发生,但当年的事情都没有结论,恐怕无法反过来解释这次的事。


    解雨臣背着我们的行李,有些嫌恶地看着自己被泥水沾上的鞋子,跟上我的步伐,低头凑到我耳边,小声开口:“那地方找到了,等这件事结束,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原来是找到了钩弋夫人的墓,解雨臣想下去玩。


    “你是筷子?”我问这趟是不是解雨臣牵头。


    解雨臣:“嗯哼。”


    感觉有点搞头,不过村民已经迎上来了,我们对视一眼,示意彼此回头详聊。


    “可来了,专家,高手,快快进来,已经准备好席面了,给二位接风洗尘。”来人三十来岁的一个庄稼汉子,皮肤晒得黝黑,伸出来握手的手上,都是常年劳作的痕迹。


    他并不因为我和解雨臣年轻而有轻视,想必是解雨臣的事前动员做得到位。


    来接我们的村民叫李大有,我们晚上在他家吃了饭。饭食很新鲜,村里杀了猪和鸡,做的都是硬菜。解雨臣不喝酒,不吃辣,我闻不得烟味,解雨臣提前打好了招呼,所以这场饭吃得很舒心。


    吃完饭,就到村长家里去看村里有香味的小孩。


    跨进大院门,一盏黄色的大灯挂在墙上,照着村长家的院子,几个小孩有他们的家长带着,乖巧地坐在小马扎上。


    大的孩子大约是三四年级,小的还被家长抱在手里。


    我们走近,鼻尖翕动,果然有一股香气扑面而来。我对解雨臣摇了摇头,这里没有能成气候的鬼魅。


    我和解雨臣在天黑前看过了附近的风水,认为也不是风水局。


    我不动声色地派出药虫查看,又摸了两个孩子的脉,确认这些孩子的身上也没药毒残留,今天吃的食物,喝的水也很正常。


    我摸上自己的手腕,把编制成手链的玉佩翻了个面,让其能直接触碰到我的肌肤。


    我暗道糟糕。


    是魔气!


    魔气是我的叫法,实际上我也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但总归不是好东西。


    那种黑色的颗粒,以一种不算快的速度裹挟在小孩的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抽走小孩身上微薄的那一丝属于人的力量。两种东西摩擦,生出另一种东西,没有规则地扩散开来,大约就是所谓的香气,被人吸收之后,吸引更多黑色的颗粒。大人们身上也有,只是没有小孩这么集中。


    而被吸走的力量,全部往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那是哪里?”我指着一个方向的屋顶问。


    解雨臣看了一眼,答道:“按白天说的,应该是这个村的祠堂。”刚到的时候李大有就带我们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当时是说,他们的祠堂里也拜佛教道教的一些神仙。


    “是嘞是嘞,是祠堂有什么问题吗?”村民的神情有些惶恐,在院子里的人也低声交谈着,让人不觉有些烦躁。


    好吵。


    讨厌的魔气。


    我翻过玉佩,看向解雨臣:“祠堂能进吗?”


    他秒懂我的意思,看向来接我们的那个李大有。李大有看向村长,村长有些为难,但他的孙子也在院子里,说他得明天给村民开会,投票决定。


    李大有就点头,说应该能进,但提醒说,解雨臣进没问题,我可能有点问题。


    这我懂,我是女人,女人进宗祠在不少地方是不敬祖宗的。


    这时,一个大妈突然叫嚷了起来:“他大,他大(爸爸),你来,你来闻闻小子!”


    我看去,是被我把过脉的一个男孩,才3岁大,嘴角还有着口水。


    “好像,是没了?”那个孩子的父亲不停的闻着孩子,男孩以为在跟他玩,咯咯咯地笑着躲。


    又抱给几个人闻,竟都说这个孩子身上的香味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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