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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上钩

作者:柠檬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哦?他还擅庖厨之事?”解莞着实没有想到,看那位江郎君风光霁月的完全不像。


    “我也是听人说的。”大梁道,“我不是假扮成他亲戚,说是去云州寻亲吗?”


    不找点合适的理由,人家还当江朝摊上事了,未必能说实话。


    “他邻家有位阿婆对他印象极好,说他姨母身体不好,整日卧病在床,家里一应琐事都是他在打理。为了帮他姨母调理身体,他还特地去学了做药膳。”


    后来江朝走了,说是阿姐帮他寻了门亲事,阿婆还很遗憾,没能把守寡的女儿介绍给他。


    当然这就不必跟东家说了,毕竟那位阿婆的女儿今年芳龄三十六,跟江郎君都不是一代人……


    不过这位江郎君对他这位姨母也是够孝顺的,一般读书人可极少会碰庖厨之事。


    知道了这么件事情,解莞再见到萧俨,总难免往他手上瞄,觉得不可思议。


    抛去那些茧不谈,这双手修长如玉骨节分明,怎么看都是双执笔的手。


    当时解莞已经回到了宅子,将那支桃花簪也放进了妆奁,和之前那支并蒂莲的一起。


    放完一个人在妆台前坐了良久,想起那只狸奴应该已经聘回来了,又起身,去了萧俨屋里。


    王娘子针线好,知道宅子里要聘只狸奴回来,已经提前做好了小窝,就摆在萧俨房间的角落。解莞到的时候,里面趴着乌黑油亮的一团,只有四只脚是雪白的。


    那日给萧俨送过药的青娘从厨房里拿了吃的,放到小窝前,正逗着狸奴吃东西。


    小家伙耳朵竖着,十分警惕的样子,好半晌,才试探着伸出一只脚脚。


    青娘的小脸眼见着一亮,结果那边正抄书的萧俨翻过一页书,小脚唰一下又缩了回去。


    这让青娘不禁回头看了眼萧俨,碍于这是主家请回来的郎君,又不好说什么。


    解莞却没那么多顾忌,走过去看了看萧俨笔下的字,“这只狸奴怎么有点胆小?”


    一般这么大,正是好动的时候,何况她小时候养过,青娘母亲很知道怎么给狸奴做饭。


    “可能刚到新环境,还不适应。”萧俨流畅的动作一点没停。


    但他一开口,那边狸奴还是缩得更紧,一身软毛也全都炸起来,成了真正的毛团子。


    青娘忍不住又看了萧俨一眼,解莞也有些意外,“他好像很怕你。”


    这一回萧俨动作停了,“嗯。”提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墨,才继续抄写。


    其实这已经是最不怕他那只了,那天他去挑狸奴,其他只都恨不得找个地缝缩起来。如果不是已经说好了,不好反悔,看到那场景,那位张娘子估计都不想让他聘。


    顺着萧俨的动作,解莞目光又落回他正在抄的书上,是本同样用于启蒙的《蒙求》。


    萧俨左手边放着已经抄好的纸张,叠在一起,边缘整齐得像是用刀裁过。


    解莞见过很多人,在抄书的同时还能兼顾桌面,整洁得近乎苛刻的,这还是头一个。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做书童时留下的习惯,反正她来过几次,东西摆放的位置都没变过。


    被解莞一直盯着笔下的字,萧俨动作再次一顿,抬起手,掩唇咳了一声。


    解莞的目光立马转去了他犹泛着苍白的面上,忍不住蹙眉,“郎君这咳还没好吗?”


    “好多了。”萧俨温声说,“就是这些日常下雨,夜间有点凉。”


    “我叫王娘子给你换条厚被,实在不行就生个炭盆。”


    人是解莞留下养伤的,总不能因为她没照看到,再生出新病来。


    萧俨和她道谢,刚把写好的纸放到一边晾干,便听解莞又道:“听说江郎君颇擅庖厨之事,还会做药膳。不知可有什么调理身体的良方,我叫厨下做给你吃。”


    萧俨拿着新纸半晌都没说话,主要江朝还会做药膳这事,江朝也没跟他说过……


    解莞却理解错了,“郎君尽管说便是,反正厨下也要做饭食,做什么都一样。”


    至于她是从哪听说的,江朝姨母托程四娘帮他找一门亲事时,可是说了他不少好话。


    这下萧俨这个病弱形象都不知该不该继续维持,“不急,我晚上换条被子,应该便无事了。”


    解莞还要再说什么,外面姚娘买了樱桃回来,将两人的话题打断。


    红艳艳的果子用绿油油的叶子托着,放在篮子里,晶莹剔透,看着甚是喜人。


    青娘立即抛掉了那只狸奴,“看着还真熟透了,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好吃我让我阿娘也买点。”


    解莞却注意到提着篮子的姚娘有一点走神,“怎么了?东西买贵了?”


    “他敢卖我贵了!我跟着娘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不知道樱桃什么价!”


    姚娘立即叉起腰,说完才嘟囔一声:“我就是总觉得有人在看我,又没看到人。”


    “有人在看你?”解莞羽睫动了动,旁边萧俨也停下了笔。


    “对啊,就我出去买樱桃的时候。可我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错了。”


    “还是小心点好。”萧俨一直恪守礼数,少与这些侍女说话,今天倒是难得多说了句。


    他其实是怀疑有人发现了他的行踪,又不太敢确定,所以在解宅外面盯梢。


    只是他都是选雨天出门,或打伞或戴斗笠,按理说不该被人发现,他也没再碰到那些外地人。


    还是要谨慎为上,萧俨垂眸掩住眼底的情绪,“最近外面不太平。”


    “江郎君说得有道理。”解莞也道,“大家最近少出门,出门也多留个心眼。”


    见姚娘小脸都绷了起来,又笑着安抚,“不用紧张,咱们又没做什么,留心点便行。”


    但也可能真的是姚娘感觉错了,后面连着几天,谁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就连姚娘自己出门,都没再有那种被人看着的感觉,弄得几人在铺子里说起时,赵诚还笑了她一通。


    “我当时确实觉得有人看我啊。”姚娘被笑得脸红。“我要是能感觉错,怎么就只有那天感觉错?”


    “说不定是哪家郎君爱慕你……”赵诚刚开头,便被姚娘瞪了眼,立马闭上嘴不说话了。


    倒是典当行那边竟然有了进展,有人来铺子里通知,说又找到了两支。


    还是远远不足十二之数,也不知道是真没了,还是那店家或者那卖家想待价而沽。


    又或者东西早在之前那几年,在其他地方出过手,只是解莞不知道。


    解莞带着钱去了,一看,说两支还是说多了,其中有一支明显差了许多。


    那伙计像是看不出来,还在跟解莞说他找这两支簪子,是多么不容易。


    解莞似笑非笑瞥他一眼,只拿起了其中那只丁香花簪,“另一个就算了,这个给我包起来。”


    伙计也不尴尬,立马夸她眼光好,然后继续说找这根簪子的艰难,目的只有一个——涨价。


    解莞是准备千金买马骨,钓出后面的人,又不是冤大头,任这伙计宰。


    伙计开口便要十五贯,解莞都笑了,直接在店里跟对方讲起价。


    她选的本就是客流大的时候,这一讲,全典当行都注意到了,还有客人在旁议论。


    一直讲了一炷香的时间,从十五贯讲到十三贯,解莞才终于肯掏钱。


    “娘子可真不愧是生意人,比我们还会算。”伙计帮她称碎金时,还貌似感慨。


    解莞只是笑,“又不是一锤子买卖,以后再有这样的好货我还要。”


    出来时没将东西收起来,大大方方拿在手上,没走出多远,便感觉有人跟了上来。


    解莞怕自己也是感觉错了,还在路边的摊子买了只鸡毛毽,再走那人还在后面跟着。


    她就放慢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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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抄了个近路,果然一进小巷,后面立马有人道:“娘子请留步。”


    解莞当时便按在了刀柄上,转过身,发现是个身量不高还戴着斗笠的男人。


    男人见她戒备,立即举起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娘子莫紧张,我就是想同娘子谈一笔买卖。”


    怕解莞不信,他还又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是支芙蓉花形状的琉璃簪。


    解莞知道自己赌对了,她出高价买簪子,伙计想贪,那来当簪子的人就未必不想贪。


    刚刚看到只有一支时她就在想,会不会是那人不想让典当行赚这个差价,准备直接找她交易。


    所以她才大张旗鼓同伙计讲价,为的就是够高调,够久,让该注意的人注意到。


    解莞目光落在那根簪子上,人却没放松戒备,“那些琉璃簪是你当的?”


    男子也不贸然靠近,“是我当的,我这里还有几根,想问问娘子感不感兴趣。”


    “还有几根?”解莞似是真被勾起了兴趣,“这簪子你一共有多少支?”


    那人却不肯报明数字,“娘子若是要,我也不跟娘子要高价。十贯钱,这根我立马给娘子。”


    “那我若是还想要呢?”解莞却没接茬,只盯着他手里的芙蓉花簪,非常喜欢的样子。


    “娘子是有眼光之人,做事也爽快,我若还想出手,自然会优先找娘子。”


    他不找自己,也卖不到十贯钱一根的高价,这一点解莞很清楚。


    她只是有点疑惑对方为什么不一次全卖给自己,总不能是也想学典当行涨价吧?


    那万一她稀罕了一阵,以后又不稀罕,不愿意为之付高价了呢?


    心中有诸多想法,解莞面上却什么都没显露。似乎是衡量了一番觉得对方的确没有恶意,很快掏了钱将那根簪子买下,还拿在手里把玩了阵,才收起。


    两人就此别过,那男子更是全程压低斗笠,一出巷子便隐没进了人群。


    解莞也不急着追,人退回巷子,打量一圈找了棵高出墙壁很多的树,几下爬了上去。


    她在树上看着那人兜了好大一个圈,确定后面的确没人跟着,才在僻静处摘掉斗笠,露出全部面容。然后大大方方转回来,进了就在典当行不远的朱家书肆。


    解莞从树上下来,也给自己买了个斗笠,还换了身衣裳,等着对方从书肆出来。


    另一边,朱记书肆,萧俨今天又过来送抄好的书,顺便看看有没有食单或者食录卖。


    解莞那天虽然只提了一句,他还是想有备无患,别真的什么都不了解。


    只是厨艺基本都是家传,还多由内宅妇人掌握,他翻遍书肆,也只找到几张药膳方子。


    萧俨过去交好书,正准备再找找,就听书肆掌柜问他抄不抄《无量寿经》。


    《无量寿经》,他初初习字时就抄过,抄给裴家老夫人做寿礼,还得了父皇的赞许……


    萧俨立马不动声色问是谁要,听说人刚走,记下样貌跟了出去。


    行出十数步,果然远远看到一个身影,只是看身形并非江朝,也不是他让江朝去找的人。


    他没有贸然上前,只远远坠着,怕是弄错,也怕这是一个陷阱。


    这些天他把常州城内的书肆转遍了,都没看到记号,除了这人,也没人来书肆找过他。


    萧俨不知道江朝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一路小心跟随,看到那人在一处小门停下。


    他将身形隐藏好,等对方敲了门进去,又过了会儿,依旧无事,才准备转去院落正门看看是什么地方。


    转弯处却和一个同样戴着斗笠的人撞上,他戒备后退,抬眼却看到半张熟悉的俏脸。


    对方见到他明显也是一怔,而前方不远,院落的正门已经清晰可见。


    青砖灰瓦,朱柱白墙,院内飞檐斗角,院外红灯高挂,正是倚绣坊的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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