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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琰王府密谋清君侧

作者:薄荷香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什么草药园子?你说的,该不会是挨着西边角门的那个菜园子吧?!”拓跋祺缨细想了想。


    “正是。那不是菜园子……是黎苹的药园子,里面中得皆是些有毒的草木,还好黎苹回来了,不然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往后你莫要再去那边了。”


    “噢,知道了。”见其不悦,拓跋祺缨自知是闯了祸,眉眼低垂,微微嘟着嘴巴,有些过意不去。


    “你若在王府出了事,我们两国可真要兵戎相见了。”


    拓跋祺缨惭愧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晚饭后,拓跋祺缨以身体不适为由,赖在戴淮月房中不肯走,硬要同她睡在一张床榻上。戴淮月无法,也只好遂了她。


    许是白日里昏睡得太久,拓跋祺缨躺在床榻上,两眼干瞪着床梁,毫无睡意。戴淮月不习惯与人同睡在一处,亦是辗转难眠。


    “淮月,你睡了吗?”


    “何事。”戴淮月侧着身子,轻声言道。


    “你和琰王是不是闹别扭了?”


    “为何这样说。”


    “膳不同席,寝不同室,行止亦少有并肩,生分得不似平常夫妻。”她蓦地起身,手肘撑在床榻上,盯着戴淮月的后脑,“不会是因为我的事,他同你怄气了吧?”


    “与你无关。”戴淮月闭着双眼,顿了顿,声色慵懒道:“我与他是赐婚,哪里来的感情。”


    “会盟宴上还以为你二人很恩爱呢……”


    戴淮月默不作声。


    拓跋祺缨转身平躺下来,“我有个姐姐也是赐婚,虽不似那种青梅竹马的感情浓烈,但也还算得上恩爱。”她顿了顿,慢条斯理道:“其实你们这样各得其乐,互不相扰,也没什么不好……”


    戴淮月缓缓睁开双眼。


    “相比之下,我另一个姐姐就没这么幸运了,她被送往吐谷浑和亲,五年了,我再未见过她。只听闻她的境遇很不好,外族女子难为王室所容,更不被允许拥有自己的孩子。夫君亡故没多久,她便被逼委身另嫁其叔郎……父皇想将她接回北魏,可终是有心无力。”说着,拓跋祺缨轻声抽泣起来。


    戴淮月闻声转过身,手臂搂了过去,轻拍了拍她的肩。心下暗忖,这女孩儿好像也没那么让人讨厌,只不过是一个被家里宠大的小姑娘罢了,不谙世事,或许还稀里糊涂地错把对姐姐的感情,转到了自己身上。


    拓跋祺缨侧过身,往她怀里钻了钻。


    那夜之后,两人日渐熟络起来。清冷的院落里,叽叽喳喳地多了一丝人气,她觉得,这样也挺好。


    几日后,知秋从溢州外的小镇上回来,见她二人嬉闹在一处,只觉得自己是路途劳顿,花了眼。


    直到拓跋祺缨凝着笑靥跳到她面前,而追风亦跟着往身上窜,她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一切都不是幻影。


    “发什么愣呢,才几日,就不认识我了?”


    知秋下意识身子后倾,看向戴淮月,“小姐,她……?!”


    戴淮月莞尔笑道:“祺缨来府上陪我小住几日。”


    “你们何时关系这么好了?!”知秋黝黑的双眸在两人之间反复徘徊。


    两人相视一笑,戴淮月只道:“说来话长,日后再同你细讲。”而后,挽上知秋朝院中的石桌去,“路上可还顺利,没遇到什么事吧。”


    知秋端起桌上的茶杯,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大口,“路上倒是没什么,就是那当铺老板实在可恨。”边说着,她掏出两块金饼和被撕碎了的字据,一齐丢在石桌上。


    “他竟私自把那镯子给卖了!我那日明明说了是活当的,还有字据为证呢。结果他看过字据后当场便撕了,甩了我这两块金饼还说兹当是补偿。”


    戴淮月轻蹙眉头,“那你可问过他,是被何人买走?”


    “自然问了,但他怎样都不肯说,我想用这两块金饼从他那儿套得买家底细,他也不肯。”


    “看来,是权贵之人。”


    “是什么样的镯子啊,这么抢手。”拓跋祺缨托着腮,听得津津有味。


    戴淮月淡然一笑,“就是一个嵌着宝石的普通金镯子罢了。”


    “才不普通呢!”知秋忿然道:“那只镯子是小姐的阿兄送她的及笄礼。若不是琰王,那镯子何至于拿去当了。”


    “还有这等事!快说说~”拓跋祺缨一下子来了兴致。


    见戴淮月未有拦她之意,知秋一股脑儿地将这段时日以来受得憋屈统统倒了出来。


    一个慷慨激昂、头头是道,另一个凝神静听、点头咂嘴,颇像俩无所事事的老妪。


    这日,萧子钦从暗探手中得到一份军中细作名册,以及一份机要密报。


    数日前,他曾秘密联系过南荣笙,着其细查树洛干在南宋的一众羽翼。


    不仅能轻而易举收买刘恒,又能不动声色在其身侧与军营之中遍布暗桩,他心知,单凭树洛干自己,断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这背后定有人在暗中相助。


    密报所呈,令人骇然。


    萧子夜身边有一宦官亲信,名许傲,身居中常侍,私下勾结吐谷浑,并利用萧子夜对萧子钦功高盖主之忌惮,屡进谗言,促使萧子夜欣然答应与树洛干合作,意图借吐谷浑之手,里应外合,将萧子钦除之。


    而萧子夜为此许下树洛干两个条件,其一便是与吐谷浑签下两国停战互市的合约。其二,则是承诺在萧子钦死后,与吐谷浑联手发兵北魏,战后所得疆土,七分归于吐谷浑。


    萧子钦将密报狠狠地拍在桌案上,骂道:“狼子野心!”


    起初,他以为刘恒敢这般张狂,身后必定有某位权臣撑腰,殊不知那位高权重之人竟是当朝皇帝。更加未料到,吐谷浑的爪牙已伸进了南宋的朝堂。


    与吐谷浑合作,无疑是在与虎谋皮,他只觉得萧子夜此举可笑至极。


    萧子钦闭目凝思,许傲远在都城,更身处皇宫之内,又是萧子夜宠信的佞臣,想动此人,难上加难。


    蓦地,他想起了戴淮月的金册,算着日子是该遣册使来授封了。


    依礼制,本该等册封后二人再动身返回溢州,奈何萧子夜容他不得,只要他多在都城待一日,萧子夜便一日睡不安稳,遂在大婚第二日,便勒令其速速返回边关。


    皇家册封礼,册使要么是祠部尚书,要么便是中常侍。他虽然没把握萧子夜一定会派许傲来,但却可以想办法将许傲骗过来。


    这般想着,他忽而心生一计,案前提笔,修表一封。


    陈:臣弟近日于矿山附近,掘出一巨石。其上刻「癸卯之岁,九域清,万事宁,帝业昌」,陛下贤明圣德,实乃天降祥瑞,臣弟不胜欢忭。愿皇兄圣体安康,吾朝国祚绵长。


    ——萧子钦谨奏。


    今岁甲辰,来岁癸卯,萧子钦拟了一道假谶词。


    果不其然,萧子夜在收到奏表后,喜不自胜,恰逢祠部上书戴淮月的王妃金册、金印均已敕造完备,于是,萧子夜不出所料地封了许傲为册使,并命其前去溢州替他一观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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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萧子钦收到此条密报后,当即着人勒石镌碑。天降祥瑞之事,亦不胫而走,为百姓乐道。


    “惊现”石碑那日,拓跋祺缨也去凑了热闹,回来后便与戴淮月和知秋讲得头头是道。


    “那石碑足足有七尺高呐,就在矿山外围。那架势,我瞧着半个城的百姓都去了。有说是你们南宋皇帝贤明感动上天的;还有当场跪拜的,说神仙显灵了。”


    戴淮月笑言:“怪力乱神,只怕是有心之人在作祟。”


    “我还真听到了些许微词。”拓跋祺缨神色微妙,凑近两人,低声道:“有几人言,如今的君主并非贤明,而这碑又出在溢州,故而这谶辞,说得实则是琰王。”


    戴淮月神色微动,史书上,借谶词起兵者,可不在少数,萧子钦莫非也是有此意图?


    她赶忙问道:“有人带头散播此等言论?”


    “看着倒不像,那几人围在一起私下议论,我从他们身边经过恰巧听见的。”


    萧子钦镇得住边关,守得住疆土,却拦不住百姓们心之所想。


    祥瑞一事之后,留意到萧子钦并未有任何举措,戴淮月便未再将此事放在心上。


    直到这一日,拓跋祺缨带着追风在王府中闲步,而追风为了逮一只啄了它的喜鹊,趁其不留神,跑进了萧子钦的院中。拓跋祺缨为寻追风,便也遛了进去。


    彼时,他正召集了手下六人,密谋诛杀许傲一事。


    几句零碎的话音,隔着窗牖(yǒu)飘进了拓跋祺缨耳中。惊恐之余,她蹑手蹑脚走上前,一把抱起追风,脚底抹油般,绝尘而去。


    事关南宋朝廷,即便她好奇心再强,也知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


    一声枯叶碎裂的细响钻进鹿鸣耳中。


    “有人——”他耳轮微动,夺门而出,但见院中空空如也,唯有一只飞上枝头的喜鹊,屋内亦立时噤了声。


    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方又回到屋内。


    众人皆抬眸看向他。


    “无人,是一只喜鹊。”


    呦呦打趣道:“都快被细作搞出癔症了~”


    拓跋祺缨虽明白回避的道理,却管不住自己那张漏风的嘴。一回到凝香阁,她便将听来的只言片语,添油加醋地说给了戴淮月。


    “我本是进去寻追风的,未曾想竟偶然听到他们在密谋大事!府上那几个,听上去似是也都在呢。”


    “噢?”戴淮月神色微动。


    “我听到他们说什么‘清君侧’、‘一并除了’,还有中常侍什么的,名字我忘记了。”


    “中常侍……他们说得可是许傲?!”戴淮月身形一顿,追问道。


    拓跋祺缨擎着下巴,细想了想。“嗯……好像是这个名字。萧子钦还说‘不能让他死在潼川的地界’,想来应该就是在谋划着怎么杀这个人了。”


    戴淮月陷入沉思,许傲身居中常侍,若没猜错的话,此行该是为了颁授金册而来。可萧子钦为何要杀一个内臣?“清君侧”……莫非,他是要在陛下身边安插自己人,里应外合,以便届时攻进建安皇宫?他终于藏不住了吗。


    那镌刻着谶辞的石碑,由此看来,果然是萧子钦为了起兵而准备的。


    “这个许傲,在你们南宋是很大的官吗?”


    “是皇帝身边的亲信。”


    拓跋祺缨掩嘴惊道:“皇帝的心腹都敢动,琰王他不会是要谋反吧——!”


    戴淮月眉心微蹙,“你还听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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