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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三国会盟一决高下(二)

作者:薄荷香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被赤色朱砂点了尾羽的木箭归属于戴淮月,而拓跋祺缨的木箭,则是以墨染为标记。


    士兵们将射下来的鸽子归拢到了一处,两边清点之人皆谨慎小心地反复核对了数遍。除开一只灰鸽身上同时贯有两人的箭矢无法计数外,两边命中之数竟毫厘不差。


    见两人旗鼓相当,难分胜负,拓跋元怀赶忙上前又当起了和事老。


    “王妃弓马娴熟,箭无虚发,实乃神勇,若非小妹从中干扰,想必今日定能拔得头筹。此番即便是双魁首,王妃之风采亦将成为一段佳话。”


    他只想尽快让此事有个体面的收场,毕竟于两国而言,眼下无人得胜的结果才是最圆满的。


    然,未等戴淮月开口,树洛干便抢先一步道:“既是比试,分不出输赢就囫囵了事,有何意思。那不如都别比了,大家全是魁首~”


    “二人难分伯仲,今日在场之人皆有目共睹,世子这话,倒像是我故意为了偏袒谁。”


    树洛干一副煽风点火的架势,“我倒有个法子,二人若依此再比上一回,定能分出胜负。”


    “什么法子,说来听听。”拓跋祺缨本也不甘于平局的结果,遂一下便来了兴致。


    树洛干从怀中掏出一枚五铢铜钱,拇指轻弹,抛向了上空。“就射这铜钱。”


    “嘁,这有何难啊。”拓跋祺缨不屑道。


    铜币在空中翻了几圈后,打着转落回了案几上。他猛地将钱币拍在案上,“可若是要蒙上眼睛呢?”


    “蒙眼?!那看不见又如何知道铜钱的位置。”


    他笑了笑,“自然是要系上铜铃,闻声辨位。”


    拓跋祺缨想也未想,便开口道:“这听着有趣,我倒还试过!”


    戴淮月眉心微蹙,只靠闻声辨位来射一枚小小的铜钱,她亦不曾尝试过,且毫无把握。


    萧子钦看出她有所为难,骑射比试为他拉回了颜面,已是欠下她一个人情,眼下又岂有作壁上观,任其被刁难的道理,故而尝试着从中转圜。


    他上前一步,牵起戴淮月的手,另一手揽着她的肩,引着她就朝幄帐外走。戴淮月疑惑地看向他,眨了眨眼。


    “王妃累了吧,往常这个时候你都该昼寝了,我叫鹿鸣送你回去,改日再同他们比也无妨~”


    “昂……?”


    怎奈拓跋祺缨追在后面,不依不饶道:“琰王妃该不会是怕了吧——”


    萧子钦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妈的……是什么狗皮膏药吗……你莫管。”


    “那今日就算是王妃认输喽~”


    戴淮月骑虎难下,沉吟片晌,想着既是旗鼓相当,她亦未必就会输,技不如人总比临阵脱逃要好看些,遂不顾萧子钦阻拦,返身走了回去。


    她面对拓跋祺缨,抿唇一笑道:“公主都没玩尽兴,我这做东主的,又岂有先行离开的道理。”


    “还算王妃有些胆识~”


    两人持弓并排而立,面前各架起一个箭靶,但无需射中靶心,只将抛向空中的铜钱射在靶上即可。比试共五回合,以射中数目多者为胜。


    待两人被蒙上双眼后,比试正式开始。


    一声锣响,两名士兵在二人斜上方,同时向上空抛出了系有铃铛的五铢钱币。铃音在升至半空时戛然而止,又于一声叮铃后从原处下落,清音泠泠,相互交叠,难分彼此。


    戴淮月颦眉蹙頞,微微侧头,竭力分辨两股铃音传来的方向,绷紧的弓弦,犹豫不决,迟迟无法松开僵直的手指。


    萧子钦等人面色凝重,呦呦紧张得抓着狼昭的胳膊,直扣出一排深陷的指甲印。


    这时,就听“嗖——”的一声,拓跋祺缨箭已离弦,戴淮月一时间慌了神,也跟着松了手。


    箭矢与铜钱擦肩而过,钉进了箭靶内。紧接着“铛”的一声,那脆响在她面前不远处的地面上落地生根。


    “华阳公主中——”站在箭靶附近的士兵扬声道。


    “不打紧不打紧,这才第一箭。”呦呦自顾自地小声嘀咕着,好似在场上比试的那人不是戴淮月,而是他。


    拓跋祺缨肆意地扬起嘴角,张弓搭箭,等待着第二轮的锣音。


    戴淮月松了松手臂,深呼一口气,再次举起弓来。这一次,她几乎将头完全扭向一侧,全神贯注地聆听声响的方位。


    箭矢飞出,铃铛与铜币一分为二,再一次光秃秃地插在箭靶上。


    众人表情愈发凝重,哟哟不禁惊呼出声,萧子钦训斥他道:“给我安静点儿——!”


    他立刻捂着嘴不敢出声。


    所幸这一回合,拓跋祺缨也未命中。


    两箭接连未中,戴淮月心下方寸大乱,她已经很努力地在听那铃声了,却依然射不中,拧成一团的眉心上,生出了一丝似曾相识的委屈。


    猛然间,她记起六岁那年,也是这样一个艳阳高照的午间,她软磨硬泡地黏着兄长,央其带她一起去狩猎场。戴淮之无可奈何,便只好遂了她。


    那时的她,在家中拿着小弓箭,轻而易举便能射中立着不动的靶子,故而她十分自信,觉得自己是天兵天将转世,天下无敌。到狩猎场定能大显身手,猎一只花豹回来,让全建安城的人都知道她戴淮月天赋异禀。


    然,离了那不动的死靶子,她连只兔子都射不中。


    屡试屡败,她深受打击,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戴淮之见状,矮身下来,对其道:“小月,不要用眼睛去看,要用你的心去看,用心去感受它的存在。”


    她抽噎道:“用心看?可心上又没长眼睛,怎么看……”


    “就像你想看清楚一个人时,若单以眼观,以耳听,难免有失偏颇,若用心去感受,你便会发现,很多时候你的所见所闻,都与事实截然相反。所以,小月,不要过分依赖你的双眼。”他拿起被戴淮月扔在地上的弓,递到她面前,“小月,再试一次。”


    “用心去看,用心去感受……”戴淮月慢慢冷静下来,不再过分执着于那无规律的铃音。


    蓦地,她眼前不再是漆黑一片,心中的画面愈发清晰起来。


    系着铃铛的铜币被抛上了半空,又被那串沉重的铃铛给拽了下来。手中的箭矢,刺穿浓雾,如一道晓光。


    “琰王妃中——华阳公主中——”


    众人欣喜若狂,“中了!中了——!”


    第四回合,戴淮月再次命中,而这一回轮到了拓跋祺缨失手,两边再次相平。


    如此,最后一轮变得尤为关键,围观众人也跟着紧张起来。知秋十指相扣于胸前,默默祈祷。萧子钦手背在身后,不自觉地攥紧拳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鹿鸣皱着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狼昭一手抱在胸前,另一手钳着下颌,嘴里不停嘟囔着,“中,中,中……”


    甄牧野似是被冻住一般,鼓着眼睛,紧盯着士兵手里即将抛出的铜币,一动不动。


    承景明面上看似毫无波澜,手上却忙不迭地掐算起来,呦呦见状,追问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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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赢吗?”


    “天机不可泄露……”


    “你个臭算命的!”说罢,呦呦躲到狼昭身后,捂着双眼,不敢看这最后一轮的比试。


    拓跋祺缨轻咬下唇,面色严峻,尽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拓跋元怀掏出怀中的锦帕,擦了擦手心沁出的汗渍。而树洛干,依然是一副事不关己,乐于看热闹的神色。


    一声震耳的锣响后,偌大的马场寂静无声,铃铛的清音与箭簇刺破长空的尖啸声接踵而至。


    未几,就听士兵扬声道:“琰王妃中——!”


    马场上欢声鼎沸,拊(fǔ)髀(bì)雀跃。萧子钦不禁握拳惊呼,遂即又赶忙收敛了笑容,清了清嗓子,勉强让自己在拓跋元怀面前显得不过分洋洋得意。


    呦呦闻声移开手掌,定睛看了看三枚被箭簇钉在箭靶上的铜钱,抱着鹿鸣又蹦又跳,大叫着:“赢了——王妃赢了——”而后他一个白眼甩向了承景,“臭算命的,方才问你还偏不肯说!”


    承景无奈道:“我若说出来,便不准了。”


    一阵清风拂过,吹落了戴淮月头上的红绸,鬓角的发丝亦随风在脸颊旁翩然舞动。白璧无暇的脸庞,轻扫飞霞,如海棠醉日,倏然映入甄牧野的眼帘。


    他眼神呆楞,心脏猛颤了一刹,只觉得方才那支雕翎花箭不是射在靶上,而是命中了自己的胸膛。


    他下意识手捂胸口,心中喃喃道:“这便是戏文中说的悸动吗……”一股罪恶感当即涌上心头,半握的拳头,从心口滑落,似是明知抓不住风,却还是伸出了手,最后又只能无力的随它而去。他默默看向萧子钦,眼神中第一次生出了忮忌。


    拓跋祺缨扯下头上的红绸,走向戴淮月。


    “王妃技高一筹,我心服口服。你这朋友,我交下了。”


    戴淮月唇角微翘,“公主倒是个耿直的性子。”


    众人三三两两地朝幄帐的方向走去,知秋碎步上前,接过了戴淮月手中的弓箭,递给一旁的士兵,遂即赶忙为其撑其罗伞。“小姐脸都有些晒红了。”


    她指腹轻点了点脸颊,“是么,今日太阳是大了些,风也有些大。”


    知秋将罗伞微微向后倾斜,一手搀着她的胳膊,耸了耸鼻子,没好气道:“她可真是难缠……”


    她轻拍了拍知秋的手背,低声道:“嘘,别让人听了去。”


    这时,呦呦悄然溜到戴淮月的身后,猝然开口道:“王妃好生厉害呀——”


    “啊——”戴淮月吓得大叫一声,脚下打了个趔趄,若不是有知秋在身边,这下定是要坐在地上。


    “呦呦?!”


    众人望向戴淮月,皆言笑晏晏,这下呦呦又有能捉弄的新人了。


    唯有甄牧野眸色黯然,默不作声。承景见状,手肘轻拐了他一下,“有心事?”


    甄牧野回眸瞟了他一眼,道:“没有。”见其欲伸手出来,他连忙拉着脸,“你不准给我算,一点儿分寸感都没有……”说罢,撇下承景,一个人扬长而去。


    承景愣在原地,咕哝道:“怎么了这是……平日不都上赶着让我算吗……”


    呦呦对戴淮月作出的反应十分满意,掩嘴哧哧一笑,道:“瞧不出来嘛,你还挺有本事的~几箭便将殿下和鹿鸣的颜面都赚了回来~哼,就该好好教训教训那个臭丫头。”


    她未搭茬,轻抚前胸,浅浅舒了口气。而后借机问道:“欸,呦呦,话说你不是有七个人吗,为何我只见到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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