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千速动了。她把手里攥得发皱的照片,轻轻放在了矮柜上。然后,她向前走,停在依然别着脸、不肯看她的研二面前。
她伸出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地、碰了碰研二泛红的脸颊。
触感温热,带着湿意。
研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睫毛剧烈地颤动,但还是倔强地没有转回头。
千速的手指顿了顿,然后,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小心,抚上他的脸颊,稍微用了点力,将他的脸轻轻转了过来,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那双总是带笑的下垂眼,此刻盛满了泪水,眼眶和鼻尖都红彤彤的,长而湿润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泪珠,要掉不掉。他瘪着嘴,看着她的眼神里,委屈几乎要溢出来,但深处,还是那份熟悉的、对她的依赖。
千速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软得一塌糊涂。
她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父母工作忙,小小的研二摔倒了,也是瘪着嘴,红着眼眶跑到她面前,举着擦破皮的手心,要她吹吹。
时间好像一下子倒流了。那个总想在她面前装大人、保护她的弟弟,其实内心还是那个会因为她凶他而委屈得掉眼泪的男孩。
“真是的。”千速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比平时低了许多,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和……温柔?她自己都有些不确定。她的拇指轻轻抹过研二眼角即将滑落的泪珠,“多大了,还哭鼻子。”
这句话,没有责备,没有训斥,只有一丝无奈,和更深藏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心疼。
研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一愣,眼泪却因为这句话,反而更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哭腔:“……我没哭。”
“是是是,你没哭,是眼睛进沙子了。”千速顺着他的话,语气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纵容。她的手指离开他的脸颊,犹豫了一下,最终,双臂张开,向前一步,轻轻地将还在微微发抖的弟弟,搂进了自己怀里。
这是一个很轻的拥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接纳和安抚。
研二的身体彻底僵住,随即,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全港的船只,一直强撑着的情绪防线瞬间决堤。他把脸埋在姐姐的肩头,手臂迟疑地、然后紧紧地回抱住了千速,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细小的呜咽。
“对、对不起嘛,姐……”他的声音闷在千速的衣料里,带着哭过后的含糊和浓浓的依赖,“我下次不敢了……真的……我就是怕你出事……”
“知道了。”千速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声音轻柔,“车钥匙不用交了。零花钱也不扣了。检查……写一千字,深刻反省未经允许动用他人车辆和私自改装公物,但可以加上你的改装思路和安全评估,如果合理,我可以帮你向上面申请正规测试。”
怀里的人身体动了动,似乎想抬头。
“但是!”千速语气微微加重,搂着他的手臂却没有松开,“没有下次。任何改装,必须提前打报告,经过我同意,并且在安全场地测试。听到没有,萩原研二警官?”
最后一句,带上了姐姐的威严,但更多的是不容错辨的关切。
“……嗯。”研二在她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点,过了一会儿,才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声嘟囔,“姐,你身上有油烟味……”
千速身体一僵,随即气笑了,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背:“混小子,刚给你点好脸色就蹬鼻子上脸!还不是为了给你们做早餐!”
“……但挺好闻的。”研二在她肩头蹭了蹭,带着泪痕的脸上,终于重新露出了一点熟悉的、带着点撒娇和狡黠的笑意,虽然眼睛还红着,鼻子也红着,看起来有点滑稽,但那份发自内心的放松和快乐,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千速感受着怀里弟弟真实的体温和依赖,心底最后一点郁气也烟消云散。她抬起头,才发现客厅里其他几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景光回到了厨房,锅铲声重新响起;伊达航站在阳台,背对着客厅,似乎在专心看风景;松田的房间门不知何时又关上了;降谷零重新举起了档案,看得“无比专注”。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点未散的、温馨又有点好笑的尴尬。
千速轻轻推开了还赖在她怀里的研二,看着他红鼻子红眼睛却笑嘻嘻的样子,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额头:“快去洗脸!难看死了!”
“是!姐姐!”研二立正,敬了个标准的礼,然后兔子一样窜向洗手间,脚步是显而易见的轻快。
千速站在原地,看着弟弟消失在洗手间门后的背影,又看了看矮柜上那些“罪证”,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她拿起那些照片,其中一张拍到了那个银色的小改装件,在晨光下闪着微光。
也许……这小子这次,真的不是完全胡闹?
早餐的香气越发浓郁。窗外,鸟鸣清脆,阳光正好。
“家庭战争”平息后的第二天下午,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客厅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带。公寓里很安静,松田在房间捣鼓他的新玩具(疑似某种声波探测仪的半成品),伊达航和娜塔莉出门约会,景光在书房处理一些文书工作,降谷零则靠在阳台躺椅上,腿上盖着薄毯,闭目养神。
萩原研二从自己房间溜出来,怀里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和一个工具箱。他先是瞄了一眼阳台,确认零似乎睡着了,又看了看紧闭的书房门和松田的房间,然后做贼似的,蹭到了正在客厅茶几旁,对着自己的平板电脑皱眉研究一份交通事故报告图的姐姐身边。
“姐……”他压低声音,凑过去。
千速头也没抬,手指在平板上滑动,放大着现场的刹车痕迹图:“说。”
“那个…”研二把电脑和工具箱放在旁边空着的单人沙发上:“关于那天…车上那个小玩意儿…”
千速滑动的手停了。她抬起头,摘下鼻梁上架着的防蓝光眼镜,目光平静地看向自家弟弟:“嗯?不是已经‘深刻反省’过了吗?”
研二凑近一点,眼睛亮晶晶的,“我是说,姐,你要不要……看看它的详细设计原理和测试数据?我真的做了很多功课,不是乱改的!”
千速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抱起手臂。
研二得到了默许,立刻来劲了。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个界面复杂的3D设计图,正是那个银色小部件的内部结构分解。他又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实物——比车上那个稍大一点的原型机。
“你看,姐,”他指着屏幕,“核心是这个高精度的微型加速度计和陀螺仪阵列,配合车架上的震动传感器,可以实时捕捉轮胎接触路面时的细微变化。数据经过这个我改写过算法的处理芯片,”他点了点图纸上一个芝麻大的点,“能快速分析出路面平整度、颗粒大小、甚至湿滑度的变化趋势,提前大概0.5到1秒做出预警。”
他又拿起那个原型机,指了指侧面几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孔:“预警方式有三种:连接到你的头盔耳机,会有不同频率的提示音;如果连接了车载显示屏(预留了接口),会显示简单的路况图标;还有就是通过坐垫下的一个微型震动马达,用不同震动模式传递信息,这样即使不听声音,你也能感觉到。”
千速安静地听着,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弟弟兴奋的脸上,又落到他手中那个用了心的原型机上。她想起昨天他红着眼眶说“我就是怕你出事”的样子,又看着此刻他眼中闪烁的、属于技术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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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粹光芒。
“你怎么会想到做这个?”她忽然问,声音比平时柔和。
研二想了一下:“就…有一次看你出任务的记录仪回放,有个弯道,路面有层很薄的油污,几乎看不出来,你车速有点快,虽然最后稳住了,但后轮明显打滑了一下。我当时就想,要是有个东西能提前那么零点几秒告诉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你总骑那么快,路况又千变万化…我知道你技术好,但万一呢?我就想着,能不能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多一点点预警时间。”
千速看着弟弟低垂的头,这小子,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插科打诨,心思却比她想象的要细得多,也重得多。
她伸出手,拿起了那个原型机,在手里掂了掂。做工不算精细,但沉甸甸的,能感觉到里面塞满了精密的电子元件。
“算法稳定性测试过吗?”她问,语气是专业讨论式的平静。
研二抬起头:“测过,我用模拟器跑了上千种路况,准确率大概在92%以上,误报率低于5%。”
千速瞥了他一眼继续问:“极端天气呢?大雨,低温,高温暴晒?”
“防水等级IP67,理论上没问题。低温到零下二十度,高温到八十度的环境箱测试也做过,元件工作正常。就是电池在持续低温下续航会缩短大概20%,我还在找更耐低温的型号…” 研二如数家珍。
“信号干扰呢?尤其是靠近大型电子设备或者强无线电波源的时候?”
“这个……暂时只做了基础抗干扰测试,复杂电磁环境下的还没……” 研二的声音弱了下去,但马上又补充,“但我加了信号滤波和冗余校验!而且预警主要是靠震动,声音和显示是辅助,应该影响不大……”
一问一答,不知不觉过了快半小时。千速问得详细,研二答得认真。偶尔遇到研二卡壳的地方,千速会根据自己的经验和知识,提出一两个思路,或者指出他设计中可能存在的盲点。研二听得眼睛发亮,时而恍然大悟,时而陷入思考。
最后,千速放下那个原型机,靠回沙发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沉吟片刻。
“想法不错,方向也对。”她终于给出评价,看到弟弟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又补充道,“但就像你刚才自己说的,实车测试数据不足,复杂环境验证不够,还有安装的牢固性、长期使用的可靠性、与现有警用设备频段的兼容性……一堆问题。”
“这样吧,”千速拿起自己的平板,“下个月,交通部有个内部的技术创新研讨会,我可以帮你把这份设计思路和初步测试数据,以‘个人兴趣项目’的名义递上去,看看能不能申请到一点资源。”
“真的吗?姐!”研二惊喜地差点跳起来。
“别高兴太早,”千速给他泼冷水,“只是申请,批不批还不一定。而且,就算批了,所有测试必须在我的监督下,按照正规流程来,不许再半夜偷偷摸摸!听到没有?”
“听到了!”研二立刻立正,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那笑容纯粹而明亮。
千速看着他,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挥挥手:“行了,别在这儿傻笑了。该干嘛干嘛去。”
“是!姐姐!”研二抱起电脑和工具箱,脚步轻快地往自己房间走了。
千速重新拿起那个原型机,指腹摩挲着略显粗糙的外壳。这小混蛋,虽然总是惹麻烦,但这份心意……她收下了。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客厅里恢复了宁静,只有隐约的,从研二房间里传来的、兴奋的、敲击键盘的轻微哒哒声,泄露着主人此刻的好心情。
看来,萩原家的“技术交流”,成果颇丰。至少,下次千速姐骑摩托出任务时,或许能多一份……来自弟弟的、笨拙而固执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