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福跟在萧墨的身后,走出昭阳宫,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皇上的脸色。
毕竟刚刚苏定怀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全都一字不落的进了皇上的耳朵里。
萧墨似乎察觉到了孙福的眼神,斜睨了他一眼:“朕无妨,回养心殿歇息吧。”
“哎,奴才遵命。”
孙福连忙拱手应是,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嘀咕。
这皇上的心情看上去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啊!
他哪里知道,这是嘉嫔娘娘与皇上玩的一手“连环计”。
他正寻思着,便又听萧墨唤他:“孙福,你...”
永安宫。
静嫔坐在软凳上,手里捏着一根绣花针,低头绣着一方帕子,帕子上的两条小金鱼活灵活现,像极了当年陈家后院池塘里的那两条。
窗外的日头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臂上,让她忍不住抬起头向外望去。
想来这个时候,昭阳宫已经演完一场“好戏”了吧......
静嫔放下针线,扬声唤道:“芸月。”
“芸月!”
她连唤了几遍,都没看见芸月从外间走进来。
静嫔皱了皱眉,握紧了手中的帕子,不知怎么,心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她站起身,准备到外间去看看,却迎面看见走来的周凌薇。
“嘉嫔?”
静嫔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难怪心中隐隐不安,恐怕今日之事,已经有了了结。
想到此,静嫔再次扬起了笑意,“嘉嫔妹妹怎么来了,也不让人来通传一声。”
周凌薇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下。
“臣妾路过永安宫,想着姐姐现下一个人在宫里闷得慌,便想着进来陪姐姐说会话。”
她看了看静嫔手里的帕子,“姐姐绣工真好,这两条金鱼绣的就像是活的一样。”
静嫔的手一顿,“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
周凌薇看了看静嫔面前空空如也的茶杯,端起茶壶为静嫔斟了一杯茶。
“臣妾刚才听见静嫔姐姐在找芸月,好不凑巧,芸月似乎正在孙贵人那里呢。”
静嫔闻言,微微抬起了眼皮。
“能去咸福宫伺候孙贵人,也算是芸月的福气。”
周凌薇点点头:“那倒也是,对了,臣妾刚刚听闻,昭阳宫发生了些有趣的事情,静嫔姐姐想不想知道?”
来了,结果终究是来了。
静嫔强忍住心中的不安,她告诉自己,凡事都不能自乱阵脚,做任何事都要稳,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就像在罂山,只要表现出一丝脆弱,那就要接受加倍的折磨。
她摆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哦?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妹妹快说来与我听听。”
见静嫔这般,周凌薇也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此人心理素质之高,演技之好,若是在现代,说不定都能拿影后了。
周凌薇的语气很随意:“那苏丞相在昭阳宫好像突然发了疯,说了好些不该说的话,什么青州的事,北狄的事...结果正好被皇上给听着了。”
静嫔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但面色如常。
“是吗,苏丞相世代忠君,竟然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之言,真是让人不敢置信。”
“谁说不是呢。”周凌薇顿了顿,“而且皇上也觉得此时蹊跷,于是叫人彻查了昭阳宫,哎哟,静嫔姐姐,您猜皇上查到了什么?”
静嫔心跳如雷,她深呼吸:“查到了什么?”
周凌薇观察着静嫔的神情,起身走到她耳边,轻轻开口:“皇上查到,那香炉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静嫔在袖子里紧紧扣着掌心:“哦?那倒是稀奇,昭阳宫的香料都是内务府统一送去的,怎么还能出了纰漏呢。”
“是啊。”周凌薇点点头,“所以问题只能出在昭阳宫宫里的人了,于是皇上又开始查,静嫔姐姐,您猜这次,皇上又查到什么了?”
静嫔只感觉耳边周凌薇的声音如同鬼魅,她的手微微发抖,拿起刚刚的针和手帕,试图掩盖自己的不安。
“是谁?”
周凌薇抬起手,轻轻拂过静嫔手中的帕子上那两条金鱼:“是一个叫雪梅的宫女,她好像还有个姐姐,叫芸月......”
“臣妾记得,这芸月就是姐姐宫里的人吧?”
殿内的空气忽然凝住了。
静嫔哑然失笑:“嘉嫔妹妹,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告诉本宫芸月和雪梅串通陷害苏丞相?”
她已经彻底稳定下了情绪,正色道:“我不知道她们之间有何勾当,嘉嫔,你也不必来试探本宫。”
周凌薇没有急着接话,她示意天冬上前,在桌子上摆了几个油纸包和一个小瓷瓶。
“静嫔姐姐,这些东西,您应当认识吧。”
静嫔看了一眼便认出这是她当初给芸月的“安神香”,和让她转交给雪梅的“奖励”。
很明显,芸月将这些东西保留至今,很有可能就是为了今日这一刻。
但静嫔只是勾了勾唇,却依旧一言不发。
“这些都是在芸月床底下找到的。”周凌薇语气平淡,“太医都已经验过,这里面掺了点东西,至于掺的是什么,静嫔姐姐,您应当很熟悉啊。”
静嫔抬起头,直视着周凌薇:“嘉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啊?”周凌薇瞪大了眼睛,一副有些怀疑自己的模样,“莫非是本宫查错了?这里面掺的可都是罂山的东西,静嫔姐姐当真不知道吗?”
听到“罂山”两个字,静嫔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眶也泛起一片猩红。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凌薇看着静嫔的反应,笑了笑:“静嫔姐姐先别急,我还没说完。”
她摩挲着那瓷瓶,“静嫔姐姐既然能从罂山那种吃人不眨眼的地方逃出来,想必也能顺带着把罂山的什么秘药啊毒药啊一起带出来吧,说不定,姐姐还会自己制毒呢......”
静嫔盯着周凌薇,脑中又开始回忆起当年遭受的折磨。
周凌薇放下瓷瓶,眼神认真的回望静嫔:“既如此,静嫔姐姐应当也会很熟悉贵妃娘娘所中之毒吧?”
静嫔的瞳孔猛然收缩,嘴角却抑制不住的上扬,她的声音没了往日的温和:“哦?嘉嫔妹妹为何如此说,本宫一向与人和善,为何会加害贵妃娘娘呢?”
“当然是因为......”周凌薇凑近静嫔,“你恨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