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早朝。
萧墨因着周凌薇的病情,看上去十分疲惫,他揉了揉眉心,孙福立刻会意。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皇上,臣要揭发青州知府庄铖与盐商勾结,虚放盐引,瞒报税收,中饱私囊!”
御史大夫苗光启出列,手捧奏折,义正词严。
满殿哗然。
青州是盛朝综合实力最强的州府,且地理位置优越,庄铖在青州干了十年,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萧墨坐在龙椅上,面色沉得像能滴出水来。
“苗光启,你可有证据?”他嗓音低沉,开口问道。
苗光启从怀中掏出几本账册:“皇上,这里是庄铖的部分账本,请皇上过目。”
“呈上来。”
孙福弓着腰,从苗光启的手中接过账本和奏折,递给萧墨。
萧墨眉宇凝重翻看着,奏折上叙述了青州知府庄铖如何与盐商勾结,为当地盐商虚放盐引从而获利,还将每年的税收瞒报十分之一,扣留在自己的私库中。
“皇上,您手中的账本是一一桩阴阳账目,明面上的是青州的税收和经商所得,实际是庄铖与商人勾结,贪污受贿的铁证啊!”
“啪!”
萧墨把账册狠狠摔在一旁,众大臣纷纷跪地叩首。
“皇上息怒!”
“顾时泽可在?”萧墨环视一圈,嗓音带着几分凛意。
顾时泽出列抱拳道:“微臣在!”
“朕命你为钦差,即刻出发青州,彻查庄铖!”
消息传到咸福宫,彼时庄妃正在和孙妙一起看着画本子。
听着秋菊的话,庄妃的手一抖,画本子也掉落在地。
“秋菊,你说什么?”
秋菊也是一脸焦急,她是庄笙从青州带过来的,打小就在庄府伺候着。
“娘娘,奴婢是听跟在孙公公旁边的小宁子说的,早朝上有人弹劾庄大人勾结盐商,瞒报税收!”
秋菊的声音忍不住发抖:“而且还有账册作为证据,的一板一眼,皇上已经派钦差去青州了。”
庄妃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父亲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她最了解父亲的为人,每次有富商企图贿赂她爹时,都会被骂的狗血淋头,只能灰溜溜的回去。
这样的人怎么会与盐商勾结,贪污受贿?
“本宫要见皇上!”
她一刻也不耽搁,起身更衣,前往御书房。
看着神情激动不已的庄妃,孙妙忽然想起了收到北境粮草短缺时的自己。
御书房外。
庄妃跪在御书房外,眼睛红肿。
孙福看着,忍不住叹了口气:“娘娘,您这是何必呢,皇上说了,眼下他谁也不见。”
“公公,我父亲是被冤枉的!”她膝行几步,拽住孙福的衣角,“求您再帮我通报一次!”
孙福无奈,只好又推开了御书房的门进去。
“怎么,庄妃还在外面?”萧墨见着他,淡淡问道。
孙福点点头,一脸为难:“奴才已经说了皇上不见人,可是庄妃娘娘她…”
萧墨揉了揉眉心,“你去告诉他,若此事是假的,朕会给庄铖一个公道,若此事是真的,她再闹,朕会从重惩处。”
“是。”
过了好一会,门外才终于安静下来。
萧墨看着眼前堆成山,让自己严惩庄铖的折子,微微呼了一口气。
顾时泽接到皇帝命令后,便快马加鞭赶去了青州。
他到的时候,庄铖还对此事一无所知,正在府衙办公。
“顾大人?”听着小厮的通报,庄铖眉头微蹙,京中怎会派人来?
那小厮点点头,压低声音道:“而且那顾大人还带了许多官兵来,都拿着刀呢!”
听着这话,庄铖不敢耽搁,立刻去往了前厅。
前厅的氛围很是凝重,官兵将整个府衙围的水泄不通,许多百姓和底下的小官都议论纷纷。
庄铖赶到时,只见顾时泽站在厅中,面色冷峻。
他连忙上前赔笑道:“顾大人久等了,不知顾大人此次前来…”
顾时泽抬起手,打断了庄铖的话:“庄大人不必多言,本官此次是奉旨来青州查案。”
“至于所谓何事…”他目光直视前方,并不看庄铖,“若庄大人做过,那定是知道本官所查何事,若未曾做过,又何必纠结?”
听着这话,庄铖默默翻了个白眼,得,我不问行了吧!
庄铖命人上茶,自己就坐在前厅等着,看这顾时泽能查出什么。
两刻钟后。
“顾大人,查到了。”
负责搜查府衙的士兵拿着一大沓账册和书信递给顾时泽,顾时泽翻看了几眼,便抬手道:
“拿下。”
话音落下,立刻有几个官兵上前,拿出麻绳将庄铖捆的结结实实。
这一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尤其是庄铖,他神色大变,质问道:“顾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待顾时泽回答,便又有一波人进来禀报:
“顾大人,在庄府后门抓到了一个同犯,他正企图烧毁证据!”
说着,士兵扔进一个被手脚被绑住,嘴巴里塞了块白布的男人。
此人正是青州司户参军钱永思。
庄铖见到他,先是一愣,然后痛骂道:
“你这蠢货,在我家后门烧的什么东西,想要陷害本官。”
听着这话,钱永思的嘴里“呜呜”着,似乎想说什么。
在顾时泽的允许下,他嘴里的白布被扯了下来。
“庄大人,事到如今您就认了吧!”钱永思一边大口呼吸着空气,一边对庄铖喊道。
庄铖暴怒,连脖颈的青筋都突出了几分,他试图往前走到钱永思身边,却被士兵制住,动弹不得。
“本官什么都没做,认什么!”
钱永思哀嚎:“大人,下官无能,您让下官销毁的东西,都被查到了!”
事到如今,庄铖还有什么不明白,眼前这个跟他共同为官十余载的同僚,陷害了他。
“钱永思,你在说什么胡话,本官何时让你销毁?”
钱永思低着头,不敢直视庄铖。
直到顾时泽命人将二人押解回京,他都没再和庄铖说过一句话。
就在府衙一片混乱之际,没人注意到不远处一个拉货的货郎放下扁担,取下了自己的草帽。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京城洛氏镖局的镖头,洛文丘。
他并未在此地停留太久,很快又扛起扁担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