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上赶着出馊主意。”
“怎么就是馊主意了?我好歹也是个从一品郡王,强抢个美人而已。”赵珩颇为无赖道:“就算我有眼无珠抢到崔大公子头上了,等你爹把你要回来,早就该‘生米煮成熟饭’了——你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了,他还能忍心动家法吗?”
“不要。”崔执湿漉漉的脑袋贴在他脖颈间蹭了蹭。
父亲弹劾过的官员不是流放就是抄家,赵珩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若真这么干了,想全身而退就不容易了。
别说区区一郡王,前世崔执与赵寰决裂后被纠缠,这位皇长子从前干过的那些大不敬的事都被崔远翻出来了。
如果不是父亲忽然“殉职”,赵寰王爵被削都算轻的。
崔远翻出来的那些旧账,甚至影响到了多年以后议储——赵寰是中宫嫡出的皇长子,单是出身就甩了其余几位皇子八条街。
这么好的条件,都无缘东宫,可见崔远当初影响之深远。
赵寰尚且如此,更别说赵珩了。
这货奏折都看不明白,还敢惹当朝中书令,实属不知死活。
“那怎么办,崔郎君难道要顶着这副尊荣去上学?”赵珩无奈。
就算崔执真要去,他也不想答应。
赵珩掐着伏在肩上的少年的下巴,强迫这人正对着自己,指腹按着人下唇轻轻摩挲。
被揉了两下就红了,眼底还有雾色未散,纤长乌黑的睫毛上挂着水珠,活脱脱一副祸国倾城妖妃相。
崔家那些小鬼,不可能对他没想法——赵珩绝不能容许旁人肖想他。
赵珩手指用了点力。
他指腹有茧,磨在唇上有些不舒服,崔执低头将他手指含在嘴里,抵在齿间咬了下,带有警告意味——那意思是:再手欠,就真咬了。
少年警惕地瞪着人,微眯着的眼睛里含着雾气,看得出他尽力想表现出凶相,却更像一只努力哈气的猫咪,完全没有威慑力。
“别瞪了,知道你眼睛大,眯成一条缝也比你那个号称京师第一美人的堂妹漂亮。”赵珩抽出手,去捂他眼睛,感觉到湿漉漉的长睫扫在掌心,又轻又痒。
“谁要跟她比这个!”崔执鼓着腮不满地嘟囔:“别提那个烦人精。”
若说崔家他最烦谁,大房的三娘子崔蕴娘当仁不让排在第一位,崔珏那个扇阴风的在她的衬托下都显得眉清目秀了。
崔执气鼓鼓地别过头。
“她怎么得罪你了?告诉我,我尽量避着些,省得下次不知道又是因为什么惹到你了。”赵珩松开手,对上崔执那双含着愠怒的眸子,惊了一跳,“气成这样?”
“她往我吃食里下桃花粉,统共三次,第一回我娘当她年幼,只找了大伯母说这事,母亲去世后,她又先后两次换掉我的早食,差点害死我!”
提起这事,崔执简直要委屈死了!
祖母偏心大房,崔蕴娘三番两次投毒的事被摁得死死的,就连父亲想为他讨个公道,都被祖母威胁要进宫告御状斥责他不孝。
中书令权倾朝野,无数政敌盼着崔远跌跤,他身上决不能有这个污点。
当初是崔执主动表示自己不介意的,但其实他心里非常介意!
崔执在赵珩面前又强调了一遍:“我只是不想给父亲添麻烦,并不是真的不介意!”
赵珩颇为难以置信:“你们家真乱。”
他一直以为,崔执在家应当是千娇百宠的小公子才对,以崔中书那护眼珠子似的护法,他就该娇纵得无法无天。
乖成这样,可怜见的。
“等我授官,我就搬出去!”崔执愤愤道。
“那就搬出去,也省的我只敢半夜登门。”
“可是我授官之后的月俸可能连画眉的月钱都发不起。”崔执又难过道。
按照本朝的俸禄,他短时间内连北巷里风水最差的“抄家巷”的宅子都买不起,而且他也不愿意住抄家巷,太不吉利。
要说风水,最好的当属赵珩那座带泉眼的私宅,正对龙脉,原本是前朝太子居所,被推了改建成王府,第一个住进去的主人是本朝唯一一位善终的摄政王,因为没留下子嗣,宅邸便也没有人继承。
这么好一处地方,落到了赵珩手里,很难让人不眼红,崔执酸酸地想。
“那你搬到我家。”瞧见他眼红的可爱模样,赵珩于是得寸进尺道。
说完这句话,他一脚蹬开房门,抱着崔执进了屋,准备把人放到床榻上。
崔执看到床,登时吓得腿软,反应过来是自己大惊小怪,恼怒地锤了赵珩一把。
“我才不要。”他毫不留情拒绝。
住在赵珩家里,那他还要不要脸面啦?被人传出去了要怎么解释?
“又不是没住过,凝秋那死丫头还没见过你呢,要是瞧见了,肯定犯花痴走不动道。”
“那你呢?”崔执侧躺在床榻,用手指挑着人下巴,揶揄道:“赵小郡王还走得动道吗?”
赵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有些飘忽:“我走不走得动不清楚,但崔郎肯定是走不动了,昨夜腰肢都软成一滩水了,现在还坐得起来吗?”
崔执闻言,果然恼怒,背过身不再搭理赵珩。
矮柜上的漏钟还在流着,眼看要到底,他开始坐立不安。
父亲的威胁犹如一座大山压在心头,族学同窗探究的目光又像针扎一样,崔执左右为难。
为着一点小事纠结成这样的崔执,是赵珩从未见过的崔执。
这才是少年人该有的烦恼。
赵珩拿了块布巾帮人擦头发,滴着水的长发带着香味,被裹起来盘在头顶,配上他深邃的眉眼,有点像西域人。
滴漏里最后一滴水落在盘里,崔执一颤,艰难地从床榻上爬起来,穿上靴,挪到镜台前束发。
头发太长太厚,他一手握不住,只能用嘴叼着发带,用两只手去抓,广袖滑到肩膀,两只雪白的胳膊笼着乌发,这一幕冲击力极强。
崔执浑然不觉,只觉得束发好难,用篦梳拽了一把,痛得眼泪花都出来了,甚至越梳越打结。
崔执气坏了。
他两辈子都没自己干过这事,哪怕是在瓦子,都有人专门伺候他!
“赵珩!”
“怎么了?”赵珩转头,瞧见他乌黑的长发打结成团,乱糟糟的像个鸡窝,哑然失笑。
他拿起篦子小心翼翼地帮人梳开打结的头发,下手微微重点,小腿就要挨上一脚。
力道不重,撒娇似的。
崔执的头发太长了,十七年都没怎么剪过,坐在凳子上几乎能拖到地上,只怕满朝文武的发量加起来都不敌他。
赵珩给人梳了个半扎的高马尾,系上发带之后,又插了支内敛的金簪子进去,带着十足的少年气。
他无法想象这人束发戴官帽的样子,这么多头发束在头顶,恐怕都戴不上乌纱帽。
若是如现在一般半扎半散着,长发刚好能盖住窈窕身形,叫人无法从背后窥见分毫。
赵珩不由怜爱地抚了抚少年发顶,揉乱了人额前鬓发,如愿收获了一记眼刀。
崔执对赵珩的手艺还算满意,但这不代表他的头能给这混账乱摸!
“你怎么还不走?”他不满道。
以前这个时候,赵珩早趁着夜色翻墙走了,现在天都亮了,再磨蹭一会儿,外面的家丁丫鬟都出来干活了,还怎么走?他难道还想从正门走不成?
要是被人瞧见了是从崔执院里出去的——那崔执真的没脸见人了!
赵珩却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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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一脱靴,直接躺到了床榻上:“好无情啊,崔郎,用完我就直接赶走?犁地的牛也得喂点草吧?”
他不大想走。
从前便算了,昨夜崔中书已经知晓了他的存在,再这么晚来早归,岂不是太亏了?
崔执被他这副样子气得不轻,想骂两句,时间却来不及了,只能忍着脾气抓起书袋一瘸一拐地跑了。
他紧赶慢赶,到族学的时候还是晚了一刻钟。
室内从大到小十几个崔氏郎君跪坐在座位上念着书,先生坐在椅子上假寐,听到脚步声,头都没抬:“迟到,记五手板,下了学还。”
读书的小郎君们顿时寂静无声,齐齐转头看向崔执。
崔执被看得面颊发烫,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停什么?接着读,再看你们替他挨!”先生睁开眼,抖着胡子训斥,随后转向崔执,“愣着做什么?去自己的位置温书。”
崔执低着头坐到后排,那里四个位置,除了他和崔珏,还有两个族兄,都是过了院试,准备下场两年后乡试的。
下个月就要通过内试直入六部的崔执坐在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坐立不安。
后一个词是具体形容——他是真的坐不住,腰酸腿软,某个要紧地方尤其痛,还没沾着蒲团,就开始一抽一抽的。
看出他动作僵硬,崔珏故作关切,实则眼底含着笑:“长兄怎么了?”
崔执垂着头没敢看人,从这人语气里听出戏谑,登时不爽。
为了不被看扁,他直挺挺地坐了下去。
那一瞬间他在心里把赵珩骂死了。
偏偏崔珏还不识趣,又“关心”了句:“长兄的伤还没好吗,为何不收我送的药?”
崔执根本不想理他,埋着头温书。
他已定了内试,不需再学八股,只专心看《刑部考》就够了。
这是他认真思量过,最想去的地方。
眼下六部只有吏部、礼部、工部与刑部有空职,崔执从头到尾都没考虑过礼部,吏部虽是个好地方,但他有个大伯在吏部供职,需得回避。
即使能疏通关系直接跳到吏部,崔执也不想去。
别人有个大伯做上峰是好事,到了他这,不被往死里磋磨都算是手下留情。
至于工部,崔执就更不能去了。
工部尚书是魏王党,虽然肯定会照顾他,但这位尚书本人都晒得跟个猴似的,手底下两位侍郎更是炭黑色的,崔执接受不了。
思来想去,唯有刑部最合适。
反正都是从九品主事做起,京城查案有京兆府、大理寺,刑部主事官职不高,进能钻营谋升官,退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管混日子,还能接触一些陈年案卷,于崔执而言最合适不过了。
至于能不能被分派到刑部,这就不是崔执该考虑的了,崔远自会替他安排。
崔执一边想着,一边翻了一页书,还没往下看,就听到一道酸溜溜的声音——
“容玉这就看上《刑部考》了?这么笃定自己能入刑部?”
崔执抬眼看他,谦虚道:“那我应该看什么?看八股、去考秋试、年后再考春试,然后授个地方官熬上几年再回京吗?”
荫官虽然起始品阶不高,但却是实打实的京官,而且在家中长辈眼皮子底下,只要家族不倒,就不愁前途。
“你、你——!”那人瞬间涨红了脸,指着崔执‘你’了半天,没能你出个所以然来。
崔执顿觉无趣,不再搭理他,低下头继续翻书。
他确实有刺激的成分在里头,没想到这么不经逗,只是说了两句实话而已,就生气了,真是没意思极了。
思绪刚落,崔执忽然感觉身侧又有一道目光紧紧地黏在了自己身上,他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