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翻响的那一瞬,崔执吓得心脏都快要停跳了。
他连忙跑去门边看,确认父亲走远了,没有回头,才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了?”赵珩不明所以。
崔执转头怒瞪他,那意思是你还有脸问!
“脸上怎么了,谁伤的?”赵珩一眼就注意到了他颊侧的伤,药都没敷,血痕艳得刺目。
他上前,扳着崔执的脸,看着那道痕,眯了眯眼,“谁伤的?我替你杀了他。”
话音刚落,崔执把脑袋埋进了他怀里,轻轻抽了抽。
赵珩捏着他后颈把人拉开,指腹轻轻拂掉少年脸上的泪珠,从上至下低头吻他眉眼,一下又一下,吻到下巴尖。
“抱我——”崔执命令道。
最后一个字没落地,他整个人就被一手揽起来,两手死死扒住赵珩的肩,伏在上头小声抽泣。
赵珩趁他哭,往他耳朵上扣了颗小小的赤金耳珰。
“干什么?”崔执耳垂一痛,泪眼婆娑地抬头,铃铛耳珰甩得泠泠作响。
“哄你。”
“哪有你这么哄的?我好痛。”崔执抬手摸了下耳垂,有点麻。
他幼时被母亲穿过耳洞,母亲去世后因长辈不喜,便没再戴过耳饰,这么多年过去,耳环痕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前世赵珩突发奇想给他穿耳的时候,意外发现他竟然有耳洞,自那以后崔执耳朵上就没空过。
倒是重生之后,瞧见这人耳朵上空荡荡的,有些不习惯。
赵珩轻吮他另一只空着的耳垂,舌尖碾过耳后红痣,激得怀里人身躯猛地颤了一下。
“赵珩,松开……”崔执软绵绵地推着他,身体悬空,手臂完全使不上力。
下一刻,他被放到了床上,赵珩开始解他腰带。
崔执紧张的吞了吞口水,羞耻地看着赵珩把他的苏绣腰带扔到地上,然后……往他腰上扣了串玉腰带。
“我就说你腰细,一定能扣上,凝秋那死丫头还不信。”赵珩语气里不无得意,刚要得瑟,就被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
崔执面无表情道:“东西送完了?你该滚了。”
赵珩摸不着头脑,搞不懂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无辜又无赖,“崔郎君好生无情,收了奴家的赎身钱,就要赶奴家走了?”
细算来,赵珩好像每一次来,都会挨扇,前世他当混账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频繁过。
崔执显然也意识到了,但他没有反思。
赵珩就是欠揍!
前世那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逞一时之快,皮肉受苦,太不划算了。现在就不同了,他只要喊一声,保证赵珩这混账一刻钟内就能见上诏狱守门卒。
自然是想打就打。
“赵姨娘,守好你的本分,郎君现在还不能抬你入府,做外室就要有做外室的自觉,不要老想着登堂入室。”崔执勾起唇角,用力拽他的衣领,拽得人不得不弯下腰。
他用力拍了拍赵珩的脸,赤脚踩在面前人鞋面上,轻轻揉捻。
赵珩呼吸顿时粗重了几分,一手按住崔执的肩膀,将人抵在床上,手指勾起一缕散落的墨发,塞进人嘴里,沙哑道:“咬住。”
画眉推门而入——
两人齐齐抬头,暧昧的气氛霎时荡然无存。
画眉目光扫过地上的腰带,红着脸退了出去,带上门,闷着嗓音提醒:“郎君注意身体,别再叫大夫诊出肾亏来了。”
赵珩伸手去碰他的腰,含笑道:“肾亏?”
“没有。”崔执捂脸,细弱的声音里隐含着几分崩溃,“那大夫瞎说。”
又被撞见了,太羞耻了。
“我觉得吧,应该不是瞎说。”赵珩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少年清瘦的腰,那眼神要多欠有多欠,只差把挑衅写在脸上了。
崔执抬起小脸,气急败坏蹬了他一脚,怒道:“你说得对,为了防止我肾亏加剧,劳烦平南王以后抱着被子睡吧。”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
赵珩顿时收敛笑意,站起身朝着人拜了拜,神情虔诚又认真,让崔执有一种自己坐在莲台上的错觉。
“崔郎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了?”赵珩又作出一副可怜姿态,耷拉着眉眼哀求。
崔执没出息的动摇了。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惊呼——
“大人!”
那一瞬间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吓得手忙脚乱的推着赵珩翻窗出去。此刻无比庆幸这房间前后四张窗,前门被堵,还能从后窗翻出去。
几乎窗子刚落下,崔远就推门进来了。
崔执心虚地把地上的腰带踢到床底,垂下头让发丝盖住耳珰,却不想父亲还是一眼注意到了他腰上的玉带。
实在很难让人注意不到——那玉带很短,恰到好处的掐着他细得过分的腰身,勒得腰臀分明,分明什么都没露,就是能无端激起旁人欲望。
崔远上下扫了他两眼,语气里带着薄怒:“你那情郎呢?不让他出来见见我吗?”
“爹爹——”
“你还打算认我这个爹吗?”崔远打断他,似是极力压抑着怒气,“到底是什么人?”
崔执不语,只是跪下,磕了个头。
“你还小,是那人骗了你对不对?”
见独子这副模样,崔远又心软了,他心里想着,只要崔执承认是被骗了,把那人供出来,他就杀了那人。
——崔执固执地摇摇头。
“我是自愿的,我没有被骗,也没有被强迫……”他说着说着,忽然落下泪来。
“你喜欢男人吗?”崔远冷静地问。
崔执又摇了摇头,他从来都不是喜欢男人,而是根本没得选。
如果不喜欢赵珩,那七年间剩下的就只有痛苦了,哪怕重来一世,可他骨子里已经刻下了赵珩的烙印。
依赖不是那么容易根除的。
与其戒断让自己痛苦,倒不如顺势而为,反正赵珩心里对他有愧,只会加倍补偿他而已。
只是不知这愧疚能维系几年。
崔执跪坐在地上,望向父亲时眼里含着哀切,他眼里的难过实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郎能表现出来的——
就好似历经过什么大难似的,刺得崔远不禁心中一痛。
“是不是在江南,发生了什么?”他放软了语气。
崔执还是摇头。
重生一事太过玄妙,他不知该如何解释。
问了半天,一句有用的也没说,这下崔远是真的怒了。
他抬手要去折瓷瓶里的干藤。
崔执抿了抿唇,似是想求饶,做了半晌心理准备,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温驯地跪伏在冷硬的青石地砖上,清瘦的身躯裹在白裳下,微微发着抖。
干藤砸在地上断裂的声音与崔执的抽泣声同时响起。
没感觉到痛,他泪眼婆娑地抬头。
“若是叫我发现你以后因此人耽搁公事,决不轻饶。”崔远低低叹息,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就这么轻易揭过了?
崔执有些不可置信。
“地上凉,起来罢,别又病了。”
“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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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崔执委委屈屈地站起身,只觉膝盖生疼。
崔远无奈:“不叫爹爹了?”
“爹爹。”崔执于是乖乖唤了声。
“我回了,让窗户底下那小子进来罢,注意分寸,别闹太过。”说完,他转身离去。
听到门吱嘎响了两声,赵珩才敢重新翻进来,一手抄起立在正中的崔执,埋颈猛吸了一口,感叹:“吓死我了。”
不是装的,是真吓到了。
他干过的那些混账事,崔家人若有心针对,被查出来了,落得个削爵都是轻的,砍头也不冤。
好在,好在。
赵珩关注点转移得很快,跑到门口确认一遍外面真的没人了,他一手捞着崔执,另一只手掐着人下巴逼问:“倘若哪天我死了,你会给你男人殉情吗?”
“不会。”崔执收敛了情绪,抬眼瞪他。
不会死。
要死也是我先死。
崔执想着。
赵珩对这个答案却没什么不满,两指隔着衣物重重按了下崔执的腰窝,笑骂:“小没良心的。”
然后,他又自顾自呢喃:“不愿意就对了,你得好好的,等以后你男人功成名就,带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崔执冷着脸不屑道:“梦里的功成名就?”
这人话本子都看得一知半解,崔执将来位极人臣的概率都比他大。
“你就当我在做梦吧。”赵珩低头要亲他,被嫌弃地一手推开。
崔执认真道:“你要是穷的揭不开锅了,我养你也行。”
把赵珩养在后院里,貌似还挺爽的?
不过,那要等许多年以后了,崔执短期内可能连自己都养不起。
他认真算了下,祖荫入朝,大概率得从九品做起,每月俸禄还不到两千文。
这么点钱,别说在后院养一个人了,连画眉的月钱都发不起。
赵珩倒是有食邑五千户,虽不及崔氏家大业大,但这么多地养他一个人,日子还过得如此拮据,实属诡异。
前世七年,崔执都不知道他的钱花到哪里去了。
一想到这个,崔执就有点不爽,愤而朝着赵珩脖颈狠狠咬了一口。
赵珩“嘶”了一声,显然还沉浸在崔执那句“我养你”中,美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被咬了也不恼,反而单臂将崔执揽得更紧,托着少年清瘦的身躯,强迫崔执坐在他健壮有力的小臂上。
这是个抱幼童的姿势,崔执反应过来,羞耻得脸颊都红了。
他双手环着赵珩的脖子,小声哼哼:“放开我……”
赵珩不放,凑头贴着他的脸,感受着发烫的温度,抬手捏了捏,戏谑道:“脸皮这么薄,以后可怎么办呀?”
“滚开!”崔执怒道。
“刚还说要养奴家,现在又叫奴家滚,郎君好无情呐——”赵珩故意夹着嗓子,在崔执耳边轻轻道:“哪有你这么养外室的?人家都是花言巧语哄骗,外室才乖乖给他守贞,你这样张口就滚啊滚的,谁情愿跟你啊?”
崔执斜了他一眼:“人家养外室的都是家里有妻的,那我是不是也得娶一房妻室,好叫你玩得更刺激?”
“这就不必了。”赵珩讪讪道。
别说娶妻了,崔执现在还是赵寰伴读这事,都能叫他酸得夜里睡不着觉。
若是赵寰没眼力见,胆敢把崔执扣在江南,赵珩现在就该亲自驾马前去抢人了。他的容玉娇生惯养,哪能吃的了那些苦。
那赵寰最好如前世般,被困在江南半年都回不来!
不,最好一辈子都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