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被她这番不卑不亢的话惊得心头发颤,满是敬佩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却无比刚强的女子。
与她相比,自己好像一个目光短浅、只会争风吃醋的狭隘小人。
“可是……”三娘不禁替她担心起来,“你此番回宫,势必凶多吉少,你的两个孩子……该怎么办?”
戚素素低下头,看着两个紧紧依偎着自己的小小身影:“陛下已去,我死不足惜。”
说着,她抬手悄悄抹去眼角的泪,眼眶泛红。
三娘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劝她为了孩子再好好考虑一番,还是该赞同她的决定。
就在她叹息之际,前院再次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凶狠的怒吼,一听便知来者不善。
两个孩子吓得浑身一颤,急忙钻进戚素素怀里。
戚素素轻轻拍着他们的背,安抚道:“别怕,没事的。”
“我出去看看。”
三娘撑着虚弱的身子站起来,颤颤巍巍地往前院走去。
前院,王馆主早已率一众仆从严阵以待,个个面色凝重,显然早有预料。
“咳咳……”
王馆主见她出来,连忙道:“夫人快请回内院避着,此处有我等守着,断不会让他们闯进来!”
砰砰——
砰砰——
“快开门!”
三娘皱眉道:“他们人多势众,怕是守不了太久……”
“君侯进宫早有交代。”王馆主复述道,“若是守不住,便叫我们护送您先出城。”
“那他怎么办?”
王馆主摇了摇头,紧接着对外喊道:“擅闯行馆者,格杀勿论!”
门外的叫嚣声顿了顿,前来捉拿的吕将军高声喊道:“我等奉命前来捉拿罪犯,速速交出,可既往不咎,免尔等死罪。”
“罪犯何人?”王馆主问道。
“戚氏重伤太后,畏罪潜逃,听闻昨夜被君侯收留于行馆中,今日奉太后之命前来捉拿。”
王馆主与他周璇道:“可有圣旨或太后懿旨?”
应付完外边,他又同三娘道:“君侯怕是不会那么快赶回来,事不宜迟,我先派人护送夫人离开。”
“我哪都不去,就在这等他回来,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这个胆量。”三娘站直身子,坚定道。
戚素素尚且能豁出性命,自己自然不能比她差。
门外,吕将军被问住了,支吾道:“太后治丧繁忙,尚未……未能准备懿旨。”
“那陛下呢?其他人也忙吗?”王馆主质疑道,“不至连盖个印的时间都没有吧?”
“尔等素素开门交出罪犯便是,哪里那么多废话!”
时间紧迫,吕将军一下急了。
王馆主不紧不慢地道:“那便让我来告诉你,来洛阳行馆捉拿罪犯的基本流程,这其一便是向君侯请罪,尔等举止粗鄙,大声喧华,已然叨扰了君侯休息。”
顿了顿,他接着道:“这其二须得有两道圣旨,一道开门圣旨,一道缉拿罪犯的凭证,经过君侯查验无误,方才会放人。”
吕将军哼地一声,没了耐心:“尔等当真不肯交出罪犯吗?”
“等你们拿了圣旨去向君侯请命,经他许可,我们自会配合。”
“那便休怪我们无礼了,撞门!”
吕将军忍无可忍,当即之后手下撞开行馆大门。
砰——
三娘听着撞击声,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
“住手——”
就在王馆主加派人手抵住大门之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戚素素不知何时带着孩子来到了前院。
“咳咳……”
三娘掩嘴连连咳嗽。
只见戚素素牵着两个孩子来到她面前,突然双膝跪地。
“你……咳咳……”
“我怕是等不到我母亲来接我了。”她哽咽看着两个孩子,“只能暂时将两个孩子托付给夫人。”
“你……要干什么?”三娘捂着胸口,难以置信。
戚素素不舍道:“我不能连累你们,两个孩子是先帝血脉,不会有人为难他们的,他们针对的只有我。”
“他们还这么小,你怎么……咳咳……”三娘的声音也哽咽了。
“我能为他们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她爱怜地抚着孩子的脸,随即将孩子推给她,毅然决然地起身朝行馆大门走去。
两个孩子哇哇大哭,歪歪扭扭地去追她。
戚素素没有回头,含泪道:“开门。”
“不要……”
三娘试图上前劝她不要冲动,奈何体力不支,径直软倒在地。
“吱呀”一声巨响,戚素素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打开门走了出去。
“不……要。”
王馆主见状,赶紧将两个孩子拦下来。两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在场众人皆不忍直视。
“我跟你们回去便是,别为难其他人。”
吕将军得意一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请吧。”
一群人乌泱泱地离开,只剩下满院地哭声。
三娘瘫坐在地上,自责不已。
“为什么……”
为何她总是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面前离开。
她狠狠捶着自己的心口,猛地咳出一口黑血,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夫人——”
等她傍晚醒来的时候,贺兰徵已经回到行馆,处理好剩下的事情,在床边守着她。
“孩子呢?”
她强撑着要起身。
贺兰徵自知拦不住,垫了几个软垫,扶她靠在床头。
“眼下已经不哭了,还在西侧院,有婢女带着。”
“都怪我……”三娘自责道,“我要是强硬一些,他们应该就不会把她带走了。”
贺兰徵宽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必自责难过,身子要紧。”
“都怪我……小肚鸡肠,一直对你们此前的事情耿耿于怀,都是我不好。”三娘哭出声来。
贺兰徵抱上她:“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现在该怎么办?”
“戚夫人应该快到长安了。”贺兰徵轻声道,“我已经派人去放出风声来拖延时间。”
三娘困惑道:“什么……风声?”
整个长安已经被秦家的人把控,怎会仅凭他的三言两语就能扭转局面。
若是真能如此简单,今日那些人怎么还敢明目张胆地来行馆捉拿戚素素回宫。
“陛下的死有蹊跷,若秦家不能给众臣和天下人一个交代,我岂能坐视不管。”贺兰徵从容不迫地道,“此时再逼迫戚氏殉葬,惹怒了楚州,我便可与戚夫人联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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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同率军征讨逆贼。”
“当真有蹊跷?”
贺兰点了点头:“我命人暗中调查陛下死因,还需在等两日。”
“这长安怎么一直纷争不断,我还是更喜欢洛阳一些。”三娘感叹道,“若真到了那一步,大家都推举你留在长安当皇帝……”
该怎么办?
她不敢问,试想天底下有哪个男人能抵住权力的诱惑,更何况还是拱手相让的帝位。
“你想留在长安吗?”
“不想。”
她已经习惯了远离是非,在洛阳的清静生活。
贺兰徵看着她,正色道:“那我们便一起回洛阳。”
“当真?”她惊讶道,“那……那皇位怎么办?”
他却道:“先帝又不单只有那么一个儿子,再者拓跋氏还有其他人可以来接替。”
三娘愕然,嘟囔道:“他们不是说,拓跋氏一族的人……不都被我阿父给杀了吗?”
闻言,贺兰徵仰天一笑,并未作答。
“你笑什么啊!”
“你倒是提醒我了。”
他意味深长地道。
三娘:“……”
是夜,戚夫人抵达长安,片刻未歇,连夜赶到洛阳行馆。
一进门,就同一众随从给贺兰徵跪下。
“求君侯救救小女!”
贺兰徵搀扶她起来,温声道:“夫人不必多礼,连日赶路前来奔丧怕是累了,早些回去歇息。”
戚夫人执意不起,恳求道:“眼下能救小女的便只有君侯,老身同楚州一众愿听从君侯差遣。”
“方才宫中传来消息,贵妃娘娘无碍。”他告知道,“诸位先起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戚夫人同一众随从这才敢起身,随他入屋商议。
“两个孩子可还安好?”
此次前来奔丧的只有戚夫人和几名护身随从,戚二夫人及丈夫留守楚州,以防不测。
贺兰答道:“刚刚睡下,怕得等再睡熟先才能去见。”
戚夫人强压下想立刻去看孩子的冲动,慢慢平复心情。
“这好端端的,怎会突然要小女去为陛下殉葬,她又不是无所出?”戚素素疑惑道,“还有,陛下怎么会忽然暴毙……”
贺兰徵镇定道:“已经派人暗中查探,应该快了。”
说完,他便岔开话题:“诸位还未用过饭吧,我已经名人备好吃食,可先去饭厅用了再去看孩子。”
戚夫人摆了摆头,忧心忡忡地:“还是先去看看孩子吧。”
贺兰徵颔首,“嗯”了一声,领着他们来到西侧院。
“贵妃娘娘离开时留了话,说务必将孩子交到您手中,如今也算是完成了她的嘱托。”
戚夫人坐到床边,情不自禁地抚摸着孩子,喜极而泣。
“多谢君侯。”
她起身再次给贺兰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使不得,楚州行馆怕是不太安全,今夜可先一同留在此处歇息。”贺兰徵连忙将人扶起。
“好,多谢君侯。”
就在这时,王馆主急匆匆地跑进来递给他一道密折。
贺兰徵赶紧打开,扫了一眼,脸色骤变,眼中怒火翻涌。
“真是胆大妄为!”
众人一时愣住,面面相觑,不知那折子上究竟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