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之后,三娘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贺兰徵见状,连忙命人准备了些吃食,扶她起来坐一会儿。
屋外,雪花越落越密,屋内炭火烧得正旺,偶尔迸出几颗火星。
三娘刚喝了两口粥,便没了胃口,伸手轻轻推开。
“不吃东西怎么成?”贺兰徵舀起一勺粥,耐心地递到她唇边,“再喝两口。大夫说你暂时不能吃油腻辛辣之物,等过两日好些了,我便派人去给你买芙蓉酥。”
三娘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喉咙疼……咽不下。”
贺兰徵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放下碗,起身去给她倒了杯温水。
“抱歉,是我疏忽了……”
三娘摇了摇头,接过水杯抿了一口,侧头看向窗外纷飞的大雪。
“大兴善寺的腊梅……应该开了吧。”她喃喃道。
“我陪你去。”贺兰徵温声道,“不过要等你好了,才能出门见风。”
她轻轻颔首,“嗯”了一声。
“明日我要进宫。”贺兰徵替她拢了拢滑落的锦被,“你留在行馆里好好休息,什么事都不要管,交给馆主来处理便是。我会尽快回来的。”
话音未落,房门一名婢女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君侯,有人闯进来了!”
“何人?”
贺兰徵眉头一皱。
婢女慌乱地摇头,说不清楚。
“我去看看。”贺兰徵站起身,柔声对三娘道,“一会儿就回来。”
三娘点了点头:“好。”
待贺兰徵出去后不久,她便让婢女扶自己起来,披上外衣,一同出去探个究竟。
前院,一片混乱。
戚素素带着两个孩子,浑身是伤地闯进了行馆,整个人狼狈不堪。
王馆主率先赶到,看清来人的面容,一脸诧异:“贵妃娘娘,您这是……”
“救……救我。”戚素素气喘吁吁地道。
不远处,一群追兵正朝这边疾奔而来。
王馆主当机立断:“关门!”
一众侍卫赶忙上前,合力将行馆大门合上,
“贵妃娘娘,这是出什么事了?”王馆主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两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戚素素顾不上回答,颤抖着将孩子拥入怀中,柔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贺兰徵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心中一顿,还未开口询问,门外便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砰砰——
砰砰——
“开门!快开门!”
众人齐刷刷看向地上那母子三人。
戚素素身子一颤,连忙拉着两个孩子跪下:“求君侯……救救先帝血脉!”
“发生了何事?”贺兰徵沉声问道,“怎会如此狼狈?”
戚素素抬起头,泪流满面:“秦莲奴谋害陛下,夺取皇位,如今又要对我们母子赶尽杀绝!”
砰砰——
拍门声愈发急促,伴随着凶狠的呼喊:“再不开门,我们可要破门而入了!”
贺兰徵揉了揉眉心:“先把她们扶进去。”
随即,他向王馆主示意开门,自己亲自迎了出去。
三娘赶到前院时,他已经出去了。只见一名婢女搀扶着一个人进入前厅,另一婢女带着两个抽泣不止的孩子紧随其后。
那人的身影怎么与戚素素有些相似?
大半夜的,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是自己眼花了?
她刚想上去看一看,就听到门外一阵喧哗,一时不该先去顾哪边。
“咳咳……”
“夫人,外面冷,先回去吧。”婢女劝道,“外面的事情,君侯和馆主自会应付妥当的。”
三娘深吸一口气:“扶我去前厅看看。”
婢女无奈,只得依命照做。
“咳咳……”
她漫不经心地步入前厅,微微抬眼打量了一下面前满身伤痕,发髻散乱的女子。
“真的是你?”她同样惊愕不已。
戚素素孩子正安抚着两个孩子,一脸无措地回过头。
“我……”
就在这时,贺兰徵应付门外的追兵,回到前厅。
见她也在此,他不由地蹙了蹙眉:“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
三娘淡淡道:“我担心你,就想出来看看。”
贺兰徵自然听得出她话里有话,随即解释道:“贵妃被人追杀,无路可走,只能来此向我求救。”
沉默半晌。
她质疑道:“那为何不去楚州行馆,偏偏要来此处寻你?”
“楚州行馆……已经被围。”戚素素插话道,“我只能来此,不曾想君侯竟然会在。”
“陛下驾崩,他来长安奔丧不是很正常的吗?”三娘反问道。
戚素素扶着肩膀,再次跪下,泪眼婆娑地恳求道:“陛下的死一定有问题,好请君侯查明真相,慰祭陛下在天之灵。”
“此事容后再议。”
贺兰徵说着,过来搀扶着三娘回房休息。
“君侯,如今能与秦家周璇的便只有您了,您当真要置之不理吗?”戚素素声泪俱下地喊道,“当真就让陛下死得这样不明不白吗?”
“来人,去请个大夫来给她看看。”
语罢,他扶着三娘,头也不回地走出前厅。
“你这是干什么?”三娘闷闷地问。
“长安的事情,不该管的事情我们就不要管。”
贺兰徵有自己的考量和顾虑,有些事情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三娘冷哼一声:“那你还收留她?”
“有没有那段过往,我都会施以援手,就想当初我救你也一样。”他从容地回答。
她一时语塞,心里很不是滋味,导致一夜都没睡好。
第二日整个人软绵绵的,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
贺兰徵一早便入宫了,只剩她和戚素素在行馆。
积雪消融,屋檐下滴答滴答作响。
三娘被吵得头痛欲裂,根本无法入睡。
“啊——贺兰徵!都怪你!”
婢女端着药进来,被她突然的大声嚷嚷吓了一大跳,险先将药摔了。
“夫人,你怎么了……可是又梦魇了?”
“梦魇?”三娘立即抓住话头往下问,“好端端的,我……怎么会梦魇?”
闻言,婢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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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是……是做噩梦了吗?”
三娘“哦”了一声,紧接着问:“那位娘娘还在吗?”
“还在的。”婢女答道,“听说伤得不清,不过并无大碍。”
“她住哪呢?”
“西侧院。”
三娘重重地叹了口气:“替我梳妆,我去看看她。”
她倒要看看,戚素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能让他只有一面之缘的情况下,一直念念不忘。
一进西侧院,便见她带着两个孩子在院中玩雪。
两个孩子,一个两岁,一个刚满一岁,连路都还走不稳,跌跌撞撞地在雪地里扑腾。
真是看不出来,戚素素如此一个柔弱女子,竟然能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从重重包围的皇宫中杀出来。
昨夜的事情,贺兰徵不耐其烦地同她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她不信。
戚素素见她来,怔了一下,下意识将孩子拢到身边。
“怎么,是怕我会伤害孩子吗?”三娘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心一下软了下来,“我长得这么凶吗?”
她笑了笑,否认道:“不是的……只是孩子怕生而已。”
三娘走近几步,打量着两个孩子,能隐约看到一些拓跋翊的影子。
“我与拓跋翊是有仇,但不至于像他一般狠心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三娘自顾道。
戚素素迟疑道:“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嗯。”
“之前的事情,是我一时冲动……”她垂下头,歉声道,“我知道是自己做的不对,你要怪便怪我,别牵连无辜。”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抱着母亲的腿,瞪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她。
三娘静静地看着他们,良久无言。
“事情既然已经过去,就不要在提了。”
不知为何,明明如鲠在喉,她却鬼使神差般地学起了贺兰徵的语调,心平气和地选择了不计较。
“多谢。”
三娘转过身,轻轻咳了两声:“进屋吧,外面冷。”
“夫人身子不适,理应好好休息才是。”戚素素跟着她进屋,试探地问,“怎会也随君侯一起来长安奔丧?”
“你说陛下的死另有原因,可有依据?”她没有回答,反倒是岔开话题。
戚素素冷笑一声,悲愤道:“陛下身子康健,怎会好端端就暴毙……这话哄三岁小孩怕是都不会信,也就他秦家在长安只手遮天,众人才不敢质疑。”
三娘冷静地道:“但终究口说无凭。不能因为你和秦莲奴积怨已久,就可以信口胡诌。按照规矩,陛下驾崩,未立太子,理应由皇长子继位。”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替秦莲奴说话。或许是因为她曾在火海中放自己一条生路,又或许是不愿凭一时意气便轻信空穴来风。
“我儿倒不稀罕那个皇位。”戚素素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只是真心替陛下惋惜,他死得这样不明不白,竟无一人敢替他出头!”
“那你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等我母亲来到长安,我自会离去。”戚素素道,“绝对不会连累你们。”
“回楚州吗?”
她摇了摇头:“我要回宫,当众揭发秦氏一族的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