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微熹。
贺兰徵穿戴整齐,进宫参加朝会。
自他接任君侯以来,只参加过两次朝会。一次是接任时例行前来接受众人恭贺,另一次是拓跋涉继位时依规矩前来恭贺新帝。
至于拓跋翊登基那回,恰逢太夫人病情加重,只得表书推拒,以至于后来不得不亲自前来参加他册封夏侯卿为皇后的大典。
今日,又是新帝继位后的第一次朝会,他理应到场。
抵达宫门时,天色已然大亮。可左等右等,一直不见前来接引自己的辇轿。
朔风忙上前让负责搜身的内侍去帮忙催一催。
“等了这许久还不见辇轿,可否劳烦派个人前去催一催?”
那内侍环顾四周,压低声音答道:“大司马昨夜同陛下商议,下令取消了君侯的辇轿,说是……众臣应当一视同仁。”
“这……”
朔风一时语塞,只得回来将此事禀报给贺兰徵。
一旁的戚夫人见局面有些尴尬,连忙道:“那一切就有劳君侯了。老身先进去,一切照计划行事。”
“好。”
待戚夫人离去,朔风愤愤道:“这摆明了就是要给您一个下马威!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贺兰徵神色淡然,“走吧,耽误了朝会可怎么得了。”
说罢,他大步向前殿方向走去。朔风急忙跟上。
行至半路,一抬眼便见秦勉正得意洋洋地坐在辇轿上,在一群内侍的簇拥下,悠哉游哉地赶在他前面抵达前殿。
被人搀扶着下了轿,秦勉斜睨了贺兰徵一眼,方才趾高气扬地步入殿中。
朔风气得牙痒痒:“这未免也太嚣张了,那辇轿分明是您的!”
反观贺兰徵,依旧神色平静,没什么反应。
“这见面礼,倒是有趣。”他喃喃道,“且让他嚣张一会儿吧,待会儿少了他,可不行。”
“也是。”
不料,贺兰徵刚走到前殿大门,却被两名侍卫拦住了去路。
“大胆!”朔风当即上前质问,“连君侯都不认识了?”
两名侍卫面露难色,欲言又止:“自……自然是认得的。只是大司马交代,任何人不得携带利器进殿。君侯也……不例外。”
“剑履上殿,这可是历代君侯的特勅!”朔风怒道,“怎么到今日说不许就不许了?就算不许,那也得陛下亲自下诏,你们算什么东西!”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君侯不要为难……”两名侍卫恭敬地向贺兰徵拱手作揖。
贺兰徵这次没有让步:“除非陛下当着众臣的面亲自下诏取消此特敕,否则本君不予认同。”
方才宫门处已忍让一回,这一次,他不想再忍气吞声。
“君侯,您也知道……”
“知道什么?”贺兰徵挑了挑眉,“尔等既然无任何诏令,本君凭什么相信你们?”
说罢,他握着腰间配剑,便要举步入内。
两名侍卫见状,径直并排站到他面前,异口同声道:“请君侯卸下佩剑!”
朔风彻底恼了,“唰”地拔出佩剑:“当真不让是吧?”
两名侍卫摇了摇头,依旧不肯退让。
“那就只能从尔等的尸身上跨过去了——”
话音未落,内侍总管急匆匆赶来,气喘吁吁地喊道:“且慢!且慢!”
他匆匆向贺兰徵见礼,陪笑道:“这几个是新来的,怕是……还不太懂宫里规矩。还请君侯大人有大量,莫与他们计较?”
“新来的?”贺兰徵冷哼一声,“莫不是秦勉的部下?”
内侍总管没有否认,只点了点头,随即呵斥那两名侍卫:“还不快给君侯让开!”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犹豫片刻,这才不情不愿地退到两侧。
朔风“哼”了一声,将出鞘的剑收了回去。
内侍总管不停地向贺兰徵赔礼道歉,趁机压低声音道:“崇喜已经找到了,人还活着,只是受了些伤。”
贺兰徵微微颔首:“有劳了。”
“不敢当,君侯快请入殿吧。”内侍总管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君侯到——”
贺兰徵昂首阔步,步入前殿。
殿内,一些大臣见他进来,急忙规规矩矩站好,齐声见礼:“君侯千岁——”
其余人则对此不屑一顾,甚至有人冷嘲热讽,窃窃私语。
想来应该是秦勉的一众亲信,接着新帝与秦勉的亲戚关系,四处耀武扬威。
为首的秦勉,更是坐在此前皇帝专门为贺兰徵准备的座椅上,翘着二郎腿,充耳不闻,满脸高傲。
待瞥见贺兰徵竟还是带着佩剑入殿,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气上心头。
内侍总管跟进来,见状忙吩咐道:“还不快把君侯的座椅拿来!”
殿中的几名内侍闻言,全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对面的秦勉。
其中一人战战兢兢地答道:“已……已经拿来了,只是被大司马先一步占去了……”
内侍总管当即要上前理论,却被贺兰徵抬手拦下。
“不必麻烦了。”
“可是……”内侍总管替他鸣不平,“这椅子可是陛下准备赐予君侯的,岂能让人占了去?”
众臣皆敢怒不敢言,此时此刻,唯独这位内侍总管肯出面替他据理力争。
贺兰徵不紧不慢地道:“本君也不知往后还有没有机会来参加朝会,这座椅放着也是浪费,不如让与旁人坐吧。”
秦勉闻言,阴阳怪气地道:“你身为臣子,难道连这三日一朝的规矩都不懂吗?要不要我给你好好讲一讲作身为人臣的规矩?”
“大司马回长安也有三年了吧?”张大人忍不住出言调侃,“难道还不知道君侯不用上朝的事?”
秦勉不以为然,冷哼一声:“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如今已经改朝换代,规矩自然也得改。”
“那照你的意思,本君该如何?”贺兰徵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自是同众人一视同仁。”秦勉翘着腿,慢悠悠地道,“该上朝的上朝,尤其是这礼数,更得好好改一改。别再自以为是,口口声声说什么位同天子,天底下哪有一朝两位天子的道理。”
“这都是陛下亲口说的?”贺兰徵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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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如炬,“还是有人挟天子以令诸侯,故意针对本君?”
新帝拓跋诚不过是个一岁半的孩子,牙牙学语,连话都说不清楚,更别论下什么诏令。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门外的内侍高喊道:“陛下驾到——”
秦莲奴牵着拓跋诚,缓缓步入殿中。众人立即噤声,恭敬行礼。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母子二人在上首落座,秦勉这才不慌不忙地起身,准备行礼。
“大司马辛苦,不必多礼。”
秦莲奴连忙出声免了父亲的礼数。
“多谢陛下,多谢太后。”
秦勉坐回椅上,随即再次将矛头对准贺兰徵:“贺兰徵,你见陛下为何不行礼?”
沉默片刻。
贺兰徵慢不紧不慢地道:“陛下初登基,想必诸事繁忙,还未来得及告知诸位规矩。那今日,便由本君代为告知。”
说着,他抬眸正视着龙椅上的拓跋诚,掷地有声地道:“本君入朝,面见天子,可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拓跋诚被他的气势一震,瑟缩地往秦莲奴身边躲了躲,小手紧紧攥住她的衣裳。
“别怕,别怕……”秦莲奴轻声安抚着孩子,随即抬起头,冷冷道,“传陛下旨意,自即日起,废黜贺兰徵君侯名位,改称洛阳侯。免除此前一切特权,三日一朝,行臣礼,不得有误。”
一语既出,满朝哗然。
“这是陛下的意思,还是太后的意思?”贺兰徵站得笔直,目光直视秦莲奴。
秦勉抢着答道:“自然是陛下与太后的意思,难道你想抗旨不成?”
贺兰徵笑了,心里终于有了不必再隐忍的释然。
“为何不敢?”
这根本不用想。想让他俯首称臣,绝无可能。
“来人!”秦勉霍然起身,厉声喝道,“将贺兰徵拿下!”
话音刚落,几名侍卫应声而入。
贺兰徵一手拔剑,一手高举手中的密折,高声喊道:“陛下死因有异,本君已彻查清楚,若敢阻拦者,一律按谋反罪论处!”
众人怔住了。
那几名前来捉拿贺兰徵的侍卫还未走近,便见殿门外突然涌入一队人马,将前殿围得水泄不通,顿时不敢再靠近半步。
与此同时,殿外传来震天的兵甲声,气势磅礴。
秦勉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来,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马,明显慌了神。
“贺兰徵!你竟敢公然率军进宫,是想谋反不成?!”
一众大臣也慌了神,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唯独张大人依旧从容站着,毫无惧色。
“肃静!”张大人高声道,“让君侯把话说完!”
贺兰徵将手中的密折递给张大人,请他公之于众。
张大人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由他来宣读,最为合适不过。
张大人接过密折,缓缓展开。
才看了几行,双手便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这……”
“到底是什么?”
众人迫不及待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