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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设计

作者:八月绾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秋雨连绵,接连落了半月有余。


    洛水汤汤,水位一日高过一日,浑浊的河水漫上堤岸,


    秦勉派遣前来接拓跋翊的人抵达洛阳多日,几番恳请他启程返回长安。劝谏无果,众人便在君侯府外长跪不起。


    大雨倾盆,唯恐引发洪灾伤及百姓。贺兰徵同下属连日奔波,勘看水情,督导加固堤防,疏散沿岸居民。


    一连几日,忙得不可开交。


    三娘一面操持府中庶务,一面照看城外临时搭建的粥棚,忙得脚不沾地,亦无瑕顾及拓跋翊的事情。


    只是每日自安置点回府,见他们一直跪在雨中,婚生发抖,始终有些于心不忍,便差人准备了些姜汤,干燥布巾,略表心意。


    这日,贺兰徵从城外回府,匆匆瞥了一眼,直奔药房药熏缓解头疾。


    她也有些日子没见到他,得知他回府,立即停下手里的活,小跑去书房见他。


    远远便见那人只着单薄的中衣与外袍,静立于廊下,凝望着漫天雨帘出神。


    她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回头吩咐紧随其后的婢女:“去,将屋里那件厚实的披风取来。”


    待婢女回房取了披风来,三娘拿着披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为他披上披风。


    “外头寒气重,怎不在屋里歇着?”她柔声道,亦随着他的目光望向庭院。


    雨声哗然,不绝于耳,水汽氤氲。


    贺兰徵伸出手,用掌心接住落下的雨珠,沉声道:“这雨若再不停……怕是真的要出大事了。”


    “沿岸的百姓不是已经全部安置妥当了,怎么还是忧心忡忡的?”三娘轻声道,“还是因府门外那些人?”


    难不成是怪她没有处理好这件事么?


    自长安来人后,拓跋翊便深居降雪轩,再未踏出府门半步。外头那些人不敢擅闯君侯府,里头的人又避而不见,就这么一直僵持不下。


    雨一直下个不停,她苦口婆心劝了几日,劝过几回,奈何那些人铁了心,任凭风吹雨打,那些人还是雷打不动。


    贺兰徵摇了摇头,并未作答。


    “要不然……我去降雪轩劝劝他,说不定他……”


    三娘鼓起勇气同他说,还未说完就被他打断。


    “不用。”


    随后,他补充道:“不是此事,我在想别的事情。”


    三娘“哦”了一声,又问道:“若是实在烦心,可说与我听听,看看我能不能为你排忧解难一二。”


    这是她作为他的妻子,此刻唯一能想到的为他分忧的法子。


    “再等等。”


    话音刚落,雨势渐大,狂风裹挟着更加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与狂风一道前来的还有急促的脚步声,直冲内院而来!


    “来了!”


    贺兰徵猛地回头,循声望去。


    “什么……”


    三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与话弄得一怔,循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一名穿着蓑衣的人,满脸泥水,踉跄着奔至廊前,甚至顾不上行礼着急地禀报。


    “君侯,黄河决堤,汴州全城淹没,情势危急。”


    三娘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捂住了嘴:“怎么会严重至此……”


    “备马,去汴州!”


    贺兰徵转身回书房,着急忙慌地穿衣,收拾行李。


    “可是朔风还未回来,你如此前去,途中发生了意外该如何是好?”三娘担忧道。


    “此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传信给他,叫他直接去汴州与我汇合。”贺兰徵有条不紊地安排道,“家中与洛阳的一切,便全都交给付给你了。”


    “我……”


    三娘猛地摇头,手足无措。


    贺兰徵握着她冰冷的手,郑重道:“不要害怕,相信自己。”


    “我……”三娘惶恐不安,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府里的事已经够她忙得晕头转向,如今再叫她管理洛阳的事情,这可如何是好?


    贺兰徵又道:“我会派人去把明月叫回来,等过几日明玉回来,你们一同齐心协力应对,没什么可怕。”


    “我……我担心的是你。”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常年在外奔波,什么危险没遇见过。”贺兰徵拭去她脸上的泪,笑道,“别担心,待处理水患,我立即赶回来。”


    “好……”


    三娘应下,转身便去替他收拾行装。


    她将能想到的御寒衣物、伤药、干粮,一股脑塞进行囊,方才依依不舍地送他出门。


    刚出府门,便见明月急匆匆地从齐府过来送别。


    自八月初同齐澜回洛阳探亲,参加朝天门贺宴之后,就一直留在洛阳。


    只有齐澜一人回汴州,眼下收到汴州被淹,所有人被困城中的消息,想必是极为担心的。


    “阿兄……”贺兰薇眼眶微红,欲言又止,“你尽管多带些人前去汴州营救,洛阳有我和阿嫂在,你尽管放心吧。”


    此言一出,三娘顿时觉得自己懦弱无能,远远不及她临危不乱。


    她立即擦掉眼尾擒的泪珠,努力挤出一抹笑来,用力点头:“嗯,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和明月再呢!”


    “好,多保重!”


    匆匆道别,贺兰徵不敢再耽搁,翻身上马率人出城前往汴州。


    见他走远,三娘双腿一软,踉跄地靠在贺兰薇身上,勉强站稳。


    “三娘,你还好吧?”


    贺兰薇眼疾手快地伸手扶着她。


    她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没事……”


    府外还乌泱泱地跪着一帮人,可不能失了分寸。


    姑嫂二人相互搀扶着回到内院,三娘饮着热茶的手不停地发抖。


    直觉告诉她,此行贺兰徵会凶多吉少。


    反观贺兰薇已经收敛了私人情绪,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


    哪些人是负责巡视,哪些人负责守卫……通通安排妥当。


    “如今暴雨持续,洛水水位仍在持续上涨,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严防洪水倒灌进城。”贺兰薇铺开洛阳城防简图,指尖点着几处低洼城门。


    “已命人备足沙袋木石,堆积于这几处险要堤段与城门内侧。”三娘点了点头,附和道,“眼下只需照顾安置好疏散的百姓即可。”


    “不止如此,还需加派可靠人手,严密守好各处城门与要道,值此非常之时,谨防有人趁乱生事,或内外勾结。”贺兰薇思虑周全地道。


    商量之后,二人分头行动。


    三娘负责灾民安置与后勤供给,贺兰薇则接手城防调度与府中护卫。


    所幸贺兰徵平日治家严谨,属下各司其职,指令下达后,一切倒是井然有序地进行起来。


    贺兰薇的儿子年纪尚小,离不开人,夜里需得母亲陪着,她没有留在府里过夜。


    降雪轩与三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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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地方只有一墙之隔,贺兰徵又不在府里,她实在是害怕得紧,就以照料婆母的名义,搬到太夫人的侧卧来住着。


    思来想去,一直躲着也不是个事。必须设法让他离开,越快越好。


    长安的人来请他回去有些时日了,他一直躲在君侯府不肯露面,那些人也没法子。


    自己又该如何将他劝离府呢?


    三娘想着,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她是不可能亲自去劝他的,连见都不想见。


    拓跋翊不肯走,最着急的莫过于门外那些长安来的人。只要他踏出君侯府大门半步,那些人必有手段请他回去,无论他愿不愿意。


    想通此处,一个大胆的法子在三娘脑海中冒出来。


    她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即开始行动。


    贺兰徵前往汴州救灾的第三日傍晚,三娘将手头诸事安排妥当,带着两名婢女出了府。


    直至夜半还未回府。


    不多时,一名婢女跌跌撞撞跑回府里,着急呐喊:“夫人……夫人出事了!”


    前院值守的仆从顿时骚动起来:“怎么回事?慢慢说!”


    那婢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夫人她去救一个娃娃,水流太急,不慎被水……”


    “那还不快派人去找!”


    周管家当即召集所有能抽身的人手,准备火把前去救人。


    一直留意着主外面动静的崇喜,闻言立即跑回降雪轩禀报。


    “陛下!陛下!”他气喘吁吁地撞开门,“夫人好像出事了,说是救人……被水冲走了!”


    拓跋翊猛地起身:“你说什么!她在何处?”


    “说是在……就在洛水旧码头下游那片芦苇荡附近。”


    话音未落,拓跋翊急匆匆从侧门出府,一把夺过蹲守在此处的人的缰绳,翻身上马,策马朝着洛水方向狂奔而去。


    这厢,三娘收到他出府的消息后,犹豫片刻,拿起提前准备好的一桶泥沙水,从头顶浇下来,冰冷刺骨。


    “夫人……”


    婢女心疼不已。


    三娘冻得牙齿直打颤,坚强地摆了摆头:“无事。”


    他一日不走,她便一日不安宁,终究是祸患。


    只能出此下策了。


    听着渐渐临进的马蹄声,三娘深吸一口气,一瘸一拐地朝长安来的那些人的下榻之处走去。


    成败再此一举。


    拓跋翊自远处朝她赶来,身后是十数名试图阻拦他的长安侍卫。


    三娘适时地踉跄了一下。


    “四娘!”


    拓跋翊见状,更是心急如焚,不管不顾地就要冲过来。


    一对人马从暗处窜出来,合围而上,拦在他马前。


    “请陛下以大局为重,即刻随臣等回长安。”


    拓跋翊喝道:“全都给我滚开!”


    “陛下若再执迷,休怪臣等无礼了!”


    为首之人一挥手,众人立即上前,强行将拓跋翊拉下马背。


    他斯歇底里地大喊:“放开我,四娘——”


    三娘背对着那片混乱,头也不回的离开。


    赌赢了。逼他现身,借他人之手将他带走。


    可心里好似缺了一角,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卿卿——”


    待转入巷子,三娘一直强撑的那口气忽然泄去,她身子一软,径直倒在地上。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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