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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归还

作者:八月绾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个……我先走了。”


    眼见贺兰宣招呼也不打,头也不回地跑远。三娘哪里还坐得住,匆匆丢下一句,慌忙起身跟上。


    这丫头!竟敢将她独自撇在一个外男面前,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她边往外走,边在心里咬牙暗骂。


    刚走出茶室,拓跋翊立马追了出,喊道:“四娘……”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三娘心里咯噔了一下,倏地停下来。


    随即,她否认道:“我不是什么四娘,陛下认错人了。”


    说完,加快脚步离开。


    不料,拓跋翊大步流星,三两步便抢到她前方,伸手拦住了去路。


    “我……有话要跟你说。”他看着她,眼神复杂,“你为何总躲着我?”


    贺兰宣已经走远,自己形单影只,若惹得他动怒,岂不是生死难料。


    不如暂且顺着他,拖延些时间,再寻脱身之机。


    三娘下意识又往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您是天子,而我已为人妇,更是您友人之妻。这般孤男寡女私下相处,实在于礼不合。”


    “我不会对你怎样的,我……我只是想同你说说话罢了。”拓跋翊恳切道,“不是这样……是有些话想问问你。”


    “我什么都不知道。”


    三娘又往后退了两步,只想赶紧离开此处,离他远远的。


    “你别怕。”拓跋翊见状,收住了即将迈出去的步子。


    “那你赶紧说,回去晚了,我夫君该担心了。”


    她试图搬出贺兰徵,看看能不能暂时镇住他。


    见她不相信,还是畏惧自己,拓跋翊连忙伸手在衣襟里掏了掏。


    摸索半响,没有拿出什么东西。


    “你别这样,这里是寺庙,有话好好说……”


    三娘以为他要多自己欲行不轨,忙侧过头去,准备大喊。


    闻言,刚拿出东西的拓跋翊怔了一下。


    “不是,我……”他急忙打开匣子,递过去,“我是来还你东西的?”


    还……东西?


    她有什么东西是拓跋翊那里的,怎么半点印象都没有。


    思索片刻,三娘缓缓回头,发现他要还的东西竟然是自己苦苦寻觅多日的金簪。


    现下,金簪完好无损的在他手上。


    她愣住了,一时忘了害怕:“为……为何会在陛下这里?”


    “那日朝天门宴散,你走得匆忙,无意中落下的。”拓跋翊用极快的语速同她解释,“我捡到后本想立即归还,奈何当时醉酒得厉害……你又走得急,所以便只能先带回去。”


    见到金簪之后,三娘勉强放松紧惕,暂且选择相信他的话。


    “那……已经过了好几日,为何不见陛下遣人来还?”她问出心里的疑惑。


    拓跋翊继解释道:“那夜醉得实在厉害,昏睡了一日一夜方醒,醒来后旧疾复发,又卧床将养了两日,直到今日方能出门……”


    三娘直视着他:“陛下明明可以派人前来送还,为何……非要亲自前来当面交还?”


    “因为我想见你,我有话要同你说!”


    拓跋翊脱口而出,眼底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可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三娘别开脸。


    虽然记不清名字,不知道自己的身上,但她能确信自己当真不是他那位已故的元瑞皇后。


    元瑞皇后葬身于椒房殿大火。


    那场大火世人皆知,他心中比谁都清楚,不过是见着一个容貌相似之人,便生了执念,欲占为己有罢了。


    “我知道。”拓跋翊颤声道,“只是你……无论是相貌性格,甚至连声音都同一模一样,我很难不将你当成她。”


    三娘再次否认:“可我不是。”


    沉默半响。


    拓跋翊再次开口:“你当真是君侯的表妹吗?我怎么从未见他提起过你。”


    “他也从未同我提起过你的事情。”她用同样的理由挡了回去。


    “那倒也是。”


    拓跋翊有些失落,垂下了眼眸。


    这时,他才想起来此行的真正目的,要还的簪子还在手上拿着,赶忙递过去给她。


    “还你。”他双手往前递了递。


    三娘犹豫了一下,方才敢上前接过来,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是自己前些日子丢食的金簪无误。


    “多谢了。”三娘颔首道,“若是陛下无其他事,我便先走了。”


    拓跋翊点了点头:“嗯。”


    原以为此番可以顺利离开,不曾想,她刚走没两步,他又再次追上来,重新挡在她面前。


    “且留步。”


    三娘吓得浑身一颤,双手攥进手中的匣子,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这次……莫不是要来真的?


    “陛下可是还有什么话要说?”她声音发紧。


    拓跋翊看着她空空如也的手腕,欲言又止。


    三娘顺着他的目光下移,视线定格在匣子,好似明白了什么。


    难道是匣子……


    她“哦”的一声反应过来,将金簪从匣子中取出,把匣子还给了他。


    宫里出来的东西,自然样样金贵,这匣子说不准紫檀木做的,远比她的簪子来得金贵。


    “不是。”拓跋翊摇了摇头,问道,“听说你有一对莲花如意纹样的银镯子,自小便戴着,今日……怎么不见?”


    镯子?


    三娘下意识扭了扭手腕,喃喃道::“你怎么……”


    话刚说出口,她当即反应过来不对,硬生生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对啊,他怎么知道自己手上应该戴着银镯子,而且还是一对。


    可她自从醒来,手上就只带着一支银镯子。


    后来那只银镯子被她典当成回长安的盘缠,被贺兰徵拿回来,又还给她。


    成婚后,她担心暴露身份,便收了起来,没再戴过。


    贺兰徵断不会将这等私密小事告知于他,那他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思及此处,三娘觉得事情不简单,只得摇头否认:“没有,陛下怕不是记错了。”


    “当真?”


    她笃定地“嗯”了一声:“当真没有。”


    “怎会没有呢……”拓跋翊很是郁闷。


    “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语罢,三娘将匣子塞还给他,大步朝外走去。


    “快!再快些!”


    马车上,她不停地催促马夫快些,生怕拓跋翊再度追来。


    马车疾驰,回到府门前,还不待马车停稳,三娘急匆匆跳下车,跑回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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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当真是好险啊!


    这厢,贺兰宣快马加鞭赶到衙署,却扑了个空。


    “你上什么……阿兄出去了?”她诧异道,“不是说他寻我有要事相商么?”


    守卫如实禀告:“二姑娘,您来迟一步。君侯前脚刚走,您后脚就到了,只差了那么一点。”


    “这叫什么事儿!”贺兰宣气得直跺脚,“白让我空欢喜一场!他可说了去往何处,所为何事?”


    守卫想了想,答道:“方才来了个人,匆匆说了句什么大福寺,君侯一听,脸色就变了,只说了句坏了,便立刻策马离开了。”


    “大福寺?”贺兰宣一愣,“我才从那儿过来,没什么事啊……”


    话音刚落,贺兰徵随即反应过来,猛地反应过来,失声道,“糟了!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坏了坏了……”


    她立刻翻身上马,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返回大福寺。


    大福寺门前,拓跋翊心绪烦乱地走出来,迎面便撞见了大步流星赶来的贺兰徵。


    他脚步一顿:“明松,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内子回府。”贺兰徵直截了当地道,“陛下可曾见到她?”


    拓跋翊坦然答道:“你来迟一步,她已经回府去了。”


    “当真?”


    “怎么?”拓跋翊挑眉,反问道,“你信不过我为人?”


    就在这时,贺兰宣亦策马赶到大福寺,气喘吁吁地跳下马背,快步朝两人奔来。


    “阿兄,我……”


    贺兰徵抬手,示意她暂且噤声。


    片刻后,他才道:“既然内子已回府,那我也先行告退了。”


    贺兰宣在一旁挠头,小声嘀咕:“已经回去了?难道是我猜错了?”


    “若是不信,大可现在派人回府去看一看。”


    说罢,不再多言,他径直带着侍从离去。


    贺兰宣不信邪,亲自跑进寺里,仔仔细细寻了一遍,还真就没看到三娘的半个人影。


    “看来是真的已经回去了。”她讪讪地走回来。


    贺兰徵沉声道:“回府吧。”


    回了府,从婢女口中确认三娘已经平安回府,神色色虽有些慌张,但并无大碍。


    贺兰徵心中悬着的大石头,这才算真正落地。


    定了定神,他将贺兰宣叫到一旁:“日后,莫要再将她一人独自留在外面。你自幼习武,尚能自保,她手无缚鸡之力,太过危险。”


    此事的确是她疏忽大意,连忙低头认错:“阿兄说的是,是我思虑不周,下次绝对不敢了。”


    “你也奔波了半日,回去歇着吧。”


    “嗯。”


    贺兰宣连连点头,转身回自己院子。


    在原地站了片刻,贺兰徵理了理的衣襟,这才转身朝寝卧而去。


    叩叩——


    他轻轻敲了敲寝卧的门声音尽量放低。


    “三娘,是我。”


    听到他的声音,三娘立刻打开门,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崩溃地哭出声来。


    “你怎么才回来……”


    贺兰徵亦紧紧拥着她,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别怕。”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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