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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交锋

作者:八月绾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他怎么又来了!”


    三娘刚坐下,凳子都还没捂热,闻言“噌”地又站了起来,一脸惊恐。


    “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贺兰宣不以为然地道,“他以前又不是没来过,未登基那会儿,时常来洛阳走动,熟门熟路的。”


    她错愕看向贺兰徵:“啊……经常?”


    “还未登基之前,他四处游历,的确时常来洛阳。”贺兰徵证实了妹妹的话。


    三娘欲哭无泪:“他……”


    万一他赖在洛阳不走,可如何是好?


    贺兰徵看出她的顾虑,安抚道:“你若实在不想见,避着便是。”


    她当即点头:“哦……”


    “你这么怕他作甚?”贺兰宣不解道,“他人其实挺好的,从前每次来,都会给我带好些新奇有趣的玩意儿。”


    “那你自个儿去见好了,反正我不去。”三娘恨不得飞回房中躲起来。


    贺兰宣扑哧一笑,故意逗她:“多少女子梦寐以求想进宫,从此锦衣玉食,富贵无忧,你怎么就跟躲瘟神似的……”


    “你爱去你便去!横竖你还待字闺中。”三娘一把挽住贺兰徵的胳膊,将半边身子藏在他身后,“我可是有夫君的人了,不去。”


    贺兰徵莞尔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紧挽着自己的手


    “我只说他待人不错,又没说非得嫁他。”贺兰宣小声嘀咕。


    “好了,都少说两句。”贺兰徵打了圆场,“三娘昨日受惊,先回房歇息。明玉,你随我一同去迎接陛下”


    “哦……”


    见兄长发话,贺兰宣只得应下。


    事不宜迟,三人分作两路。


    三娘如蒙大赦,快步折回内院,贺兰徵则领着妹妹,往府门方向行去。


    “让陛下久等了,真是罪过。”贺兰徵率先请罪。


    贺兰宣见状,不由地蹙眉,随即颔了颔首。


    “什么罪不罪过的,你我何时这般身份了。”拓跋翊爽朗道,“这以后,还是以表字相称就好。”


    贺兰徵谦逊:“不敢不敢。”


    贺兰宣忙跟着弯了弯唇角,笑而不语。


    “这是明玉吧,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你就长这么高了,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可许了人家?”拓跋翊目光转向她。


    “什么一眨眼的功夫。”贺兰宣嘟囔道,“你都有两年没来洛阳了。待过了年,我便十七了,早不是从前那个小丫头了。”


    拓跋翊还未登基之前,一直与贺兰徵兄弟相称。待他这两位妹妹也素来亲厚,视若手足,从未有过男女之情的牵扯。


    寒暄几句,拓跋翊扫了一眼贺兰徵身后,问道:“怎么不见你嫂夫人,她可还安好?”


    贺兰徵忙道:“她连日操劳朝天门的事情,这两日累了,在房中歇息,还请陛下见谅。”


    闻言,拓跋翊的表情略显失落:“哦……我还想为昨日之事,想同她当面致歉呢。”


    一旁的贺兰宣听了,不由提防起来。


    “陛下言重了,她性子直率豁达,怕是早就将此事忘了。”贺兰徵接过话头,“我已命人备好茶水,不知陛下可否赏脸喝一杯再走。”


    “我便是专门找你对弈品茗的,岂有不喝的道理。”


    说着,他拍了拍贺兰徵的肩膀,自顾往府里走去。


    贺兰宣同兄长走在后面,低声道:“我怎么感觉他是奔着三娘来的,根本不是找你的?”


    “是吗?”


    贺兰徵玩味一笑。


    “以前他总跟你抢书画字帖就算了。”她不吐不快,“如今怎么连你的人也惦记上了?况且已经抢走了一个,如今还敢这般明目张胆!”


    “你都看出来了?”


    “我又不是傻子。”


    ……


    花厅,棋盘摆开,茶香氤氲。


    贺兰宣见两人在下棋说话,趁机挪到一旁,好奇地翻看起拓跋翊带来的几样礼盒。


    肉脯,果脯,点心……看得她连连摇头。


    “怎么都是吃的……”


    听到都是吃食的时候,贺兰徵手上动作一顿。


    这分明是投其所好,目的再明确不过。


    拓跋翊被她的动静吸引,转头看来,笑道:“许久未来,也不知明玉妹妹如今喜好什么,便随意置办了些,聊表心意。”


    “那也不至于全是吃的啊!”贺兰宣撅嘴道,“你怎么跟我……”


    话说到一半,她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就没有继续往下说。


    “有盒东海珍珠,成色尚可,不知你可否喜欢?”


    说着,拓跋翊示意随从将东西呈上来。


    随从应声捧上一个锦匣,打开盒盖,内里珍珠颗颗圆润饱满,色泽莹白。


    贺兰宣当即摆了摆手,看都不看一眼:我向来不爱这些珠啊翠的。你上回走的时候,明明答应要送我一张大弓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张开手臂比划:“就是能射大雁的那种!”


    拓跋翊面漏尴尬:“我一时繁忙……给忘了。”


    “是忘了,还是根本没放在心上?”贺兰宣佯装生气,“怎么偏偏就记得……”


    “明玉,不得无礼。”贺兰徵朝她使了眼色。


    暗示她点到为止,不可过头。


    拓跋翊连忙找补:“无妨,此事的确是我疏忽了,这就叫人乘快马去给你取来。”


    “这还差不多。”


    目的达到,贺兰宣见好就收。


    就在这时,月洞门外传来一声异响,三人齐刷刷循声看去。


    “何人在那!”拓跋翊猛地地站起身来,难掩激动之前。


    站在最外侧的贺兰宣,眼尖地瞥见了月洞门边一闪而逝的月白衣角,心下顿时了然。


    “没人啊!”她抢先一步,“可能是我养的那只笨猫跑出来了,婢女正在追呢!”


    拓跋翊半信半疑,上前两步,朝月洞门方向张望片刻,并未看见人影。


    心中犹不甘心,准备上前一看。


    贺兰徵见状,连忙又给妹妹使了个眼色。


    “哎呀!”贺兰宣会意,拦住他,“下棋就好好下棋,这笨猫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了。”


    说罢,她顺手从拓跋翊身旁随从手里,拿过那包方才看过的肉脯,转身朝月洞门走去。


    刚转过弯,便看见三娘紧贴着墙根,竖起耳朵听着厅内动静。


    贺兰宣忍住笑了笑,招手道:“团团,快过来,喵~”


    三娘藏在暗处,看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眼见戏演得差不多了,贺兰宣打了个哈欠:“你们慢慢下,我有些困了,先回去眯一会。”


    随即,她一把拉住三娘的手腕,不容分说地将人带离了这是非之地。


    三娘被她一路拉回自己房中,才委屈巴巴地道:“我……我只是想听听,你们都在说些什么而已。”


    “有什么好听的,既说了抱恙在身,就该装得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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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宣将那包肉脯塞进她手里,“放宽心,外头有我阿兄应付呢。”


    “哦……”


    三娘自知理亏,不敢争辩。


    “不过这肉脯,还是你自己拿回去吃吧。”她说什么都不敢吃拓跋翊带来的东西。


    “好吧。”


    贺兰宣没有强求,拿着肉脯回了房。


    这厢,拓跋翊心不焉,接连落子失误,不过片刻已连输三局。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正色道:“明松,其实我此次前来,是有些事情想问你。”


    “陛下尽管问,我定知无不言。”贺兰徵慢条斯理地捡着棋盘上的棋子,放回罐中。


    “那我可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嗯。”


    拓跋翊深吸一口气:“就是你的夫人为何会与我的皇后长得一模一样,就连性子也……”


    “陛下想说什么?”贺兰徵反问道,“这天下之大,与元瑞皇后容貌有几分相似之人,想必不止一二,戚贵妃不也是么?”


    “从未见过与她如此相像之人,就派人去查了查你夫人的来历,但还是有几处不解,所以就想来问问你……”


    拓跋翊知道此事不妥,但为了解开心中的疑团,不得不问。


    顿了顿,他又道:“我保证,绝对不会对她存有非分之想,毕竟她是你的妻子。”


    毕竟他已经夺人所爱一次,岂敢再有第二回?


    贺兰徵正视着他:“所以陛下想问什么呢?”


    “她当真是你的表妹吗?”


    “有族谱为证。”贺兰徵从容应对,“陛下若心有疑虑,可让舅父将族谱拿来核验。”


    拓跋翊追问道:“可是她不是你舅父收养的义女吗?怎能上族谱。”


    “舅父舅母膝下只有三个儿子,爱女心切,如珠如宝,别说是族谱,甚至连整个家业都舍得传给她。”贺兰徵缓缓道。


    “那此前怎么没见你提起过?”拓跋翊目光锐利,“而且,听人说,她是你两年前从长安带回来的。”


    贺兰徵思索片刻:“她自小身子不好,舅父为了给她治病遍寻名医,后来随舅父到长安任职,将养许久,病情逐渐好转,这才随我一道回了洛阳。”


    “那……那她既然在家中排行第四,为何你们又唤她三娘?”拓跋翊不放过任何细节。


    “她幼时常来与明月明玉她们同住,三人以姐妹相称,便随了我家的排行。”贺兰徵对答如流,滴水不漏。


    听着贺兰徵近似完美的回答,拓跋翊淡淡地“哦”了一声。


    贺兰徵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早就安排妥当,不然一时也应付不过来。


    “陛下可还有什么疑虑,尽管问便是了。”他抿了一口茶。


    “你是不知道,她说话的声音也同皇后一模一样,见到她的第一眼,我还以为是皇后又活过来了。”拓跋翊目光飘远,回忆着那日在前殿初见她的模样。


    三娘的身份,贺兰徵已经从方淑明那里得知一二,然其中仍有诸多谜团未解。


    “陛下问了许多,可否容我也问几个问题?”贺兰徵忽然开口。


    拓跋翊收回思绪,颔了颔首:“你问便是。”


    贺兰徵放下茶盏,问道:“此前从未听你说过元瑞皇后的事情,如今见你对她念念不忘,我难免有些好奇……她到底是怎样一位女子?你们有又是如何相识的?”


    “这个啊……”


    拓跋翊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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